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 我就是疯了。”无奈之下,她只得顺势接下了闻是心的说法,“不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的了?你还是我认识的那只纯情小白兔吗?”
牙尖嘴利这个形容词倒也没什么,闻是心忍了, 但“纯情小白兔”是个什么东西?
一听到这五个字, 闻是心原本还偷偷带笑的脸色登时垮了下来, 直接在楚淇腿上拍了一下, 但其实还是刻意收了力道, 并未下多狠的手。
这是楚淇今天第三次挨揍, 她觉得非常委屈且无辜, “闻是心, 你干嘛打我?”
“不好意思楚老师,我是不小心的。”闻是心也同样露出无辜神情, 瘪了瘪嘴以示自己的无奈。
而就在她低头的那一刻, 她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抿唇偷偷笑了一下。
她以为只是这一瞬间, 并不会被轻易捕捉, 但她到底还是小看了楚淇, 也太高估了自己。
“装, 有本事就再装得像一点, 就你这演技,还是需要学习打磨, 离我还差太远了。”楚淇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可以说是丝毫不给闻是心留情面了。
这回换成闻是心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 迟疑几秒后找了句更狠的话怼回去,“你嘴这么狠,小心找不到对象。”
然而, 她自以为已经算挺狠的话,被扔到楚淇身后时却让她不痛不痒,丝毫没起任作用,“巧了,徐思也曾这样说过我,这么算起来,你跟徐思还挺有缘分。”
如果换做从前,当一个人说起闻是心与徐思有缘,她应当会很高兴,不过现在的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可开心的,反倒对楚淇这种刻意把话题往别人身上转移的做法有些不悦,“有什么缘分啊,还不是得靠你牵线搭桥,不跟你搭档拍这部戏,见到徐思估计也不知得到猴年马月了……”
楚淇笑问:“怎么突然这么没自信了?”
闻是心斜了楚淇一眼,“我只是谦虚而已。”
楚淇本还想说些什么,却才刚一张口,这队伍就排到了她们,她伸手将两件雨衣一同接了过来,带着闻是心离开大厅往外走。
外头风大雨大,花草树叶都被吹得胡乱翻飞。
穿雨衣时二人短暂分开了一下,结果一等到穿好,两个人就又“黏”在了一起。
闻是心步伐虽小但还是有意无意往楚淇身边靠拢,楚淇则更是明显,虽没有再像在大厅里时那样揽住闻是心的腰,但也还是直接牵住了闻是心的手,“小心路滑。”
“嗯。”闻是心低低应了一声,随着楚淇一同往前走。
沿着这条路走出去十好几步之后,闻是心忽然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那栋大楼,将帽檐往前扯了扯,挡住下落的雨。
那上面清楚写着几个大字——星辰文化中心。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但定然不是最后一次。
一滴雨珠落在她眼角,一片凉意旋即迅速蔓延开来。
她将那滴顺着眼角滑落的雨珠轻轻拭去,忽听身旁人开了口,“我们怎么回去,打车还是乘地铁?”
“乘地铁?你认真的吗?”闻是心讶异。
“对啊,我很认真。”
不得不说,楚淇的表情确实十分认真,虽然闻是心也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体验过乘地铁的感觉,但这个时候她们去乘地铁确实很不合适,“还是打车吧,打车舒服点。”
楚淇没有再多讲什么,直接应了闻是心的话,“好,都听你的。”
闻是心斜了她一眼,眼中却有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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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抵达酒店的时候时间也将近十一点。
当然她们也不可能真的在路上耽搁了那么长的时间,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两个人一起去外面吃了顿晚饭,吃完后才散步似的往影视城内走。
期间凌凌给闻是心打过电话,问她演唱会结束了吗,现在在什么地方,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来,一下子抛过去好几个问题,闻是心却只说自己正在吃饭,没再多说别的。
见自己发三四句过去,对方却只会一条,还是短短几个字,便敏锐地感知到自己这一定是打扰到屏幕对面那两个人了,也就自觉不再多说废话,只最后再发了句“注意安全”。
结束与闻是心的聊天之后,凌凌将手机重新放下,套了层一次性手套的手,拿起茶几上盒中的其中一块炸鸡便开始啃,边吃边对身旁那个同样也在享用夜宵美食的人说道:“这个时间点她俩还在吃晚饭,而我们已经吃起了夜宵。”
“所以她们到底去干嘛了?”小莫不解地问着,她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老板究竟和闻老师干什么去了。
凌凌“啊”了一声,没想到小莫竟然完全不知道情况,“徐思的演唱会啊,你不知道吗?”
“我好像知道,但我忘了是哪天了,所以就是今晚啊……”小莫不自觉地想要一拍脑袋,却又猛地意识到自己两只手套上都沾了炸鸡的油,只得立即停下动作,但还是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哎呦真是昏了头了……”
“别昏不昏头的了,我们先吃炸鸡看电影吧,毕竟现在还是这两件事比较重要,让她们两个人自己在外头闲逛吧。”凌凌笑了笑,继续同小莫一起看电影。
两个人在舒适的室内度过了一个不错的夜晚,有美食也有电影,而另外那两个人仍在狂风暴雨的世界里吃着迟到了许久的那顿晚饭。
不过所幸她二人现在也都在室内,当那两碗热腾腾的汤面与那笼汤包被送上来之后,闻是心又重新感受到了温暖。
吃饭的过程中二人面对面坐着,没怎么说过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着晚饭,偶尔向窗外投去目光,欣赏窗外沾了雨的夜景。
吃完了饭,她们直接往外走,并不在这家并没有什么人的店中逗留。
门口放了把伞,一把黑色的雨伞,朝外的那一面的确是纯黑色,而朝向人的那一面虽然也是黑色,却印了很多小黄花,给这把伞增添了几分活力与明朗。
这是楚淇与闻是心路过便利店时所买,款式是闻是心挑的。
她知道楚淇一定会喜欢这种纯色低调的风格,但她不是,如果要让她来选择的话,她当然会选择一把相对更显活力的伞,而她无意中看到的这把就恰好结合了这两种风格。
如此一来,她与楚淇就都不会吃亏。
楚淇主动拿伞准备打开,而闻是心顺势去开门,两个人配合默契,几乎是相挨着一同走出了那扇玻璃门。
走在路上,雨势仍旧很大,凉风在她们耳边肆意地呼呼吹着,她们头顶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原本落在树上的雨珠也同时被风吹得落了下来,滴在她们的伞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噼啪声。
“冷吗?”
许是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沉闷,在这安静得只剩下滴答落雨声,呼啸的风声以及车流疾驰声的世界里,闻是心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她这话问完自己都后悔了,这难道不是一句最大的废话嘛,自己穿的还是件卫衣,至少比楚淇的要厚上一些,而楚淇呢,楚淇穿的又是什么,如此单薄的一件衬衫,不冷就有鬼了……
不过,现在想要收回这句话显然已是一件不可能的事了,她只能寄希望于楚淇根本就没有听到,可她似乎忽略了楚淇对自己的事颇为敏锐的这个问题。
楚淇当然听到了那句话,不仅听得清清楚楚,并且还要回应,“不冷。”
“你这具身体是钢铁做的吗?”闻是心开玩笑地问了一句。
这一句“不冷”,她不知道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不会信的。
“还真不是。”楚淇望向正在打量自己的闻是心,“毕竟我身边还有个伴,你都没喊冷,我怎么可能先示弱?”
因为不想在自己面前示弱,有理有据,这回闻是心信了,“我真是搞不懂你,这么冷的天穿那么少干什么,要风度不要命了?”
似乎大众更普遍说的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到了闻是心这里就直接成了“不要命”,楚淇也不知道闻是心这毒舌究竟是从谁哪里学来的。
反正不可能是自己。
“对,我就是只要风度,但我的命我暂时还有需要,怎么也得先把和你的戏拍完吧,你说是吧?”
楚淇毫不避讳地说出这番话来,让闻是心又气又想笑,“呸呸呸!别说这种晦气话!”
“好,都听你的,我不说。”
又是这句“都听她的”,闻是心深切认为楚淇今天极有可能是中了魔怔,脑子有点不太清醒。
但与此同时,在上面这两种情绪之中,还夹杂着另一种稍显微弱却也有存在感的情绪,那是在她心中逐渐升起的一抹小小温暖。
虽然相比之前,今天的楚淇很不正常,但她还是认了这个事实。
其实现在这样与以往有所不同的楚淇也挺好的,至少她在与楚淇聊天时四周的氛围都明显变得轻松了许多。
“好了,懒得跟你多说,我们快走吧,赶紧回酒店,我还有剧本要看台词要背,如果回去得晚没时间了我可是要把锅甩到你身上去的。”
“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把锅推给我也没用,明天演不好导演骂的还会是你自己,不过——”
楚淇故意在这里停顿,立刻勾起了闻是心浓厚的好奇心,“不过什么?”
望着那双晶莹如黑玉石般的漂亮双眼,楚淇弯了弯薄唇,眼尾微勾,“不过,如果你想,我今晚可以勉为其难先陪你对对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