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坐在餐厅里等了四个小时。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焦躁,再到后来的不安。我到最后都不愿意相信是简凡不愿意来,而只愿意相信,他是抽不出时间这么快赶过来。
他安排出这样精心布置的约会,就不可能不来。我要有足够的耐心等,而且决不能催他。
水,一杯接一杯的喝,直到喝出了苦涩的味道。
手里明明捏着手机,我却不敢拨出去。我怕会打扰到他什么。但是,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迟到了这么久就没有想到要告诉我一声?
明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我,除了静静的等,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就这么一直等着,直到餐厅打烊。我现在已经记不清当时我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了,只知道我掏出了钱包里所有的现金,放在了桌子上,当做服务生的小费,然后踩着高跟鞋一步步的迈出了那家餐厅。
若不想被伤害,就不要对别人抱有期待。这次,我期待过甚,所以,好像心里有点承受不住。
到家,没有卸妆,没有换衣服,甚至连隐形眼镜都没有力气取掉,我就直接倒在了床上。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本不是个迟钝的人,可偏偏过了几个个小时之后,我才发觉心开始隐隐作痛。
痛到让人站不住。
温水从头冲到脚,胸口密密的痛却愈发清晰。
想吐,反胃,嘴唇发麻,直不起腰,直到呼吸都觉得困难。
我大口的喘息着,关掉了水,蹲在了浴缸里,抹去头顶的虚汗。
我已经太久没有吃东西了,本来就不好的身体开始嚣张的抗议了。
浴室是个湿热闷气的地方,就算打开了些窗户依旧缓不过来。最后我只好强撑着身体站起身,把身体擦个半干,然后草草的套上衣服,跌跌撞撞的出了门,倒在了沙发上,闭上眼睛,努力的呼吸着清新的早晨的空气。
茶几上有水。冷水。我倒了一杯,喝下去。
茶几上还有糖,是他的糖。我倒了一把在手里,统统嚼了,然后咽了下去。
说不清是睡过去的,还是昏过去的。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额头上沁凉沁凉的,舒服多了。看看时间,已经半个上午过去了。
我的生活是忙碌的,容不得我留不出专门的时间去悼念我提早到来的结束。等吹风机把头发终于吹干了之后,我便开始告诉自己,就算是这样,我也要挺直了脊背往前走,任谁也绝看不出我的心在这十来个小时里到底经受了什么。
我是陈诺。外人眼里,清高的骄傲的陈诺。
我绝不是期期艾艾的女人。我是永远不会被任何失败击倒的女人。比男人还要要强的女人。
真不错。从昨天到现在,我居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我为自己的表现,打至少一百分。
***
上课,去图书馆,微笑着和每一个认识的人打招呼,我对自己的表现满意极了。
吃晚饭的时候,我遇到了钟明。他似乎没有看到我,我就大声的喊了他的名字,和他坐在了一起。
他的情绪好像还没有走出来,吃饭的过程中,有些沉默寡言。
“你还在多愁善感呢?”我取笑他。
他却没有笑,只摇了摇头,顿了几秒,然后对我说:“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我爽快的笑,“我一直心情都很不错,因为我觉得我自己实在挺不错的。”
“这倒是。”这次,他笑了笑。又吃了两口,他突然问我,“你……真的心情很不错?”
“这还有假?”我轻嗤,“我何必强颜欢笑?我是那样的人么?再说了,就算天真的塌下来,又能怎么样?至少还有高个儿的人在顶着呢!”
他又笑了笑,便再也没有说话。
钟明这顿饭吃的有点草率,明明还剩了那么多饭菜,却非说自己吃饱了,然后就提前起身离开。我下意识的抹了把自己脸,不确定是不是脸上的笑太做作以至于都影响到了别人的胃口。
胃口这种东西一向是相互影响的。我也开始什么都吃不下,索性收拾了餐盘,背起了书包回家。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多需要一个私人的空间好好休息一下。
刚走了两步,电话突然响起来。
心,咚咚咚的剧烈的撞击着脆弱的五脏六腑。
我听着那声音在不断的响着,响着。一遍结束,第二遍开始。
我这才停下脚步,把手机从书包里掏出来。
出乎意料的,上面显示的名字,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而是简岩。
简岩的声音很严肃。他跟我说,他想和我谈谈。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