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睡的很沉很沉,果然是累极了。我这才敢松了口气,轻轻悄悄的把他的手脚推下去,帮他盖好,自己则从抱了床被子摸索着来到客厅的沙发上,睡下。
我当然是不可能和这样的一个男人同床共枕的。喝醉的时候我没有印象,负不了责任,但是清醒的时候,我是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明白傅韵上次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无法接受简凡送我回来,还在我的房间里睡了一个晚上。如果我要是知道当时她说的是什么意思的话,打死我也没办法站在那里大大方方的对她说出那样的“对不起”。
我当时的样子一定蠢爆了,也在傅韵的眼里,看起来嚣张爆了。
个子不高的好处就是偶尔睡沙发的时候也不会太难受。
大脑极度清明,我呆呆的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觉得我的世界简直是疯狂了。
我当然不能任由这一切继续发展下去,可是该怎么解决呢?
简凡威胁式的话在耳边不断的回响。他说,陈诺,我们没完。我们完不了。
多可怕。
我知道我是想不出头绪的,干脆命令自己不要多想。他对我到底心里怎么想的,我怎么可能知道?连我自己的都帮他找不到一个充分的理由,他又何必这么执迷不悟?
……
我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醒来的时候我的确小吃了一惊。我居然是睡在床上的。
简凡人和他的行李早已经不见,而当时的时间也只不过是早上七点。整个房间完全看不出昨晚发生过什么的痕迹,干净的仿佛就像是一场梦。
这时候我才更加确信,那天会把我的外衣挂好,房间整好的人,应该是他没错。
***
我们比赛的参与主题是公益,环保。简单的一个单词,就是“GREEN”。但至于要选择什么样的设计来表达这个主题,我们两个人想了很多个选择,最后决定试试看用最简单的绿树,作为背景。
经费和时间毕竟有限,我选择了很多素材图片给他,可是他对我选择的那些图都很不满意。他认为既然是可以共享的,那么一定不是最独特的,那么这在比赛中简直是毫无优势可言。
我虽然同意他的话,但是也很想让他明白我们只是学生,并不是广告公司的作品,是没可能做到创意和制作兼备的。然而,他算是个完美主义者,无论如何都想说服我找个时间出去自己拍。
他说,当初他选择和我搭档,就是看在我摄影还不错的面上。
无话可说,我只能说试试看。正好我们所在的城市有个比较有名的森林公园,我们便约定周末的时候去看看,看是否能够取到一两个不错的素材。
提交作品的时间因为钟明的临时不满意而变得异常紧张,加上我的作业和课程,倒真的必须在Ocean请假了。
我其实请假的时候还是很担心简凡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以为我是刻意的在躲避他,结果他在接我的电话的时候,显得竟格外的平静,语气淡的好像每个正常的工作日一样,好像我们周末发生的那些事,也真的不曾发生过一样。
而这,反而让我觉得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钟明买了一辆车,是之前一个毕业生很便宜卖给他的二手车,所以我们出发的还算便捷。
只是我们的运气并不是很好。明明早上还阳光明媚的,到了中午反而开始阴沉沉的,好像要下雨似的。
“回去吧。”我说,“改天再来。”
钟明却摇摇头说,“说不定雨里也会有不错的收获。反正来都来了,不如逛够了再回去。”
无奈,只好随他。
但事实再次证明,我确实是不得不佩服他的。这里的森林被保护的格外的好,是国内不可能看到的景象。那些参天古树任其发展,自生自灭,就算枯死老死,也是用最原始的方式自行在土壤上腐烂。在灰蒙蒙的天气的衬托下,镜头之下的古树枯根,竟有种惊人的美的意象。
我开始兴奋起来,抓出来的镜头让钟明竖起大拇指,赞叹连连。
“哟!这是什么?”钟明突然发问。
我凑过去一看,老脸顿时一热,一把夺过了相机,“看什么看!”
钟明耸肩,“害什么臊,不就是偷拍么?谁没干过?”
我瞪了他一眼,没理他。心下却在懊悔,居然忘了把纽约拍的照片整理好,从相机里删掉了。
那是一张简凡的侧脸。我不想承认我是原本焦距对准的是远处的,结果却拍下了近在咫尺的他的侧脸。那天我总是走神,当时看到那张无意插柳柳成荫的超好效果时,一时之间也就不舍得删掉了。现在被钟明抓个正着,我的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在哪里?”钟明问。
“纽约。只是工作而已。”
钟明笑,拍拍我的肩,没再接下去说,而是话题一转,“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资料整理一下吧。”
***
很多时候当情绪到了,感觉找到了,效率就会显得格外的高,人也会像打了鸡血一样的停不下来。等到我们总算把整个概念从头到尾修改差不多之后,天已经早黑了,连我们所在的咖啡馆都要打烊了,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很晚。
他先把我送到家门,自己才又回去。
我拖着疲惫的身子正要上楼,却被一个声音给叫住了。
“回来了?”
我心里一个咯噔。转过头去看,简凡正坐在他的车子里,淡淡的看着我。
我后悔自己的粗心。那么熟悉的一辆车,我竟然熟视无睹了。
简凡见我看他,便推开车门走了出来,走到我面前,“你怎么现在和钟明走这么近?”
我真想翻个白眼给他看,“我们一起做比赛,你不是不知道。”
“不说这个还正好。说到这个,我还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都到了这个时候了都不找工作竟然还在参加比赛!”
“不是每个人的追求都一样的。对于有梦想的人,做什么事都不用显得太意外。”我语气有些不耐。
简凡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皱着眉,对我说:“你别总是对我这么一副表情。真没礼貌。你只要记住,别傻乎乎的对谁都无条件信任。上次和那警察去酒吧喝醉也就算了,不管你有没有反省,我先原谅你。但你给我记住,钟明比你复杂多了,没事少和他掺和。”
我无奈失笑,“他不是你朋友么?”
他轻嗤一声,好像我在说一句很滑稽的笑话,“谁说的?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我实在不想提他们俩兄弟之间那些关于我的狼狈为奸的事,转念突然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我们的比赛资金不是你赞助的么?你要是不喜欢钟明,为什么还要赞助我们的比赛?”
简凡撇撇唇,挑眉,“对不起。做那件好事的是我哥建议公司做的,不是我。他也不是为了你,而是你们恰恰申请到了而已。没事别想那么多。”
“……”我很想撞墙。
“陪我吃宵夜吧。”他毫无征兆的忽然伸出手捉住了我的手,抓的紧紧的。
“我不要。”挣扎了两下,我知道是徒劳,便也作罢,任他去,“我很累,我不想陪你。”
他笑笑,“那好,换我陪你。我不介意。”
“喂……!”我面对他的自作主张简直无语至极,双脚拼命的踩着脚下的土地,试图抗拒他拖我进他车的强硬意图,“我真没力气了,我想回家睡觉!”
“没事。哪儿睡不是睡?我保证今晚会让你睡的好好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攀住车门死活不肯上车。
他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愉悦笑容,凑到我的耳边,吐着热气,低声却无比坚定的只说了两个字:“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