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晴天霹雳

省外科医院，住院部23楼23-7号单人病房。神情严肃的林礼松躺在病床上，低声跟坐在沙发上的，自己的私人医生何炳成商讨出院事宜。

早上，负责帮他打理资产的于安友来电。东茂的资金以及他名下的存款，被全数冻结。理由是转让出去的瑞鑫地产，涉嫌偷税漏税。不过他的新身份证，和护照已经办妥，问他几时可以动身。

感觉到事态严重的林礼松，立即吩咐于安友，等候通知。同时让他尽快，将不在他名下的资产转移到海外。他不日就动身，要出国暂避风头。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急急地将何炳成请来。说到底，他还是很惜命。

何炳成和他谈完，起身去找他的主治医生。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病房里空了下来，阳光从窗户洒到地板上，将一室雪白的病房，映射得更加刺眼渗人。他枯坐在那，精瘦黝黑地脸上，沉静得有如一滩死水。只有捏着手机的双手，一节节煞白的骨节，泄露了他刻意隐忍的怒气。

沉重稳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突然停在林礼松的病房门外。林礼松抬头，眼中精光流淌，如释重负地看向房门。他知道，来的人永远都不会让他失望。

随着吱呀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穿白大褂，脸上带着口罩的医生，领着一位同样带着口罩的护士，走进房内。房门很快关上，站在医生身后的护士，拉合门上的小小的布帘，并将门落了锁。

“林先生，你这么着急见我，有事？”

廖东虎示意女人守在门边，他坐到林礼松床前的椅子上，语气很冷的问道。

“想必你一定找到饵子了，出个价，把她带来见我。”林礼松直视他的双眼，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弹着手机屏幕。

“她在刑警队，林先生打算让廖某豁出命去劫人？”

“总会离开的，她又不能在刑警队呆一辈子！”

“三家赌场，今年上半年的纯收入！这个价，你接受就谈。不接受，恕廖某无能为力吗！还有，你再不走恐怕来不及了。”被口罩遮住的嘴角，微微扬起。廖东虎说完突然扭头，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室内的摆设。素来精准的第六感告诉他，房内装有针孔摄像头。

林礼松见他狮子大开口，心底暗自算计起来。此时带走顾立夏，确实不妥。不如先逃到国外，等将来风波平息，再回来掳人。只要她不死，自己有的是办法能找到她。

沉默不语的林礼松，让廖东虎无声的笑起来，他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饵子的事再议。今天帮我办件别的事

，一家赌场的收入。”林礼松及时出声制止他，将打在手机里的内容递给他。

“没有问题！”廖东虎扫了一眼，动手将他抱到轮椅上。

推着林礼松到了走廊尽头，留他独自在那吹风。廖东虎带着女人转身，往23-15号病房走去。由于23-15号病房，在走廊拐角后方，距离护士站很远。加上这个时间段，护士已经下班。所以一身医生护士装扮他们，轻易地就进入了房内。

沈天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唐秀自第一天来看望他后，并没有再出现。他母亲到是隔一天就来，只是每每进门后，就开始念经诵佛，也不跟他多说一句话。

突然而至的医生和护士，让沈天的脸色微变。适才刚刚拆过纱布，怎么又来个面生的医生。他扶着床沿才坐起，颈后便袭来一阵劲风。

活动了下手腕，廖东虎帮他盖好薄被。取出他头下的一只枕头，轻轻放到他脸上，双手捉稳两头往下捂紧。随他来的女人，害怕地闭上眼睛转过身，双手发抖地握着门把手。

突然，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还伴随着女人低低地呼叫，“阿天，你在里面吗？”

门后的女人一哆嗦，不由自主地把门拉开。廖东虎低咒一声，丢了枕头，拉起女人的手飞快蹿出门外。

彭金花被里面冲出来的人撞到，心底大骇。她顾不上追赶急急冲到床边，拿掉沈天脸上的枕头，才发觉他已经气若游丝，一动不动。惊魂未定的她回过神，大喊大叫地冲向门外，“杀人了！杀人了！”凄厉地喊声，从病房一路响到电梯厅。

护士站的护士听见喊声，立即乱成一团。她们以为又发生流血纠纷，纷纷往桌子底下躲。彭金花追不上凶手，随即转头往回跑。拐弯的时候，走廊尽头一个镇定自若的身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已经跑过去的她，退回来仔细端详。确定真的是那个人后，她捻起脖子上的念珠，嘴里喃喃地念着佛经向他走去。

“是你派人下的毒手。”苍桑绝望的语气，平铺直叙不带一丝的疑问。彭金花在他身后站定，消瘦暗黄的面庞冷若冰霜。

“不是！”林礼松口齿清晰干脆利落的予以否认。

“孽债啊！不管是不是你，今天既然碰到了，我也不想再瞒你。小天是你的亲儿子！东平才是我和老沈的儿子。当年在医院，是我央求护士把他们给调换了。”彭金花兀自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角流下两行浑浊的泪。

“你说的是真的？！”林礼松扭转轮椅，暴怒地盯着她。

“当年你趁老沈不在家，强行要我的时候，我就在等

！等你有一天，亲手将自己的儿子杀死！哈哈哈！”彭金花悄然后退，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贱货！”怒不可遏的林礼松突然站起来，腿伤未愈的他，站立不稳一头栽倒在地。

“报应来了！哈哈哈……”

等林礼松从地上怕起来，彭金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唯独她癫狂笑声，还在走廊回荡。他坐回轮椅，急不可耐的冲向沈天的病房。

病房门口，里里外外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林礼松扯着身边的围观群众，焦急地打听里面的情况。那些人说还在抢救，貌似没死。

心有余悸的林礼松，一颗心七十八下疑虑重重，悄悄返回自己的病房。沈天的眉目确实和李锦双很像，以前他怎么没发觉呢。进了病房，他仔细回想着此前种种，立即把才离开的何炳成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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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子杰早上被林礼松支开后，乔装打扮，跟蹲守在附近的队友汇合。白色的金杯车，隐在医院后方的围墙下。褚子杰和周庭宇他们，躲在车里，目不转睛的看着监控屏上的画面。

守了一早上，除了他的私人医生出现在画面中。再有就是医院的两个医护人员，他们交谈一会后随即离开，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

周庭宇将那段，医生领着护士进门，到离开的视频调出来。反反复复地仔细观看。褚子杰抱着便当盒，狼吞虎咽一气，口齿不清地提醒道：“把全院医生的照片拿过来，再依次比对看看，有没有和这个相似的。”

“也好，我带着资料回队里找技术科。你吃完了赶紧滚回去，身份暴露可不是好玩的。”周庭宇摁下暂停键，拿起便当开吃。

其他刚吃饱的人，接到瑞涛的电话，说他正往这边赶来。褚子杰拉开车门的手顿了下，随即关上。他还有些情况，刚好要跟王瑞涛汇报。点了根烟，他狠吸一口。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电脑屏幕上已经定格的画面。

点开视频，他调慢速度，重新观看。虽然那名医生带着口罩，但是左脸脸颊上，隐约能看见一道模糊的疤痕。似曾相识的面目特征，顿时让他陷入沉思。直到手指被烟头烫到，他才惊叫出声，“周哥，你仔细看这个人。是不是觉得很熟悉？特别是脸上的疤。”

周庭宇放下便当盒，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确实，那医生露在口罩外的脸上，真的有道凸起的疤痕。他拍了下脑袋，暗骂自己粗心。来回看了几十次视频，居然错过这么重要的信息。

余下两名队员也凑过来，仔细观看已经被褚子杰放大的影像。四个人的脑袋紧紧挤在一处，连王瑞涛到了

都未发觉。

“有没有新进展？”王瑞涛拉开车门坐进去，再顺手拉上。

“中午拍到有陌生的医生，进入林礼松的病房，我们怀疑此人就是枪击案的主犯。”褚子杰往里挤了下，给他让座。

“我看看！”王瑞涛点开视频，一点一点的往下看。蹙起的眉峰，渐渐拧成川字。刀疤脸、左侧、体型偏瘦，身高在在165-175之间，年纪约40岁。

他对照着周庭宇刚写下的记录，灵光一闪，想到了公安部发布下来的通缉犯头像。“这个人恨可能身负命案，小周你现在和我回队里比对资料。”王瑞涛收起记录，“小赵你俩接着监视，发现可疑的情况立即通知。”

安排完工作，王瑞涛拉开车门正要走。褚子杰的电话意外响起，他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飞快摁下接听键，“你好！”

“钟南现在在我手上，不想替他收尸的话，明天中午带50万美金现钱，来闸口酒精厂。一手交钱一人交人！”经过和音处理的声音，阴森森地从话筒里传来。

褚子杰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已经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