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余从来没见过叶辞受伤,顿时慌了:“那鬼幽藤竟然能伤你?伤哪了?给我看看!”
叶辞不着痕迹地避开莫余要查看的手:“不过是被断剑冢的戾气化了几个小口,不碍事。”
断剑冢!
修真界南岭,有一剑山,传闻若是修者不慎亡故后其亲将他的剑埋葬在剑山上,其魂便能安歇,故此,山上插满了断剑。又因修者剑身沾染了鲜血,久而久之,剑山上布满了戾气,常人难以踏足。又因其埋葬逝者之剑,故称断剑冢。
如今的断剑冢戾气十足,常人一去九死一生,但仍阻止不了许多修者前往,一来是因为山上埋葬着许多上等仙剑等待着重见天日,二来是因为断剑冢深处有一玄天铁,削铁如泥,是锻造兵器的好原料。
可是叶辞去断剑冢作什么?
可没听说他哪位亲朋好友不慎去世啊!难道是去找玄天铁了?可他不是已经有佩剑素尘了么?
叶辞:“回去换身衣服,师傅出关了。”
那个活了百多年、游仙峰峰主、凌云宗战力顶梁柱的游闲仙人?
一刻钟后,叶辞带着莫余来到游闲仙人的住所,莫余这才得以见传闻中即将渡劫成仙的大佬。
游闲仙人和无妄仙人一样,都是七旬老叟的模样,一样的笑呵呵,一样眯眯眼,只是和无妄仙人一尘不染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不同,游闲仙人身上的“烟火味”就十足十了,白发乱糟糟,同样乱糟糟的白胡子发黄,乍一看就是路边的老爷爷一样,还是丢进人群里就看不到的那种。
“来啦?”
叶辞行礼:“师傅。”
莫余也学着行礼:“徒儿拜见师傅!”
“欸!”游闲仙人笑得阳光灿烂,像是看到孙子孙女的老爷爷,他朝莫余招手,“来,过来,让为师好好看看。”
莫余灰溜溜地跑上去,游闲仙人从头到尾看了看,点头道:“是个好苗子。二徒儿啊,之前你入门时为师正在闭关,一直以来也没给你一件像样的拜师礼,来,这东西,就当作是补偿吧!”
游闲仙人给了莫余一个木盒子,莫余接过来一看,就看到静静躺在紫楠木盒里的一把小剑,小剑上的雕刻极少,唯有剑柄处有一条小鱼,看那渐变的火红色鳞片,像是火灵鱼。小剑似乎感应到了莫余,突然飞出木盒,瞬间化作一般剑身大小,浮在空中。
剑柄上系着一枚玉佩,这正是每峰每位内门弟子皆有的奇珑玉,而现在剑上的这枚玉佩看起来比其他的奇珑玉更加晶莹剔透,而且还隐隐散发着灵气,玉佩上刻着一个“余”字。
“我们峰就我们仨,就别分什么峰内弟子和内门弟子了,这玉佩早该给你了,正好,就与这剑,一同赠于你罢!”
莫余伸手去握剑,那剑就像是有灵魂一样乖乖服从,莫余一碰到剑柄,就感觉识海为之一震,像是找到了共鸣,与剑柄相接之处,温暖的细流游走全身,无需语言,这把剑就认了莫余为主,而莫余也能明显感受到这把剑与自己的契合度十分的高,就像是天生为他所造的一般。
游闲仙人:“哈哈,真不愧是玄天铁,又经那小子的手,造出来的剑就是好。”
玄天铁?
莫余狐疑地望向叶辞,难道滚滚师兄这次不惜受伤也要去断剑冢,就是为了拿玄天铁来给我造剑?
对上莫余的目光,叶辞却神色淡淡地挪开了视线。
莫余突然有些感动。
游闲仙人:“既然剑已认主,二徒儿啊,可想为它取什么名?”
莫余低头去看剑柄上那条活灵活现的鱼纹,想了想:“鱼欢。”
☆、二十三
游闲仙人出关,常年不见人的游仙峰总算是热闹了一回,这几天游仙峰的地板都要给前来看望的人给踏没了。
热闹劲过去后,由于有了正儿八经的师傅在,叶辞就不再揪着莫余修炼,每天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但却还是不忘给莫余屋里搁一碗鱼汤。而莫余跟着游闲仙人学灵符灵阵,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游闲仙人会说叶辞“不擅灵符”了。
相比于叶辞僵硬死板的教学,游闲仙人的教学方法简直是通俗易懂,像个服务体贴至极的服务员,就差没帮你把饭给吃了。于是乎莫余在这方面的成长突飞猛进,然而靠着外力提升修为的弊端逐渐显露,他跟吃饭一样把灵丹补药吃了,但修为却不见长进,迟迟停留在原地。但游闲仙人却宽慰他不必在意,修仙本来就是随缘看机遇,强求不得,久而久之,莫余也放任自己了。
几个月后,莫余的字终于练得能看人了,他停下笔,怔怔地望向窗外的一轮月亮。
鱼欢被放在桌上,剑柄上雕刻的鱼纹活灵活现,小纸人在烛光下仔细地擦拭着,擦着擦着不知不觉就停下了动作,趴在剑身上呼呼大睡。
莫余挪过去戳了戳小纸人的屁股,小纸人翻了个身,从剑上掉了下去,居然也没醒,就瘫在桌上一动不动。
莫余无声地笑了笑,笑到一半,突然想起好像好久都没看到叶辞了。
好像一个多月以前叶辞向游闲仙人提了一下百剑会推迟这事时和他打了一下照面,然后又不知道他去什么山打什么妖怪,然后就再也没见过了,鱼汤也一直停到了现在。
难道还没回来?
什么妖怪这么经打?
居然受得了叶辞的摧残!
莫余托着腮又在想,这几个月以来跟着游闲仙人,虽然自在快乐,但是没了叶辞的唠唠叨叨死亡凝视,感觉心里像是空了什么似的,每天无所事事的时候,总会想到之前自己无所事事时就会去烦叶辞,然后就会被叶辞揪着逼着打坐修炼,最后叫苦连天哭爹喊娘地结束一天,然后第二天再作死跑去烦他……
我擦,难道我是抖M???
莫余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着上半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而叶辞拿着小皮鞭,往自己身上啪啪啪地打,而自己却一脸享受……
一股恶寒。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胡思乱想的结果就是睡不着,莫余在床上翻来覆去,最后认命地起身。
没想到沾床就睡的特性也会有失效的一天啊!
好烦哦!
好想吃一尾火灵鱼泄愤!
说干就干!莫余摸出一件外袍就跑出去。
游仙峰有十二个洞府,每个洞府里都灵气十足,关键是都养有火灵鱼,之前莫余为了偷吃,把所有洞府都逛了一遍,发现叶辞的存货是真的多,不仅有火灵鱼,许多珍贵的花花草草都养在那,也不怕被他糟蹋了。
但惟有一处,莫余进不去,那就是一开始他溺水的洞天池塘。
洞天池塘比起其他洞府来说,里面除了火灵鱼多一点之外,就没有其他特点了,叶辞给它设结界干嘛?
怕他又溺在里面了?
他有那么蠢吗!
难不成是因为池塘下那个怎么想都很奇怪的热源无底洞?
而且那洞够深,够热,就像打通了地壳了一样。
想着想着,莫余已经来到了洞天池塘的洞口,果不其然,还有一层薄薄的结界。这个结界莫余早看它不爽了,之前屡试屡败,但莫余是谁!他已经不是曾经的莫余了,现在他可是莫·钮祜禄·余!
莫余从怀里灵符,灵符上字迹潇洒流畅,俨然是大师之作。灵符化成一层金身覆在莫余身上,莫余试着伸手去触碰结界,结界没有任何的排斥反应。
莫余激动地抱着剩下的灵符——游闲仙人的灵符实在是太好用了!连叶辞也没察觉到自己进入了他设的结界!
没办法,以他现在的功力,连破结界都有点艰难,只能拿大师的灵符装装样子咯。
莫余偷摸摸溜进去,然后看着石壁上凌乱的剑痕,愣了。
洞府内很安静,但显然是暴风雨后的平静——石壁被刻上几道剑痕,不仅墙上有,地上也有,滑落了一堆碎石,那些剑痕极深,莫余凑过去看,上面竟有一层薄冰,淡淡的寒气透过皮肤的毛孔直达骨髓,寒气骇人。
冰?
莫余用头发丝都能想到是谁干的,整个游仙峰,只有叶辞才会这剑气凝冰。
看剑痕,似乎是刚形成不久的。
难不成叶辞就在这?
他回来了?!
莫余紧张地往四周看去,一片平静,莫余又小心翼翼地去查看,连地上的小石块都搬了开来,叶辞也没在。
可能是刚刚走的吧……
莫余松了口气,可松到一半突然想到——不对啊,我这么紧张干嘛!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我凭自己的实力进来还这么怂干什么……好吧,是凭从师傅那哄来的灵符进来的……
看到那些剑痕,莫余又疑惑了。这些剑痕看起来用力极深,像是气极发泄所致,可是叶辞这个人平常对谁都是淡得跟一碟没放盐的黄花鱼一样,谁啊!有这么大的本事能把他给气着了!
莫余没察觉到池塘里没有一条活鱼出现,也没察觉到水面正在形成淡淡的薄冰。
寒气逐渐弥漫在整个洞府内。
“阿嚏!”
莫余总算回过神了,他看着被冻上的水面,愣了。
别告诉我有什么东西在水下啊!
寒气像是有生命般从湖里爬上来,所到之处皆形成一层薄冰,它像是黑夜里朝着猎物爬去的毒蛇,一点一点地朝莫余爬过来,莫余腿软,什么灵符什么招式全忘了,只想逃,可是脚还没迈开,就被冻住了。
伴随着寒气的袭来,额间几乎同一时间传来热感,两股气息,一冷一热,在他体内交锋。莫余一会被寒气折磨得直发抖,一会又被莫名其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热量弄得浑身燥热。
突然,额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挪动,好像突然兴奋起来,又好像突然着急起来,紧接着温度直线飙升,瞬间将莫余体内的寒气给逼退了,可是还没有结束,无边的滚烫把莫余弄得大汗淋漓,他受不住跪在地上,与他接触的薄冰迅速融化,饶是如此,莫余还是看到了冰面上自己的倒影。
卧槽好大的媒婆痣!
不对,在这个地方的痣好像不叫媒婆痣。
不对!谁的痣是红色的。
不对!重点是谁的痣会一闪一闪发光发亮照耀全世界的?!!
而且,貌似,浑身的热量就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莫余跌跌撞撞地跑去湖边,水面上的冰也因为他的到来而化成了水。
水面上的倒影十分清楚,就是一个浑身红的不像话的少年,那少年额间还有一枚红痣在闪绕。
莫余不记得自己有这么一颗痣。
靠近水边,额间有什么东西似乎更加激动兴奋了,莫余双眼迷糊地看着水面上的倒影,心里升起一道怪异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快点下水。
下水做什么?
好像,要去找重要的东西,或是人……?
意识模糊的莫余一头栽进水里。
冷……
好冷……
身上的炙热感逐渐消退,莫余恢复神智,又少不了免费的溺水体验,幸好莫余记得自己兜里游闲仙人给他的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有一枚息气丹,他赶紧掏出来服下,难耐的窒息感瞬间消失。
没了缺氧的威胁,莫余这才打量起自己的处境。
额头上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热,但相对刚刚已经平静了很多,莫余的身体正慢慢往下沉,四周逐渐暗了下来,从深处而来的水一会热一会冷,正奇怪着,一群火灵鱼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咬住他的衣服,拼命把他扯过去。
真是奇了怪,之前这堆鱼不是拼命阻止自己不要下水吗?
怎么这么久没见,就叛变了?
莫余百思不得其解,任由鱼群将他推到深处,直到看到那个发光的无底洞前,火灵鱼这才放开莫余,在不远处徘徊,似乎在畏惧无底洞传来的热量。
事实上,这股热量真的很吓人,不过在经历刚刚的折磨,加之修为的长进,莫余的抗压能力不同之前,虽然多有不适,但也没有被这滚滚热浪给烫伤。
越到深处,光线就越亮,温度就越高,莫余承受的压迫感就越强,就在他差点忍不住的时候,就像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水膜,他狠狠地摔在地上。
嗯,地上?
头顶上还是水,莫余爬起来,发现无底洞并非无底洞,而是在湖底深处,隔绝了水的又一个洞府!而且这洞府的格调和外面的明显不一样,四周全是金灿灿不知名的石矿,而且还散发着滚滚热气,身处其中,就像是置身在烤炉之中,莫余又吞了枚丹药,这才好受些。
感情那群火灵鱼害怕的就是这些石矿的热量?
莫余好奇地摸上去——
“嗷!!”
空荡荡的洞府回荡着莫余的惨叫声,莫余看着自己像是被烤熟的手抹眼泪。
好家伙,比莫言轻的刀还厉害,比吸收妖丹时还厉害。
突然,洞府深处传来一声异响,跌跌撞撞地传到莫余耳畔,声音被放大了数倍。
有人?!
莫余瞬间警惕了起来,胡乱吃了枚丹药,受伤的手快速愈合如初,他摸向腰,却扑了个空,莫余这才想起鱼欢被他放在桌上没拿过来!
切克修!
那异响只那么一声,四周恢复寂静。
好奇是人的本性,作死是莫余的本能,饶是觉得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要面对这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玩意的自己很神经,但是莫余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顺着刚刚声响传来的地方走去。
莫余浑身湿漉,衣服又被这烤炉一样的地方的高温给烤着,一股黏糊的湿气好不舒服,但他不敢乱动,只小心翼翼地走着,四周静悄悄,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
一声吼叫自拐角处传来,低沉而沙哑,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难道不是人,而是什么灵兽?
莫余抖着身体从拐角的石头处冒出个头——
金光闪闪的石矿形成了天然的石泉,泉里都是亮橙色的粘稠液体,上方因为骇人的温度而扭曲的空气无不告诉着莫余,那不是他所能承受的起的高温。
然而石泉中央,却站着一个人。
那人半截身子露在外头,乌黑的头发挡住了他的背,但是从那因为极力忍耐而怒张着肌肉的手臂上,却浮现出淡淡的黑色鳞片痕迹。
莫余的视线在插在旁边的剑给黏住了,与此同时,额间传来极致的高温,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又激动了,但这些莫余都感受不到了。
石泉中央的人转过头来。
莫余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滚,滚滚师兄……”
☆、二十四
那人转过头来。
“滚,滚滚师兄……”
是之前在幻境里看到的那个“叶辞”!
莫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是叶辞的五官不错,但是谁能告诉他,这个金色眼睛,身上长着莫名其妙的鳞纹,而且脸上已经有几枚黑色的鳞片长出来,一脸凶相好像下一刻就要把他给活生生撕碎的人,真的是叶辞吗?!!
莫余又看向旁边的剑,是叶辞的佩剑素尘没错,但他记得,叶辞是人……对吧?
“啊——”莫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叶辞隔空抓了过去。
莫余原想着这石泉的温度很高,但是他错了,温度再高,也抵不过面前人温度的低。叶辞身体很冷,比寒池的千年寒冰还要冰,比知道自己带了绿帽而且娃还不是你的时候的心还要凉。
刚刚身体的炙热感被完全碾压,额间的东西也怂了,寒气直逼心脏,莫余感觉到了窒息:“滚滚师兄,是我,我好难受……”
然而叶辞正处于混沌状态,他皱着眉,似乎在努力确认面前的人。
薄唇动了动:“莫余?”
莫余冷得快结冰了,说不出话,只能疯狂地点头。
叶辞又突然道:“你不是莫余。”
莫余:??
紧接着叶辞突然露出一个寒气森森的笑容:“他死了。”声音犹如地狱深处传来的恶魔低语:“我杀的。”
莫余:!!!
完了,夭寿啦,叶辞疯了!!
莫余逐渐喘不过气来,额间的印记血色逼人。
突然,冰凉的指腹抚上莫余的额头,莫余感觉到窒息感又瞬间消失了,身体的温度也逐渐恢复了正常,尽管和叶辞接触的地方还是冰冷的。
叶辞摸着莫余红色的印记,声音有些疑惑:“我的火华莲,怎么会在你这?”
火华莲?什么火华莲?那是什么鬼东西??
叶辞的手慢慢滑下,他摸着莫余脖子,感受着皮肤下动脉的跳动,声音更加疑惑:“我的血,为什么在你体内?”
血?什么血?我又不是吸血鬼谁知道你的血为什么在我体内??
莫余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是却没敢说出来,面前的叶辞实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得就像和之前根本不是同一个人,而且脖子上的手开始慢慢收紧了喂!力道慢慢重了喂!再不松手就要挂了喂!
莫余鼓起勇气,身体不能动,就用头撞过去:“滚滚师兄,你清醒一点啊——”
撞到坚实的肌肉后,莫余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应该去练铁头功的。不过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叶辞显然没有料到莫余有这么一招,被撞得踉跄了一下,脚下一滑,带着莫余一同摔进石泉内,所幸石泉并不深,只淹没至两人肩膀。
莫余的头晕乎乎的,趴在叶辞身上抬起头想要看清状况,正巧叶辞低下头……
……
偶像剧之猝不及防的吻?
小脑袋瓜想什么呢!
真实情况是四目相对好尴尬。
莫余快成了斗鸡眼,叶辞呼出的凉气洒在他脸上,莫余忽然觉得身体又热了。
“对,对不起!”莫余手忙脚乱地要爬起来,混乱中衣襟被扯破了,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叶辞眯起眼睛,下一刻伸出一只冰凉的大手狠狠地拽住他,莫余猝不及防,失去重心,直接往叶辞扑了过去!他感觉有一只大手揽在他后脑勺,带着他调了方向,莫余就眼睁睁地看着叶辞的脸越来越近——
时间静止了。
莫余怔怔地望着,凉气从叶辞的唇渡到了他身上。
叶辞的手慢慢搂紧莫余,强迫他张开嘴巴,打开齿关,好让自己侵入。
莫余被震惊得一动不动,正好方便了叶辞的为所欲为。
少年的唇如此柔软,就像一团棉花一样,嘴里的舌头湿湿软软,不知所措,且不知什么缘故,嘴里总有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十分好闻。
两人气息相融,莫余脸上爆红,还能听到自己狂乱的心跳声,时间过得越来越慢,世间的一切事物好像都不存在了一般,莫余除了嘴上的触感以及心跳,似乎什么也感受不到了,自然也没有留意到叶辞身上的寒气逐渐消退,也没留意到自己额间的火华莲稳定了下来。
“蠢鱼?”
一吻结束,莫余气喘吁吁,抬头看到叶辞金色的眼睛似乎比刚才要清澈些,心想着这大爷总算恢复神智了,可打脸来得太快,莫余的嘴又被堵上了。
和刚刚不同,这次叶辞亲得有些粗鲁,手下的力道也不知轻重,血腥味在两人唇畔间传开,这是叶辞咬破了莫余的嘴唇。
“唔。”莫余整个人都贴在叶辞身上,同为男子,自然知道男人身体上的反应,莫余迷迷糊糊地想到,今晚自己应该是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叶辞抱着,和他基情四射。
……
莫余坐在地上发呆,叶辞背对着他在穿衣服,穿好衣服回过身,脸上的磷纹已经不见了,眼睛也恢复了黑色,变回那个剑眉星目,相貌堂堂的样子。
叶辞默了一会:“你是不是有什么要问我。”
莫余回过神,心道要问的实在是太多了,比如这里是什么鬼地方,又比如为什么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还比如为什么刚刚的模样和幻境里面的一模一样,不是说是骗人的吗?
“你……”话至嘴边,莫余突然想起幻境里面的叶辞,被人抓起,毁了修行,鲜血淋漓,惨不忍睹。那时候叶辞说,那是幻术,是骗人,但其实,是不是并不是骗人的,那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叶辞是不是真的经历过这一切?
莫余心里一酸,许多问题兜兜转转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他叹了口气:“没有。”
叶辞有些诧异:“真的没有?”
莫余:“这是什么地方?”
叶辞:“闫华洞,这些是闫华石,高温,天然的千年闫华洞内会有闫华泉,这里温度骇人,于修行并无益处,却能助我失控时压制体内的寒气。”
“失控?”
叶辞道:“去猎了只妖,受了些小伤,有些失控罢了。”
有些?大哥你都不认识我了还叫有些?失控?罢了??
莫余又问:“什么妖怪,竟能伤的了你?伤在哪里,我看看?”莫余伸手就要扒叶辞的衣服,叶辞竟然也没阻止,任由他扒开自己刚刚穿好的衣服。
浅浅的刀痕在叶辞胸膛上纵横,除开这些陈年伤痕,几道极细的针孔大小的的红点赫然出现在莫余眼前。
叶辞咳了一声:“一只小妖罢了,只是有些难缠。”
莫余刚想碰叶辞的伤,突然反应过来这样做很奇怪,特别是刚刚他们还做了奇奇怪怪的事情,他赶紧收回手,红着脸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忽略掉叶辞隐隐的笑声,又问道:“那你刚刚说的火华莲,又是什么?”
“火华莲。”叶辞伸手在莫余的额间轻点,莫余就感受到那里突然热乎起来。
“火华莲是我在苍穹秘境那里得来的秘宝,可护你平安。”
莫余回想了一下自己每次遇到危险时要不就是叶辞来了,要不就是莫名地被化解了,想不到竟然和这个有关。
“火华莲与我精血相连,彼此之间会有所感应,原本我是打算在我不受控时用的,现在给了你,方才混论之际,就由你代替为我平息了……方才,没受苦吧?”
莫余嘟囔着,可受苦了,特别是和失控的叶辞肌肤相触的时候,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可这火华莲怎么平息……”莫余突然想到刚刚的画面,耳根都红了,小声问道:“一定要用这种方法才能平息的吗……”
叶辞撇过头轻声道:“方才意识不清……”
意识不清?
可是刚刚你明明叫我蠢鱼来着,那会我见你意识清的很!
莫余敢打赌,之前叶辞意识不清时是连名带姓地叫他的,这可以说是失控、意外、自然规律、地心引力,可是那一声之后,还来亲他,那算什么?
可是这些莫余敢说吗?
他敢。
但面前是叶辞,所以他不敢。
莫余装作恍然大悟道:“方才,嗯,方才一定是滚滚师兄你失控了,意识模糊,身体不受控才这样的,这是一个意外,嗯!”他就说嘛,叶辞这么个直男,怎么会说弯就弯呢?怎么会在弯的时候眼瞎顺便把他也给弯了呢?对,没错,就是这样,同性之间互相帮个忙也是应该的!
莫余自我催眠,越说越觉得就是这样。
叶辞:“……”
莫余又重复了一遍心里的想法,却听叶辞道:“不问了?”
问什么?
问你是不是妖啊?问幻境里面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啊?问你说的那句你杀了莫余是什么意思啊?
莫余干巴巴道:“不问了。”
叶辞道:“如果你想要一个答案,我可以给你。”
哪怕是编的。
莫余还是摇头:“不必了,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滚滚师兄你不想说,就别说了,我等你想要告诉我的时候再听吧。”
叶辞愣了愣,勾唇道:“好,我也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听。”
莫余点点头,点着点着感觉不对劲,什么叫“我也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听”??他有事瞒着叶辞吗?有吗?没有吧!
叶辞把素尘别在腰间,察觉到莫余奇怪又诧异的目光,这才淡淡道:“莫家莫晖,膝下只有一女一子,莫家庄内家生子十七人,除了一直跟在你身边的来宝等三个小厮,还有一个比你稍大的婢女,其余皆养在庄外。莫余,你没有哥哥,也没有妹妹,莫家庄里唯一姓季的嬷嬷也在你出生前三年就病逝了。”
莫余差点滑了一跤。
又听叶辞道:“另外,先妣厨艺了得,红烧鱼头不在话下。”
莫余摔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他完了。
真的完了。
☆、二十五
莫余被塞进马车里的时候还是一脸懵的。他坐在马车里踌躇了好一会,才问道:“滚滚师兄,我们这是,去哪儿?”
叶辞正靠在边上闭目养神:“琉璃岛,百剑会。”
莫余惊了,他就说叶辞怎么一大早就要把他从床上扒拉起来,扒不起后直接将他连同被子卷成寿司塞进马车,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扛起来就走,到山门的时候还被其他弟子看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的高岭之花叶师叔干起了拐卖的行业。
“可是百剑会不是一个月后才举行的吗?且我们御剑前去就好,为什么要坐马车?”
叶辞:“在此之前,我要先带你去个地方。”
莫余想了想,越来越觉得是叶辞觉得他是夺舍了,准备把他拉到一个角落给解决掉,心中戚戚然:“滚滚师兄,冷静!好歹师兄弟一场,别让我死的太惨!”
叶辞看了他一眼:“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莫余捂住嘴巴假装哭泣。
叶辞倾身伸手去摸莫余的头,突然的温暖让莫余有些不知所措,他抬头去看叶辞,只见叶辞勾唇,笑意不明:“若是我真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他手摸的地方正在莫余的后脑勺。
叶辞笑得阴森,莫余瑟瑟发抖。
“好了,不闹了。”叶辞又坐回去正色道,“这次是正事。”
莫余试探道:“又是要去宰哪只害人的妖精?”
叶辞:“不是,是……”顿了顿,却不说了:“你只需跟着我就好。”
叶辞又摸出两个面具,给自己留了一个,另一个递给莫余:“戴好。”
那是个银色的半边面具,叶辞手里的那个是黑色的,看花纹,好像是一对的。
莫余刚戴好,马车外就响起一道娇俏的声音:“两位客官,我们到了。”
莫余吓了一跳,叶辞淡定地掀开帘子,莫余这才发现他们来到了城门,可是这座城跟他所见过的又不一样,别的城镇都是阳光明媚风和日丽的,可他面前的这座城却鬼气森森,昏暗不已,城门口就像交不起物业费一样只有两盏小灯,城外不远处就是一圈的森林,林里弥漫着浓雾,无法视物。
候在马车外的是一名女子,她左眼缠着纱布,有一对精灵耳,虎牙也尖得不正常。
这左看右看,都不像是人吧?
相比于莫余,叶辞倒是没多大反应,领着莫余下车后,给了女子车前,女子笑盈盈地接过后道:“小女子只能送到这儿了,愿两位客官得偿所愿。”随后便驾着马车离开,没走两步,就连人带车一同消失不见了。
莫余擦了擦眼。
叶辞淡淡道:“那是引渡婆,行后不留痕,你再看,也看不出什么。”
莫余:“引渡婆,那不是……”
那不是妖吗?
喂不是吧滚滚师兄!
马甲被扒了就开始放飞自我了??
“那……那这是什么地方?”莫余看到来往的行人,发现他们虽然衣着打扮不同,但都一致地戴着面具。
叶辞看着城门上的石碑:“酆都城。”
酆都城,又称鬼城,独立于三界之外,城中能进行一切事物的买卖,只要你付得起价钱,就能买到任何你想要的东西。
莫余把惊歪的面具戴好,小声道:“我们来鬼城干嘛?”
叶辞:“有想要的东西。”
莫余欲哭无泪,你想要那你自己来啊,干嘛要带上他啊!要知道酆都城内十分诡谲,每年在里头丢了性命的人和妖,不下百人,这还没算上那些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我到底是哪里能帮得上你让你能带我一起来这鬼地方??
莫余回过神来,叶辞已经走得老远了,他赶紧跟上去:“滚滚师兄……”
叶辞道:“在外头,我是凉辞。”
莫余:“好的滚滚师兄,没问题……额!”
叶辞看着他,面具挡住了他的面容,只留下一双眼睛,叶辞的眼睛看起来很清澈,却又带着疏离,之前没觉得,只是现在戴上面具后,莫余只能看到他的眼睛,说实话,那眼神就像是玻璃窗后面的班主任。
莫余改口:“好的凉辞兄。”
叶辞勾唇道:“嗯,蠢鱼。”
城内的景象一如城外,死气沉沉的,整座城都被灰暗所笼罩,没有一点儿阳光,街上压抑的气氛浓重,没有摊贩的吆喝声,也没有孩童嬉戏,两边都是枯死的树木,街上每个戴面具的人,或坐或卧,或行或立,面无表情,皆如行尸走肉。倒显得莫余这个表情丰富的人格格不入。
莫余觉得甚是压抑,默默靠近叶辞,跟着他去了城里唯一的客栈。
果不其然客栈里的顾客各种牛鬼蛇神都有,听见叶辞进来的声音,面具下一双双眼睛看过来,诡异的气氛活像误闯了□□传教现场。
叶辞要了两间上房,店家是个老奶奶,看起来是个很正常的人类,嗯,应该吧。
只见老奶奶颤巍巍地把牌子递给他们,哑着声音:“这是二位客官的门牌,请收好。”又道:“二位好好休息,晚上可就热闹咯。”
叶辞道了声谢便上楼去了,莫余赶紧跟上去:“滚……凉辞兄,她刚刚说的是什么热闹啊?”
叶辞把门牌给他:“城主的拍卖会,这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好好待在客栈。”
莫余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拿着门牌回房,半路上却遇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少宗主?”
念星宇吓了一跳,抬手就要检查自己是不是戴了面具,看到莫余后把他拉进自己的房里把他的面具扒下来:“是你啊兄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忘记戴面具出门了呢,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莫余心道他戴着面具认不出,但认他背上的刀还是很容易的。
莫余:“你怎么在这?”
念星宇:“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呢!不对,叶辞该不会也在这里吧?”
莫余想起念星宇对着叶辞的那个怂样,面不改色道:“哦,他不在,我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念星宇满脸的不相信:“就你?就你这修为?你敢来?”
莫余:“我怎么就不敢了!好歹我现在可是金丹!金丹你懂吗!能手撕食人鱼的那种!”
念星宇狐疑道:“真的?”
莫余挺胸收腹,抬起下巴,一脸自傲。
“那你也是为了城主的这个拍卖会来的?”
莫余摇头。
“那你是来干什么?来找死?”念星宇正色道:“别怪兄弟不提醒你,酆都城危险着呢,生命可贵,你可千万别想不开来这里玩命啊。”
莫余:“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的那个拍卖会是怎么回事?”
“哦,拍卖会嘛,卖的可都是好东西,每年酆都城的城主都会拿出一件压轴的宝贝,年年都能拍出天价,今年更甚,据说是能重塑丹田和修灵丹的肉芝!且重塑后的修灵丹之灵力是先前的数十倍!而且据说肉芝还能根除妖族的失魂症,可别提有多抢手了。”
“失魂症?那是什么?”
念星宇:“你不知道吗?上古妖族的遗留血脉,实力虽然强悍,但越强就越容易失控,魂魄也会随之消磨,最后只剩下没有魂魄的躯体,故称失魂症。”
失控?
莫余想起之前叶辞失控的模样,心想叶辞会不会也是上古妖族的血脉,但又不敢去问,不过既然有可能,那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把肉芝要到手。
莫余点头:“这样一说,我也想要这株肉芝了。”
念星宇:“你要来干嘛?你拿什么买?”
莫余:“我有钱啊!”
念星宇扑哧一声笑出来:“拜托,在城主那里流通的不是银子,你想要一样东西,就要看他想要什么,可以说,这是等价交换。按照以往城主的性子,他不会要钱的,他这人奇奇怪怪的,去年换了双手,前年拿了别人的脚,大前年取了两个人的眼睛……据说他今年想要一颗有五百年修行的心脏,你有吗?”
莫余摇头。别说五百年修行的心脏了,他见过年纪最大的还是只有三百年的月三娘,而且她已经死了。
“那你呢,你来这里干什么,跑任务?”
一说起这个,念星宇就叹气道:“害,最近生意不好,能有什么鬼任务。我这次来主要就是来处理宗门的秘密任务的。”
莫余:“什么秘密任务?”
念星宇阴森森地看他:“都说是秘密任务,除了我和长老们,知道的人都被灭口了,你真的想知道?”
莫余按住念星宇拔刀的手:“冷静,我不听,行了吧。”
“这才对嘛,好奇害死人。”
莫余趁机道:“那作为补偿,晚上你带我去拍卖会呗。”
“怎么,还想着肉芝啊?”
“人在穷乡僻壤没见过世面,想长长见识不行啊。”
念星宇豪爽道:“那成,晚上你来找我。”
夜晚很快降临,莫余找到念星宇,途中路过叶辞的房间,里面没有灯光,按照叶辞的作息,也不可能这么早睡,大概不知跑去了哪里。
“看什么?”念星宇在楼下催促。
“没什么。”
酆都城的夜晚和白天没什么区别,都是灰蒙蒙的天,只是街上的灯笼都一一亮了起来,一路通往城中最高的楼。越靠近那里,人就逐渐多了起来,到了高楼,莫余看到楼牌上赫然三个字:月星楼。
月星楼的装潢非常之土豪,各种琳琅满目的装饰,各种佳肴美酒,美女如云,欢声笑语,热闹的气氛和外面的萧条宛若两个世界,一进去,莫余总算感受到了这座死气沉沉的城里唯一一处的烟火气了。
他们来晚了,拍卖会已经开始了许久,现在正在气氛刚被炒热。
念星宇拉着莫余到一处偏僻的角落蹲着,大概是他们这模样实在寒酸,半天都没有人供上吃的喝的,念星宇就偷摸摸从隔壁桌顺来一壶酒和一碟花生米,莫余就一点一点吃起来,反倒念星宇心不在焉,眼神四处乱瞄,似乎在找什么。
论说起性质,鬼城的拍卖会大概就类似于黑市,拍卖品的珍稀程度和市面上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等级上,很多拍卖品的名字莫余听都没听过,就愣愣地听着一个个面具人喊高价,那价钱,估计十个莫家庄都不够。
有钱,真心有钱。
莫余内心暗叹。
气氛到了高潮,拍卖师笑得灿烂:“接下来的一件拍卖会,可谓是世间罕有,各位请准备好!”
一瞬间,莫余感受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亢奋起来。
只见一个盖着华布的铁笼被缓缓推上拍卖台。
“五十年的水紫貂,极品炉鼎,起拍价,一百万两!”
华布被扯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二十六
“五十年的水紫貂,极品炉鼎,起拍价,一百万两!”
莫余怎么也想不到,笼子里的,竟然是个活生生的人,不,应该说是妖。
因为在修真界,水灵根因其极强的包容性,成为炉鼎的价值远超其他灵根,但是和妖族的水紫貂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水紫貂,妖族极为珍贵的种族之一,他们妖力不强,但是天生灵力充裕,随着生长,灵力会逐渐被自身吸收他人不可夺取。可以说,越年轻的水紫貂,灵力越强,成为炉鼎后越能助益。
正因如此,水紫貂长期被人、妖两族所追杀,莫余所知道的,人界对水紫貂最后的记载,还是两百多年前,一只五百年的水紫貂被猎杀。而后这么多年,水紫貂也没有再出现了,莫余不知道在妖界如何,但是看周围人兴奋的程度,就可想而知,妖界也很久没有水紫貂的踪迹了。
而现在,代表着满满灵力的水紫貂,才五十年,连人形都还没化好,头上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可怜兮兮地缩着自己的尾巴在瑟瑟发抖,小脸上满满的泪痕,小手捂住耳朵,两眼紧紧闭着,仿佛这样,就可以听不见台下众人一声比一声高的喊价声。
价钱被越来越高,拍卖师的嘴角越咧越开,他们眼里的贪婪,全都源于笼子里绻缩的小毛团,莫余突然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就像在看着恶魔的盛宴,你想阻止,却无从下手。
价格被喊到了五千万两。
莫余咬牙,念星宇赶紧摁住他:“兄弟,冷静!想想你的钱袋子!”
莫余叹了口气:“虽然是妖族,但他还只是个孩子,我……”
念星宇拍他肩膀:“兄弟啊,同情心泛滥也要看场合啊,这可是酆都城,三界的法外之地,你要真想救,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和妖,你又能救得了多少?况且水紫貂可是极品炉鼎,堪比无价之宝,现在他是只幼崽,毫无自保能力,就算你拍下了,带着他,一出星月楼准被杀人夺宝。所以,你还是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