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炮灰是条小蠢鱼》作者:喵星卧底【完结】 > 《炮灰是条小蠢鱼》作者:喵星卧底.txt

第 22 页

作者:喵星卧底 当前章节:14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7 03:42

当然,上面的符文全是简写的现代文字,加上莫余故意用了无法模仿的泥鳅字样写法,愣是没给君临初看出这是什么阵法。

莫余唤出鱼欢:“别怪我不提醒,宗主您老人家还是不要踏进来比较好。”

“哼,故弄玄虚!”君临初提起降尊就冲过去,身形在动起来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留给莫余看到的全是他的残影。

他可是合体境界,除了游闲仙人,在凌云宗就数他修为最高!

银色的鞋子踩在蓝色的法圈上,没有遭到任何排斥,君临初挥出一招,冷笑,故弄玄虚,不过是转为符修七年的初生牛犊罢了!要知道,就连妙乐仙人最得意的阵法都不能将他困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阵法法宝,统统都是纸盾牌!

可是就在降尊的剑气即将刺破莫余的喉咙时,君临初却看到莫余的脸上露出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紧接着他就看到剑气在离莫余一指的时候消失了。

不是击中了,也不是被挡下,而是消失了,就像水落入了水里一样。

君临初心中疑惑,挥手又是一招,凌冽的剑气甚至掀起了地上的石砖,可是那剑气却一样,就连掀起的石砖也在剑气消失的时候犹如断了牵引绳的木偶掉落在地上,而莫余,分毫不动,一丝不伤。

“这是什么阵法?”

莫余好心提醒:“上面。”

君临初本能地后退,下一刻,他挥出的剑气就把他刚刚所站的位置毁了个稀巴烂,地面一个深坑,但蓝色的符文却没受到影响,还是虚虚实实地浮在地上。

莫余:“劝您别动手。”

“哦?”君临初来了兴致,他是上等金灵根,加上这么多年的修炼,一记绝招便能把一座城夷为平地,自负如他,根本不打算费心力去找阵眼破坏它,而是选择强攻。

一记又一记的招式打去,莫余依旧纹丝不动,但他也不差,他打出的招式自己都能挡回去,虽然比莫余耗费更多的灵力,但是他相信比起自己,莫余更不好受,毕竟维持这么大的阵法,所需要的灵气巨大,一个小小的金丹耗不起。

“哦?是不是我老人家眼花,看到小友流汗了?”

莫余随手一抹:“不过是水滴罢了,您还是听我的劝告,早些收手吧。”

“是吗?可是为何……”君临初故意停顿,“你站的位置好像比刚才要往后一点?”

莫余负在身后的手慢慢握紧:“被发现了啊。”

“哼。”

君临初猜得没错,这个阵法消耗的灵力巨大,虽然这几天榨干了九黎他们的妖力作为运转的动力,但是施动阵法也要消耗灵气,且转移君临初的攻击并不是百分百转移的,莫余看似不动,实则身上贴满了防御的灵符,以化解没有转移的那部分攻击。

“让我猜猜。”

君临初话未完,手中降尊突然冒出金光,只见他深吸凝气,刺眼的光芒在他身边萦绕,逐渐化为一把又一把金剑,密密麻麻一整片,一片树叶落在剑刃上,被毫无阻力地一分为二。

“让我猜猜,这招,你转移得了吗?”

漫天的金剑朝着一个目标飞去,莫余的瞳孔猛地缩小,身体先意识一步闪开,鱼欢和火华莲第一时间挡住莫余,剑刃与剑刃交锋,火华莲化作数片花瓣飞舞挡开金剑,不一会花瓣数量也急剧增加,把莫余围绕得密不透风。

而莫余也在最快时间内躲开,但没想到那些金剑像是有意识一样追尾而来,莫余急急散出一大把灵符,金剑应声破碎,剩下的金剑被君临则召回去,绕在他身后,又开始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穷穷不尽,很快金色的利剑就挡住了半片天空。

“这样就不行了?”君临初居高临下地看向莫余:“原以为是多厉害的阵法,原来,不过如此。”

莫余却笑了:“话不能说太满。”

只见乌云内电闪雷鸣,一个小小的法圈出现在莫余的手心,蓝色雷电嗞嗞响,看起来是个小雷,但是极不稳定的状态却再告诉君临初不简单。莫余手背上的火华莲再次出现,攀上他的手心,染红了小雷。

很快,原本极不稳定的雷电在火华莲的侵入下变成了更不稳点的火雷,每次闪出闪电,都伴随着难耐高温的焰火。

莫余:“毕竟一边吸收压缩天雷,一边还要转移您的攻击,这样很累的。”

吸收压缩天雷!

君临初猛地望向天上的乌云,这才发现随机落下的天雷不知何时没有再攻击,原来,竟是被莫余收入了阵法!

连上天之雷也可以吸收吗??

天雷可不是他的攻击,搞不好会死的!

君临初脸上浮出一层怒色,他招手,无数金剑以他为中心集合成一把金光闪闪的巨剑,剑尖一处暗芒,正是降尊。

金色巨剑跟随着君临初朝莫余刺来,剑气凌冽如风刃,把十几尺之外的事物毁个干净,莫余几乎是同时释放出手里压缩好的天雷,几十道天雷压缩成一道,加上火华莲的加持,刹那间天地色变,日月无光,强烈的雷击迎面撞上浩然剑气,接触的一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地动山摇,巨大的余波甚至把外头混战的人和妖掀翻,变回妖形的九黎急急护住镜渊和荒主们,直接被震破耳膜,鲜血哗哗流了一地,狐狸嘴巴里也吐出辛腥的鲜血。徐天仙人等其他人也受到了大大小小的伤,严重的直接倒在地上起不来。

而中心地带的两人更是伤得厉害,虽然迷阵因为超出负荷而自动破除,但在交手的一瞬间法阵还为他挡下了一部分的伤害,加上之前囤起来的灵符抵挡,竟然也没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只是手断了一只,内脏出了血而已,还可以忍受。

可君临初就没那么幸运了。

虽然防御力高的吓人,但是面对浓缩的天雷,高防还是被破了,此刻正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地捂住心口,想来内脏都被震得个稀巴烂。他也不能动,因为腿脖子被偷袭的鱼欢深深钉在了地上。

莫余挣扎着走过去,他猛地拔起鱼欢,不理会君临初的痛哼,把沾血的剑抵在他喉咙:“一开始按照我说的好好站着不要过来,不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君临初恨恨地抬头,他看向莫余的背后,后方的建筑丝毫不损,上面隐约闪烁着极为高阶的上古阵法,高密度的强力完好地保护了一间铜墙铁壁般的屋子,而里面,化龙还在继续。

“我杀了你!”

莫余没想到君临初还能动弹,半残的降尊剑撞飞鱼欢,鱼欢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的同时,降尊的剑身也来到了莫余的脖子,冰凉的剑刃紧贴着喉结,只要再进一步,就可轻易划破皮肤,鲜血喷溅……

“够了,到此为止。”

城外,众人惊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青剑,凌云宗的峰主和长老们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沉寂中一声惊呼——

“是青虹!”

“青虹?那位‘鬼斧’的佩剑?!”

变回人形的九黎愣愣地看着落在她面前的男子,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痛的,眼圈直发热。

“哭什么,我这不是来了吗?”百里裴为九黎细细擦去脸上的鲜血,温声道:“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用来流泪,太可惜了。”

是啊,太可惜了。

无论是用错用途的眼睛,还是他们之间的感情。

另一边,降尊被拦腰折断,如同废铁一样被扔到一边。

“游闲,师叔……”

游闲仙人看了眼成为废墟的灭妖城,摇了摇头。

“小师叔!”纪留声落到地上,先给莫余强喂了一枚丹药。

“咳咳,你们……”

纪留声却不理他,他只转头看向君临初:“够了宗主,您还要一错再错到什么地步?!”

君临初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是挣扎了许久都未能坐起,半晌后放弃似的倒在地上:“我,我何错之有,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洛神师叔,为了凌云宗,为了修真界……”

“你说这话好意思吗?!你知不知道……”纪留声要反驳,却被游闲仙人摆手堵住了接下来的话。游闲仙人走到君临初身边,叹道:“我曾与你说过,修真,即是修仙,修仙,即是修心,你的心思歪了,到了现在,还不曾察觉吗?”

君临初睁大眼睛,紧接着游闲仙人的话更是令他震惊:

“你可知,无论是师姐仙逝,还是正邪大战,其实都是因你而起?”

☆、七十九

许多年前,有个小孩生了重病,家中无钱医治,家里人就把他卷着草席扔去了城外的破庙。那会下着大雪,一个高烧不退的孩子穿得破破烂烂,身上就裹着同样破烂不堪的草席,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一双乌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破庙里的神像,在内心祈求上天施舍他一线生机。

然后那个银衣女子便猝不及防地闯入了那个孩子的世界。

那名银衣女子把他带回了凌云宗,在这里,没有饥饿,没有贫寒,有数不尽的食物和水,身边的每个人都不像父母那般刻薄吝啬。

后来孩子了解到,那日救他的仙子正是凌云宗当今的少宗主,洛神仙人。

那一刻,一颗名为爱慕的种子在孩子内心深处生根,发芽。

但是洛神仙人总是高高在上,孩子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少得可怜,而每次见面,洛神仙人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那天救的可怜孩子”,见他过得好,便也不再放在心上,小孩于她,是她的举手之劳,然而小孩并不满足于此。

小孩羡慕那些能在洛神仙人身旁说笑的大人,也嫉妒那个能在洛神仙人膝上撒娇的百里裴。他渴望得到洛神仙人更多的关注,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他勤奋刻苦,拜了宗里的大师兄为师,自此走上修真之路。

勤奋和天赋给了小孩莫大的助力,十年眨眼而过,小孩成为了凌云宗内人人称赞的年轻一辈的大师兄,他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君临初。

彼时老宗主仙逝,洛神仙人成了新任宗主,收了两个弟子,而君临初的师傅也成了大长老,但好景不长,大长老突破失败,在滚滚天雷之中化成了烟土。

所有人都在安慰君临初,可是只有他知道,他内心深处除了悲伤之外,还有隐约的兴奋,因为他尚且年轻,仍需要师傅的教导,而其他长老峰主们都忙于其他事情,最理想的人选,便是洛神仙人。

果不其然,洛神仙人收下了他。

那一夜,他兴奋得睡不着,追逐了许久的人,终于有了接近的机会。

然而他没有想到过,他所追逐的,其实一直属于别人。

当看到洛神仙人和流云魔尊琴瑟和鸣的模样,他的心犹如坠入冰窖,摘给洛神仙人的花在他手里被摧残,鲜红的花汁从指缝滑落,一如他滴血的心脏,但他毫不在意,只死死地盯着流云魔尊那张浅笑的脸。

当压抑太久的渴望化为仇恨时,所爆发出来的力量是可怕的。

君临初面上不露,依旧做着大家称赞的大师兄,做着乖巧懂事的弟子,如同毒药一样渗入众人的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得到众人的崇拜,得到了洛神仙人的信任,洛神仙人甚至将自己欲与妖族修好的想法告诉了他。

“师叔说的是,我们与妖族打了这么多年,双方损耗巨大,不若和解,也是还一片清净了。”他面上笑得有多阳光温柔,内心就恨得有多咬牙切齿。

不行,不可能!

要是人族和妖族和好,那他所爱慕的人,他永远也无法得到。

就在得知流云魔尊即将化龙后,君临初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的疯狂,他趁洛神仙人不备,封其法力,囚禁在凌云峰深处,专门为洛神仙人设计的牢笼里。

终于得到了。

他心里想,多年夙愿终于实现,他激动非常,安排好一切后兴冲冲地去看自己的战利品,然而他却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在他精心布置的牢笼里,他看到他爱慕的女子因为失去了法力而无法掩盖的,怀着新生命的肚子。

“您怀孕了?”

晴天霹雳,就像上天的嘲笑他的无用之功,他红着眼睛吼洛神仙人:“您怎么能怀孕呢?!”

洛神仙人只是充满敌意地看他,警戒地护着自己的肚子。

君临初死死地盯着,内心下了一个残酷的决定——原先他只想让流云魔尊死,但现在,这个孩子也必须得死!

他拂袖而去,在洛神仙人的房间里翻出了她的一支常用的玉簪,生生折断,沾上带有洛神仙人灵气的鲜血,假装惊慌失措,让百里裴前去告知流云魔尊。

那时候的百里裴对他并无戒心,也不知流云魔尊正在化龙,便急匆匆去了妖界。

彼时妖族权力分散,流云虽为魔尊,却没有苛求妖王,自己一个人躲在魔尊殿里化龙。但正是如此,才会被百里裴闯入,毫不知情的他便敲响了流云魔尊闭关的大门,带着急迫的求助声从厚重的大门穿入,直入流云的耳朵。

化龙之时最怕打扰,更怕听到能扰乱心神的消息。

几乎是同时,殿内深处传出一声巨吼,百里裴未反应过来,就被强烈的余波震碎内脏,眼睁睁地看着出来后的流云魔尊眨着一双赤红的眼睛,抬手就掐住他的脖子。

百里裴与流云魔尊有过几面之缘,也深知这个男人一向清冷柔情的,一双淡金色的眼睛总是流淌着淡淡的笑意。可面前的这个人却是赤红的眼睛,残忍的笑容,之前的翩翩风度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四周飘起迷雾,九黎冒死把百里裴救出来:“出大事了,快去告诉你师傅!”

纵然匆忙之间的话无头无尾,但百里裴也察觉到里面的异常和急迫,他急忙跑回凌云宗,却被得知洛神仙人闭关不见,他正想去告诉君临初,却被成为惩戒堂堂主的莫言陈拉住,带他从暗道救出了洛神仙人。

“你们敢!”君临初咬牙切齿地追上来,被莫言陈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虚弱的洛神仙人被百里裴扶走。

最后倒底没能追上,洛神仙人的尸身被妙乐带回,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君临初脑子里一瞬间的空白。

是流云,是百里裴,是那个孩子!都是他们!他们害死了洛神仙人!

浓浓的恨意迸发,他发了狠地去追杀百里裴,却什么也追查不到,便转向还有动向的流云魔尊,他告诉众人,是流云魔尊害死了洛神仙人,加上妖族那边开始的动荡,他成功地推动了一场大战的爆发……

接下来就是不计牺牲的大战,君临初越战越狠,终于在万骨岭砍下了流云的头颅。

血雨中,众人欢呼,他仰天大笑,只是笑得苍白。

大战后他开始修身养性,收起锋芒,慢慢淡出众人的视线,他不再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而是和蔼可亲的垂暮老人,就这样一直一直,平淡无奇地生活着。

直到多年后出现了一个少年,那少年,叫叶辞。

浓重的血腥味萦绕在灭妖城上空,君临初愣愣地看着游闲仙人:“什么意思?”

“蚀骨魔尊的原形,乃是一条食脑虫,食脑虫的特性,你也知道。食脑虫本体脆弱,依附活人而生,其最大特性,便是能钻进人体,至其脑,吸其髓,捣其脑,这些虫子就能代替原来的大脑,控制肉身。”

君临初:“所以?”

莫余接话:“所以在流云化龙被打扰出来之后,那个人就已经不是流云魔尊了。”

游闲仙人叹气道:“当年你利用百里裴那小子去打扰流云化龙,心中是想着让他化龙失败,自爆而亡吧?计划的不错,化龙是失败了,只可惜流云在听到师姐遇险之后便心神失控,食脑虫趁机而入,占据了流云的肉身,也因此在后面师姐去寻他时,反倒被击了一掌,还被追杀。”

“若不是流云最后的残念抗衡,和妖王九黎的相助,恐怕师姐连产子的机会都没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惜了,师姐并非死于那条食脑虫之手,而是她知晓流云被侵占肉身魂魄被吞食之后,便没了活下去的欲望,全身灵力连同她自己的魂魄,尽数用在了叶辞身上。”

“若不是你的一己私念,食脑虫也不能钻入流云体内,更不可能吞食流云魂魄令师姐万念俱灰而死,那场大战也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的生灵,也不会因此而死……而如今,你却为了你的私念,再次将三界搅入大战,也让那条食脑虫,再次渔翁得利。”

游闲仙人的一番话令君临初接收不过来,回过神后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你一生斩灭妖族,匡扶正义,又怎知,你才是那个蒙羞正义之人。”

莫余哀伤地看着痛哭的君临初,不禁想起叶辞讲故事般的陈述。

那时候的九黎其实并不衷于流云魔尊,所以她在聂少则的威胁下还能因为百里裴冒死救下洛神仙人,这一点叶辞是由衷感谢她的。

然而噩梦才刚刚开始。

万骨岭上流云的肉身的确被一分为二,头颅掉在森森白骨之中,可是却不曾有人注意到他们走后,断头的肉身晃悠悠地站起来,拾起头颅,重新将头颅安在身上,用骨丝缝起来,在脖子上留下一圈的缝线。戴上面具,用黑衣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重整妖族,逼迫妖王低头卖命,一步一步成为了现在的蚀骨魔尊。

流云的肉身为聂少则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当初琉璃岛诬陷叶辞的那枚鳞片就是从他身上拔下来的,因为在众人心中流云已死,所以这枚鳞片就被默认成是流云之子,叶辞身上掉落的。不仅如此,上一辈子的聂少则甚至利用这个肉身迷惑叶辞,以致于令百里裴身死。

忽然,莫余觉得心脏一颤,他回过身,见那厚厚的乌云层被几缕阳光穿透,温暖的阳光洒落大地,一道金柱从天而降,矫健的黑龙盘绕而上,发出低沉却不容反抗的龙吟,古老的龙吟一声接一声,万物有感,皆低身臣服。

“是龙!”

威风凛凛的黑龙仰天低吼,一双金色的眼睛俯瞰众生。

远处,聂少则颓然地喃喃道:“不!这样我就杀不死他了……”

黑蛟化成黑龙,从此刻开始,叶辞不再属于人,也不再属于妖,他独立于人和妖之外,若是非要安个名头,便是半仙。

☆、八十

低沉的龙吟声穿透乌云,响彻大陆,莫意长被一柄长剑穿过胸膛钉在了地上,吐出的鲜血糊了他一脸,模糊了他本就看不太清的表情。

莫意长在一场大雪中出生,生下他的是一名有名的清倌,也是那间青楼的招牌,可是后来那清倌喜欢上了一个修真界来的修士,便迎他做了入幕之宾。后来那修士有事离开,曾许诺他日定归,结果一去不复返,十个月后,那名清倌就在自己的屋里孤零零的生下了一个男婴。

因着身子给了他人,老鸨又培养出了新招牌,清倌不得不在青楼里忍气吞声卑躬屈膝。莫意长的日子从小就过得很苦,但他娘亲告诉他,他的爹爹是个很厉害的人,终有一天,他会回来接他们。

可是没过七年,清倌就死了,死的时候被一卷草席裹着抬出去的。清倌死了,莫意长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身上总有伤,吃的都是剩饭剩菜,那时候他就在想,他的爹爹什么时候来接他呀?日子太苦了,他快熬不下去了。

莫意长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他不小心把客人的衣服弄湿了,那客人扬手就要打他,他抱紧头,闭着眼,可那巴掌却迟迟没有落到他身上,他睁眼,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那男孩身着锦衣,眉目间有一股傲气,他身体强健,仅一只手掐住那客人的手,就把他掐得呲牙咧嘴痛苦不已。

“你就是莫意长?”

直到被接到莫家,莫意长整个人还是跟做梦一样,下人们恭敬地帮他洗漱,换衣,把他送去家主面前。可是坐在上头的,他所谓的爹爹却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他满心满意看着的,是那个男孩。

后来他才得知,那男孩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按辈分,他应该唤他一声叔父,可他不过是他爹闲来无事回忆往事的时候才有了兴致去寻的一个外生子,然后跟养只小猫小狗一样养着,所以下人们在暗地里根本就没有承认过他的身份,直到家主病逝、新家主掌事,那些尖酸刻薄的嘲笑就越发没有遮拦,很快,他的日子比在青楼那会还要难过。

为了在家里争得一席之地,他发了狠地修炼,却不曾想天才让人绝望的地方就在于,你费劲力气地活着,对方却已经开始掌控别人的生死。

嫉妒和怨恨是在每一天每一夜里积攒的,莫意长疯狂地恨莫青峰,他恨莫青峰有个好的出身,恨他有个好父亲,恨他的天赋异禀,恨他的一切一切,他想夺走莫青峰的所有,这个念想自生出那一日起就从未消退过。

所以他很早之前就和聂少则有了联系,他替聂少则培养精英潜入各大门派,甚至抓了许许多多的活人给聂少则做试验,为了得到莫家,为了把那些看他笑话的嘴脸撕碎,他陷入了疯狂。

所有人都可以牺牲,所有人都可以放弃,包括他自己。

所以在得知行尸试验成功的时候,他求聂少则给了他一枚魔种,他如获至宝地吞下,也允许聂少则在他身上进行试验和改进,他变得越来越强,也逐渐失去了痛觉,自愈能力达到原先的数十倍甚至数百倍。

直到被莫青峰的剑贯穿前的那一瞬,他都还在幻想着捏碎莫青峰的脑袋,把莫家狠狠踩在脚底下。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胸膛的剑。

念星宇走过来:“那边的行尸都解决了,你的这只怎么回事,心脏都破了还没死?”旁边的苏元景把剑□□对准他的心脏又扎下去,而莫意长只是吐出一口黑血之后依旧没有死去。

为了成为更强的行尸,心脏早就被聂少则取出来了,他也没有呼吸和心跳,论在他身上扎多少剑,他都死不了。

他都已经不是人了。

莫青峰赶走念星宇和苏元景,走到莫意长身边:“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莫意长闻之一愣。一开始他只想一日三餐,温饱不愁,到后来,他希望得到关注,再后来那些关注已经满足不了他了,欲望一步一步将他吞噬,腐蚀。他艰难反问:“当初,当初究竟是他让你去接我,还是你让我回莫家的?”

莫青峰从不说谎,哪怕是开玩笑,每每有人问时,他都会如实回答,恍若那些人情世故与他无关。可现在那张与人情世故不沾边的脸上却浮现出些许的犹豫和挣扎,最终两种情绪杂糅在眼里成了同情和可怜。

原本莫意长合该在青楼的那间狭小拥挤的小阁楼里发烂发臭。

得知真相的莫意长眼角淌下一滴浊泪,他突然笑起来,可明明在笑,笑声却苍白得很,还不如直接哭出来。苍白的笑声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回荡,游弋在那些变成行尸的无辜人堆成的尸山上,像是在嘲笑这些不清不楚就死去的人,又像是在嘲笑自己。

“聂少则他、他在你们身上撒了魔种,尽快、尽快拔除……”一句话,耗尽了莫意长的力气,莫青峰点头后沉默地退开半步,妙乐仙人从天而降,将一根特制的银针扎入他额间,低声道:“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银针入额,剧烈的疼痛过后,一切回归尘土。

“不知道那边如何了。”洛玉然远远望向灭妖城的方向。

“有师叔祖在,不成问题。”

这场趁着黑蛟化龙掀起的大战以黑龙现世作为最终的结局,君临初所做之事被公布天下,他革去了宗主之职,压入凌云宗地牢,这辈子都别想再出来。而与他组成同盟的门派仙家畏惧黑龙的力量,纷纷致歉,同时给灭妖城数不尽的珍稀药草法宝,以求能化解之前的恩怨。

但令修真界万万没想到的是,在他们与灭妖城交战的时候,由蚀骨魔尊指挥的行尸大军已经深入修真界,灭了几个不大不小的门派,所幸碎天宗、琉璃岛和一些中立门派成功把这支大军绞杀在边界。

众人心里都是一场后怕,君临初一事爆出,哪怕再糊涂的人,也知道这都是蚀骨魔尊的阴谋,灭妖城那条黑龙连同他老子,都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谈个恋爱而已,是他们把对方想得太罪恶,以至于让真正的邪恶钻了空子。

但这场大战也炸出了不少的大瓜,比如有鬼斧之名的百里裴并没有死、十荒妖王十三夭竟然就是当初百花门的九黎长老,又比如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小九九,还比如叶辞的身世,莫余的迷阵大成等等,众人表示,这瓜吃的忒饱了。

而灭妖城也从未像现在这般混乱过,修城的修城,指挥的指挥,大批妖族投靠,不得不把灭妖城再扩建两倍,还要制定入城的标准等等,同时还要派人去管一下那些送礼的修士。

而九黎自从身份暴露之后莫名又被修真界的痴男追上了,不管是被她诈死骗到的,还是被当作百八年的备胎,都纷纷跑来要跟她叙旧,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弄得她天天烦躁的很,干脆就消失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灭妖城的事务一应全交给手下的荒主。接过手的荒主们一脸茫然,有因为经验不足,闹出过好大的笑话。

城主府也没逃过。

原本诺大的府邸没住几个人的时候就显得冷清,但现在……

“看我干嘛?”纪留声抿了口茶,“我是来做研究的!小师叔你居然有私藏还不告诉我!哼哼,还起了什么名字这么难听!”

莫余一言难尽地看向他旁边的苏元景,好吧,他俩这几年都是黏在一起的,莫余又把目光移向莫青峰。

莫青峰一脸正直严肃:“长辈。”莫余满脸黑线,你是长辈勉勉强强说得过去,可你拉着的洛玉然又是哪的长辈??他又把目光挪去念星宇身上,只见他举起双手,苦哈哈道:“我是苦力。”

莫余的唇角抽了抽,不要钱又卖力还赶不走,有这样的苦力吗??

所以因为这一堆人非要挤过来,刚修好的城主府倒显得有些拥挤,而且也不知道这拨人和荒主们结下了什么梁子,天天打架,屋顶一天一小修三天一大修,子予和纪留声闹得更厉害,因为他们斗灵符斗灵阵,都是以一处大院为修缮单位的。

闹腾得很,莫余受不了,每天就钻去叶辞的密室里,那些人顾及叶辞刚刚化龙还需调整,所以鲜少来打扰,倒也给了莫余一个清净。

实际上化龙的叶辞并不需要太多时间调整,他现在在做的就是把压在地底下的怨气化解,以及造出新的一颗修灵丹。不错,化龙之后失魂症虽解,可叶辞和莫余之间的联系仍在,他见莫余威力如此巨大的灵阵受他自身修为的限制而不能发挥更强的威力,便决定重塑修灵丹,以助莫余修炼。

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微红色的灵球已经成形,正在进行最后的检查,受到龙族净化的修灵丹比莫余原先的那枚不知纯粹多少倍,光是靠近,就能感觉到从小小的球体身上散发出来极致的火灵根力量。

“来了?”

“嗯。”莫余看着叶辞,心中感慨这人总算变回原先的模样,想他化成黑蛟之后浑身的冷气,身边半尺都是低压,皮肤也是病态的白,现在好了,肤色红润回来,整个人跟春风拂过一样,柔和了很多,虽然依旧清冷,但在别人眼里就是仙气飘飘的样子。

“过来。”叶辞把修灵丹引到手心,“修灵丹好了,你将它吞入体内,它会自觉到你的丹田停驻,放心我已调修好,不会痛的。”

莫余伸手去拿,却被躲开,迎面撞上叶辞戏谑的目光:“当初你是怎么把修灵丹推入我体内的?”

怎么推过去的?

自然是用舌头啊!

莫余的血压噌噌噌往上涨:“你这脑袋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叶辞把修灵丹含进嘴里,将他环腰搂进怀里,身体紧挨着身体,含糊道:“自然是想之前一直在想的东西。”

等修灵丹到达丹田慢慢运转起来的那一瞬间,莫余就感觉到从腹部涌上来的,超乎寻常的纯净灵力,丝丝灵气里甚至夹杂着些许龙气,莫余就跟吞了仙丹的凡人,顶着一张跟上了胭脂一样的脸:“你在里面加了什么?”

“我的一部分龙丹。”叶辞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捧着莫余的脸又舔了舔他的唇畔,声音低哑温柔又婉转,拨人心弦:“有了龙丹,此后修行不再如此艰难,也不用经历九层雷劫了。”

“可是龙丹不是……”

龙丹不是相当于你的修为和性命吗?龙丹一旦有损,会直接成倍损伤身体的啊。

“嘘。”叶辞打断他的话。

“趁现在清净,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前面那部分就是写来水章的(bushi),狗头.jpg。

☆、八十一

又过了一个月,莫家、碎天宗和灭妖城三方联合创立的三道盟正式成立,并立下了一系列条约,其核心条款就是不得无故伤害其它两方,也就是说,这是为了让人族、魔修、妖族三方和平共处而创立的道盟。

三道盟一创立,就引来无数人的关注,许多仙家门派第一时间加入了道盟,而后其他人亦步亦趋,除却一些顽固派,三界对此的态度倒也平静,毕竟三方对立了这么久,也斗累了,不如握手言和一下,要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三道盟还会派人过来处理,自己还省心省力。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只是蚀骨魔尊自从被击溃了一部分势力之后就连同念尤知一起消失不见,众人寻之无果,叶辞也不甚在意,把事务全扔给手底下的人,自己就天天带着莫余到处瞎转。

这天来到凡间的京城,三道盟刚刚推广到凡界,许多人对此都觉得新奇,正巧燕铃作为三道盟核心成员之一,被派过来宣扬盟义,就这样和小王爷重逢了。

彼时小王爷已经不见早年的青涩,性格沉稳了许多,但依旧是那副纨绔样子,而且现在已经突破到了筑基阶段,本来皇帝想把他送去修真界拜师,恰巧碰上燕铃过来,小王爷便腆着脸要拜师,燕铃拗不过,只好答应。

所以叶辞和莫余看到的,就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女带着一个高个男子跟巡视领地一样逛大街,路人们都对这两位很敬重,被众星捧月的燕铃很受这招,步伐越来越六亲不认,尾巴都快翘上天了,小王爷跟在她后面忍俊不禁。

“你徒弟?”叶辞话里话头满是笑意。

自觉教出来的徒弟得意忘形的样子委实小孩子心性的莫余低咳一声回敬:“你师侄。”又看了看跟在后头的小王爷,莫余说:“那小王爷也算你的徒弟了吧?”

“不算。”叶辞皱眉,“天资不足,怠惰因循,成日悠悠忽忽,要真是我徒弟,那他现在还不得皮都蜕了几层?”

莫余缩了缩脑袋,差点忘了面前这个人不仅是个修炼狂魔,还是个嫌弃十级的师傅,他说:“那你一开始教我,是不是挺崩溃的?”

叶辞直言不讳:“是,有时候还想扒开你脑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不过……”话锋一转,“你身边还有我,我护着,你也不会遇到太大的危险。不过我方才说的是之前的小王爷,至于现在嘛……你那小徒弟哪会教人,那小王爷就是想扒上她才拜师的,信不信一招过去,他反应得比燕铃还要迅速。”

莫余细细品完这句话反应了过来:“那我的白菜岂不是要被拱走了?”

叶辞笑而不语。

两人继续品茶,客栈的二楼都是雅间,虽然因为外头在抛绣球而有些喧闹,但是也没影响两人的安静时光,莫余不太搞得懂茶有什么好品味的,就装模做样的跟着叶辞,叶辞抿一口,他也跟着抿一口,叶辞倒新茶,他也跟着倒新茶。但他忘了叶辞好浓茶,自己喝一口,舌尖尽是苦涩,眉毛都揉在一起了,引来叶辞一声轻笑,莫名的,嘴里的茶好像又不怎么苦了,他又高高兴兴地继续喝下去。

“蠢鱼。”叶辞夺走莫余手里的杯子,把里面的茶倒掉,给他倒了杯清茶,“不必迁就我,我随你。”说完把自己杯里的茶换成清茶,慢条斯理继续品茶。

忽然,一个系着铃铛的红绣球打破了这份宁静,红绣球是往叶辞身上砸的,叶辞微微侧身避开绣球的轨道,按道理那绣球会直接飞出窗去,可偏偏有个呆的,下意识伸手接住了绣球。

叶辞:“……”

莫余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下一瞬外头就进来了一堆人,为首的是个中年的富商,见绣球在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手里,登时眉开眼笑:“哎哟,这位公子接了小女的绣球,可是要迎娶我家小女了哈哈哈哈!小女年方二八,容貌上佳,自小饱读诗书,若是公子欢喜,不知婚期几何啊?”

旁边的看客跟着起哄。

莫余这才反应过来手里的玩意儿是什么,烫手似的把它扔去叶辞那边处理,叶辞没动,绣球倒是精准无比地落到他手里。

富商见了有些不大高兴,心想这人是不是嫌弃我们,但转头一看,绣球到了一个更加气宇轩昂的男子手里,心里放起了烟花,看叶辞的眉眼比看莫余的时候还要热烈:“那位公子不识趣,这位公子,可是接了绣球,不可反悔!沐儿来,快看看你的未来夫君!”

说罢,身后走来被婢女簇拥的貌美女子,看清叶辞的模样之后小脸通红,对他羞涩一笑。这一笑就打紧,莫余看得刺眼,气哼哼地从叶辞手里夺回绣球:“这是个误会,我们原是不想接绣球的。”

“公子这是何意?这是欺辱我家小女吗?!”

莫余犯难了:“这个嘛,他已娶妻我已成家,总不能让您的掌上明珠去做小的吧?”

富商看了看两人,叶辞和莫余都是年轻帅气的模样,看起来才刚二十,成家早也不是不可能,但他又想好不容易遇到两个优质男子,怎能放过:“公子可莫要起借口搪塞我等!”

“是真的!”莫余急了,伸手在叶辞腰间摸出自己的那枚玉佩:“你看,他身上还挂着我的玉佩呢,我俩已经成家了!”

叶辞眉头一挑,众人懵了:“男妻?”

咳咳,修真界道侣可男可女,凡间也有男妻一说。

当众说出来很是羞耻,莫余一边在心里捶地一边维持脸上的镇定,却不料……

突然出现的燕铃:“啊师傅,你什么时候嫁的人?”

紧随其后的小王爷:“啊师祖,你什么时候嫁的人?”

“……”

莫余,卒。

最怕气氛突然尴尬,全场只有叶辞淡定面对,只见他慢条斯理地从莫余怀里掏出绣球,放于手心,然后众目睽睽之下,铃铛绣球便覆上一层冰霜,紧接着变成了一个冰球,啪一声,掉在地上四分五裂,又在地上消失得一干二净。

富商和看客:“……”

叶辞:“各位看错了,哪有绣球。”

众人:靠!这人怕不是把我们当瞎子!

但他们敢说吗?

不敢。

溜了溜了。

一刻钟后,莫余还捂脸趴跪在椅子上:“好丢脸好丢脸……”而屋内其他三人则是相对而坐,你看我,我看你,我喝茶,我喝水。

小王爷率先开口:“凉先生?”

叶辞懒洋洋地给了他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

燕铃已经用眼神把叶辞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个遍:“你就是我师伯?”

“或者你也可以叫师爹。”

燕铃乖巧道:“师娘。”

小王爷跟着:“师奶。”

叶辞:“……”

和两件糟心的漏风棉袄的见面说不上多感人,燕铃和小王爷走后,叶辞把莫余从座位上扒拉进自己怀里:“还气着?”

莫余捂脸:“好丢人。”

叶辞牵起他的手往外走:“没事,我跟你一起丢人。”

果然路上的行人都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他们,后来便传出富商小姐抛绣球遇仙人的传闻,说接到绣球的是两位下凡的仙人,两位仙人们情投意合,婉拒了小姐的情意,两人在夕阳下携手漫步离去,仙气飘然,羡煞旁人。

晚上,莫余带着叶辞回到莫家庄,引起了新的一番混乱,又恰逢诸葛铭到访,又爆发了新一场的轰炸。

饭桌上每个人都不说话,诸葛铭的眼光很不友好,吃饭的时候咬牙切齿的像是在生嚼叶辞的肉,莫余埋头扒饭,叶辞倒是淡然,时不时给他夹个菜,这一幕落到莫晖眼里,他又想起之前莫余离家时给他那个“敬重”两字画上大大的叉改成“心悦”的事情,一想起血压就飙升,吃顿饭下来差点要晕个两三次。

诡异的饭局过后众人没有闲聊的心思,纷纷回自己房间呆着,叶辞被安排到和莫余的房间隔了十万八千里其间还隔着莫晖和诸葛铭房间的客房,但依旧妨碍不了叶辞在半夜出门散心悄无声息地散到莫余房间。

幽幽烛光下,莫余正在默默整理莫兰留下的东西,满满两大箱,上面有逗他的草蚂蚱,拨浪鼓,和其他小玩意,还有一些修好的小衣服。莫兰的绣工极好,可再好的绣功也熬不住顽劣的莫余的摧残,几件小衣服上的绣线被莫余小时候的磕磕碰碰给弄断了,好好的威猛小老虎不是缺了半张脸,就是没了尾巴。还有一半的衣服是崭新完好的,莫余就把这一半的衣服整理好,打算拿给诸葛铭让他回去拿给诸葛阳的小儿子穿,免得放在这里落灰。

正收着,烛光一暗,墙上多了一个影子,叶辞拿起一件老虎小帽子,说:“我刚刚在庄子里逛了一圈。”

莫余惊悚道:“没有被当作鬼魅抓起来?”

叶辞失笑,把小老虎帽子摆在莫余头上:“想起了些陈年旧事。”

“嗯?”

叶辞突然将他抱起,两人双双倒在床上,叶辞在莫余耳边轻声道:“我很感谢上辈子的莫余救过我,让我记到现在,遇上你。”

否则他这辈子对莫余的态度也将和对莫言轻的一样。

莫余被耳后的呼吸弄得有些痒,躲躲闪闪也没能逃过,干脆放弃:“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在河里洗澡!那会你明明想伤我!”

“我……”

“别说你停手了!”

被堵住后路的叶辞:“……”

“不过那时候还真挺尴尬的,你那个……咳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