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滚师兄,我不想你死。”
莫余的声音闯入脑海,叶辞垂下眼帘,洞内的水依旧在滴答滴答地滴着,声音有些不太规律,如同他的心跳。
好像捅破了一张薄薄的纸,那一瞬间,该悟的都悟出了,该想的都想到了。
莫余打破了尴尬:“哈,哈哈,不好意思啊滚滚师兄,我给你擦擦……”莫余伸手去擦,但食指刚刚也沾上了果汁,他没发现,叶辞看到了,然后他的手被抓住了,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叶辞伸出黏滑的舌头,将他手指上的果汁舔掉了。
做完一切,叶辞抬眸看他,而莫余脸上的肌肉已经瘫痪,只听到脑子里有根弦,断了。
☆、三十
莫余愣愣地看着被叶辞湿软的舌尖舔过的手指,脑袋里不断在放烟花,把仅剩的脑容量都给霸占了,与此同时,手指像是被施了术法,犹如被细小的电流钻入体内,酥酥麻麻的感觉,软了半边的身子,激得脸上泛起红晕。
慢慢的,连耳朵都被黄昏的烟霞染了色,粉粉的一片。
莫余当机了老久,回过神了视线才跌跌撞撞地挪到叶辞脸上,磕磕碰碰道:“啊哈哈哈,滚滚师兄,你脸上还有汁水……”
刚好红色的汁水顺着叶辞的脸滑到唇边,他又伸出舌头一舔,没了。
莫余默默闭上嘴。
叶辞勾唇摸了摸他的头,起身穿好衣服:“蠢鱼,走了。”
莫余拔腿跟上去,跑到一半才想起怀里还有许多果子,顿了顿,红着脸报复似地将红色的爆浆果统统挑出来扔掉。
紫晶石洞外已经是黑夜,不远处就是一处凡间小镇,正是酆都城的凡间入口。只是丁迟之已死,酆都城不复存在,这座小镇却不受影响,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哦,对了,灭了丁迟之、导致酆都城毁灭的元凶就在自己的身边。
莫余悄悄瞟了一眼叶辞,叶辞依旧神色淡淡,似乎都没意识到他把独立于三界之外的酆都城给毁了是多大的事情,毕竟酆都城毁了,许多盼着暗地交易的人和妖就失去了小天堂。
到了小镇,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街上挤满了人,饶是如此,凡人和修真者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以至于叶辞和莫余在一堆人里很显眼,也以至于比周围人要高一个人头的念星宇格外显眼。
念星宇先是看到了莫余,咧开嘴兴奋地摆手:“哎兄弟,你还活着……”然后叶辞冷不丁地撞进了他的视线,念星宇的笑容僵在脸上,朝莫余走过来的脚也自动自觉转去反方向,僵硬地保持着摆手的动作往回走。
叶辞瞥了一眼莫余,莫余把自己往后缩了又缩。
“站住。”
念星宇果然站住了,只是好一会才转过身,下意识拔刀护住自己的狗腿,僵硬笑道:“哎,这不是叶仙侠吗?哎哟这不是莫小友吗?好巧啊。”
叶辞:“不巧,我刚把酆都城毁了。”
念星宇的眼神逐渐惊恐。
叶辞又道:“水紫貂被买去了,可追到人了?”
念星宇惊恐地摇头:“你,你说什么,我,我不知道啊……”
“那就是没追上了,没用。”
念星宇的玻璃心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莫余从叶辞身后探出个头:“你们在说什么啊?”
叶辞:“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莫余委委屈屈地缩了回去。
也许是顾及莫余在这里,叶辞挥手把念星宇叫到一边,临走前还从金灿灿的乾坤袋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钱袋子丢给莫余,而念星宇自从被叶辞踢断腿后就怂得要命,见叶辞唤他过去,求助地望向莫余,却见这个便宜兄弟忙着数钱袋子里的钱,眼里的期冀终于灭了,只能视死如归地走过去。
街边的树下没有多少人,叶辞隐在黑暗中,眼神冷峻,活像夺命的阎罗王,虽然在念星宇的眼里差不多。
叶辞开门见山:“念尤知最近活动频繁,碎天宗可有追踪?”
念星宇先是诧异,随后警惕道:“你怎么知道碎天宗辛秘?”
念尤知,碎天宗前任宗主,也是十几年前联合妖族攻打正修的魔修,大战过后,念尤知重伤身死,但其实不然,他是受重伤逃走了,多年来踪迹全无。念尤知手段狠辣,行事激进,与其兄,即念星宇的亲爹,如今的碎天宗宗主念尤安理念不合已久,念尤知逃走后,念尤安一直担心他会卷土重来再次挑起大战,十几年来一直在秘密打探他的消息,这本应只有宗内的几个心腹知晓,叶辞一个外人,怎会知晓?
叶辞的解释很简单:“他也是我的敌人。”
叶辞是正修,念尤知是性格偏激喜欢采取极端手段的魔修,两人的确是处于对立面,给正修打杂久了已然忘记自己也是魔修的念星宇同志赞同地点点头,却也没打算透露其中细节。
叶辞:“既然担忧他卷土重来,为何不将水紫貂买去?”
说起那八千两成交的水紫貂,念星宇就一脸肉痛:“那可是八千两啊,他走的时候把碎天宗的几个财库都掏空了,连个子儿都没留下,这些年我们都差点养不活自己了,哪来的钱跟他竞价?”
然后念星宇被砸了一个钱袋,他好奇打开一看,只见里面全是闪得人睁不开眼的灵石,一枚灵石顶百两黄金,现在在他手里的,是沉甸甸的满满一袋。念星宇看直了眼,好不容易挣脱掉金钱的诱惑,义愤填膺道:“我会因为一袋钱就出卖自己的宗门吗?!!”
然后又一个钱袋子砸到他脸上,更沉。
念星宇:“这是钱的问题吗?!”
然后又一袋。叶辞抬眸:“说不说?”
念星宇:“说说说!叶仙侠,您想要什么消息?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狗腿的样子丝毫不像堂堂少宗主。
两人在树下交谈了好一会,待叶辞得到想要的答案回来后,莫余早已不在原地了。
叶辞的眼神将小街扫了一遍,最后定在某个摊位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银色的衣袍,长发披肩,腰间别剑,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握着沉甸甸的钱袋子,他的身高处于刚刚好的高度,从他身后的角度望去,能看到他因为低头而偶尔从发间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皮肤。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玩意,侧过头来,眼里似有星辰大海,泛着星光。
人群熙熙攘攘,众人欢声笑语,小贩高声吆喝,孩童追逐打闹,在各式灯笼造就的一片柔光里,少年恍若立在一幅画里头,虚幻得像是不存在一般。
叶辞忍不住靠过去。
“滚滚师兄,你看!”
叶辞顺着少年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漫天繁星,璀璨星河,就像彗星的尾巴。
那是丁迟之陨落的痕迹。
古籍有载,妖,修行不易,千年之日,乃妖转化之时,可通七窍弃六欲,飞升为仙。但丁迟之选择了留在人世间,他死后,妖力消散,万物有感,故会形成现在所见的天象,只是……
路过的路人压下声音:“这两位公子生得俊俏是俊俏,只是为何二人都一直看着天呢?烟花还没放吧?”
“今夜哪有烟花要放?他们们这是看星星吧……唉不对,也没有星星啊……”
“那他们在看什么?”
“唉,好好的孩子,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只是千年石妖陨落的天象,唯身负修为的人才能看到,凡人不可见,所以现在在路人看来,莫余和叶辞,一个拿着糖葫芦不知道在指什么,一个看着黑漆漆的天不知道在看什么。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下结论这两人可能脑子有点问题。
莫余意识到这一点,粉色的红晕慢慢爬满整张脸,他咳了一声:“好尴尬啊滚滚师兄,快说点什么。”
叶辞从善如流:“今晚夜色晴朗。”
然后天空突然打了个闷雷,不消一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莫余:“……”
雨势很快就大了起来,行人来去匆匆,街上的人很快都不见了,漫漫雨雾,两人站在檐下,莫余的糖葫芦被雨淋过,却还想着往嘴里塞,结果手腕就被叶辞握住:“脏了也敢往嘴里塞?”
许是淋了雨的缘故,手指的温度稍凉,莫余顺着搭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看过去,两人刚才没有及时避雨,身上或多或少都湿了,水珠从叶辞的无可挑剔的轮廓滴落,还有些水滴滑进了那两篇薄唇之间。
莫名的,莫余想起叶辞在紫晶石洞的模样。
雨夜,廊下,两人。
莫余想,要是换成小说里那种高中时期的小男生小女生,保准会发生什么事情,不发生什么都对不起他们肆意的青春。只可惜现在这里没有小男生小女生,只有一个快二十的老男生,和一个年龄不详身份不详实力不详处处都不详的不详人。
手里的糖葫芦被拿走了:“别吃了,回头再给你买。”
莫余点头,心里头总有一种怪异感,他总感觉叶辞原先应该没有这么温柔的说。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莫余的思绪又飘走了,他想起老妹看小说无数,雨夜是个经典的桥段,也是情节推进小助手,下雨的夜晚,没事表个白,接个吻,开个房咳咳咳,然后一切误会就迎刃而解男女主角就走上人生巅峰什么的。
“去客栈吧。”
还在想不可描述的莫余一下子就想岔了,心都提了起来:“啊?开房?”
叶辞:“去客栈不开间房,你睡马厩?”
原来此开房非彼开房啊,莫余松了口气,叶辞见他脸颊微红,若有所思,隐隐觉得他说的“开房”有别样的意味。
“哦,哦,那就走吧。”
然而可能是因为酆都城拍卖会的原因,小镇里的客栈都爆满了,莫余顶着雨,好不容易从镇里犄角旮旯的角落找到一间客栈,也没看叫什么,直接就拉着叶辞走进去。
叶辞留了个心眼看了客栈的招牌,眼神沉了下来,他问:“你真要住这?”
莫余莫名道:“不住这,住马厩?怎么,有什么问题?”
叶辞抿唇,好一会才道:“没有。”
几秒后,莫余总算明白叶辞为什么会迟疑了——
“哎哟,小店开张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两个这么俊俏的公子一道来呢!二位客官,是第一次来吧?小店这边装备齐全,药膏香薰绳索一应俱全,还配有两位大夫,这边是小店的几个特色花样,二位客官看看,还要点什么吗?”
莫余的目光落到店小二一点都不和谐的小本本上,脸颊爆红——
谁能告诉他,古代怎么会有——
情!
侣!
酒!
店!!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觉得感情戏好少啊,现在补回之前的暧昧期已经来不及了,那就用接下来的几章写感情线好了((∩_∩)
☆、三十一
尴尬。
莫余从来没陷入过这么尴尬的地步。
拉着师兄往情侣酒店开房可还行。
店小二还笑盈盈地看着他俩,莫余看不到叶辞是什么反应,反正他现在冷汗都已经冒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道:“不好意思,我们走错店了,这就……”
“要这间。”叶辞突然道,修长的手指指在一堆马赛克里指出还算正常的主题房间。
莫余死死地盯着叶辞的手指——指过马赛克,完了,滚滚师兄你不干净了!
店小二:“二位客官真有眼光,这可是本店特色,模仿修真界的双修之法,我们还特地在房里挖空了一处放置温泉,加入烟石,滚滚白雾,犹如仙境……”
还仙境……
莫余红着脸:“好了,快带我们去!”
店小二:“客官别着急啊,我们小店现在还在打促销,浮空符买三送一,让二位客官体验醉生梦死的……”
莫余吼了出来:“闭嘴,一个字都不许再说!”
店小二被吼得一愣一愣的,他怪异地看了看那个连脖子都染了淡淡蔷薇色的公子,看着看着,又横空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带路吧。”
和莫余截然不同的冷静,但其实仔细听一听,还能依稀分辨里面的笑意。
店小二心里有了谱,拿了钥匙就带两人去了房,临走前还悄咪咪地跟叶辞说:“想必那位公子是第一次吧?客官,小店这有专用的香膏,就放在……”还没说完,屋里突然飞出一把剑鞘:“你有完没完!滚滚滚!”
店小二落荒而逃,叶辞握着鱼欢的剑鞘,信步闲游似地走进房间,就见莫余还保持着丢剑鞘的动作在那红着脸喘气,看着少年因为羞怯而泛红的眼角,他心情颇好:“怎么连剑鞘也敢乱扔了,嗯?”
叶辞的声音有些低沉,听得莫余耳朵酥酥痒痒的,红着脸接过剑鞘,没敢说什么。
屋内的陈设果然和店小二说的一样,正中央就是一大池温泉,袅袅青烟,为了仿造仙境,香炉里除了有清幽的香料外,还加了烟石,飘渺白雾末过了脚,倒真有踩在云端的飘飘欲仙之感。温泉四周都被诺大的屏风挡住,屏风外,茶具、棋盘、乐器等等一应俱全,再往里,就是一张能躺下五六个人的大床。
画风还算正常。
莫余一双眼睛死命地看房间的角落,妄图在叶辞发现奇奇怪怪的东西之前找到它们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毁掉。突然一条干净的湿巾落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叶辞的声音也随之而来:“别发呆了,先去泡一会,别着凉。”
莫余应声去了,泡在温泉里,感觉全身都泡软了,他舒服地低叹一声,心情颇好地撩了撩水面上飘散的花瓣,顺便把放在池边的甜酒喝了一小杯。
甜酒虽然叫酒,但并不会让人醉酒,顶多让人意识稍模糊,更加放松罢了。
莫余吃了一蝶水果,砸吧砸吧嘴,一摸,没了,只好转为喝酒,迷迷糊糊忘了水果已经吃完了,手又摸过去,结果摸到满当当的果碟子,莫余挑三拣四,把里面的葡萄全吃完了,剩下一些不喜欢吃的水果。
一道声音落在他身后:“还要吗?”
莫余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一碟满满的葡萄就递了过来,莫余想也没想就往嘴里塞,把嘴塞得满满当当,像只贪吃的小仓鼠,身后传来一声轻笑:“这么喜欢葡萄?”
“当然,这葡萄不错,能比得上A地的玫瑰香了……”莫余突然卡住,他诡异地回过头,就见叶辞半蹲在他身后,全身只穿着一条亵裤,手里端着刚刚被他挑剩的果碟子,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莫余一嘴的葡萄肉差点喷出来。
且因为刚淋过雨的原因,亵裤有些湿了,正贴在叶辞的腿上,腿上的肌肉纹理透过那一层薄薄的布料若隐若现,随着叶辞站起来的动作,莫余看得更清楚了。
莫余艰难地咽下葡萄:“滚滚师兄你干什么……”
叶辞:“我也想试一下这里的温泉。”见莫余头发都要炸起来的模样,他觉得有些好笑:“都是男子,你怕什么?”
不不不,以前不怕,但是之前他俩这样那样再加上这个不和谐的地点,他很难不怕啊!
叶辞勾唇压低声音:“放心,不会吃了你的,蠢鱼。”
莫余被低哑的声音激得一激灵,慢慢沉下水去,只咕噜咕噜地冒水泡。待氧气耗尽,他才讪讪地冒出水,发现叶辞知道他的难为情并未坐到他身边,而是在他正对面的池边泡起来,隔着大半个池子,莫余在袅袅青烟中还能隐约看到他露出水面的大半个身子,以及水下的两腿。
莫余懵了。
真的泡啊?
话说泡温泉不是要脱掉衣服的吗?
从来只在自己的私人温泉里光着身子独自泡过的莫余没想到叶辞会过来和他一起泡,所以现在他全身上下都是光溜溜的,原本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也不怎么尴尬难为情,但正如刚才所说的,他俩这样那样过,现在多多少少都有些难为情,虽然只有他一个人在难为情。不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现在泡久了,有点晕,想出去!不过话说刚刚叶辞在他身后有看到自己没穿衣服吗?应该没有吧?相信水面上的小花花!
莫余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叶辞的距离和两人之间的烟雾密度,觉得现在出去被叶辞看到自己□□的可能性为百分百,便只好忍着头晕待在水里。
叶辞却像看穿他一样:“泡这么久,不晕?”
莫余倔强摇头:“不晕!”说完身体不对口诚实地晃了晃。
青烟袅袅,叶辞视力极好,透过重重薄雾,他就看到莫余说着不晕,但是整个人已经泡得骨头都酥软了一般,软绵绵地靠在池边,皮肤都被热气给熏得白里透红,脸颊因为泡得久的缘故变得通红。脸都红得快滴出血,精神也有些涣散了,却还是不肯出去。
叶辞:“泡久了不好。”
莫余应了一声,还是不打算出去。
叶辞只好道:“你出去吧,我不看你。”说完真的闭上了眼睛。
莫余见了,赶紧抓紧机会爬出池子,然后伸手去摸干净的衣服。
淦!
衣服不在这!他忘记拿了!
叶辞的声音适时响起:“给你拿了,在旁边的架子上。”
莫余一看,果然在那,只不过……
大哥!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在找衣服的??
莫余又挪过去拿衣服,尽管明知叶辞闭上了眼睛,但他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走得很慢。
叶辞:“快去拿衣,不要磨蹭。”
莫余:“!!”
大哥!!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还在拿衣服的路上??
莫余成功拿到衣服就往身上套,套完,安全感倍增,就是系衣带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另一条带子。
叶辞:“反了,换个方向。”
莫余:“!!”
大哥!!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衣服穿反了??
莫余抖抖索索地换了个方向,另一条带子果然在那,匆忙穿好后,他连忙跑出去,却又找不到出口了!诺大的屏风像四面密不透风的墙,慌张的莫余都忘了自己是从哪进来的。
叶辞抬手指了方向:“那。”
正是四面屏风的小门。
莫余:“!!”
大哥!!你闭着眼睛怎么知道我忘了出口而且还能精确地指给我看??
莫余落荒而逃后,叶辞这才慢慢睁开眼睛,嘴角泛起笑意。
其实他不光视力好,对水的控制力也强,万物或冰,或雾,皆是由水为生,他已经掌握了通过控制雾气来感受敌人的方位,再精准些,还能感知到他们在做什么,所以方才无论莫余是在水里还是在哪里,他都感知得到。
不过好像有点吓到蠢鱼了。
这都能被吓到。
难道他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图谋不轨”四个字吗?
他真的只是很单纯地想泡下温泉而已。
【妖界】
“在哪里,在哪里,他在哪里……”空荡荡的大殿上回荡着诡异的声音,高座上的男子身形高大,可动作却是与之不符的别扭,只见他蜷缩在座位上的一角,双手捂着脸上的面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镜子里飞速转换的场景。
“为什么不见了!他去哪里了!”男子怒气冲冲地把镜子从桌上甩下,镜子碎了一地,碎片倒映着男子狰狞的模样。
他的声音很尖,几乎要刺破耳膜。
底下的三人低头不语。
男子扫到底下空出的一个位置,又捂住脸:“他没死,他没死,他没死!他回来了,他把滕百杀了!我的骨丝明明打入了他的体内,为何!为何还是找不到他!”
目光转向红衣女子,男子伸出手,那女子就像被人掐住脖子,活生生提到半空中,女子面露痛苦之色。
“当初本座让你处理掉那个女人!为什么那女人死了,那孩子却没死!十三夭!”
名唤十三夭的红衣女子憋红了脸,艰难道:“尊,尊上息怒,属下也不知他竟然命大至此……”
“哼!”男子甩开手,十三夭瞬间被细细的红线钉在墙上,鲜血从她的喉咙涌出。
“尊上息怒。”剩下的两人纷纷半跪在地。
“既然滕百已死,西域就交由你们手上,只要发现他的踪迹,哪怕是一星半点,必须上报给我!十三夭,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去人界,好好搜寻!我就不信,妖界没有他的踪迹,难道人界还不会有吗?”
“是!”
男子又喃喃道:“绝对不能让他回来,妖界是我的,我才是万妖之王!”
☆、三十二
莫余看着散在床上的各种东西陷入了沉思。
他怀疑这家客栈是打着客栈的名声倒卖膏药的,不然在短时间里他怎么找到一堆的膏盒子,什么如梦膏,如玉膏,春香药,合欢膏,还有一些听起来就很不和谐的膏药,而且要死的是这家店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每盒小药膏上都贴了张说明书,有的甚至图文并茂,尺度大得连莫余都不敢看了。
不仅如此,光是卧室里头,莫余就搜刮出了七八本“双修秘籍”,好家伙,还是珍藏限量版。
谁会看这种东西啊!
眼睛要脏了。
莫余正想着怎么销毁这些东西,冷不丁地听到叶辞的声音:“在干什么?”
莫余想阻止,可来不及了!叶辞已经走过来,他先是扫了一眼床上的东西,眼力极好的他甚至能看清上面的小字,他挑眉道:“你……”
“这,这是我从乾坤袋里乱翻出来的!我这就收拾……”
叶辞眼疾手快,从莫余怀里抢到一盒药膏:“合欢膏,媚情之效,用时取一指,探出……”估计后面的字说出来实在不雅,叶辞没往下读,反而看向莫余:“你喜欢收集这些?”
莫余臊红了脸:“是,是我爹!我爹之前硬塞给我的,不是我收集的!”
叶辞:“……”
莫余心中暗道,对不住了老爹!为了您儿子的清白,您就晚节不保一下吧!
叶辞把玩着手上的合欢膏,然后在莫余无比震惊的目光下放进了自己的乾坤袋。
莫余:“滚滚师兄!你拿那个干什么?!你又用不上!”
叶辞奇怪道:“你怎么知道我用不上?”
莫余:“你怎么可能用得上!”
叶辞:“我怎么可能用不上?”
莫余一时嘴瓢:“你总不可能用在我身上吧?”
叶辞:“嗯。”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额,不是,那啥,我是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我知道。”叶辞淡然点头,但脸上的神情却分明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这让莫余有点怀疑叶辞刚刚应的那一声是认真的。
他瑟瑟发抖。
叶辞的目光落到他怀里剩下的药膏:“不收了?不收的话就给我……”
莫余火速将药膏全塞进乾坤袋,叶辞又将目光挪到床上散落的几本书上。
“欸!别看!”
可是晚了,叶辞已经翻开了一本,好死不死,还是几本中最刺激的那本,又好死不死,是彩色版的。
莫余僵在原地。
叶辞看着书里血脉喷张的插画,却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他的眼神颇为耐人寻味:“这也是你收藏的?”
“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收起来……”
“不行!”莫余伸手去抢,叶辞早有预见地抬高拿书的手,莫余够不着,下意识地靠过去,又因为重心不稳,便一只手撑在叶辞身上当支撑点,然而原本定定地站在那里的叶辞却像没了力气一般,带着莫余往床上倒去。
“啪!”书脱离了叶辞的手,落在床上,可莫余已经无暇顾及,因为他发现,他正像个小女生摔在霸道总裁身上一样。
叶辞的肩好宽,肌肉也好结实啊。
莫余很佩服自己居然还能分神想这些东西。
两人相距极近,连呼吸都带着对方的气息。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莫余悄悄捂住自己的胸——怀春少女吗你!扑通什么啊扑通!
结果心跳声更快了。
叶辞眼里都是戏谑:“怎么,想试一下?”
哈?试啥?
莫余顺着叶辞的视线望过去,他刚刚要抢的书就在不远处,翻着一页,上面和谐画面里的姿势,和他们现在的位置诡异地相似。而且叶辞弯起了夹在他两腿之间的那条大长腿,颇具威迫感。
莫余:“……”
像受惊的兔子一般,莫余差点没跳上天,他连爬带滚地缩到床角,抱着软软的枕头瑟瑟发抖。
叶辞坐起来,伸手去拿那本书,神色淡淡地看了眼上面的插图,合上,收进乾坤袋,他抬头看莫余:“不抢了?”
莫余欲哭无泪,他敢吗?
叶辞又把剩下的几本握在手里,抬头用眼神示意莫余,莫余竟然也能从他波澜不惊的眼神里读出几分请求的意味。
莫余直接把头缩进枕头里,失去了视觉,其他感官就会加强。比如现在有细细簌簌的书声,那应该是叶辞把书放进了乾坤袋,又比如现在软软的床垫塌陷一边,那应该是叶辞坐在那了,还比如现在闻到一股淡淡的气息,那应该是叶辞过来了。
嗯?
下一刻怀里的枕头被夺走,莫余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抢匪。
英俊帅气的抢匪把小枕头摆好:“夜深了,睡觉。”
莫余看着两个挨得紧紧的枕头,伸手将其中一个枕头往床边挪,拉开了距离,然后又眼睁睁地看着叶辞把另外一个枕头也靠了过去,他再挪,叶辞再靠,到了床边,莫余的枕头都有一半悬空了,叶辞的枕头还是锲而不舍地粘上去。
莫余:“……”
抓起枕头干脆打地铺去。
“好了不逗你了。”叶辞从莫余手里拿回枕头摆好,两个小枕头在床各两边,相隔一段距离,他又从柜子里掏出一床被子。
这下莫余的心稍稍定了,摸着上去盖好小被子。
叶辞抬手将屋里的蜡烛全灭了,爬上床,也盖好被子。
一时无言。
作为金丹修士,虽然已经辟谷且无需睡眠,但终归还是人,吃食和睡眠于他们而言也是种休息方式。而对于莫余而言,现在这场景活像小时候去损友家晚上两人逃过大人在床上开着小灯灯说悄悄话,然后就掀起枕头大战。
但是现在……
莫余仔细回想了发生的点点滴滴,踌躇道:“滚滚师兄,你睡了吗?”
“说。”
莫余鼓起勇气:“滚滚师兄,你知道吗,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莫余,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叶辞迟了两秒:“我知道。”
莫余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在原来的世界死掉了,然后一睁开眼,就变成了个刚出生的婴儿,滚滚师兄,我不是故意夺舍的……”
黑暗中只剩下叶辞浅浅的呼吸声。
莫余按住胸膛,想要让正在疯狂蹦迪的心藏安静下来,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心越跳越快,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夺舍在修真界是件很可怕的事情,若非被夺舍者心甘情愿献舍,否则夺舍者人人得而诛之。他不知道叶辞会有什么反应,或者说,他不希望叶辞会有什么反应,他只能静静等着叶辞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就在莫余以为叶辞睡着的时候,熟悉、低沉、略哑的声音传来:“我听着,你说。”
“你……你不怪我吗?”
叶辞像是听到了好笑的话题:“为何?”
莫余捏着被子:“毕竟我夺走了原本属于这个世界的莫余的人生。”
叶辞淡淡的声音传来:“你说了,不是故意的。”
“你信我?”
“为何不信。”叶辞的声音沉稳有力,像颗定心丸。
叶辞又问:“你原先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唔,不好也不坏,那里没有神仙也没有修真界,也没有什么妖啊,魔啊,灵兽啊,那里只有自然与科学,要是换到那个世界,我们这些修仙就是□□,会被抓起来坐牢的。”
叶辞轻笑。
“虽然那里的人不会修仙,但是我们的科技比这里发达多多了,祖祖辈辈们的努力,让我们能凭借凡人之躯上天入海,知道月亮吗?就是你们所说的昆仑,我们也去到过那里,荒芜一片,还有很多坑坑洼洼,我们还在那里留下了一个脚印。”
“那你呢?”
“我?我比较幸运,有个好爹,好爹有钱得很,每天都用零花钱砸我,虽然他很忙,脾气又冷,还把我当成充话费送的,但是他对我妈,就是我娘,很好很好,其实现在想下来,他对我们家里的每个人都很好。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妹妹,老哥他人特别贱,经常欠揍,但是贱归贱,但他却也很厉害,刚毕业那会去公司,就是我们的家族产业,所有人都被他治得死死的……”
莫余兴致勃勃地把家里的人都讲了一遍,就连给他们做了几十年保姆的季婶的孙子孙女都说了,就愣是没说到自己,叶辞默默听着,适时给个反应,等到莫余说完了,才道:“那你呢?”
“我?”莫余像焉了的花,“我就是个富N代,按照这里的话来说就是文不成武不就,如果不是突然来到了这里,我一辈子可能也就那样吧。”
听到莫余自贬的话,黑暗中叶辞几不可察地皱眉。
莫余看着头上淡蓝色的床帏,想起以前的朋友们,都是一个圈子的富家少爷,小时候玩的开,但是长大后,真心的反倒是没剩几个了,只会巴结的狐朋狗友他不想要,想要的真心朋友又追不上人家的步伐,现在想来,除了家人以外,他竟然连个一直陪伴在身边的兄弟都没有,不免有些伤神。
“滚滚师兄。”
“嗯。”
“如果有一天,我像突然来到这个世界一样突然离开这个世界,能不能不要忘了我。”
“……”
“也别告诉我爹我不是他儿子,至少我的身体里还流着他的血……滚滚师兄?”
“……你想回去吗?”
回去?回去干嘛?躺尸等火化吗?
“那个,我在那边已经死了。”
“如果回去后还能活着呢?”
“嗯……说不准,毕竟这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如果真的可以选择,那我宁愿没有选择。一来我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我也会想念那边的家人,回去也无可厚非。可是这里的老爹只有我一个儿子了,如果我走了,他怎么办……所以太难决定了。”
叶辞沉默了,莫余又道:“不过说真的滚滚师兄,幸好我来到了这里,在这里我也很开心,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吧。”
回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莫余撑不住合眼睡了,待深夜的月光探入屋内,叶辞才从床上坐起来。
睡在身旁的莫余早就没有了入睡时乖巧的模样,此时正四仰八叉地睡得香甜,盖好的被子被他踢得掉下了床,只剩下一个小角盖在他的肚皮上,却也没能遮住肚子上又白又软的肉肉。
月亮逃出了云朵的桎梏,光芒越发两眼,从窗户落在床上的两人身上。莫余嘀咕了句梦话,叶辞的影子被拉得老长,都快将莫余的小身板给挡住了。
叶辞垂眸,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莫余身上,寂静的夜里,只有他的一声低语:
“嗯,幸好你来了。”
☆、三十三
清晨的阳光像是温暖的花,懒懒散散地落在脸上,莫余从梦里挣扎着起来,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叶辞大敞的胸膛,肌肉纹理都完美极了。
莫余:“滚滚师兄你在干什么,暴露狂?”
叶辞看他:“你说呢?”
顺着叶辞的视线,莫余看到他挂在身上的衣服的衣带,此时正紧紧被自己攥在手里,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莫余要强行扒了叶辞的衣服一样。
莫余:“!!”
他放开手,衣带都已经皱巴巴了,叶辞得了自由,面色不改地整理好仪容,至于洗漱?一个净身术就搞定了,莫余也学着施术,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两人也没用早饭,稍作整理后,在店小二怪异又暧昧的目光下离开客栈前往琉璃岛。
琉璃岛,立于人界和弟子真界的交接之海,算是人界和弟子真界的中转站吧,虽然十几年前的大战令琉璃岛大伤元气,但它在众弟子士心中仍是不可轻视的地位,那是因为琉璃岛掌握着深海秘宝最先进的探索技术,修真界七八成的深海秘宝都是从琉璃岛出来的。
而同时琉璃岛也是历年来百剑会的举办地点。
叶辞带着莫余紧赶慢赶,终于在到琉璃岛前追上了大部队。
百剑会是众宗门和仙家精英翘楚比试的舞台,故而凌云宗这次派出的,就有由洛玉然、莫青峰两位首席弟子带队的精英团体,只有苏元景和纪留声两个熟面孔,加一个被外带过来的莫言轻,其余的十余人,莫余竟然也不曾见过。
“那都是各峰的内门弟子,之前一直闭关不出,为的就是在百剑会上一展身手。”叶辞解释道。
许是叶辞不跟大部队走偏要放荡不羁爱自由的行为做过许多回,众人对他的突然出现已经见怪不怪了,但叶辞是不走寻常路,却从来没见他身边带着人过,于是莫余一落地,就被几个生面孔团团围住,然后被好奇地从头到尾问了个遍,最后还是叶辞冷着脸把人揪出来摆脱了那几条八卦的小尾巴。
莫余被救出后有些后怕:“我们宗门的人都这么热情的吗?”
他旁边的苏元景抬头发呆,而纪留声则是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习惯就好。”拍着拍着,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一边盯着他一边磨刀准备把他大卸八块一样,可当他回头,只看到同样抬头发呆的叶辞,他回过头,那种恐怖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纪留声看了看叶辞淡淡然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放在莫余肩上的爪子,然后默默缩回手,捏着扇子低声道:“不过说实话你和叶师叔去哪了?该不会真的和传言一样,出去过二人世界去了?”
莫余:??
其实纪留声的问法算是含蓄了,这皆因试炼台和忘忧谷试炼这两件事,内门外门都在流传着不同版本的传言,但不同的传言之中,却有几处不变的,那就是叶辞对莫余的特殊对待。
回想当年,无门无派的叶辞,凭着入门即金丹的令人望尘莫及的修炼速度,一招定胜负的犀利身法,跳过考核直接被成为内门弟子的晋升,以及英俊的外表冷酷的性情,迅速成为了凌云宗多少未婚少女的思恋对象、热血少年的崇拜对象。
只可惜叶辞是个修炼狂魔,一年都未必见得了一面。后来因为各种试炼各种考核,叶辞出现的次数慢慢多了起来,众人兴奋之余,渐渐发现叶辞的冷是真的冷,基本不说话,你向他请教还没得到答案就会先被眼神嫌弃。唯一能和叶辞走得近的,只有他们的大师兄洛玉然,但哪怕是洛玉然,也不能近叶辞的身,因为这位修炼狂魔有洁癖,不仅有洁癖,还不喜欢别人跟着他,或是无缘无故来跟他搭话。
于是渐渐地,叶辞就成了凌云宗的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近看,众人见叶辞独来独往见惯了,这下冷不丁出现一个莫余,可把大家的好奇心勾起来了。
想想!
一个能让有洁癖的高岭之花不嫌脏地扛着他来试炼台,又不嫌脏地抱着他离开的人啊!怎能不让人好奇!更何况,忘忧谷试炼的时候,可是有不少人看到风尘仆仆归来的高岭之花一听到自家小师弟出事了就马不停蹄地往忘忧谷救人,那提剑的风貌,简直令人两眼冒心心,就更别提又是同样的公主抱把莫余抱回去这件事了。
于是乎,就这两件事,就能被女弟子私底下讨论了好一阵子,更有大胆点的,直接出了两人的小本本,而且写本的那位女弟子文学功底很不错,写出来的文章肉香四溢,也炒得火热。所以现在宗门上下都对叶辞和莫余两人的动态异常敏感,若是按现代的话来说,那就是嗑CP嗑上头了。
不过纪留声是不会把这些说给当事人听的,他只深深望了眼莫余,又想拍他的肩,刚抬起手,果不其然后背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只好作罢,拉着苏元景默默远离,莫余莫名其妙,只觉得那些女弟子的目光颇为暧昧,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便躲到叶辞身后,却听女弟子那里想起低低的惊叫声。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们是真的!纪师弟刚刚想拍小师叔的肩膀,叶师叔的眼里都要冒杀气了!”
“那可不?叶师叔待我们一向冷淡,又不喜人近,可这次叶师叔外出游历,还专门带着小师叔呢!”
“你们想想,两人外出游历,孤男寡男,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互诉衷肠……啊想想都刺激!姐妹们,我这有新出的本子,谁要看,谁要看?!”
“我要看!”
“你上一本还没看完呢,先让我看!”
众女弟子围成了一个小圈圈,同时还混进了几个男弟子,对此,莫余一无所知,而听力极好的叶辞已经将她们的悄悄话听了个大概,眯了眯眼,似乎对她们谈话中的“本子”起了兴趣。
由于琉璃岛附近是汪洋大海并没有可以短暂歇息的落脚点,所以几乎所有的门派和仙家都会选择坐船去,凌云宗自然是这样,可出发前掌管财政的盛廉堂没有料到叶辞会带上莫余,故而本着节俭的理念就将众人安排在不大不小的船上,船上七八间房间,加上叶辞专属的单人间,正好就够了。
可现在莫余来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在思考莫余今晚的住处。
“咳咳,我看船上的仓库还有些许位置,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