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姑娘,前方再走二里路就是梭明城了。”一个魁梧的汉子敲了敲车厢。
莫小西掀开车帘:“多谢于镖头,我们就在这里下车吧。”
于镖头点头:“前面有片树林,莫姑娘在那里下车不易引人注目。”
莫小西放下车帘,对夏天和秋天道:“在前面我就下车,听消息说,这边是边境,所以进出比较严,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夏天握着拳头不说话。
秋天叹口气道:“姑娘既然执意一个人,那请千万要多保重。”
过了两刻钟,梭明城门前来了一阵镖车,守卫们检查了一番,便抬手放行了。
“你,到这边来交钱。”一个守卫不耐烦的冲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人招手。
一个黑瘦矮小的少年哑着嗓子道:“兵爷,小的是进城找活干的,这税能不能少交点?”
“去去去,听你说话也是本地人,难道还不知道这入城得交税?少一厘都不行。”守卫皱着眉头,要不是现在入城的只有这人,早就不理他了。
黑少年无可奈何咬着牙摸出几个铜板,才得以放行。
梭明城离邕江很近,不到百里,大规模的战争已近十年没有了,净是些小冲突。
到了,终于到了,真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来这里。莫小西闭上眼,泪流满面,深深吸了口气,却没感受到记忆深处那熟悉的味道。
这里,便是莫小西前世的故乡!
现在的景像与前世千差万别,除了口音外,没有一丝相似,莫小西握了拳,抹干眼泪,朝着城内走去。
莫小西临走前苏姑姑把所有关于公主在邕江的情报都告知,还隐晦的说出多年前的一些往事,凭着强大的分析和拆算能力,莫小西硬是摸到了梭明。
雪儿,我来了,不要怕。
“唉~”沈妙雪叹气,好无聊呀。
她每天睡完等吃,吃完等睡,活动仅在院子里,没有书看,没有事做,没有人说话,有好些次想要发飚,但关键时刻总是因想起莫小西的告诫而终止。
这里不是公主府,不是京城,她不再是人人宠爱的娇小姐,而是个阶下囚,一只待宰的羔羊。
她曾想如莫小西一样挖洞逃跑,但这个院子在宅子深处,意思是就算把这个屋挖了,你只能到院子里,你把院子挖了,只能在大宅里,当然,你要把再把大宅的高墙挖了那肯定就自由了,可这个只能随便想想,做就算了。
每天是两个婆子来送饭,除了日常对话外,问不出一丝信息,沈妙雪恨恨的捶掌,该死!
“把门打开。”院门处传来一个高亢的女声。
守院的卫兵急忙行礼:“回公主,这里大将军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
“哦?”陈百公主皱眉,抬手止住了努罗,问道:“里面有什么?”
卫兵犹豫了下:“里面住一名女子。”
“女子!”努罗又跳了起来,声音更是高亢:“是什么女子,难道不知道我们公主心仪大将军吗?”
“努罗!”陈百公主厉声制止,努罗一惊,忙垂手静立。
“禀公主,是……是大将军两个月前带回来的,吩咐属下们看守。”
女子?!陈百公主凤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再看看紧闭的院门,转身带着努罗离去。
沈妙雪站在院子里,公主?这便是梭哈的公主吗?
深宅内的女子个个都是相互牵制利用的。
怎么利用?
后宅里不外乎争风吃醋罢了,她人的嫉妒便是聪明人手里最好的武器,不要小看任何人。
要是小看了怎么办?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在后宅里败了,失势,胜了,得势。要学会利用身边的每一个人。
那你有没有利用我?
有哇,你这样的二货,不利用那是傻子。
你-给-我-去-死!!
陈百公主捏着杯子的手微微发抖,一个女子住在将军府里,连她这个公主都不让进,他……好大的胆子!
不是说谷刘大将军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吗,原来,原来心里早就有人了!!
午时已过,守门的两个卫兵依旧精神的立在院门两旁,陈百公主咬咬牙,做了个手势。
一阵香味传来,一个卫兵好奇的闻道:“什么味道?好香。”
另一个正在说什么,一阵眩晕传来,软软倒在地上,说话的也紧接着倒下,一个敏捷的身影上前开了院门,陈百公主带着努罗进了院子。
一个少女站在怒放的凤凰花树下,素白的衣衫在满地满树的火红映衬下,如同纯净的精灵一样,美丽精致的容貌带着一丝灵动,让人移不开眼。
沈妙雪静静的站在树下,眯了眯眼,打破沉默道:“你是谁?”
“大胆,居然敢跟公主如此讲话!”努罗上前一步喝道。
沈妙雪微微笑着:“原来是公主殿下,倒是失礼了。”
嘴里说着失礼,却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努罗看的更是火大,解下腰上的鞭子,想给她个下马威。
“我劝姑娘还是冷静些,不如先想好如何向将军交待。”沈妙雪仍在微笑。
努罗愣在原地,不由自主的看向陈百公主。
陈百公主神色不明的站着,忽地一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沈妙雪微福了福:“我姓莫,叫莫小西,公主驾临此处,未曾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陈百公主走上前,坐在树下的石凳上:“莫姑娘是哪里人?怎会在此?”
沈妙雪也上前坐下,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样,精致的容貌和不俗的气度让人恍然觉得,她生来便是金枝玉叶。
努罗咬牙:“大胆贱民,竟敢与公主同坐。”
沈妙雪微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和威严,竟让努罗说不出话来。
陈百公主开口:“无妨。莫姑娘还没回本宫的话呢。”
沈妙雪微垂了脑袋,轻声道:“小西是祈都人,本是官员之女,只是父亲因错被贬到邕江,路途中被人掳来,恰好碰到大将军,将小西解救安顿在此,大将军大恩,小西永生不忘。”
她面色平静,娓娓道来,再加上通身的气派实在不像小户出身,陈百公主眯了眯眼,居然就信了大半。
“你……不想回到自己父母身旁吗?”陈百公主忍不住问道。
沈妙雪略有犹豫,陈百公主的眸子起了些寒冰,却听沈妙雪又道:“自是千想万想,可……小西已答应留在大将军身旁,若大将军不同意,小西又怎能弃恩出走呢?”
陈百公主坐在房间里一动不动。
“公主,吃点东西吧,您已经两餐没用膳了。”努罗急的快要掉下泪来。
陈百公主抬眼,眼中带泪,喃喃道:“努罗,我喜欢他,从小时候就喜欢,我年复年,月复月的守着他,为了他,不惜顶撞父王,他这么些年平步青云,从个孤儿升到大将军,我从来也没在他面前倨傲过,可为什么,他要如此待我?这么多年的情分,他真的一点也不在乎吗?”
“公主,您就是太好欺负了,您暗里帮大将军,他什么都不知道,当然也不把公主放在心上,公主何不明明白白告诉他,他能当上大将军,全是公主去求的大王。”
陈百公主摇头:“不,我不能告诉他,否则,他如何自处?不,不。”
努罗跺脚:“公主,您总是这样,为大将军着想,可大将军却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没和您成亲,就将那小贱人放进府里,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陈百猛的站起来,抹干泪,昂着头道:“我要去问他,问个清楚。若他不爱我,那我也不强求,大漠女儿决不要别人施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