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城在二楼靠窗的地方落座,从一楼上来,店内几乎座无虚席,热闹得紧。乐城不由得赞道:“这大家伙儿都是冲着这位厨子来的?”
店小二为他倒茶:“可不是么,一听说今儿这个大厨子来了,我们店刚开门,他们就蜂拥而上。”
老板又开始唤店小二了,他回头朝楼下咆哮一声:“马上!来喽!”转头又笑着问乐城:“客官需要几只?”
乐城问:“鸡大吗?”
店小二笑道:“都是大鸡,棒得很。”
乐城道:“那来一只。”
店小二刚要叫“好嘞”,乐城突然灵光一闪,又一把拉住店小二,说道:“两只,给我来两只,不,还是来三只,三只叫花鸡。”
店小二看了一眼乐城,立马拍手喜笑颜开,叫的更大声:“好嘞!69号桌,三只不理狗叫花鸡——”
吃鸡的时候,乐城一直琢磨着要上哪里买点泻药好呢还是□□好呢。
刚刚他突然想到,居然杜倾是只红狐狸,那狐狸应该是爱吃鸡的,想要优雅又不以打架的方式报复杜倾,让他吃下撒有泻药的叫花鸡或者直接毒他一毒应当是个好法子。
他点了三只叫花鸡,都是大肥鸡,他在桌上吃了半只,打包了两只,心里想着,待会儿给一只下泻药,另一只留着自己进百花谷之后饿了吃。
乐城这样想着,在酒镇去寻卖泻药的地方,买到泻药之后,到了结界入口处,他把一包泻药洒进一只叫花鸡的肚子里,加了点千溪河的水,让泻药融进肉里,再把包叫花鸡的荷叶好好的包上,在头顶上的花树取下来一朵花别在下了些药的叫花鸡上,当作记号。
乐城一想到若是杜倾吃了叫花鸡,到时候上吐下泻,有他好受的,当即笑了起来,抱着两只叫花鸡,哼着小曲跳进了瀑布里。
一路凭着记忆摸到了十里亭,意料之中,亭中无人,不见杜倾人影。
乐城提着叫花鸡悠悠转了半晌,将偌大个桃花林转了个遍,依旧不见一个人。
今天臭狐狸没有出来赏花下棋?还真是天天儿把自己整得这么神秘。
乐城又朝着百花谷深处吼了几嗓子,空谷回音:“臭狐狸——臭狐狸~~有鸡吃哦——有鸡吃哦~~都是大鸡鸡呢——都是大鸡鸡呢~~可好可好吃了——可好可好吃了~~”
春风温柔拂面而过,只见几只青鸟叫着在花间跳蹿,除此之外,无人应他。
无趣,着实无趣。乐城一屁股坐在地上,喃喃道:“这臭狐狸的行踪也太难寻了,再不出现,这鸡都要凉凉了。”
“凉凉了,凉凉了。”三只小青鸟拍着翅膀飞到乐城面前的一棵树上,小嘴一张一合,重复乐城的话。
“你家主子在哪儿去了?”乐城问。
小青鸟再一次扑棱翅膀,跳到乐城跟前,一只胆子大的直接落到了乐城的肩上。
“哪儿去了,哪儿去了?”三只小青鸟叫到。
乐城顺了顺肩上那只青鸟的羽毛,道:“你们别学我说话啊,快告诉我,你们主子呢?上哪儿去了?我有事儿要找他。”
“找他找他。”地上的两只或许是觉得那荷叶里包的叫花鸡很香,都一步一步试着向叫花鸡靠近。
乐城无奈:“臭狐狸养的鸟怕个个都是傻子吧,只会学舌,根本听不懂人话嘛。”
三只鸟一下子惊飞,跳出去好远,然后异口同声:“你才傻子,你才傻子!”
“咦?!——”乐城一惊,笑了笑,原来骂它们的话还是听得懂的,忽然觉得有趣,于是乐城又道:“小青鸟原来这么聪明啊,真可爱,真漂亮。”
果然,听到乐城这么一说,三只小青鸟立马接道:“真可爱,真漂亮。真可爱,真漂亮。”一跳一跳的又跳到乐城身边。
发现了有趣之处,乐城继续试探:“来来来,是小可爱的就跳到我手上来。”
乐城手才刚伸出去,三只青鸟争先恐后就往乐城手上扑腾。
“哈哈哈。”乐城大笑,心道,臭狐狸养的鸟果然都是个傻子。继而又想到,不知杜倾养的青鸟能不能听懂他们主人的名字。于是乐城试探道:“你们主子是不是傻子?”
三只鸟在乐城手上排排站好,道:“是不是傻子,是不是傻子。”
“快说是傻子,是傻子。”
三只鸟:“是傻子,是傻子。”
“啊哈哈哈。”乐城喜出望外,“接着来,杜倾是只臭狐狸,臭狐狸。”
三只鸟:“臭狐狸,臭狐狸。”
乐城挨个摸了下三只鸟头,道:“真乖!真乖!甚合我意!甚合我意!”
☆、05打枣捎带沾知了
乐城当下就忘记了报复一事儿,和三只青鸟在桃林嬉戏逗留了半刻钟,日头渐渐爬过头顶。
三只青鸟被乐城逗得快飞不动了。
一只鸟扑腾进乐城怀里,小声叫了叫,叫声何其委屈,像是婴儿的哭啼。
“不玩了不玩了。”另外两只,亦然,叫着也往乐城的怀里钻,鸟头不停的顶他的手,像人一样,寻求安慰的动作。
三只鸟都和乐城玩熟了,也变得亲密起来。
真是的,搞得我好像你们几个的亲娘一样!
你们这些小灵鸟也是会撒娇的啊?!
乐城将三只小家伙捧在怀里,小心的安抚着。
在草地上坐了会儿,想着给玩累了的三只小家伙一点食物,于是,乐城回到放叫花鸡的十里亭,突然见一人坐在亭中,双手盖在包叫花鸡的荷叶上。
是个长胡子老人。
老人见了乐城,连忙将双手撤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一笑,满脸的皱纹像是好多条肉虫子趴在他脸上。
乐城倒是没有想过这百花谷居然还会出现除杜倾以外的其他人。
乐城踏入亭中,三只青鸟从他怀里跳到桌上,齐齐叫到:“吃烧鸡,吃烧鸡。”
乐城看着桌上一唱一跳的三小只,他现在的心里,确实是将自己定义为了这三只爱闹腾的小家伙的亲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时看它们的眼光变得如此和蔼慈祥了,伸手摸摸鸟头,轻声道:“我撕下来给你们喂。”
在石凳子上坐定,那老人便一直定定的望着他。
乐城问道:“仙友可是住在这百花谷中的?”
老头子摇摇头。
三只青鸟飞到乐城肩上,道:“他不是,他不是。”
乐城仔细打量了下老者,又问:“居然不是,为何出现在这十里亭中?”
与此同时,乐城试着用仙力感受对方的仙力,本想着能进着百花谷结界的人,必定也不是什么凡人,只要用仙力试一试,便可一探对方真身。
可不试还好,这一试,倒让乐城自己慌了。
什么也没有感受到。
这种情况,一,对方没有仙力,二,对方仙力远高于自己,能轻易地掩盖仙力不让别人探到。
乐城猜测,这老头怕是属于后者。
这下乐城发出了不友好的声音:“阁下是谁?”
老头突然一副无辜样子,道:“无名散仙,云游四海,近日被一红衣男子袭击,搞的我现在法力失禁,困在这偌大的花谷里,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出也出不去,主要的是,这里少有食物,我一老头子,不经饿,闻到这叫花鸡的香味,就摸索过来了。”
老人越说越惨,乐城听得也是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老爷爷饿,老爷爷饿。”
青鸟搞得好像也听懂了一样,跳着叫到。
乐城皱眉,问道:“袭击你的红衣男子可是九尾赤狐?长得俊俏,法力高深?”
老人点头道:“似乎就是只九尾赤狐,他将我困在这谷中,我都快饿死了。”
乐城奇道:“你和他有仇?为何他要这样待你?”
老人摆手:“我只是路过此地,并不认识这红衣男子,更别说有什么仇了。”
乐城道:“那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着好玩吗?”
老人手颤巍巍的顺着长胡子,道:“你快别问了,再问我都要饿死了。”说着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乐城,苦巴巴地问:“这香香的叫花鸡可是你的?我能不能吃一只?我是真的好饿好饿。”
乐城见状,点头道:“你都如此饥饿了,应当给你吃。”
老人见乐城答应了,双手立马就摸上了一只叫花鸡,正准备撕开荷叶,乐城突然一手按住了老人的手。
乐城把掉落在桌上的花往一旁推了推,笑道:“这只鸡,你不能吃。”
然后推了另一只叫花鸡给老人,“你吃这只吧。”
老人不解:“我闻着这只插了花的叫花鸡比较香,我比较喜欢香的。”
“呃……”乐城一时语塞,想了想,还是直接告诉老头真相,“这只叫花鸡,我下了毒!”
老人摸在叫花鸡上的双手微微一颤。
乐城笑道:“吓到你了?没事儿,我不是要毒你,你放心,你现在手里拿的这只没有下毒,完全没有问题,下毒的这只,我是打算给那九尾赤狐吃的。”
老人的手再一次微微颤抖。
乐城见状,以为老人不信,于是帮老人撕开没有毒的叫花鸡,扯下来一块肉,当着他的面吃了下去。
乐城道:“你看,这只真没毒。”
老人这才放心,看了乐城一眼,笑了笑,慢慢吃了起来。
老人一边吃一边问:“你为何要下毒?”
乐城道:“如你所言,那臭狐狸占着自己道法高深,一天到晚就知道欺负人,我得报复报复他。”
老人吃的满手是油:“他欺负你了?”
乐城摇头:“那倒没有,我主要是给被他欺负过得人打抱不平。”
老人不易察觉的轻笑了下,续道:“打抱不平可以打他一顿,下毒可是个不太好的阴招。”
乐城顿了顿,才道:“下毒虽不好,主要还是因为,他这人太可恶了,我打他,那是脏了我的手,而且我这也不是毒,只是泻药,只是想着让他拉几天肚子,给他个教训。”
老人吃的津津有味,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很快一只鸡就只剩骨头了。
老头心满意足的擦擦嘴,道了一句:“可惜了。”
乐城见状,问道:“可惜什么?”
老人指了指下毒的那只,可怜道:“可惜了这么香的一只鸡。”
乐城不知如何接话,那老人续道:“今日吃了你的叫花鸡,不知道用什么还你,你可有喜欢的东西?”
乐城笑着摆手:“不用还不用还,今日相遇,也算有缘,他日遇见,再请你喝酒。”
老人看了一眼乐城,问道:“你可是爱喝酒?”
乐城道:“平生一大爱好。”
老人拿他那双油手顺了顺胡子:“正好,我知道一处地方,那里藏有上等好酒。”
一听到有酒,乐城眼睛就亮了。
“上等好酒?”
老人起身,望了望桃林深处,笑眯眯地说道:“这几日在这谷中摸索,让我发现了一处地方,藏了很多酒。”
“很多酒很多酒。”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青鸟又叫了起来。
乐城一下子喜道:“难道你们几只小家伙也知道?”也对,昨天就是这些小青鸟衔来的桃花醉。
“快带我去,快带我去。”
乐城跟着老人穿出桃林,又拐过了好几种花林,到了百花谷的深处。
眼前映入一个不大不小的湖泊,湖边翠柳迎风招展,数十只小青鸟在枝头欢快的跳来跳去,乐城怀里的这三只也飞上去加入了鸟群之中。
老人拍了拍手,对着有青鸟的柳树大吼一声,数十只青鸟同时惊起,叽叽喳喳,绕着柳树飞了一阵,老人又拍了拍手,只见从鸟群中蹿出来两只,直冲湖面而去。
乐城还在惊讶时,那两只钻进潭中的小青鸟已经衔了一酒坛上来了。
青鸟将一坛酒放在了岸边,便飞上了柳树枝。
“这百灵潭的酒,都是极品。”老人笑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开了坛,捧给乐城。
从坛中溢出来的酒香,乐城立马断定,这便是杜倾的桃花醉了。
能尝到杜倾的桃花醉,可谓机会难得,乐城也不管有旁人在场,只管抱着酒坛子喝了起来。
老人见状,笑道:“你喝酒都不用酒杯细细品么?”好酒这样喝,太糟蹋了。
乐城边喝边说道:“你有所不知,这酒,是那只红狐狸酿的,要是他来了,可就喝不上了。”
原来是急的。
老人心头好笑,看着乐城像喝水似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些怕那红狐狸?”
“当然……不。”乐城擦了擦嘴角的酒水,“哎呀,你有所不知。”
老人道:“愿闻其详。”
乐城见老人一副想听的样子,犹豫了会儿,便挑重要的情节说于老头听,两人在岸边席地而坐,乐城有酒在手,兴致高昂,一口酒一段话,最后说完,酒也见底了。
“好酒,果然是最好的酒了。”
老人待乐城擦完嘴,把空坛子一扔,忽的凑近他,神秘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可解你的困惑。”
乐城向老人诉说的时候,提到妹妹不想嫁人,自己武功又不及杜倾,要是杜倾想强行绑了他妹妹成亲,他都不知如何是好。
老人在乐城耳边说道:“你不是喜爱喝酒么,那你就替你妹妹嫁给那狐狸,自然,那狐狸就不会再娶你妹妹,你也可以名正言顺的喝他酿的桃花醉了,是不是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乐城一听,再一看老头笑得满脸的皱纹,突然觉得这老头有些不正经。
乐城不理解:“我一男儿身,我如何能嫁与他?”
“万一他不嫌弃呢?”老头眼珠子一转,对着乐城眨眨眼。
乐城摇手:“虽说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但,不可。”
“有何不可?”老头又变得一本正经,“你易个容,那狐狸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认出你来啊。”
话虽没错,但是……
顿了顿,乐城担心道:“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代嫁之事迟早会露馅。”乐城心道,虽然不久之后,天雷降灾,自己去抗天雷的时候或许就此从这世界上消失了,就算没有天雷,自己也不可能装一辈子,况且,如果嫁人的话,要是那臭狐狸想要……圆房,那迟早就得露出马脚。
而且,一想到自己若是要和那红狐狸洞房,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老人快撸了两把胡子,急道:“你小子怎么不开窍呢?你不嫁,那不就是逼着要你妹妹嫁么?你忍心看你妹妹难过一辈子?”
乐城一下子哀愁起来,摇头道:“我断是不想让金娇难过一辈子,我希望她能快快乐乐一辈子,可是我……”想到天雷的事儿,他就说不出话来。
“可是什么呀,能帮一时是一时,你想,你嫁给狐狸,两人日久生情,到时候露馅了也没什么的,重要的是你现在要阻止狐狸娶你妹妹。”
乐城陷入苦想。
看到那只被他下了泻药的叫花鸡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了一点。
替金娇嫁给杜倾,确实是可以帮妹妹拖一阵时间,只是天雷来了,这事儿就必然会露馅,到时候,指不定杜倾会为难金府,可不嫁,杜倾过几天要是强行绑人,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是打不过杜倾的,代嫁之后,如果能劝说杜倾是最好,假如杜倾不能劝说的话,就只能,刺杀了。
想到刺杀,乐城都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
老人见乐城身子突然一抖,笑着问:“怎么了?”
乐城不知是摇头还是点头,笑道:“没事儿。”顿了顿,望着面前不知是否像一脸期待的老人说到,“我决定……代嫁。”
老人握着乐城的手,一张皱纹脸笑的春风荡漾:“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乐城:“我要嫁人,你怎么这般高兴?”
老人停止住笑,解释道:“嫁人嘛,是件喜事。”说完,起身行礼,说道:“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老头子先走一步。”
乐城正觉得这老人怪里透露着可爱,就听见那老人一边走一边口中呢喃:“美得很!美得很!”
三只小青鸟忽然又回到乐城身边,也叫道:“美得很!美得很!”
☆、06娶个媳妇要趁早
话说昨日,乐城提着叫花鸡去百花谷找杜倾算账,狐狸没有找到,却和一个老头聊了半天,在百灵潭也顺便捞了三坛桃花醉喝了,回到金府之后,依旧意犹未尽。
今天天将亮,城中尚且还能听到鸡打鸣,忽的天色大变,引得全城人骚动。
金府也有人注意到了,引得乐城和金娇也走到院子中抬头望天。
只见远方天空乌泱泱一大片青色,正向着乐城方向快速移动。
乐城见状,当下寻思可是什么灾难?
院中家仆丫鬟俱是好奇,猜测道:“那是什么东西?一朵青色的云?”
“怎么可能是云,你瞧那东西飞的那么快,我看像一团妖气。”
“我看这应该是天兵天将。”
“你们看,这还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来的,莫不是来乐城抓人?”
众人七嘴八舌,乐城在一旁听得也是有所焦虑。
那团“青云”飞的很快,不一会儿,便能看清那似乎是无数个什么东西在飞,密密麻麻,再一会儿,这些密密麻麻的声音也能听到了。
金娇瞧了有些怕,抓住一旁哥哥的衣角,道:“那密密麻麻的。似乎是……鸟。”
正是一大群青鸟朝这边振翅飞来。
乐城拍了拍金娇的手,给与安慰,示意她不要怕。当下心却想:莫不是百花谷的青鸟来了,难道,杜倾这么快就要来绑人了?
当青鸟飞到乐城上空时,可谓弥足壮观,数以万计的青鸟在上空煽动翅膀,带来让人不寒而栗的嗡嗡声。
只见鸟群中,有好几口红木箱子,再一瞧,就能看见鸟群中还有一位红衣男子。
那正是青丘杜倾。
许多青鸟将七口红木箱子运到了金府的院子中,随后杜倾也站在了院子里,与乐城和金娇二人对视。
金娇一眼就认出来杜倾便是那日比武招亲获胜的第一名,于是扯着哥哥的衣角,小声道:“哥哥,是那第一名。”
杜倾一下来,他所带来的气氛便让刚刚还议论纷纷的一众人纷纷闭上了嘴,十几双眼睛担忧的看向他。
这时,老爷夫人也从屋里出来,瞧见这架势,也都是一惊。
乐城将金娇护在身后,与杜倾对峙。
杜倾却是笑着,一抬手,七口箱子全都被打开,足足六箱金银珠宝,一箱桃花醉。
这时,老爷和夫人也走到了乐城身边。
杜倾向二人行了一礼,温和道:“见过金老爷金夫人,在下,青丘杜倾,比武那日隐瞒了仙族身份,还请二老赎罪,今日带来七箱聘礼,特来迎娶金大小姐。”
听到此,金娇立马躲到乐城背后去了。
乐城上前道:“按比武招亲的规矩,金娇确实应当嫁与你,但你从比武开始,隐瞒身份,还欺负我妹妹,我妹妹此刻也不喜欢你了,强扭得瓜不甜,你既是位神仙,想来娶一个凡人做妻子也是不合道理的。”
杜倾满面春风:“其一,隐瞒身份确是我的不对,但我并没有欺负过金大小姐,其二,我不在乎扭的瓜甜不甜,扭下来我就开心了,其三,我挑谁做我的妻子,那是我自己的事,凡人虽不能活个千万年,但这又有何关系呢。”
“你!”乐城怒目而视,“不要依着自己道法高深就可以如此傲慢,你就不怕遭天谴?”
“我能遭什么天谴?”杜倾轻松笑道,“十几万年过来了,该经历的天劫都经历完了,我还能无缘无故被天雷什么的打上一遭不成?”
“说什么都不可能将我妹妹嫁给你的。”乐城说着就要动手,哪知杜倾一道仙力袭过来,化为一道绳索,将乐城牢牢困住。
“明日一早,会有花轿来接人。”
杜倾笑着甩了一句话,便飞上云端。
他携着他那数以万计的青鸟飞离乐城上空的时候,在云端传来一段话:“若是明日接不到人,乐城,你知道后果,你可是这乐城的城灵大人——”
等到杜倾消失在天边了,乐城身上的仙力才散掉。
乐城一下子半跪在地上,一拳捶到地面:“臭狐狸,你怎么能是这样的人。”
果真,和那老人说的如出一辙!调戏我,囚禁过路的老人,强娶凡人为妻,这些对你来说,都是好玩儿?仅仅只是为了玩儿为了开心吗?明天若是不嫁,难道还要拿全城的老百姓开心吗?
见哥哥如此,金娇也跪下来:“哥。”老爷和夫人也围上来,道:“这可如何是好”
乐城咬牙道:“不能让金娇嫁过去。”
金老爷满脸忧愁:“遇到神仙了,这不嫁也得嫁啊,这类神仙惹不起。”
金娇委屈道:“我不想嫁,可当下也没有什么办法。”
金娇娘亲一阵头晕,乐城见状连忙扶住。
金府一天都在焦虑中度过,放在院子里的七箱聘礼一直没动,只是从其中一箱里拿出了给新娘子准备的嫁衣。
夜凉如水,乐城到了金娇的房间,见有丫鬟给她梳妆,镜子中的金娇那脸上的两行泪一直没干。
乐城走过去,叫退了丫鬟,安慰金娇道:“不用伤心了,哥哥不会让你为难的。”
随后他便将如何代嫁的事情说给了金娇听。
乐城道:“此事我已和爹娘商量过了,到最后,他们也同意我的想法,毕竟哥哥是城灵,从生下来就是小仙,总比你一个凡人嫁过去要好应付一些。”
金娇抹了把泪:“哥,你替我嫁过去,不是为难你自己么?况且,到时候杜倾发现是你,会不会……”
“不会,什么都不会的。”乐城摸着金娇的头说道,“你相信哥哥的,我会伪装的很好,不让他这么容易发现,寻到时机,我会,杀掉他。”
金娇惊道:“哥哥,你……”
乐城无奈道:“哥哥法力不精,比武比不过红狐狸,若能劝说最好,若红狐狸依旧要为难金府,我只好对他,下毒手了。”
金娇开始不相信乐城能够瞒住对方,劝道还是自己委屈的嫁了吧,不想让哥哥为难,哥哥还有保护乐城全城人的使命在,不可为她一个人冒险。
乐城自然知道金娇说得有理,可全城人都不会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就要实行他这个城灵的使命了,就算是嫁过去,为难也就那几天,杀了红狐狸,再去接受天雷,既解救了妹妹又救了乐城人,一举两得的事情。
乐城和金娇好说歹说,金娇才半信半疑的答应了。
乐城憋了一肚子告别的话,想了想,始终没有说出口。
金娇亲自在房里头给乐城梳头,盘好头发,让乐城试了试嫁衣,没想到刚好合身,穿了衣服,又把凤冠霞帔穿戴起来。
乐城回头看了一眼金娇,金娇眼中的哥哥,倾国倾城。
这一晚,金府上下每个人都没有睡,乐城打扮好之后,便将自己一个人锁在了屋子里,他不想和任何一个人说话,只怕一开口,就会流泪。
这一嫁也好,免得天雷来的那天,更不知道怎么告别了。
就当是乐城从此被困在百花谷了吧。
翌日清晨,又是一群青鸟飞到乐城上空,然后送着一旦花轿缓缓落入金府的院子里。
乐城戴好金花八宝凤冠儿,穿好云霞五彩帔肩儿,最后将喜帕盖下来,这一走出屋门,不知情的人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这嫁衣里的人会是乐城。
晚上就和金娇说好,第二日上花轿时,她便在房间里不能出来,此时,乐城扶着金夫人的手上了花轿,金夫人望着他,忍不住哭了出来。
乐城坐在花轿里,隔着红色的喜帕,轻声道别:“爹,娘,妹妹,再见了。”
☆、07泪眼问花花不语
时间到了第二天早上。
隐隐作痛使得乐城早早地醒了过来。
意识朦胧了一会儿,突然,他一下子就清醒了。
乐城猛地把眼睛睁大,这是睡在了哪里?
再定睛一看,罗帐花枕,鸳鸯锦被,这是……婚床?
半直起身子,随即又无力的躺回锦被里……
这一下,记忆像沸腾的水翻涌出来。
乐城记得昨日随着花轿到了百花谷,隔着红盖头依稀能瞧见前方的一个宫殿,随后就见杜倾那红狐狸也一身喜服的走了出来,笑盈盈地把他迎下了花轿。
然后就是被杜倾牵到殿内喝酒,是不一样口味的桃花醉,比百灵潭的桃花醉还要好喝,乐城一遇见酒就短暂的忘记了自己这是代嫁,一碗一碗接一碗。
杜倾似乎还说到棋逢对手什么的话,乐城只记得当时自己化了女声和杜倾讲话,然后一碗一碗的喝酒,他万万想不到,最后被要求喝合卺酒的时候,喝完,他这个千杯不醉的人居然醉了,那合卺酒不知是什么酿的,太容易上头了……
醉酒之后的事情一时想不起来,以这情况,应当是……洞房……了?!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可以……洞房?!!!
乐城在心中骂着自己:当初是怎么想来着,不是说好先拖几天的么?这一遇见酒,就这么不严谨了?随后又想到,完了,这样不就暴露了吗?
这时,杜倾走了进来。
一见来人,乐城便大骂:“果然,我早就看出你的本性,流氓,无耻,没想到我堂堂一阶城灵,居然失……身于一个男狐狸。”
杜倾坐在床边,满脸温柔:“夫人可怪罪我了。”
乐城道:“谁是你夫人?”
杜倾捏捏被子:“明媒正娶,你情我愿,合卺酒也喝了,房也都圆了,你这时候想穿了裤子不认账了?”
乐城气急:“你明明识破我并非金娇,我一男子,你都脱得下裤子?还有,这算哪门子明媒正娶,你情我愿?!”
杜倾伸手想要摸乐城的脸:“夫人又怪罪我了,昨晚饮酒数杯,夫人怕是不记得了,合卺酒喝完,可是夫人自己强行剥去我的衣物,凑上来要亲亲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乐城双眼大睁:“怎么可能!绝不可能!你一定是灌醉了我,趁机……”还没说完,房内飞进三只小青鸟,三只齐齐叫道:“可能,可能,我们都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
闭嘴!闭嘴!
杜倾笑道:“夫人仔细想想,确实是你先亲的我。”
乐城使劲儿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吞吞吐吐道:“那你也不应该……就范啊,我头一次喝醉,我也不知道自己醉了会干……这种事儿。”
杜倾要摸乐城的脸,乐城避开了。
杜倾笑道:“脱都脱了,便带夫人去浴池沐浴,见夫人诱人天姿,雪白身躯,实在是,按耐不住。”
顿了顿,续道:“加之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我也不好推辞,只好抱你上床……”
“你你……”乐城老脸一红,气得往被子里缩,遮住一半的脸,想骂杜倾,但是他向来不怎么会骂人,一个你字重复了半天。
杜倾拱手道:“用力过猛,给夫人赔个不是。”
乐城大吼:“不要叫我夫人!!!”
随即蒙上被子哭唧唧。
乐城花了好长时间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然后才很不情愿的接受了这样一个事实。
起床的时候已是黄昏了。
杜倾带着他去了浴池沐浴,换了新衣,然后带至屋外的石桌吃晚饭。
这里是杜倾的倾云殿,位于百花谷一座山的半山腰处,此处是半山腰伸出来的一块平台,石桌边种了好几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花树,一树的繁花。
乐城看了好几眼杜倾的表情才开口问道:“昨日你发觉我并非金娇,而是替身之时,没有觉得愤怒?”
杜倾摇头:“恰恰相反,我很开心。”
乐城不解:“可我并非美女。”
杜倾道:“可你此前也说过,你是个美人儿。”
乐城喝了一口粥,道:“上次,那是为了喝酒才说的。”
杜倾笑了笑,道:“在我眼里,从前还是现在,你都是俊俏的很。”
乐城咳嗽一声,问道:“你参加金府的比武招亲,是闹着玩儿的吧?”
杜倾却道:“并非。”
乐城一拍桌子,更是不解:“那你为何要……那个……和我洞房。”这一用劲儿,牵扯到了某处,不由地嘶了一声。
杜倾为乐城倒了一杯酒,推给他,道:“你既嫁我,我自当以礼相待。”
“你!”乐城一时语塞,不再看他,但酒还是要喝,于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你这桃花醉似乎和百灵潭的有所不同。”
杜倾给他续上,赞道:“不愧是有喝酒天赋的城灵大人,这桃花醉不是从百灵潭拿来的,加了一些不一样的酿酒材料。”
乐城端着酒杯看了看,又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说道:“确实要比百灵潭的更加好喝。”
杜倾道:“以后夫人想喝,我随时都可以给你酿酒。”
乐城不悦道:“说了不要喊我夫人!”
杜倾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这是个什么道理?”
乐城道:“没有道理,就是不让叫。”
杜倾知道乐城尚在气头上,也就没再逆着他,笑了笑,自觉地给他续杯。
“昨晚那杯合卺酒是不是有问题?”喝着喝着,乐城就想到了这处,想他从小喝酒,就没怎么醉过,那合卺酒也没什么力道,就怎么给他撂倒了。
杜倾毫不掩饰的回道:“是的,你敢给我下毒,我自然也就可以给你下药喽。”
“下毒?”乐城一惊,立马想起,“你是前几日吃鸡的老头?”
见杜倾点头,乐城愤怒:“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这是骗婚!”
“可是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杜倾满是闲情好雅致,悠游自得地喝酒。
乐城再次无言以对。
乐城喝了几杯之后,悠悠叹道:“我想回去。”
杜倾脸色微微一沉:“你敢回去,我就敢娶你妹妹。”
“你无耻!”乐城怒摔酒杯,“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金府过不去?”
一时情绪激动,乐城晓得怎么都斗不过眼前这位臭狐狸的,骂了一句之后,险些哭出来,但还是强忍着,没让眼泪流出来。
杜倾其实也不是要让乐城为难的,见乐城确实心里不是滋味,把刚刚放出来的冰冷的气势收起来,温柔道:“只要你乖乖待在这儿,我是不会为难任何人的。”
乐城别过头去不看他。
杜倾重新倒了一杯酒,递过去,道:“我会待你很好的。”
乐城忍了忍,看了一眼酒杯,鼓气道:“不用酒杯,我想要直接拿坛喝。”
举着酒坛仰头灌酒的时候,眼泪只在眼睛里打转,是不会流出来的。乐城心里想想,算了,就在这美丽百花谷中待几天吧,不然就算回去到时候也不知道和家人怎么告别,这是早就决定了的事儿,没有什么退路可以走的。
入夜。
乐城因为生气,早早就上了床,后来杜倾也沐浴完了,上了床来,乐城却是往里侧滚了滚,离杜倾远些,顺便带走了一大半的被子。
杜倾不与他计较,自个儿又抱来一床锦被,这才在他旁边睡下。
小青鸟吹了烛火,飞出了倾云殿。
乐城一直在假寐,他思来想去,觉得有必要今晚就把杜倾给解决了。
到了后半夜,感觉杜倾已经深度睡眠了,乐城小心的转过身来,看着杜倾的侧颜。他的刀就藏在锦被里。此时的他心如擂鼓,握刀的手缓缓伸出锦被……
突然——
“可是想喝酒了?”
乐城极快的缩进被子,只漏出两只眼睛,眨呀眨的盯着醒过来的杜倾。
杜倾脸对着他,笑了笑:“夫人是在偷偷看我么?很俊吧!”
☆、08百花谷中捞酒去
百花谷中,春风和畅,百花争艳,阵阵清风拂面而过,在这几日草木清香的吹拂之下,乐城渐渐变得平和起来。
他这几日都坐在平台的石桌前,灌了几次酒之后,也开始尝试着用酒杯慢慢品了。
杜倾为了让乐城习惯,还特地给他换了一个比较大的白玉杯子。
每日,伴着鸟鸣,在花香中醒来,烧水做饭全都由杜倾一人承担,乐城一言不发就在一边看着,白天里的时间,他都在这平台上打发了,因为不怎么愿意开口和杜倾多交谈,于是就捏着酒杯,慢慢喝,细细的看着山脚下这片偌大个百花谷的景色。
这日晌午,喝了一上午的桃花醉,乐城有些犯困,于是趴在石桌上小歇了会儿,谁知天色突变,一场大雨突然而至。
打雷声吵醒了乐城,一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对面的杜倾,脸色和他这几日的差不多。
杜倾在他头顶上罩了一片遮雨的祥云。
乐城起先望了望低压压的云层,再回头,杜倾依旧定定的看着他。
乐城撤了头顶的祥云,有雨滴从花树上滴下来。
杜倾一怔,欲言又止。
乐城淡淡地道:“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很无趣的人?是不是很后悔娶我了?”
杜倾的眼神心疼又哀伤,柔声道:“娶你,是永远也不会后悔的事情。”
杜倾突然又低下头去:“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让你变得不这么沉默。”
“沉默?”
乐城笑出声来,小声的,像是自嘲。
“这几日,天天都能喝到这世界上,别人很难尝到的极品美酒,想来我也不该觉得很不值。”至少,家人都好好的,剩下的日子没有陪在家人身边,在这百花谷,赏美景,品美酒,其实也是美事。
杜倾看着他,顿了顿,问:“我是不是,做错了?”
乐城尝试着去理解他的这句话,做错,是对于闹比武招亲,还是,娶了他回来?
乐城想了会儿,才道:“或许,你也没有错。”
阴差阳错,你到还帮了我。乐城心想。
由于第一夜刺杀失败,乐城这几日夜里,也就没再专注于刺杀一事儿了。
夜夜入睡,梦中都是金府的人,尤其是最喜欢粘着他的金娇。从在院子里打滚的孩童,一路成长到在院子里粘着要乐城教她射箭的大姑娘,乐城实在是有太多不舍了。
乐城看着眼前的杜倾,心道:选择了不那么痛苦的告别方式,金府的人,往后一定觉得,我还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只是一直困在这百花谷里出不去而已。
杜倾不知乐城心中所想,他这时,是想着另一些问题。犹豫一阵,又问道:“你对于,代嫁一事儿是不是很后悔?”
乐城像是释然了,回道:“世上本就没有后悔药,就算后悔,也改变不了已定好了的事实。”
杜倾突然小声道:“我不应该,去参加金府的比武招亲的。”
乐城刚要倒酒的手停住了。
杜倾又柔声道:“乐城,我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的。”
杜倾看着和往常不一样。
乐城叹了一口气。
事情从老仙人告知天雷将至的时候开始,就要以他消失结束,杜倾只不过是路过掺和了一脚。这几日乐城学会了慢慢品酒之后,也都将这些事儿想的透彻了,一想透彻,就都放下了。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在他消失之后,杜倾会不会去为难金府。
乐城端起酒壶给那白玉杯子斟酒,倒了倒,就流下来一口,于是笑了笑,道:“没酒了。”
“还想喝吗?”杜倾这几日都很惯着他,只要他提出要酒,杜倾马上就会去拿酒给他满上。
杜倾起身道:“我平日里也不怎么喝酒,倾云殿也没多放上几坛,我这就去寒潭洞,给你拿桃花醉。”
杜倾前几日告诉乐城,寒潭洞里那处小寒潭里,也有桃花醉,因为寒潭洞仙气更甚,能够吸收天地灵气,所以放在那处的桃花醉要比百灵潭里面的好喝一些。
哪知乐城却拉住了他。
“此时下这般骤雨,你这样去,准是淋成落汤鸡。”
杜倾迟疑道:“可你……”看了一眼空酒壶。
乐城却道:“等这骤雨歇了,再去也罢,这雨将景色浇的湿透,有酒,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喝了。”
杜倾走近,抬起衣袖为乐城遮雨,头一回听乐城说出关心的话,脸上愁云一下子散开,道:“你近日都不直接拿坛喝了。”
乐城笑道:“现在想想,举着那么大个酒坛子,确实不太雅正。”
杜倾也笑:“外面风刮得厉害,夫人现在进屋避避?免得着凉。”
乐城也没有迟疑,进了屋,便小歇去了。
过了几日,百花谷再次变得明媚起来。
趁着春光大好,杜倾早早地拉着乐城来到了寒潭洞,这一次进洞,乐城一下子回想起初见杜倾时的场景。
此时,那个亲过猫嘴的狐狸就在他身边,自己还任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想想还真是变化的快。
杜倾牵着乐城的手走到寒潭边上,乐城便朝着杜倾的侧脸多看了会儿,嫁到这百花谷之后,杜倾的态度也是和初见时大不一样,着实是想不到这只狐狸居然会变得这般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