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龙又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嗯,那晚上等我回来,我们再继续。”
唐馨羞红了脸,推着他出门说:“去吧,快去忙正事。”
秦少龙一只脚踏出门槛,一只脚还在门内,扶着门框说:“对了,过两天我就陪你去凤南镇见你妈妈,看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不管她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全力做到。”
“好。”唐馨没再看他。
对于唐母会不会原谅他,他心里也没底,见过唐母后不知道他们又将面临什么状况。
“馨,因为你爸爸的事,你心里还在恨我吗?”
唐馨柔情的看向他说:“如果恨你就可以让爸爸复活的话,那我就会选择永远恨你。可爸爸是不可能再活过来的,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更累更辛苦,所以我选择爱你。”
“那我走了。”秦少龙惭愧的转身上了电梯,原来化解仇恨最好的方法就是宽恕,宽恕了别人也就是宽恕了自己。
如果还能回到从前,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为复仇而活过,那今天他和唐馨就会没有任何阻碍和纠结的幸福生活在一起。
他走后,唐馨开始简单的整理自己的行李,这次她不得不逃掉,彻底的逃掉,直到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妻儿,美满的生活,她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们就都可以放下了吗?
[185 缠绵入骨27]
唐馨拨了母亲的电话,“妈,是我,你这几天和逸君还好吗?”
“都好,你到了北京吗?洛寒的家人都好吗?”
唐馨觉得自己太对不起母亲了,愧疚的撒谎说:“妈,洛寒的家人听说我还有个孩子,不太愿意洛寒和我在一起。不过你放心,我和洛寒不会放弃的,我们会争取让他家人接受的。”
这样的状况似乎在母亲意料之中,但还是为她担心说:“我第一次看到洛寒就知道他的条件实在太好,又没结过婚。你们要在一起没那么简单,他虽然只说他父母在北京当公务员,可我感觉得出来,一定不是普通的公务员吧。但他喜欢你,你对他也不排斥,我也没办法,只好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原来母亲心里什么都明白,唐馨说:“我会尽力的,不过现在一时还回不来,我想在北京找份工作,多呆段时间,希望能打动他父母。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照顾好逸君,我会每个月会按时寄钱回去的。”
“如果他父母坚持反对就算了,早点回来,我们家现在虽然一穷二白,但也不是活不下去,你要是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人,就陪着我过一辈子吧。”母亲还是心疼她说。
“妈,我知道了。”
和母亲通过电话后,她为秦少龙做好了饭菜,在餐桌上压了一张“我走了,求你别再找我!”的字条,就拖起行李忍不住又看一眼他们的家,在这里他们曾彼此憎恨过、争吵过、也甜蜜过、相爱过……
缓缓关上门,黯然转身的离去。
今天是梦岛项目重新开工的第一天,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望着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秦少龙已能想象当图纸上得那些房子都建成时这里会变成什么样。
小时候,有一次父亲曾带他来过这座岛,当时父亲和他在岛边的沙滩上追逐嬉戏。
到傍晚他们玩累了,坐在堤岸的石头上,看着夕阳西下,父亲意气风发的望着滚滚的清江水,念了一首大江东去,“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爹地,你念得这个真好听,是什么?”他稚气的问。
父亲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好听吗?这叫做词,我们中华民族文化中的精髓,以后只要你不是敷衍爹地妈咪,好好的学中文,自然就也会念了。”
“OK!”他顽皮的站起来,指着身后已经开始挖地基的一片土地问,“爹地,爹地,等这里的房子建好了,我们住在这里好吗?以后你就可以天天陪我到江边玩。”
“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那爹地一定在这里建最好的房子,让这座小岛成为著名的景点,让它能登上世界级的旅游杂志,世界各地的人都会慕名来到这里度假。到时你和我,还有妈咪,就住在最靠近江边的房子里,房子周围种满妈咪喜欢的玫瑰花,我们每天早上就能看到江边的日出,每天晚上散步到沙滩看日落,你说好不好?”
他高兴的挥舞双手,叫道:“好,爹地,我爱你,你是最棒的!”在他心里父亲永远是最男人最聪明最有能力,最爱他们的,是他的骄傲和榜样。
然而,时过境迁,他的父母已经都不在了,父亲的梦想早已成了泡影,等到有一天他会延续父亲的梦想,和唐馨,还有他们的孩子,在这里过上日出日落的生活。
回到市区后,他没有直接回家,到商场里逛了好久,只想选件礼物给她,最后选了一条手链,一对耳环,刚好和已经送给她的戒指和项链凑成一套。
想到她看到礼物时一定会露出开心的笑容,他便一直嘴角上扬发笑的到了家门口。
要给她一个惊喜,他没用钥匙开门,而是按了门铃,等了好一会也没人来开门,里面也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想也许她睡着了,也许在厨房里没听到悠扬的门铃声。
“馨,我回来了。”他还是自己打开了房门,换了鞋,站在宽敞的客厅里没看到唐馨。
望见餐厅那边的餐桌上摆着弄好的菜,他的嘴角还带着笑意,小懒猫一定是一直等他,看他没回来就睡着了。
他跑到卧房里,床上的被子整整齐齐,也是空无一人,突然感到不对劲,推开衣柜的门,她随身换洗的衣服全都不见了。
冲到浴室、厨房,将两百平米的房子都找遍了,还是没人,他心里直慌。
望着餐桌上全是他爱吃的菜,他掏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语音回应已关机。
想着她会发生什么的千万种可能性,坐在餐桌的椅子上思绪全乱了,瞟见压在盘子下的一张字条。
他的眼里满含着泪,以为可以留住她,可他错了。
就像当初他无法原谅害死他父亲的人一样,她即使爱他,也无法在心里真正原谅他。
她却没像他那样选择报复,她选择了离开,只是对于他来说离开比报复更残酷。
秦少龙痴痴的吃了口桌上的菜,想着早上离开时她那样紧紧的抱着他,吻他,一定也是不舍的,离开前做饭时也许是边做菜边流泪,这菜里有她的眼泪吗?
咸咸的但很美味,没有细嚼就吞了进去。
原来有些错误是今生都不可能挽回的。
二个月后,严洛寒第一次主动联系灵珊,“喂,你想不想陪我一起去自驾游?”
灵珊高兴的立刻答应说:“好的,什么时候出发,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吗?”
“明天出发,记得打扮得漂亮点,穿休闲装。”
自从上次在酒店里他们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后,灵珊隔三差五的找他,有时发短信,有时打电话,他要是一概不回不接,她就会直接到他家里去等他。
虽然她在他家人面前一句没提他们发生过什么,还是以朋友的身份去找他,但他很烦她这样,看到她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又觉得是自己愧欠了她。
现在他终于想到一个既算是对得起她,又不会再愧欠她的好办法。
灵珊还以为自己的坚持终于打动了洛寒,想到他们俩一起去自驾游会是多么浪漫的旅程,第二天她背上旅行包早早的到达预定地点。
可她等来的不只是洛寒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有男有女。
洛寒看灵珊早到了,好像很意外的看着他们一群人,他主动向朋友们介绍说:“这位大美女叫易灵珊,是我叫来一起玩的。”
他的朋友们都纷纷跟灵珊打招呼,灵珊挤出点笑容算是回应了,严洛寒没向朋友们明确她是他的女友,让她感觉心里很不舒服。
但又想只要有机会和严洛寒一起自驾游,多几个人也无所谓,反正旅游人多点也热闹好玩些。
有人说了声,“人都到齐了吧,那就出发。”
另一个美女立刻站到严洛寒身边,说:“严少,我想坐你的车。”
“没问题。”严洛寒将那个美女搂着走向自己的越野车,灵珊跟在他们后面,正想着怎么把那个女人从严洛寒身边拉开。
严洛寒高声问道:“昨天是谁说缺美女的?”
“我。”他的朋友里一个男的叫道。
他回头对灵珊说:“那你坐他的车,他是我哥们,人挺好的,家里条件和我差不多。他车上就他一个人开时间长了容易犯困,你陪他说说话,帮他看看路。”
灵珊生气的看着他,他竟然想把她推给他朋友,“我不去,我跟他又不熟,我要坐你的车。”
“放心吧,我的朋友都是有身份高素质的人,你不愿意绝不会有人强迫你什么的。快过去吧,我们要出发了。”
灵珊又气又怨的站着不动,坚持说:“我要跟你坐一辆车。”
眼看朋友们都在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灵珊不听话就是不给他面子,他冷冷的说:“一辆车上只能坐一个美女,事先是配好的,反正已经说好是她坐我的车。你要不愿意就不要去了,自己先回去吧。”
灵珊赌气的扭头坐到他朋友的车里,总算明白了,今天他叫她来是打算给她安排对象,好让她喜欢上别人,他就可以脱身了。
和她同车的男人跟洛寒年龄差不多,虽然不如洛寒长得俊美,但也算得上是帅哥。
他似乎对灵珊很有好感,边开车边制造话题跟灵珊聊天,灵珊敷衍的和他说着话,每句话都不会超过十个字,说了几句后,就觉得没意思。
她干脆闭上眼睛休息,不再理会洛寒的朋友,
洛寒的朋友见灵珊闭着眼睛想要睡觉,以为她昨晚没睡好,也没说话了,车里一下就安静了。
过了没多久,在刺耳的刹车声和头部的剧痛中灵珊睁开了眼睛,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头。
洛寒的朋友慌乱的说:“我的车被人追尾了,你的头,流血了。”
灵珊看了看自己捂过额头的手,全是鲜红的血,也吓傻了。
一起的车都停了下来,这时洛寒跑到他们车前,打开灵珊这边的车门,生气的劈头盖脸冲她吼道:“你怎么搞得,居然不系安全带!”
灵珊忘了头上的痛,恨恨的看着他。
和灵珊同车的男人帮她说话,“不能怪她,怪我没提醒她。我现在就送她去医院。”
灵珊愤然的推开洛寒,自己下车,对洛寒的朋友说:“不用,我自己去医院,你们继续去玩吧。”
洛寒一把拉住她,说:“现在已到郊区,等你走到北京的医院估计血早就流干了。”
“不用你管!”灵珊甩开他,“我死了,你就不用害怕我会缠着你不放,这不正合你意!”
灵珊恼羞成怒的也不管自己会不会失血过多,按住额头上的伤口,快步的沿着公路往前走。
同来的人都看向严洛寒,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搞了,还要不要继续自驾游?
严洛寒真后悔把她叫来,简直就是自找麻烦您,他对和灵珊同车的朋友说:“你们继续开吧,我开你的车送她去医院,顺便帮你修好车,你就开我的车。到了医院我看她受伤的情况,如果不是很严重,我就赶到下一个目的地和你们汇合,你们不必刻意等我。”
他的朋友们觉得也只有这样了,就和洛寒换了车,大家开车继续朝目标地点前进。
洛寒开着朋友尾部撞坏的车,追上还在公路上一个劲步行的灵珊,叫她上车。
灵珊心里的痛远胜过头上的痛,发脾气的对他大喊:“不要你管!你不喜欢我就算了,我又不是一件商品,怎么可以随意转让给别人!”
看来给她介绍男朋友的方法行不通,他也很气,第一次碰到这么难甩的女人,从车上下来强行把她拉上车,现在不是和她吵架的时候,赶紧先将她送到北京城区里的大医院再说。
在外科诊室里医生给她止住了血,处理包扎好额头上的伤口,严洛寒一直跑进跑去的帮她挂号、拿药。
听医生说她没有什么大碍,他才松了口气,又陪着她打吊瓶。
灵珊见他还是挺关心她,对她挺好的,所有的怨气都没有了,觉得自己受伤受得还是值得的。
“既然你没事了,我还要先去修车,再去追上他们。”严洛寒估计她打完针后,应该可以自己回去休息,要先走的说。
灵珊不愿他去找朋友们汇合,找了个理由,说:“我早上没吃早饭,现在好饿,感觉有些发晕。”
“那你等着,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今天要不是他把她叫来,她也不会意外受伤,要是把她扔下不管就太不MEN,只好陪她打完针,送她到家后再去修车,不过不知道到时还能不能赶上朋友们的大部队。
他在医院附近端了碗鸡汤,想着受伤的人喝这应该是最好的。
送到正在输液的灵珊面前,灵珊不方便自己喝,他只好为她端着碗,让她用勺子慢慢的喝。
“你不知道打点滴速度太快,心脏会受不了的吗?”在输液室里巡查的护士对一个病人严厉的大声说。
那输液的病人低声回答:“我赶时间。”
护士调慢了输液点滴的速度,声音更大的说:“胡闹,赶什么时间比健康更重要,只能保持我给你调好的速度,自己不能乱调,万一出了事算谁的。”
输液室的人听到护士像吵架似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朝那个病人看去。
洛寒和灵珊也看了过去,被护士训斥的病人一直低垂着头,生怕别人看到她的脸。
灵珊呆住了,居然是她,她怎么会在这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唐馨跑到北京来做什么?
严洛寒瞬间整个人僵住了,她不是在机场选择和秦少龙走了吗?怎么会在北京,而且还是一个人在打吊瓶,怎么可能,一定是他看错了。
她虽然剪成了短发,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严洛寒盯着她看了半天,确定就是唐馨,他绝对不会认错。
唐馨感觉护士已经走开好一会,输液室里的人大概不会再注意她了,抬起头视线在空中与严洛寒相撞,避无可避的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她带着药来输液室时还没发现洛寒和灵珊也在里面,输液室里今天人还蛮多,都快坐满了。
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开始输液后,她不经意间看到了洛寒正端着碗汤让灵珊喝,看上去是个十分称职的男友,俊男美女,两个人在一起很容易吸引到旁人的目光,很般配。
没想到北京这么大,竟还是这么巧的碰到了他们。
可她不想被任何人发现,想要躲起来,手背上却还插着针头,根本就无法躲,好在他们还没注意到她。
她只好调快了点滴的速度,想趁他们还没认出她,赶紧打完针离开,没想到反倒引来了护士,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洛寒立刻放下手里的鸡汤,对灵珊说了句:“你自己喝吧。”
像着了魔似的走到唐馨跟前,问:“你把头发剪了?”
唐馨不看他,低着头嗯了一声,尽量显得很平静的说:“好久不见。”
“你怎么会在北京?你病了吗?秦少龙呢?”洛寒觉得自己竟说废话,没病跑到医院来打什么吊针。
“最近有点感冒,已经快好了。你去陪灵珊吧,我没事就快打完了。”
灵珊用充满敌意的目光一直盯着她看。
[186 缠绵入骨28]
唐馨从没想过要和她抢严洛寒,是她喜欢的人不喜欢她,恨也没用,也不知道灵珊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哎呀,洛寒哥,我的头好痛啊,你快来帮帮我。”灵珊按住头上的伤口,痛得直叫。
唐馨看严洛寒听到了还没过去,说:“快去看看她,她伤得应该挺严重的。”
“你等我一会。”严洛寒只好又回到灵珊身边问她怎么了。
灵珊表情很痛苦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头上好像突然有根筋扯住了似的,好痛好痛啊。”
洛寒叫来护士,护士也看不出原因,建议说:“你还是提着吊瓶带她去脑科检查下。”
他心猿意马的提起灵珊的吊瓶,回头想跟唐馨说一声,让她再等他一会,处理好灵珊的事就来找她。
却发现唐馨已经不见了,吊瓶里的液体还没输完,位置上只剩还在滴水的针头,空荡荡的晃动。
“这人真是,有什么事这么赶,针都没打完,自己就把针头拔了走了,完全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护士收起吊针瓶抱怨的说。
洛寒慌忙将吊瓶塞给灵珊,跑出输液室,一直追到医院门口,也没发现唐馨的身影。
她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很不想见他似的,为什么要躲着他。
洛寒不甘心的找遍了整个医院还是没看到唐馨,他懊恼的回到输液室,见灵珊的吊瓶已打完了,坐在原处等他,好像头也没疼了。
“唐馨姐,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跑了,难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灵珊起身迎上洛寒,看似关心,其实是话中带话。
洛寒没理她,直接找到护士问:“请问刚才那个没打完针就走了的病人有留下联系方式和住址吗?”
“没有,我们这里只凭医生的处方打针,不需要病人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洛寒追问:“那病人来你们医院看病总要填资料吧?”
护士说:“这个肯定会填,在病历和医院的信息系统里可以看到,不过这属于病人隐私,除非你能证明是病人的直系亲属,或有特殊情况的证明文件才能查医院的系统。”
洛寒着急的说:“我是她朋友,就不能帮我查一下吗?”
“这是医院的规定,我也做不了主。”护士也没办法的看了看眼前的大帅哥,抱歉的说。
洛寒清楚现在是不可能查到唐馨的联系电话和住址的,即使查到了,她也未必会留下真实的,看她好像不太愿意碰见熟人。
“那她现在得什么病,刚才打得什么针?这些你总该可以告诉我吧。”
护士看了看唐馨留在这里的处方,心里对他们的关系有些猜测的说:“是保胎的处方。”
洛寒和灵珊都不禁愣住了,心里不约而同的跳出来一个疑问,她怀了谁的孩子?
“是你的?”灵珊心慌得不确定的注视着他问。
洛寒板着脸没理她,离开了输液室,灵珊紧紧追上他,想问个明白,“她怀得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不是要带她来北京见你妈妈的吗?为什么后来没见?她为什么看到你就躲?难道她还和别的男人扯不清楚,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你的?”
“这关你什么事,我需要向你交代吗?”到医院门口洛寒拉住她的胳膊,帮她拦了辆出租车,硬将她推到车里,对司机说了她家的地址,说了声再见就帮她关上了车门。
灵珊很气在车内回头望他,见他又进了医院,肯定还想找到唐馨。
出租车司机已开到了十字路口,问她:“您想走高架还是环线路?环线近些但容易堵车。”
“随便。”灵珊就是不明白洛寒为什么对唐馨姐那么着迷,要是他不喜欢她,而喜欢另外其他什么正经的女人,她也不会这么生气,这么不甘心。
可洛寒哥偏偏喜欢唐馨姐这种烂女人,唐馨姐以前确实挺好的,但自从家道败落后,整个人都变了,变得让人无法理解。
用她妈妈的话说,就是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先是玩弄了她哥的感情,现在又是洛寒哥,还从事过那种下贱的职业,现在唐馨姐除了她哥和洛寒这两个男人外,肯定还有别的男人。
她怎么想都为洛寒哥不值,就算不喜欢她,也该找一个能让自己幸福的女人。
唐馨躲在医院的角落里,看到严洛寒追到门口没找到她,又折回到输液室。
她立刻逃出了医院,打了辆车赶去现在工作的公司。
选择来北京,只是因为她以前来过几次,对这个大城市算是有点熟悉,而且这里跟H市比起来是真正的大都市,大隐隐于市。
秦少龙如果要找她,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能找到她,只是没想到在偌大的北京,她以一个外来务工人员的身份过着最底层的蚁族生活,这和严洛寒、易建军他们这些上层社会里的人应该绝对是不会有交集的,但还是意外碰见严洛寒这个贵公子。
她不想要他的帮助,因为她还不起,所以只有躲开他。
两个月来她在一家大公司找到了一份文秘的工作,待遇还好,够付租房钱和自己的日常开支,还会有点结余,再存一个月就可以凑够两千寄给母亲。
还以为可以这样在北京呆上一年,要是秦少龙没有找来,他应该已经明白了她的痛苦和纠结,真得可以放下了。
那她再回去和母亲逸君一起过平淡的生活,离开他只是希望他能幸福。
可是就在上周,她上班时突然感觉腹部一阵绞痛,当时连气都呼不上来,自己强撑着请假到医院就诊,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太让她意外了,她和少龙在一起时都很注意避孕,还不知道少龙曾害过她父亲时,他们是因为觉得逸君还好小,想着等逸君大些,她的身体完全调养好,他们结婚后再要个自己的孩子也不迟。
应该就是少龙从机场把她追回的那次,她抗拒不了他的**,而他们又是别后重聚都忘了避孕。
她看着这样的检查结果,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还是不要?
医生见她不开心的样子,心中有素的说:“这孩子你不想要,要做流产手术吗?”
“我要。”唐馨反应过来生怕有人会害死她和秦少龙的孩子激动的说。
可理智的一想,已经有了个逸君,再要个孩子,自己独自抚养,经济和精力上都承受不了,又犹豫的说:“让我再考虑下。”
医生看她拿不定主意,问:“你是头胎吗?”
她摇摇头说:“二胎。”
“这就难怪。”医生又问,“你生头胎时一定不太顺吧,是难产还是早产?”
“早产加难产。”
“这样跟你说吧,你生头胎时因为难产对身体伤害蛮大,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所以你现在再次怀孕胎儿怀的不稳,稍不留意就会流产。既然已有了个孩子,如果又没有二胎的指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如果意外流产对身体伤害更大。你自己好好考虑下。”
唐馨还是不舍得,无法决定,说:“我想回去和家人商量后再说。”
医生拿出处方单,说:“既然这样,我就先按保胎来给你处方,不管你和家人商量的结果是要还是不要,先把身体调好最重要。”
唐馨按照医生的处方,每天来医院保胎吊营养瓶,想了几天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她实在狠不下心杀掉她和少龙的孩子,但生下来,两个孩子靠她和母亲怎么养活?
她从医院回到公司时已是快中午了,领导很不高兴她这个才请来的新人三天两头的请假,暗示她要么认真工作,要么走人。
面对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她没时间再纠结自己个人的事,为了好好生活,为了吃饭,为了养孩子,她必须努力工作。
严洛寒又在五层楼的医院上上下下找了一遍,还是没看到唐馨的人影。
当他沮丧的路过一楼的输液室时,刚才在输液室当班的护士叫住了他,“帅哥,把你的手机号留给我。”
异性像这样直接的跟他搭讪他是遇到过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礼貌的对护士笑了笑,没有回应的走开。
那护士好笑的追上他,问:“你还在找刚才没打完针就跑掉的病人?”
洛寒立刻眼中发光的问:“她又回输液室了吗?”
“没有。”年轻的护士虽然对帅哥存有幻想,但还有自知之明,只是见他不停的再找人,想帮帮他。
洛寒又变得很失望。
“不过我看了她留在这里处方,医生给她开得是五天的针,她才打三针,还有两针,如果她在乎肚子里的胎儿的话,应该还回来打针的。你把电话留给我,要是她再来,我就帮你留意着,打电话通知你。”
他怎么没想到,一下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拉住护士的手,连说谢谢,谢谢,把自己的手机号留给了护士。
护士好奇的多嘴问了一句:“你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眼中有那一瞬的隐隐伤痛,没有直接回答,又笑着紧握住护士的手说:“她对我很重要,拜托你,要是看到她第一时间联系我。”
夜幕降临,秦少龙一个人坐在西餐厅里靠近窗边的位置,望着玻璃落地窗外霓虹初上的繁华夜景,匆匆从窗边路过的陌生面孔,又想起了她,多希望她会突然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她去哪里了?现在又在何方?在做什么?和他一样也约了人准备吃晚餐吗?
在H市已找不到她的踪影,他派人去凤南镇,和北京严洛寒那里都偷偷的找过,也没发现她。
为了躲他,她连自己的母亲和孩子都不要了,他终于发现他令她是多么的痛苦纠结啊。
如果是这样,他情愿尊重她的决定不再找她,不再打扰她,但每当想起她时,总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也会偶尔记起他吗?
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的小玫在玻璃落地窗外向他挥了挥手,他对她笑了笑,做了一个让她快进来的手势。
少龙很绅士的起身为她拉开对面的板凳,她甩了甩一头卷曲的长发,落座后,抱歉的说:“下班时临时有点紧急的事要处理,让你久等了。”
“要吃点什么?”秦少龙现在把她当成朋友,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来交往。
因为张振春说要忘记一个人的最好方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可他发现自己连爱得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尽量试一下。
小玫很饿的说:“秦总,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玉米汤,牛排、还要一份蓝莓蛋糕。”
秦少龙对服务员说:“那就来两份汤,两份牛排,一份蓝莓蛋糕,再加一盘水果沙拉多放香蕉和杨桃,一份冰淇淋上面撒红豆。”
“你也喜欢吃甜点。”小玫笑着问。
秦少龙的眉眼间变得温柔的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吃这些,每次唐馨她……”
他立刻收住自己的话,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另一个女人不太礼貌。
“你还没找到她吗?”小玫似乎一点也不介意的问。
秦少龙不得不承认和小玫相处确实让人感到很舒服,她懂得察言观色,懂得你的心思,大方得体,不骄纵,不小肚鸡肠,不拈酸掐醋,也理解他对唐馨的那份感情。
他无奈的笑了笑说:“算了,不找了,何必要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痛苦。”
小玫聪明的说:“你真打算放弃吗?可你还很爱她,若是痛苦让两个人承担就会减轻一半。”
“我一个人又不是承担不了。”秦少龙扯开话题说,“你们公司最终同意以低价,又延期一年付款的方式供给我们建筑幕墙吗?”
小玫喝了口桌上的柠檬茶,信心十足的说:“应该问题不大,我将梦岛项目的调查报告已发给美国总部,只等那边的大老板同意。从对于你们所需要的数量,和我们公司最终的收益来看,美国那边的高层肯定会动心的。”
秦少龙明白小玫说得这样轻松,其实她肯定要花很大的力气说服美国那边的高层,不管如何评估有可观的收益,却也有不可预测的风险。
“谢谢你,这对我们公司现在资金紧张的问题是很大的帮助。”
小玫脸上浮现出小女人的柔情,说:“秦总,对于你对我的帮助,这根本算不上什么。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力而为,只要你愿意,愿意把我当成朋友。”
“要不要点瓶红酒?”秦少龙自然的避开她深情的目光问。
“是应该喝点酒好好庆祝下,我听说方市长和易建军都要被调走了,易建军不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银行就不会再卡你的贷款,资金问题会迎刃而解。”
“也许吧,还不知道新调来的市长是什么情况。”秦少龙感觉现在一切都是变数,也吃不准会有什么变化,看向服务员端上的牛排,说:“先吃东西,别尽顾着说话。”
“那我就陪秦总喝点红酒,反正车到山前必有路,你也不用太担心。”
唐馨说得很对,小玫这样的女人是适合他的,不会惹他生气,不用他哄,不需要他花心思,事事都顺着他,只要他勾勾手指头就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可为什么一顿饭吃下来,除了谈生意上的事,对小玫,和小玫说得其他事,一点也提不起兴致来。
吃完饭,他就借口还有公事要回去处理,先送小玫回家,然后独自回到自己以前住的那间公寓。
他不想再住在小区里的复式大房子里,那里面似乎到处都是唐馨的气味和影子,让他总会不经意的想起一些事就心痛。
要忘掉一个人,一段情犹如戒毒,平日里忙时还好,就怕一旦无意间触动了心里的那个不能碰得红点,思念会如潮水般的无法抵挡。
为了不再想她,为了每晚都能入眠,现在他睡前都会放很嗨的音乐,让吵人的音乐遍布公寓的每个角落,让自己的耳朵大脑完全被喧闹侵占,他才能睡着。
[187 缠绵入骨29(色狼)]
昨天在医院遇到唐馨后,严洛寒也没心思去追自驾游的朋友,跟他们联系过说自己这次不去了,让他们自己玩得尽兴。
今天他做什么事都时不时的看下手机,没事时干脆就把手机拿在手里把玩,只希望那个护士再看到唐馨后能给他来电话。
手机一响,他就马上接了。
“严洛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被安排调回北京?”手机里传来易建军怒气冲冲的声音。
严洛寒莫名其妙的说:“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
“别装不知道,你是故意的,我只让你想办法把方市长调走,你却表面上答应我,实际上还是在帮秦少龙,竟然把我和老方一起搞走!”
严洛寒觉得易建军简直不可理喻,不明白易建军在说些什么,他瞒着老爷子已经托人把方市长从H市调走,还想要他怎么样。
至于易建军为什么会被调回北京,他怎么会知道,官场上的事他那管得了那么多。
“不管你信不信,你调回北京的事和我没关系,别来烦我”
洛寒发现又有电话进来了,立刻挂掉了建军的电话,接起刚打进来的电话。
“帅哥,你好,还记得我吗?昨天输液室的护士。”
洛寒心跳加快的说:“记得,当然记得。她今天又来打针了吗?”
“嗯,刚来,今天来得有点晚。”护士压低声音说。
“谢谢,我马上过来,你帮我看着她。”
洛寒穿上外套就往外走,下楼时正撞见上楼叫他吃晚饭的母亲。
“妈,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母亲看他急冲冲的样子,拦住他问:“什么事这么急,又不在家吃晚饭了吗?”
“朋友找我有点急事。”
“你回国后在家呆着时就没陪我好好吃过一顿饭,这是家还是旅店,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母亲冷着脸冲他抱怨说。
洛寒心里急得不行了,还是不得不笑着哄母亲说:“妈,没那么夸张吧。今天人家找我真得有很重要的事。明天,明天晚上我一定陪你在家吃饭。”
母亲仍然撅着嘴,绷着脸,不让路的说:“你啊,什么朋友都比你妈我重要,明天再有人找你有事,你还不是照样不着家。以前你小时候最喜欢黏着我,让我陪你玩,我想看一集喜欢的电视剧都没时间。现在你长大了,我在家经常看完整部连续剧,也没接到过你一个电话。你小子,现在妈妈让你陪着一起吃个饭,都推三阻四一大堆借口。”
洛寒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天呀,母亲都唠叨了五六分钟,再听她说下去,唐馨说不定又不见了。
他赔着笑脸,搂着母亲的肩,巧妙的让自己转到前面的位置,说:“妈,你就别忆当年了,人家有急事还等着我。要不我明天亲自下厨给你做几道菜,算是给你尽孝心好不好?”
母亲惊讶的看着他说:“你下厨?你会做菜吗?臭小子,又想哄我吧。”
“番茄炒鸡蛋、青椒炒肉丝、玉米火腿肠,你让阿姨明天把这些菜的材料准备好,你就等着尝我做得菜吧。”洛寒一边说一边赶着出门。
抛下还是满脸不信的母亲,自己儿子的自己最了解,从小被她惯得连被子都不会折,现在尽然会做菜了,太不可思议,看来回国后这几年在外面做生意还是进步了不少。
家里的阿姨看洛寒出门了,端着刚做好的菜问:“大姐,严总怎么不吃饭就出门了?”
“他有事,不用管他。”
“那要等首长回来再开饭吗?”
“不用,他今天工作忙,也不回来吃晚饭。”洛寒的母亲自己走到餐厅,看着阿姨说,“今儿就我一个人在家吃,你陪我一起吃吧。”
阿姨说了声好,把菜放到桌上,又去厨房盛饭。
孩子们都大了,两个女儿嫁人了,丈夫工作太忙,唯一个儿子也有自己的事业和朋友,她看了看空落落的大房子,有种说不出的寂寞,人前再风光,回到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着要是洛寒能早点结婚生个孩子就好了。
但这事皇帝不急太监急,给他介绍了多少女孩,他竟没一个喜欢的。
按老严的意思不能再由着他胡闹,逼着他成个家,才能真正收心的稳定下来。
她不想逼儿子逼得太紧,总希望儿子能随自己心愿娶个妻子,身家清白就好,两个人在一起相互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当年她和老严结婚都是组织安排的,老严比她大十几岁,那时她从没谈过恋爱,什么也不懂,只知道听从安排。
嫁给老严时心里就只有崇敬,谈不上喜欢,婚后虽然过得也还不错,但从来没谈恋爱的感觉,一辈子总还是觉得缺了点什么,只愿儿子的人生不会有她这种缺憾。
看阿姨端着两碗饭过来,她想到什么,忙笑着吩咐说:“小赵,洛寒说他明天要亲自下厨为我做菜,你明天一定记得准备好他要做得菜,洗干净切好。”
“严总要亲自下厨?大姐,您真有福气,儿子好孝顺。”阿姨嘴很甜的拍马屁。
洛寒的母亲脸上更是笑开了花,这个儿子在老严心里再不济,却最会哄她开心,对于她来说这就够了。
洛寒赶到医院天已经黑了,输液室里人很少,他在门口一眼就看了唐馨,一个人静静的坐在那里,清澈如水的双眸中满是忧伤,就像那江南烟雨图中的女子。
好想为她抚平所有的忧伤,又怕自己不小心惊扰她,她就会像树上的鸟一样瞬间飞走。
他站在门口没让她察觉,静静的守候着。
等她打完针,又悄悄的跟着她,直到远远的看着她走进一处平房的地下室。
原来她现在住在不透气又阴暗的地下室里,跟秦少龙走后,他们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让自己过得这么苦。
他在她住得地下室附近徘徊了好久,犹豫要不要直接去找她,可又担心她会故意躲他,要是知道他发现了她的住处,会不会又趁他不留意时搬家失踪。
想来想去,他还是没直接去找她,而是就呆在车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又悄悄的跟着她,知道了她工作的地方,他依然没有去打扰她。
他实在想不到该怎么做,她才会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对一个人感到如此束手无策,只有先回家再想办法。
“洛寒,你醒醒,给我醒醒。”
他睡着正酣,被吵醒了,睁开眼,看到是母亲站在他床边,又闭上眼睛说:“妈,昨晚没睡好,再让我睡会。”
“你昨晚一夜都没回来,在外面能睡得好吗?”母亲不客气的掀开他的被子,非让他起床。
他感觉浑身凉飕飕的,突然想起自己一向喜欢光/着/身/子/裸/睡,马上清醒的坐了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说:“妈,你到底有什么事,怎么不敲门就跑到我房里来了?”
“敲门能把你敲醒吗?是谁昨天说要为我亲自下厨做菜的?”母亲嗤笑说。
他抓起床边的手机,一看都下午五点了,昨晚在车里过夜没睡好,回到家就烦恼的睡着了。
“行了,您就到下面坐着等着,我立马去厨房开工。”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还很困的说。
母亲这才走出他的房间,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那你等会可要好好表现,我可是跟你两个姐姐和家里的阿姨都说了,那两个丫头马上也要来吃饭尝你的手艺。”
“妈!”严洛寒没想到她会告诉这么多人,万一弄不好岂不糗大了。
“什么?”母亲瞪着他要笑不笑的问。
严洛寒拿他母亲无可奈何的笑着说:“知道了,你儿子是什么人啊,放心吧,做出来的菜绝对让家里的阿姨都自愧不如。”
母亲这才笑着下楼去了。
吃饭时,两个姐姐像试吃毒药一样小心试吃他做得菜,他简直想吐血,好在母亲还是吃得挺开心的,家里的阿姨也奉承的不停说:“严总做得菜味道真好,炒菜时的气质风度和酒店大厨一样。”
“还过得去啦。”母亲边吃边笑的给了评价,阿姨也适可而止的不再乱奉承了。
严洛寒又想起唐馨帮他做得纸条,还有她在厨房里忙碌的倩影,就苦恼的唉声叹气。
饭桌上的三个女人都注意到他的这一表情,不禁面面相觑,大姐开口问:“怎么了?恋爱了吗?”
他愁眉苦脸的说:“没有,我喜欢她,她又不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