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天早上,H市西州桥区,楠木路北。
一栋不甚起眼的8层建筑,外面硕大的招牌上写着,东茂国际。
8楼的董事长办公室内一片狼藉,身形瘦小的林礼松,巍然不动地站在屋子中央。周庭宇和阿海、还有阿成,齐齐垂首跪在地上。周庭宇眼角淤青,身上的衬衫,被利器划得七零八碎,染满了斑斑血迹。
“没用的东西!”林礼松怒喝一声,抓起桌面上巴掌大的镀金貔貅,往阿海头上掷去。
阿海的头部被砸中,血流如注的歪到地上。他抹了一把血,颤巍巍的爬起来跪好,大气都不敢出。
昨夜10点,阿成打来电话说,顾立夏昨夜被人劫走。他立即安排人手,追寻了一夜依旧毫无所获。顾立夏居住的小区,四个出口的监控都被人动了手脚。就连安装在出口对面的监控头,也黑漆漆一团,没录下丁点画面。
赌场被端,他连口气都没得喘。顾立夏又在这个时候失踪,于他简直是雪上加霜。
“笃笃笃。”门外突兀的响起敲门声,听声音似乎很急。
“进来!”浑身裹着怒气的林礼松,阴沉地开口。
阿杰一手抓着阿斌的后脖领,一手拿着他的手机,和另外两位弟兄站在门外。得到应允后,他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将阿斌扔到林礼松脚边,“老板,这小子跟陈老板联系过。”
林礼松阴鸷的眼神,落在瑟瑟发抖的阿斌身上。“人在哪里!”
“老……老板,我不知道您……您说的人是谁。陈老板给……给了我一笔钱就走了。”阿斌恐惧地爬起来,抱住林礼松的大腿,并偷偷地瞄了一眼,并排跪在地上的阿成他们。
“你们把顾立夏藏在哪里?只要找到她我饶你不死!”林礼松话音才落,一脚将阿斌踹开。
“我不知道,不……是我干的。”阿斌听到这才知道发生了大事,吓得当场尿湿了裤子。老板怀疑是他和陈老板勾结,弄走了顾立夏,恐怕今天是凶多吉少性命难保了。
自打一个月前,他受了沈天的唆使,想悄悄劫走顾立夏。结果事情败露,他还无缘无故被人精神阉割,林礼松一怒之下,将他下放到荔锦的客服部,负责打扫停车的卫生。这些日子,他一有空就跑去长寿街,找女人试枪。想要重振雄风,再做男人。
苦于荷包缩水严重,沈天那个抠门鬼给的钱又不够买烟抽。他从一次找四个,变成了如今的一次一个,并且还是最丑最下等的。正好昨天晚上遇到了陈老板,那死胖子给了自己一笔钱,只说让他玩开心点。
喜出望外的他,当
即叫了六个身材惹火的小姐,回荔锦要了间总统套房。借着viagra的药力,他折腾到早上,那玩意才将将竖头。还未开荤,就让阿杰给抓到这来。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林礼松冷冷的盯着阿斌,转头看向阿成,“你和阿武起来,立即去查陈胖子,看他有什么动作。”
“是!”阿成双手撑地,慢慢地站起来。跪了4个小时的双腿,又麻又酸。
终于站稳后,他扶着也刚刚站起来的周庭宇,“我先送你回去换件衣服。”
周庭宇无言的点了下头,两人一起向林礼松鞠躬,离开董事长办公室。
待他们走后,林礼松坐回大班椅上,语气缓地说:“阿杰,你这次做得不错。阿成这小子做事越来越没谱,只要把人找回来,东茂的一半就是你的。”
“谢谢老板抬爱,我已经安排了兄弟,去查孙老板他们那伙人,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阿杰不露痕迹的笑了一下,指着地上的阿斌说:“老板,要怎么处置这个太监?”
“拿刀把他的家伙割下来,喂他吞下去。”林礼松说罢起身,拿起自己的手包,“带到没人的地方动手,阿海你去帮阿杰的忙。”
“是是是!”阿海忙不迭的点头,生怕喜怒无常的林礼松拿自己开刀。
面如土色的阿斌,看着林礼松的背影,顿时瘫倒在自己脚边的那滩尿上。
林礼松离开东茂,叫司机开车送他,去了长河区的省公安厅。枯坐在接待室里守了一个多小时,一位秘书模样的中年人,进来告诉他厅长说不认识他,让他有事直接去找信访办。
从公安厅办公楼出来,林礼松身上的气势瞬间散去。垂头丧气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养老金无着落,郁郁不得志的干枯老头。姚厅长居然说不认识他!若不是事情紧急,他也不会冒险找上门。林礼松望着办公楼上方,威严的警徽一时有些愣怔。
上了车,他吩咐司机回家。
20分钟后,林礼松的手机响起。他开启车内的隔音帘,和隔音板,小心翼翼的接通电话,“正哥,我是小林。”
“小林啊,翅膀硬了哈。敢明目张胆地,上厅里给我脸色看了。”
不带温度的话语,清晰的灌进林礼松的耳朵.他顷刻间挺直了背,冷汗直流,“事出紧急,我也是情非得已。饵子昨夜被人劫走了,我的人还没查到她的下落。”
“H市不大,翻一翻总是找得到的。老家那边盯紧,她不是自己溜的,就是被人藏起来了。对了,我的孙子要出世了,照老规矩办吧。”
电话那头说完就断了线,
林礼松浑身无力的靠到椅背上,神色间说不出的愤懑。这个贪得无厌的老家伙,若不是自己,还要仰仗他在官场上的关系网,哪轮得到他在背后作威作福。
从4月份开始,这老东西已经开了5次口。莫不是真出了什么问题,老家伙想捞够了,把自己供出来,他好趁机出逃国外吧。林礼松思及此,恨恨的骂了一句粗话。
到了林家别墅,老婆已经去把儿子接回来了。他懊恼之极,竟然忘了今天是儿子出狱的日子。
林东平胡子拉碴,还穿着林礼松,去年给他送去的夏装。原本和母亲述说思念的他,见父亲脸色阴沉的从外面回来,满心欢喜的眸子,瞬间黯了下去。他无措的坐好,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惧怕的神色。
林礼松不悦的瞪了儿子一眼,怒气冲冲的上了楼。都说虎父无犬子,可他这个儿子杀了那警察后,胆子反而比以往小了许多。自己为他大把大把往姚厅长那送钱,指望着他出来了,能接手自己打下的江山。如今一看,恐怕只是空欢喜一场。
进到书房,林礼松打开暗格里的保险柜。将历年来给姚厅长送礼后,留的底单都取出来。一笔笔的计算清楚,整理好了拿相机全拍下来。然后将那些底单复印了数份,分装进档案袋,密封起来。
他刚才在车上已经想好了,如果姚厅长敢过河拆桥,他就把这些东西送去纪委,大家玉石俱焚。
林礼松把所档案袋都封贴完,虚脱地靠在大班椅上。他苦心经营了10年,想不到最后还是不得善终。或许,从他把许安然叫回来的那一刻,自己就注定了会失去一切。
******
沈天早上到公司后,耐心地等着中午下班。时间刚过,他便悄悄地把唐秀,叫到自己的办公室。两人一见面,就饥渴难耐地云雨一番。事毕,唐秀说董事长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一早上都在笑个不停。沈天不置可否,和唐秀分头离开公司,去附近的粤菜馆吃午饭。
用完餐,两人一前一后,又回到沈天的办公室,锁上门继续肉搏。
送走唐秀,沈天立即给阿斌去电话,谁知竟是阿杰接的。阿杰这个人,城府极深,手段比阿成还要阴狠几分。沈天不敢得罪他,改口说找阿斌去喝酒。既然他和阿斌在一起,那就一起出来大家聚一聚。
阿杰说,他们正好就在饭店。如果不嫌地方简陋,欢迎他过去喝两杯。
沈天有自己的小九九,随即很爽快地答应了阿杰,问清地址后说自己马上到。如果能把阿杰拉拢过来,搞掉林礼松和许安然,不光是新开的东茂,就连瑞鑫也全部都是自己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不信阿杰,能抵住金钱的诱惑,甘愿为林礼松跑腿打杂。
到了阿杰电话里说的酒楼,沈天停好车子,直接去往楼上的包厢。推开门,阿杰带着两个弟兄,坐在桌边。见了他只是微微点头,并无太多的热情。
沈天讪笑着打了个哈哈,自己拉开他对面的凳子坐好,“阿斌人呢?”
“吃完再说。”
阿杰瞟了他一眼,便闷不作声地开始用餐。其余两人的眼神,也不怎么友善,各自举筷开吃。沈天碰了个软钉子,心底有些恼怒。碍于自己有求于人,只好收敛锋芒跟着低头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