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次吴默却忽然没有了把握,赵明诚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那条消息,或者是说,在这样一个时代要想对一个人完全封锁住这样一件事情实在太难了。
吴默想赌一把,但是他没有勇气,以程霖的性命做赌,赵明诚敢,他不敢。
出了派出所,吴默打了三通电话,合上手机正见程霖从前面走来。显然程霖也看见了他,有些惊讶,“哥,你怎么来了?也不告诉我。”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来处理吗?”吴默从容微笑。
程霖看了看他身后派出所的牌子,“赵明诚呢?”
“说是擅闯民宅,要拘留七天,我打过招呼了,里面不会为难他的。”吴默转而问她,“那你来干什么?”
程霖扬了下头,“这儿打电话让我过来一趟。”
“那我陪你进去吧。”吴默说。
叫程霖来无非就是根据赵明诚的说法是和程霖认识的,让她来做个证,也是做个保,早点放出去。
吴默出去又进来,这儿的王局长皱了皱眉。
王局长听上面说过这位少爷的身份,无奈电话是吴默来之前打的。
看着吴默单手揽着据说是来作证作保的女孩儿,这时候王局长除了赔笑,也没有其他可做的事情。
“要去哪问话?”吴默的态度倒稀松平常。
“要不就去我办公室吧?”王局长商量着说。
“得按规矩来吧。”吴默说。
王局长忙道:“这就是规矩。”言罢一脸正气。
迎进了办公室,吴默问道:“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不用、不用,您坐、您坐。”王局长说。
吴默给程霖拉开椅子,站在她旁边。
王局长看这架势原本要好声好气问的问题,现在只差低声下气的问了。他问了程霖两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哦,这样啊,那这件事和程小姐没关系了,请程小姐来也是嫌疑人再三要求,也就是走个过场。”局长尽力想把自己摘干净。
“没关系,”程霖浅笑,“作为公民配合工作是应该的。”
王局长说了“程小姐觉悟就是高”一类的客套话,亲自送了两个人出来。
对于赵明诚是否能被保释出来的事情,程霖并不关心,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出了派出所,程霖向吴默问道:“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我?”
吴默直截了当的说:“我没让局子里放了他。”
程霖低下头,“我懂。”她又问:“哥,你就走吗?”
“只能在这儿留两天,明天你生日不是?”吴默说。
“你特意来陪我过生日?”程霖眸光闪亮。
“高兴吗?”吴默笑问。
程霖拿乔笑道:“还可以。”
☆、真相
摘了领带,挽起袖子,洗手作羹汤的吴默有点特别,这样英姿不凡的男子理当在商场政坛上叱咤,厨房似乎完全不可能是他的领地。但从小到大,吴默都可以为了一个女孩子下厨。
程霖趴在厨房的门框上,探头探脑得往里看,吴默正在烧开水煮长寿面。
“你看什么?”吴默回身笑对略显俏皮的程霖。
“我觉得这样真好,感觉就像自己成家了一样。”程霖微微的笑容里有些许欣慰感慨。
“霖霖想要成家了?”吴默笑问。
“才没有。”程霖立刻否认,闪身出去,正逢院子里有人敲门,“肯定是送外卖的来了,我去开门。”
吴默自己下了长寿面,另外从饭店订了一桌菜回来。程霖让外送把菜拿进来,装了盘子。
两人对面坐下,程霖说道:“那年大一的时候,咱们和星魂也是这么坐在这里吃饭,我和星魂都好久没联系过了,这要准备结婚的人就是忙。”
吴默脸上闪过瞬息的不自然,“结婚前要准备的事不少,当然忙了。霖霖,你是不是觉得两个人有点闷?”
“是啊,总没有人多热闹,不过一个人清静时倒不觉得。”程霖说,“这两天我看书,还看到以前星魂留下的一本,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没想到星魂还有那么文艺的时候,他在书的边边角角写了好多文艺的话。”
吴默神色平常,“看来是我没陪好霖霖,不如上海的事都放着,我在这儿多陪你几天。”
“不用,你回去该忙什么忙什么,我要在这里做的事情也差不多了,再有个把月就回去了。”程霖说。
“我也没什么……”吴默刚要说,手机突然响起,“喂。……嗯,好。……那我明天过去。……他们那边怎么说?……嗯,这样可以。……我知道了。……那件事你看着办就行了。……好,就这样。”
吴默挂了电话,程霖问:“有事?”
“嗯,安重荣说石家庄这边有单生意,他已经谈个大概了,我明天再去市内谈一下具体事项,正好谈完留在这里多陪你两天。”吴默说,“没什么问题的话,后天我就回来。”
“这样可以吗?”程霖又问,尽管她不参与家族生意,也知道吴默事情很多。
“可以,”吴默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想太多了,你只要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吴默去谈生意的当天就从石家庄赶回来,尽管当时已经是下半夜了。
程霖听到开门声,原本有些害怕,当看到是吴默的时候,她很是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回
来了?都已经这么晚了,这着什么急,明天早上再回来也行啊。”
吴默把西服外套一扔,解开领带,“一个人住酒店有什么意思。”
“吃晚饭了吗?”程霖揉了揉眼睛。
“应酬的时候吃了点。”吴默说。
程霖捧着他的外套,“没少喝吧?”
“没多喝。”吴默俯身在她额上吻了一记。
“都是酒味,”程霖佯装嫌弃推开他,伸手一指桌上,“药放那了,一会儿把胃药吃了,我去给你下碗面条。”
吴默突然打身后抱住她。
“干嘛?”程霖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
“别对我这么好,我会等不及想娶你的。”吴默的呼吸近在咫尺。
程霖笑道:“行了,去洗澡吧,洗完就有吃的了。”
吴默又抱住她蹭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程霖对着吴默的背影若有所思,这样也不错吧,所有的疑问和芥蒂都没那么重要,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相互包容照顾吗?
吴默在正定住了几天,临要回去的时候,对程霖说:“不用急,想住在这里就多住一段时间,有什么要的东西就和我说,快递太慢的话,我可以让人直接送来。不过,过年要回去看看张爷爷,到时我来接你吧?天气越来越热了,实在要出去一定小心点,随身带着药,别忘了。我看你还是别骑小轻骑了,我给你买辆车吧,夏天骑那个太热了,还是开车好一点。这的车也不多,没什么事。我跟派出所那边打过招呼了,那个王局长会关照的。还有,……”
程霖算是怕了他了,白眼一翻,“哥,要不我和你回去吧,就随身带药这事儿,你天天早上发一遍短信过来,我就是老年痴呆也记住了!”
“你别不耐烦嘛,”吴默说,“还有……”
“还有要看天气预报是吧?”程霖确实不耐烦了,“我知道了,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发天气预报过来嘛!哥,你看你这哪还像商界菁英,整个一全职保姆啊!”
吴默不为所动,又罗里吧嗦的说了一大堆,终于在程霖动手把他扔回上海之前走了。
回到上海,他很荣幸的看到未婚妻的QQ签名改成:“我是成年人了,不需要全职保姆!!!!!!”
程霖改了状态,心中隐隐约约有丝丝甜蜜。商界谁不知道吴家公子有祖父之风,目光精准,行事果毅,天下能让吴默唠唠叨叨废话不断的,恐怕也只有程霖一个人了。
程霖抱怨过吴默的唠叨之后,也很听话,天气太热的正午就躲在屋里吹空调,看看书,写写字,翻翻照片,再不
然刷刷网页。她忽然想起一句话,“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然而,还有一句不太文艺的话叫做“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现世是不会安稳太久的。一切都从她看到高中同学发的QQ说说开始。
那条说说写的是:“果然人不可貌相啊,刚听说赵明诚在局子里和人打架,高中的时候多好的一个人,体育全能,成绩优异,脾气很好,长相帅气,完人啊有木有!上交大啊有木有!这种人现在都进局子,还在局子里干架,这么看来我的人生还有希望!”
即便不去问同学,在这样的小镇里左右稍一打听,程霖很容易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最近局子里新关进去一个惯犯,和赵明诚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在局子里干架,那自然是要再多拘留几天的。可赵明诚不仅是和人干架,还涉及到故意伤人。程霖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赵明诚已经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
程霖似乎隐约知道了什么。以赵明诚的性格怎么就可能一言不合打起来呢?这里如果没有手脚,程霖是绝对不信的。吴默这次又要对赵明诚做什么?是因为趴了她家的墙头吗?
程霖忽然有点害怕,上次也只是为了赵明诚在KTV里吓到了她,吴默就出了那样的手段。吴默可以称作是天纵英才,可是,就为了她这样一点事就对赵明诚下如此狠手,是不是也太过极端?
现在程霖开始有些怀疑自己这样悠闲自在的生活真的好吗?吴默的人脉和手段,她望尘莫及,她只有在他的庇护之下生活,如果说得难听一些就是被他操纵吧?
程霖想了想,拨通孟星辰的电话。
手机里的忙音响了一分钟,对面却没有人接。
或许在忙吧。程霖放下电话。现在该怎么办?去问吴默吗?如果直接问,吴默一定会给她一个解释,至少吴默从来没骗过她。可是那样,她不过还是生活在他的羽翼下而已。那么……
又过了月余,程霖想做的事情已经基本完成。网格蓝皮,彩线订装,内页一篇一篇柔软宣纸,是她的字,她的迹。这是她想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哪怕天不假年,至少有这几句无关痛痒的词句墨迹在这个世界上鉴证她曾经来过。
她想做的事情做完了,那么,现在要去做她该做的事情了。
包袱款款,准备回家。不是回上海,而是去父亲的公司。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只能是她的愿望。在她准备出发的那一刻,她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喂?”
“是我,赵明诚。”那边说。
程霖一愣一惊,没直接挂了电话
,“什么事?”
“没事,我在这儿也挺好的,有吃有喝,还能锻炼身体,”赵明诚自顾自的说完,“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听说了。”程霖不咸不淡的说。
“那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进来的吗?”
“大概知道。”
“吴默告诉你的?”
程霖没有回答,“你想和我说什么?”
赵明诚笑道:“我想告诉你,吴默让我进来的原因。”
程霖通过电话甚至能感觉到赵明诚温柔邪魅的笑容,她说:“你说吧。”
“他不让我出去,是因为我知道了一件事情,一件不能让你知道的事情。”赵明诚故意停下。
程霖想到了什么,但本能的拒绝,“我没那么想知道。”
“不,你肯定很想知道。”赵明诚笃定的说,“是关于孟星辰的。”
“什么?”程霖眉心凝住。
赵明诚却不急着说,尽管监狱里的电话只能打十分钟。他说:“我本来想趁吴默在正定的时候告诉你,也好让他亲眼看看,不过,他确实棋高一着,没让我的计划完美。”
“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程霖说。
程霖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了一句话。她隐隐约约听到,觉得心脏缩了一下,闷闷的在痛。程霖伸手去摸包里的药,对电话那边说道:“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她已经说不上自己是沉着还是紧张了。
“孟星辰死了,大概一个多月前吧,出车祸死的。”赵明诚无所谓的笑言。
电话的这边却再也没有了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最后一章,大结局~
你们希望程霖是死是活呢?
☆、站在你身边
清晨的光是湖绿色的,清晨的空气中带着丝丝疲惫。白色的窗帘静静垂立,在洁白的墙壁上除了能看见灰色的光和灰色的影以外,空无一物。木色床头柜上是洒了水的狐尾百合,透明的玻璃花瓶旁边放着一本蓝皮册子。
吴默忍不住再次翻开,扉页上行书小字写着:“生也有涯,死也无涯。廿年有余,其期也近。微躯早陨,修短有命。遗诗成册,以证吾身。”
吴默不敢回忆昨天晚上的事情,那面白色的墙壁裹挟着巨大的压力向他迫近,墙壁里面是正在抢救的程霖。千算万算,他还是晚了一步。赵明诚显然是料到了他要做的事情,在他动手之前就给程霖打了电话。
棉布靠椅,吴默只坐了半边,身体前倾,两手拿着诗册,愁眉忧色看着的是床上的人。医院里的白色床单从来没有变过,清绝媚色的人躺在那里只是睡着,纤纤柔荑露在外面,手背上扎了吊针。吴默不敢碰触,只觉得心中生疼。
然而,疼,总比没有感觉要好。昨晚,他所有的感知只剩下巨大的绝望。
“哥。”
轻轻的一声,吴默就像是久居在黑暗中的人见到了阳光。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手足无措了须臾,声音柔和得不能再柔和,对她说:“医生说幸亏发现的早,已经没事了,你要好好休息。”
“哦。”程霖初醒,眼中却有倦怠,她看向天花板,“星魂真的死了吗?”
短暂的凝滞,吴默说:“不要再想了。”
程霖又问:“那时候,你说家里有事,其实是去星魂的葬礼吧?”
“霖霖……”
“你就是为这个把赵明诚送进了监狱。”程霖偏过头,“哥……”
吴默半俯身在病床边,程霖两目泪流,无声无息。这样的静默,让吴默非常害怕,他边给她擦眼泪边急切的说:“霖霖,你不要激动!事情我都处理好了,你先别激动,以后我慢慢和你说!”
程霖拂开他的手,含泪问道:“哥,为什么我不能伤心?”
一句话把吴默问在了那里。
“霖霖……”吴默喉结动了动,“对不起,我回答不上。”
程霖合上眼睛,再不说话。泪,顺着她白皙的脸颊静静流下。
程霖这次发作后,身体恢复得很慢。回到家里那边,张机为她诊过脉,对吴默说,她是忧心有忡,长此以往就是在消耗她的生命。
生意上虽然忙,吴默还是尽可能抽出时间来陪她,不论是剧院的马戏魔术,还是游乐场的欢闹笑声,都不能得来她的分毫喜悦,程霖看了都只是淡
淡一笑。
对着吴默下班买回来的花束,她顺手接过,清了花瓶□里面,并没有比淡然更多的情绪。以前她看到吴默送的花,总是会惊喜万分的叫一句“花!”,然后满心欢喜的去插好,还要摆弄半天,弄出个好看的样子。
“霖霖,十一想出去玩吗?”吴默问。
放好花瓶的程霖说:“没什么意思,不去了,哪都是人。”
出院之后,程霖依旧和吴默住在上海,因为身体一直不好,公司的事情没办法接手,每天就在家里看书写字。
“霖霖。”
“嗯?”
“今天谢小蝶来找过我。”即便程霖背对着他,吴默也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直。
“她来找你做什么?”程霖问。
“她知道你前一阵住院了,让我带一样东西给你。”
“什么?”
程霖没有想到,吴默给她的是一本练习册,一本她高中时孟星辰辅导她时用的参考书。
程霖不解的看向吴默。
“我没有看,”吴默说,“谢小蝶说给你就会明白。”
“哦。”程霖收起书,“我们先吃饭吧。”
吃完饭,程霖又向往日一样和吴默说了会儿话,甚至一起看了一部电影。吴默见她和平日没有丝毫不同的做着每一天平日里会做的事,只是那白皙的手掌握了又松开,松开又握住。
“希拉里斯万克演得不错。”吴默假装无意握住她的手,被包住的手心里冷汗粘湿。
“嗯,是蛮好。”程霖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
吴默握着她的手,默默无声的看完了这部电影,亲吻她的额头,让她早点去睡。
回了卧室的吴默自己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知道此时程霖也一定没有睡。
那本练习册,程霖一页一页翻过去,里面没什么特别,做过的题目,红蓝油笔的勾画,题目旁孟星辰写下的讲解重点。事实上,想来也不会有什么特别,这本辅导书,程霖也是会看的。
即便这样,程霖还是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没有一页放过,甚至认认真真的看了孟星辰写下的每一笔注解。直到,最后一页。
如果不是在正定看到过那本书,她不会想到孟星辰曾经对她有这样的心思。
最后一页,孟星辰写道:“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开满梨花的树上,永远不可能结出苹果。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高挂天边的彩虹,永远无人能够触摸。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火车的轨道,永远不会有轮船驶过。我爱你,可我,真的不能
对你说,怕只怕,说了,对你,也是一种折磨。”
吴默站在程霖的卧室外,听到屋内压抑的哭声,心里忽然一松。他没有告诉程霖,今天谢小蝶将这本书给他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他的这段话释放了两个女人。”
数日后,程霖向吴默提出想去牢里看看赵明诚。
“至少应该去感谢他良心未眠,”程霖说,“在正定是他给120打的电话吧?”
吴默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提出要和她一起去,程霖谢绝了。
“我没事,你送我到门口就好。”程霖说,“过几天我想回去给星魂扫墓。”
“好,”吴默没有提同去扫墓的事情,而是问道,“还回上海吗?”
“我不知道。”程霖回答。
栅栏和墙壁,监狱里也不会有更多其他的东西。
隔着栏杆,程霖只有两个字可以说,“谢谢。”
而铁围栏的另一边,赵明诚没有任何反应。他两眼呆滞,手背和脸颊上能看见明显的淤痕,还有更多的痕迹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吴默不会放过他的,包括他的家人。
昔日的美丽少年依旧坐在她对面,只是眼中再没有任何神采,温柔、邪魅、恩和、狡黠,什么都找不到了。
程霖也深切的明白了,自己在吴默心中的地位,只是之前认知的狠戾没有任何改变。她希望孟星辰还在,至少可以问问他,这场赌博她会赢吗?
那个会敲她脑袋和她说笑宽解的青年再也不在,留下的只有青石坟茔。
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对她亲和微笑,大理石上的假花在风吹日晒之下染了尘埃,褐色陶瓷香炉里留有残灰。
程霖半蹲半跪在他墓前,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我爱过你吗?没有。但我一直都是那样依赖你,每一次每一次索取着你的感情和温柔,任性的要你帮我走过人生的每一个关卡。我也是在利用你吧?利用你的爱情。
她轻抚过墓碑上的每一寸灰尘,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的人已经变成了枯骨,她甚至连一句“谢谢”都没对他说过。她自认为不曾亏欠任何人,却在无意中欠下了还不起的债务。
或许没有谁的两只手是完全干净的,就如同她在心中暗自职责过吴默的绝决手段,而她也在无意中利用了可以利用的人。
回去?她或许可以回到父母身边,继承家业。
程霖忽然意识到,那并非是或许,而是必须,那是她总有一日必须要做的事情。妈妈说她还年轻,要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可是,当她不再年轻
的时候呢?她总有一日要长大,不能再是被他人庇护的小女生。
当吴默再次见到程霖时已经是半年之后,他从没想过当年跟着他叫“哥哥”的小女生有一日会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带着职业化的微笑,来代表她父亲的公司欢迎他的到来。
“我们‘功成’很高兴能再和‘吴氏’合作,爸爸还有个会,马上就来。”程霖亲手为他端上红茶,“不知道你吃早饭了没有,咖啡伤胃。”
吴默紧握住自己的手,才没有将程霖拽进怀里。
在他面前眉目低垂,恭顺干练的女人,是他的未婚妻,但,他却不能碰触。
程霖抬起头,在他对面坐下,并拢侧放的小腿,挺直的背脊,优雅的笑容,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儿已经长大了。成长是如此迅速,只有短短半年时间。造成如此迅速成长的事物是死亡,还是爱情?吴默回答不出。
但这并不妨碍吴默在商场上的判断,和程宫的谈判仍是和谐而愉快的,协议很快达成。程宫提出自己还有应酬,要程霖来陪同吴默共进晚餐。
“功成”订下的位子是当地一家高档西餐厅,就如吴默曾经出入过的许多打着“高级”牌子的场所,轻柔的音乐,精美的装潢,贴心的服务,唯独没有“自在”。就连坐在对面的程霖也秉承着优雅的笑容,说着逢迎的场面话。
吴默尽可能陪着着她聊着不咸不淡的话题,就如白日里的忍耐,他生怕自己错了分毫而惹这个小女子不快。
一顿饭就这样吃到结束,两人道别时,程霖对他说:“白天父亲提过的事情,你可以想一段时间,我们会按照你和吴叔叔的答复来做的。”
“那你的想法呢?”吴默问她。
“我的想法当然是会遵照约定。”程霖说。
“你还愿意吗?”吴默问。
旁人很难想象两个人是在谈论当年的婚约。
“一个好商人不会拒绝对自己有利的事情。”程霖回答。
“你是这样想的?”
程霖背过身,也只有片刻,回身微笑对他,“很高兴和你共进晚餐,我期待下一次合作。”
吴默与她无言相对,程霖微微颔首,算作告辞。
就在这时,吴默忽然一把拽过她。程霖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对方怀里了。吴默横抱着她,一手护着她的背部,一手托着她的膝盖,就这样招摇过市得往停车场走。
“你干什么?”程霖惊呼。
“你当我不知道你刚才去洗手间补妆是借口吃药去了?我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但都要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还没恢复就这样白天黑夜的工作,你不要命了?张爷爷说你要休息,你当耳旁风是不是?”吴默疾言厉色,手中却把持着力度,轻一分怕摔了她,重一份又怕她疼。
“你什么都知道?”程霖多少有些难以置信。
“我什么都知道。”吴默的回答不容一点质疑,“我从没有想过要控制你,或操纵你,虽然我做的事情,会造成这样的结果。赵明诚是我害的,我不能看着他因为对我的仇恨,而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但,星魂,真的是场意外。”最后一句,说得痛彻。
“我知道,”程霖伏在他的肩头,“我还知道,那个撞死星魂的富二代已经被你丢进监狱里了。”
“你也什么都知道?”吴默问了相同的问题。
“我知道,我只是害怕自己不能独立。”怀中佳人依依。
“现在你做到了。”
“是。”
“愿意回来吗?”
“不,”程霖说,“我愿意站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小说全文完结,最后允许我唠叨几句。
小说中的作为男主的吴默,是一个被理想化的角色,但以人品的优劣来分,吴默从来也算不上是个好人,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赵明诚几乎步步在他的算计之中。吴默喜欢程霖是真心,保护程霖是真心,但手段是灰色的。委婉点说,他其实就是个腹黑男。
程霖被骂了一路,她自私冷漠,我也不想为我这个孩子辩驳了。记得看过一篇文章,说女生进入社会很快会被社会上的价值观所沾染。程霖便是如此,从前世她就知道这个社会的准则所在,她因而与赵明诚大吵特吵。她知道过去所认识的每个朋友的样子,从开始她就带着有色眼镜在看所有人,所以对郑渊他们,她从来都没有多余的感情,但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许金玲,这个配角中的配角。吴默也说“你待她和别人不同”。有些人看着是个坏人,但其实心地很好,有情有义,这就是许金玲那个小角色想说的。不过,我文笔太差,没有表达好这个角色。
至于赵明诚,其实除了小说里对他文武双全的描写之外,他在思想上是个很普通的男孩子,他善良,孝顺,有一些作为普通人最质朴的品质。最初他喜欢程霖和喜欢他的第一个女友徐娜,没有太大区别,其心态就是小男生觉得有个漂亮女朋友很有面子,要说有区别就是他有把程霖当朋友的成分在。赵明诚的黑化是被逼出来的,被程霖,更多的是被吴默。他是个好孩子,我还是想这样说,他只是有着普通人的无奈。
最正面的角色应该是孟星辰,在中庸上,他明白自己和程霖家世不想当,就如此默默看着,作为一个大哥哥开导她,指引她。我希望他是个温暖的邻家哥哥的形象,不知道做到了没有。写孟星辰的时候,我总会想起那年新闻里被撞死的浙大学生,所以安排了这样一个结局。如果看得仔细的亲,会看到前文有孟星辰说自己如果出门突然被车撞死的话。
小说原本想写20W字,可写到最后发现实在没有必要再写,不知道算不算烂尾了,请提点。
最后的最后,感谢所有看完这部小说和我的废话的大家。并要着重感谢所有骂了我和我的女主的亲们,你们使我又一次反省了自己的缺失,在人物塑造上有太大的不足,希望日后可以弥补。
下一部小说是三国穿越,女主穿了一个很熟悉又很难想到的人物身上。已经写了12W,为保证不弃坑会写完再发,想看我会不会有进步的亲请关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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