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
我瞬间石化。
在我看来,方嘉生与我,从来不该有这种关系的。我们不是男女,而是兄妹。他突然这么说,让我有种超级凌乱的感觉。——这样算不算**?他一定是在开玩笑。如果是真的,我早该看得出来,而绝不是等到现在。
“你疯啦?”我打定主意认为他在开玩笑,所以,忍不住狂笑起来,还抬起手没轻没重的给了他肩头一巴掌。
方嘉生却没躲,也没反击,还是那么认真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对我说:“没开玩笑。我是说真的。”
我愣住。搁在他肩头的手掌像是要被他的肩头烫伤一样,倏然抬起,讪讪放下,连身体都不自觉的距离他远了点。
“我没那么多闲心去照顾一个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人。”方嘉生缓声说着,“就算是再好的亲戚,近邻,都不可能这样。我等着你长大,那么有耐心的等着。你初三的时候,我想着,一定要等她上了高中才行。你上了高中,我又告诉自己,你一定要安心读书考上你想上的大学才行。你上了大学,当我开始想说的时候,你又每天不是这个考试,就是那个证书,比赛,一点时间都不肯浪费,而且目标明确的一定要出国,继续读书。我知道你和别的女生不太一样,有自己的理想,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愿意继续等。我想,等到你从国外读完书回来,总该有闲心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了,可谁知……”
他开始苦笑。
“我一直以为对你好,对你关心,你就会明白些什么。可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我对你的关心,反而更让你习惯成自然,忘记了我也是个男人,忘记了我对一个人好也是有自私的心的。”
“现在,我后悔的要命。试过那样的感觉吗?你精心呵护的一颗核桃,怎么不舍得吃,天天护在手心里,可一个闪神,你却发现那核桃已经不知道被谁给捏在了手心里?我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我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我静静的听着,连手心都在冒汗。
这个世界果然乱套了。
我从来没敢想他对我存在这样的心思居然这么久!
我初三的时候?那不是正是他高中的时候?难道他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女生,就是我?
我觉得有些可笑。
如果那个时候,他真的对我说出点什么,说不定,我真的会认真的考虑,然后喜欢上他。在青春期的时候,谁没有过几个幻想的浪漫的初恋对象?那个时候,方嘉生高挑俊秀,我有时候也会偷偷地想,将来我要是也能找个这样好的男生当男朋友就好了。
但我决没有对方嘉生这个人妄想过什么,因为他在我面前,总是一副兄长的模样。
更小的时候,他护着我,罩着我,让我不受任何人的欺负,给我买我想吃的各种零食,从来没有拒绝过我。
长大了些,他教我认识外面越来越大的世界,告诉我怎么样努力,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
他有他的梦想,他也在积极灌输着关于梦想的东西给我,让我一直以他为偶像,不断的努力着,一点都不想输给他。
他在我的心里,一直都是这样一个特别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塑造了部分的我。
我曾对蒋雨说过,世上有很多种关系是听起来熟悉实际上却罕有的。比如,我们这种近邻却胜过近亲的关系。世上也有一种男人,他能够对自己身边的女人永远都能做到极致的呵护和体贴。比如,方嘉生。
方嘉生就是这种关系下的这种男人。他完全遗传了他父亲的温柔体贴,从小到大无论是对他妈妈,还是我,都无微不至的罩着,这早已经成为了他的一种习惯。而他的这种习惯,也让我渐渐习惯性的把排除在了外人之外。
可谁知,就这样一个人,有一天却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我怎么会不惊讶,不手足无措?
我想,我和他的关系,从现在开始,是彻底转折了。
我失去了一个亲人,多了一个相对尴尬的人。这种转变,让我无法接受。
我愣愣的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我现在讲出来你会觉得很突然,但我真的是一时半刻也等不下去了……”
他疯了。
他是个疯子。
以他方嘉生对我个性的了解,总该知道我和他是没可能的。现在讲出口,得到的不过是我们正常的关系早点结束而已。
如果说我和简凡开始之前,他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我或许还会震惊之后微微认真的思考一下这个人作为我的结婚对象会如何之类的,那么,现在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了。
没有男人不在乎女人的贞操问题。所谓的不在乎,都是嘴里说出的冠冕堂皇的话。如果真的不在乎,他方嘉生也不会在国外的时候那么生气,以至于到现在才给我好脸色看。
没有一个女人会和一个明明知道自己和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却被始乱终弃的男人结婚的。
自然的,每个人都有过去。但是,亲眼证实过的,和只是把那些过去纯属当做过去的,还是不同的。如果我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结婚,他就算是心里在乎,也应该不会说什么,毕竟成年人谁没有过去。但是,方嘉生不行。
他知道我经历的一切。他让我无地自容。随时随地。就像被人捏住自己的小辫一样的介意。
除非自虐。否则,我绝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
何况,退一万步讲,我也觉得我早已配不上他。
他是个很好的人。他应该值得更好的真正爱他的女人。而我,不爱他。我或许不会再爱上任何人。这对他极不公平。
和一个同样也以结婚为目的的人结婚,无论怎样,我都心安理得。可跟一个把心都交付了十年的人来讲,这样的爱,太沉重。我承受不起。我占不起这种便宜。我可以在任何一个陌生人面前平等的抬起头,却没办法在他那么沉重的感情面前抬起头。
我这才算明白一句话。有些话,只有在合适的时间说给合适的人听,才是美好的。否则,就只会变成各种遗憾。
“你吓到我了,方嘉生……”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笑,“我什么都没听到,你在开玩笑……只是开玩笑……”
我跳下秋千,本能的想要逃避。因为心太慌,太乱,跳下的时候我还被拖鞋给绊到,差点滑倒。
方嘉生眼疾手快的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下意识的推开了他。
他则再一次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这次,任我怎么挣扎,他都不准备放手了。
我手很疼,瞪着他,他却一点都不肯松手,甚至还看起来有些生气。那种低气压的压迫感让我简直没办法正常呼吸,有些紧张和害怕。
这不是兄长方嘉生。现在,我面前的,是男人,方嘉生。
“你不是想要结婚吗?好。别到处相亲了,找我,行么?不就是为了结婚而结婚吗?我奉陪!你想什么时候结,就什么时候结。结婚后想做什么,就随你做什么!你不是一向都很会理性的计划什么吗?我帮你来完成你的计划,还不好么?总比你外面花时间去尝试了解的人要好,是不是?从经济学的角度来讲,这样最有效益,不是吗?”
他的话说的又急促又激动,吓得我脑子一时打结,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看来是想好了,也想通了。但结婚这件事,本该那么幸福快乐的一件事,却被他说的如此悲壮,难道他以为我就好受了?
他也在乎那些事。只不过他压在心里自己消化罢了。他现在想做,也只不过是保住自己的核桃不要再被另外一个人捏住罢了。如果他真的在乎过我怎么想,至少他该给我点时间,而不是现在这样像是逼着我做什么决定。
如果他是一个陌生人,或者不太熟的人,以他这样的条件,我当然可以轻松的尝试和他试试。可是,他是方嘉生。如果他能忍我一辈子,那则是万事大吉。但如若不然,我们两家多年的友谊也算是走到了尽头。老实说,我赌不起,也不想赌。
装傻充愣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然而,这一次,我是大胆的用上了。很少说谎的人,偶尔说一次,总会特别容易生效。
“结婚呀……”我嘿嘿笑着,另一只手覆上了他握住我的那只手的手背,“你会和一个熟到跟自己对看两眼都会笑场的人结婚吗?喏,我现在牵着你的手,可是我感觉就跟我自己左手拉右手一样。……你会跟这样的人结婚吗?嘉生哥哥……”
我懒洋洋的抽过手,转过身,冲他随性的摇了两下手,便一步三摇的往回走。
短痛总比长痛好。我在乎他,所以我宁愿做这个坏人。谁也不是谁的备胎。给不了的,就趁早讲,不要保持暧昧,也不要胡乱夸海口。对用了心的人而言,食言,比从来都不说,更可恨。
接下来的几天,我再也没有见过方嘉生,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在躲着我。
我忙着奔波于各种同学聚会。毕业一年,大家的变化还真的挺大。有的人在不错的公司里,意气风发,有些人有些失意,正在筹划着跳槽。而有些人,已经开始公布自己将要结婚的喜讯。
我忍不住开始想,是不是两三年之后,有些人的孩子都可以满地打酱油了。
蒋雨拉着我一个劲儿的说我变了,比以前变得有女人味了,眉眼之间也有了点女人的妩媚。
她这句话差点没把我笑喷。以前从来没人这么评价过我。拿出镜子左看右看,还是没看出什么来。
“喂,你胡说八道什么啊?”我瞪着她。
她一脸委屈,“我是说真的啊。真的有点不一样了啊!”
我暗想,难不成这家伙还真的火眼金睛,能看出处女和非处女的区别?
“说真的,你不是在国外谈恋爱啦?”她贼兮兮的冲我笑。
“听苗娜胡说的吧?”
“我很少跟她联系的。”说着话,她眼睛忽的一亮,“喂,不会是真的吧?你不会真的找到你的真命天子啦?”
我轻嗤,“去你的!我学习还忙不回来,怎么可能去想东想西的?”
她嘻嘻一笑,“你少说谎啦!我告诉你吧,杂志上有过一句话,天使在遇到真爱之前,都是中性的。同理可证,一个女人在遇到真爱之前,都是小孩。恭喜你现在有点像女人喽!”
我简直无语,“滚!我一直都是女人!”
两个人嘻嘻哈哈的沿着马路逛过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绿灯,我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我们居然拐到了一条民国味特别浓的林荫马路,两旁都是以前的旧公馆。
两三层的小楼看起来沧桑,而一直爬到窗边的碧绿碧绿的爬山虎却透露着勃勃的生机。这些宅院一个个紧锁着大门,显得幽静而神秘,让人忍不住揣测现在是什么样的住家在里面。
“我们怎么拐到这条马路来了?”说这话的时候,我发觉我连声音都有点涩。
还好蒋雨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常,而是讨好般的冲我笑:“想买件小礼服呗。陪我挑挑。”
我没理由摇头。这条马路上的一个个方寸小店是滨城闻名遐迩的。看起来小小的店,里面的衣服却是没有低于四位数的,而且绝对都设计感十足。听说但凡到过滨城的女艺人,极少数是没有来过这条街淘宝的。
蒋雨也变成了大姑娘,所以,她也来花钱臭美来了。
她兴致勃勃的一个店一个店的逛,我则心里一片混乱的跟在后面强笑。
曾经有个男人,就在不久前,和我郑重的约定过假期一起回滨城,一起欣赏这些老建筑。当时他是如此的信誓旦旦,然而,最后剩下的,却只剩下我一个人。
建筑和杂志上的图片一样美,只可惜,终究只是单薄的风景而已。
“有心事?”等红绿灯的时候,蒋雨这才发现了我的异常,戳戳我的手臂,问。
我回神,笑笑,“哪有啊,我就是在想,对面这家首席公馆酒店是不是就是前阵子刚对外开放的那个解放前滨城最有名的那个大亨的私邸?”
“对啊对啊。听说里面可奢华了!只不过咱们也只能在杂志上饱饱眼福喽!听说里面连台灯都是那大亨用过的呢!能住在里面的,肯定非富即贵!”
“得得,看把你眼红的!”
“怎么了啊,姐就是眼红,就是仇富,不行呀?这人类社会到了什么时候都是阶级矛盾是主旋律!”
小愤青蒋雨着实可爱,我忍不住掐了她脸颊一把,“好啦,绿灯了,走吧。”
“嗯……诶?”蒋雨刚要迈步,却突然又扯住了我。
我莫名其妙,“干嘛?”
“你说,那边那个人……那个大帅哥……是不是在街拍咱们俩小美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