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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赤卯 当前章节:147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1:05

吴默哪有工夫管郑渊在说什么,眼见着程霖已经上了车。他不顾力道狠狠的挥开郑渊,郑渊措不及防被推撞到地上。

程霖在上面看到这边围观的人很多,吴默似乎和郑渊起了冲突,如果不是他狠命推开郑渊,程霖都不知道原来吴默的力气这么大。他们这是怎么了?程霖想着等下去了要问清楚,哥哥不是随便生气的人。

吴默大步冲过来,像是在喊什么,但是这时车已经开了,她听不清楚。

下去再问吧。程霖这样想着,游乐车开始加速,惯性将她向后拉,她觉得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出来了,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紧缩起来,闷闷的痛。怎么看不清楚了?眼前像是电影镜头一样由近及远,面前飞速略过的景色离她越来越远,周围越来越黑。

“霖霖!”

吴默的喊声让她惊醒过来,人已经在奔腾的水流之外了。她以为自己是躺在柏油马路上,可身下却是温暖的。

“是不是很难受?别怕,我已经打120了,很快就没事了,放松,别怕。”吴默在她耳边柔声说着。

程霖想问她这是怎么了,张开口声音低微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郑渊问吴默的话,神色焦急,吴默没有理他,一双眼睛都在她身上。刘锐几人惊慌失措,赵明诚在出主意,郑渊不耐的挥手。四周围观的人很多,不住指指点点。程霖很烦,想让他们走开,却动弹不得。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急救人员鱼贯而下,粗略的检查,抬上救护车。

直到吴默抱起她,她才发现自己一直躺在吴默怀里。

那一天,程霖知道了一个瞒了她十八年的真相——她是早产儿,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程宫和楚婉蓉不愿意让女儿感觉自己和别人不同,从来没有告诉过她,但却找了最好的中医为她保养。这些年在张机爷爷的照顾下,程霖也一直平安无事。

程霖笑自己怎么会没想到,证据是那么明显,不能上体育课,从来不跑步,也不参加军训,除了有重病以外,还能是什么理由?

医院里,吴默握着程霖没有扎针的另一只手说着“对不起”,那样的痛苦和愧疚,如果不是亲眼看见,程霖简直无法想象。

直到后来她才了解到,吴默从小就知道程霖的病,夏胤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对他说一定要保护好妹妹。

程霖轻笑,这么多年的叮嘱,已经成了潜意识中的执念,呵护了快二十年的人,就被这样伤害,吴默除了愧疚,恐怕还有对郑渊等人的恨意。

然而吴默从来不是一个

她可以预料的人,事发之后,他甚至和郑渊几人就那天太冲动的事情道了歉。

程霖看不明白,吴默却恢复了一贯的淡然,那种俯视众人的淡然。

程霖住院的事,没有知会家里知道,这是她个人的意思,而且也不想回到家里。病中吴默也不好强拗她,就对王阿姨说这几天和程霖出去旅游,家里不用她来打扫了。没人照顾的家里,程霖也就住进了吴默家。

在医院里晃了一圈,检查的结果也不过和过去一样,要安心休息,不能做剧烈活动等等。从医院回来,除了身上无力以外,程霖觉得自己也没有大碍。不过,她暂住地的主人却不这么想,硬是被吴默逼着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其间赵明诚曾经来看过她一次,程霖只是随便说了几句话,推脱自己累了,就让他走了。

吴默送了客人,进来问:“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程霖放下手里的书,“也没什么可说的,就走了呗。”

“霖霖,你是不是怪他?”

程霖在柔软的大床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帘垂下又抬起,“那天我听到他说的话了,在我病发的时候。当时我在你怀里,他说要不要把我换个地方,别躺在地上。”

吴默站在床边静待着她把话说完。

程霖接着说:“心脏病,是不能随便挪动的吧。他……”

吴默想说“他并不知道”,嘴巴却不听使唤。“霖霖,你就是因为很喜欢他才在意的,如果是别人说的,你也就归结为‘不知者不怪’了。”

“……嗯。可我就是……”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程霖的话。程霖看了看手机短信,“星魂来了。哥,你去开下门吧。”

☆、黑带

卧室打开的门,先是孟星辰清淡温暖的笑容,程霖瘪了瘪嘴,几乎就要哭了。

站在孟星辰背后的吴默,拍了拍比他年长四岁身高却相差无几的青年的肩膀,“我下去倒茶。”

“小丫头,哭什么?”孟星辰刮了一下她的脸颊。

“我……我、好怕!”程霖一抽一抽的哭起来。

孟星辰在床边坐下,手覆在她的头上,“你记不记得那年你问我,有没有想过人为什么会怕死?”

“记得。”

孟星辰缓声说道:“你跟我说,不论是什么种族的DNA里都有为其种族繁衍生息下去的本能,为了生命的繁衍,所以惧怕死亡。这是一种本能,而死亡本身没什么可怕的。那时你还给我引用了培根的一句话,‘人类害怕死亡,就像婴儿害怕黑暗一样’。”

“嗯。”程霖擦着眼泪依依答应。

“你当时看得那么透彻,我还想,这个小姑娘的想法怎么这么奇特,那可是我从来都没听过的论调。那时你连死都看透了,现在你离它还远着呢,医生不是也说好好注意就没关系吗?你又怕什么呢?”

程霖抹了一把眼睛,“是啊,我怕什么。”

孟星辰柔缓的笑了。

此时,吴默端了茶盘进来,三个人喝茶闲聊。

“孟星辰是拿你家的薪水拿够了,找工作非得来我家拿薪水。”吴默和孟星辰也算很熟了,这时候打趣起他来逗程霖。

“星魂,你到吴叔叔的公司了?”程霖问他。

“我找工作的时候,可不知道那是吴默父亲的公司。”孟星辰分辨,又想起一件事来,“可别提了,那天吴默在公司遇见我,见到就叫‘星魂’,叫得同事都愣住了。现在这个外号可是传开了,我已经痛失本名,改名叫‘孟星魂’了,你们看我到底哪像一代剑客啊?”他的脸上大有一副对不起祖宗十八代的表情,配上他那张斯文的面孔,和剑客实在相距十万八千里,让人忍俊不禁。

吴默笑道:“这可都是霖霖的功劳,你得谢谢她,不是她天天叫顺了,我也不可能看见你还没叫出名字,就先想起外号了。”

“哥,你也太过分了吧,竟然想不起星魂的名字。”程霖笑说。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霖霖你别曲解!”吴默夸张的摆手。

说说笑笑,程霖养病的日子过得也快,孟星辰常来看她,和她说了大学报到要注意的事情。彼时分数线已经下来,程霖要上复旦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孟星辰一边说自己教导有功,一边惋惜自己能教出一个复旦的学生,自己怎么考不上呢。

随着七月的到来,大家都忙碌起来,回学校报成绩,拿毕业证,等待录取通知书,准备行李,买车票,还有一些人要去体检——

赵明诚就属于最后这类。

如程霖

记忆中那样赵明诚很早就提上行李要出发去上海了,国防生的军训时间可是比地方生要长上很多。

去送赵明诚在这日的上午,他的车票在正午12点,是要坐24个小时的行程。

程霖在家里养病时日不短,郑渊他们也没去打扰过,出了成绩以后这倒是第一次见。见面的各人神色不同,考入学校一般的郑渊和纪敏态度平常,仍然有说有笑,不过对能念上复旦的程霖多有羡慕。拿到三本录取通知书的刘锐很高兴,大有要欢呼雀跃的意思。苗倩高考失利,眼看下学期就要复读,神情不只是没精打采,人虽来了,却很有如丧考妣的样子。程霖很久没见过的郭胜楠站在苗倩旁边,和苗倩两人牵着手。

程霖随口问了郭胜楠的学校,是和刘锐档次差不多的一所三本。

“咱们去吃个饭差不多就要送赵明诚上车了。”郑渊说。

一群人找了离火车站不远的一处饭店,还不是吃饭的时间,客人只有零星几个。

因为是送行,人又多,也狠点了一桌的菜。有几个男生在,酒是不会少的,程霖被勒令不许喝酒,也就和苗倩他们端上了果汁。

几瓶酒过后,刘锐对赵明诚说道:“咱们几个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这去念大学咱也大半年见不着了,去那边安排好了赶紧给来个电话。我听说国防生挺严的,你在那边儿注意身体,那边儿不像咱这边儿,出事儿没人真帮你,有事就说话,咱能想办法的一定给你想办法。”刘锐是真醉了,平时嘻嘻哈哈,如今含泪带笑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赵明诚本来想笑,一开口发现嗓子哽住了。

纪敏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说这个干什么。”苗倩笑着推开正拍赵明诚肩膀的刘锐。

程霖倒不知道这有什么可哭的,也不过就是半年,说见就见着了,又不是生离死别。她这个正牌女友还没哭呢,这些人都哭什么?

“等你军训结束了,我就过去了。”程霖坐在赵明诚旁边浅笑曼声,似乎对之前游乐园那番事已经毫不在意了,“你们学校那边,哥找了朋友去接你,到了给他打电话就行了。”

纪敏笑道:“别说,你们还真是很快就见到了。”

程霖对此也大为庆幸,不管怎么说,国防生总没有军校那么严,不用天涯两端搞异地恋了。赵明诚原先可是和自己一样,在北方念的大学,她也没有想到可以这么幸运,两人在一处念大学。

提起程霖的学校,苗倩脸色不大好,冷下来的脸却也是转瞬即逝,对程霖说起了恭喜的话。

到了学校的赵明诚尽管军训很累,仍然保持着每天给程霖发短信的习惯。只是到车站去接他的人让他没有想到,吴默说的朋友竟然是他日后大学四年的教官。

“你就是

赵明诚吧?”慈和的中年人见到他豪爽的笑说。

“是。”赵明诚很老实的答道。

“吴默跟我提过你,说你很优秀。”

面对比他大了一轮不止的中年人,赵明诚心里很有疑问,“您是……”

“哦,我是你们国防生的教官,今后四年你们就由我负责,我姓叶,以后你就叫我叶教官吧。”

身材健硕却面有亲和的中年人,让赵明诚的心绪搅成了一团。

从火车站到学校的路上,叶教官和他说起了吴默,“那小伙子真是个当兵的料儿,不,是个当元帅的料儿!我混到这也就没什么前途了,不过,我敢说,他要是当兵了,戴上星是早晚的事。”

赵明诚从叶教官那里得知,吴默虽然比叶教官小了十多岁,两个人却是平辈交。说起来两个人的相识还真是不打不成交。当时吴默刚念大一,叶晃刚被调到了这个混吃等死的地方,如果换成别人可能很高兴,可他毕生志愿就是当个将军,来地方大学教学生他很不乐意,即便是名牌大学他也不愿意,很是郁郁不得志了一段时间。那天他又到饭馆喝酒,正好遇到了吴默和他的同学,年轻人喝了酒,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叶教官当时连和老百姓动手要受处分的问题都没考虑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一直在旁观的吴默看同学吃了亏,毫不客气的上去收拾叶晃。出身陆军指挥学院的叶晃以为自己是十拿九稳的赢定了,谁知道和吴默打了个平手。吴默打架很有些技巧,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而且进退之间暗合兵法。叶晃生出了交往之心,吴默也不计前嫌,两人就这么成了朋友,常在一起讨论一些军事的问题。

“吴默都能说你很优秀,你肯定很不一般,小子,我可等着看了!”

赵明诚曾经听程霖提过一句,吴默小时候学过几年跆拳道,不过,今天从叶教官这他才知道,吴默何止是学过几年,应该说是很厉害才对。

“他可是黑带!”

叶教官这么说,赵明诚却完全不明白黑带的意思。

“这么说吧,”叶教官给他解释,“刚开始学,没有基础的是白带,然后是黄带,绿带,蓝带,到了红带已经具备一定的攻击力了,在跆拳道的道义上红带已经不能随意出手打人了,黑带就算出师,可以参加比赛了。我看过他的道服,裤腿上有两道黑条,至少是四段以上,具体是什么段位,他不告诉我!”说到后来叶晃很愤愤不平,不就是打架厉害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从火车站到交通大学的一路上,叶晃很撺掇了赵明诚一番,让他去打听吴默的段数。

收到赵明诚这个要求的程霖,看着手机眨了眨眼,他什么时候关心起吴默的事情了?上次和他提吴默学过跆拳道的时候,他很直白的和她说

了一句“不感兴趣”。

不过,也只是问一句的事情,程霖也就顺口问了。

吴默的反应很淡。

淡到让程霖想起吴默有时候很非人类,“你不会是九段吧?”

吴默笑出声,“怎么可能?六段以上必须是对跆拳道有特殊贡献的人才能考取,我这五段还是谎报年龄考的。”

“谎报年龄?”

“嗯,25岁以上才有资格考五段。”

“他们不看身份证的?”

吴默被她逗乐,“我爸动用了点关系。”

程霖并不知道四段以后必须是世界跆拳道联盟进行考核,这到底得是什么样的关系?

“哥,我听说跆拳道的道义里是不能随便出手伤人的。”

“是啊。”

“那许金玲那一回……”

“她是你的朋友。”这么说着的吴默拿起工艺水晶壶倒水。

“我……好像没这么说过。”程霖在这见过许金玲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何谈朋友。

吴默面向她,嘴角带着浅笑,“你提到她的时候,和说起别人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明儿生日,准备双更。

☆、开学

收到程霖的短信,赵明诚睁眼看着天花板,尽管已经累了一天了,现在却没了睡意。

他查过资料,五段的黑带在跆拳道这个领域里是要被尊称一声“师范”的,而吴默今年只有21岁,是刚刚有资格考取四段的年纪。他和吴默之间的差距,是永远都没有办法拉近的吧?不论他怎样努力。

不大的硬板床上,赵明诚辗转反侧。

然而还有一件事情他并不知道,吴默二十一岁的生日在今年的十月。

随着赵明诚军训的如火如荼,程霖开学的日子也渐近了。

去念一次大学真不容易,光是行李就有三个箱子,还都是最大号的行李箱。

吴默看到她这个架势,很果断的打开已经装好的箱子帮她整理,最后是把要带的衣服全都扔了出来。

“就带两三天换洗的,鞋子带两双,剩下的到那再买。”吴默边收拾边说,“我就长两只手,你带三个箱子,我怎么帮你拿?”

和吴默上一所大学的好处,就是她什么都不用操心,吴默买好了机票带她奔赴机场,再奔赴学校,一路轻车熟路。

到了上海程霖才知道,吴家在这边是有产业的,吴默在上海也不是总会老实的坐地铁,多数时候是开车的。这次的车倒不是总让人误会是帕萨特的辉腾,而是一辆黑色的悍马。车是吴默刚拿到驾照的时候自己选的,原因是方便自驾游。不认识汽车品牌的程霖,也不清楚那是什么,总之就是看起来像吉普就是了,虽然她的这种认识可以让很多人头顶挂汗珠。

吴默和程霖到学校的时候正是上午,复旦里迎接新生的气氛很浓厚,路边路上全都是人,称得上是人山人海。各个学院的迎新条幅一张张的拉着,各式各样,花样百出,手绘的,印刷的,粘贴的,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程霖看着这些人嘀咕了一句,“他们不热吗?”

吴默停好车,带着程霖左转右转很快办好了入学手续,拉着行李送她去寝室。一路上和吴默打招呼的人不少,让吴默郁闷的是,这些人和他打过招呼后一致的反应都是看向程霖。是好奇的看过去没错,只不过那眼神不是好奇这女生和吴默是什么关系,而是好奇这么漂亮的妹子吴默是从哪弄来的。

吴默语带愤恨,“以后应该给你买件衣服,上面就写‘名花有主,色狼止步’。”

程霖婉转嫣然,一笑百媚,奇的是她眉眼顾盼,却又不让人觉得妖艳,反而多了清冽的味道。

吴默抬了行李箱到程霖寝室,寝室里只有一个女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她书桌上面的床铺已经铺好了。女生见了吴默和程霖站起来打了招呼,彼此交换了姓名,再没有多余的话,又看自己的书去了。

女生名叫宁涵,给程霖的第一印象确实

有点“寒”,不过,刚认识不爱说话也正常。

程霖转头和吴默说话。

“你在那坐着,”吴默指了和床铺配套的椅子,“我上去帮你把床铺了。”

“哥,我自己也能来,又不是小孩子了。”

“行啦,坐那吧,外面天气这么热,这寝室里就一个风扇,折腾什么。”吴默也不由她分说自行帮她干起活来,“明天你们就正式开学了,一会儿我带你去买衣服。”

吴默干起活来是让程霖大为惊讶的熟练,没多一会儿已经收拾妥当。

“哥,你怎么铺床铺得这么熟练?”程霖吃惊的张着嘴。

“总帮新生做就熟练了。”吴默说。

收拾好了寝室,程霖和宁涵打过招呼,随吴默一起出去买衣服。

两个人逛了一圈回来,大包小卷。空手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吴默两只手拎了八个袋子,程霖手里还有两个。

“能拿上去吗?”在寝室楼下,吴默问。

“给我吧,这点东西还拿不上去了,也不沉。”程霖接过袋子。

“过几天再买双旅游鞋吧,天天穿高跟鞋太累了。最近天气热,不是特别必要你就别出门了。我在学校附近租的有房子,要是太热你就过去住一段时间,学校那里我帮你沟通,还有……”

“知道了。”程霖把他往外推,吴默这啰啰嗦嗦的毛病又开始了。

吃过晚饭的时间,寝室里的四个人已经都来了。程霖进了门,她对面床的女生在和另一个女生说话,见到程霖进来都转过头,宁涵仍然一言不发在看她的书。

“你是不是叫程霖?”对床的女生问她。

“是。”程霖笑答,以为是宁涵说的。

“你不认识我了?”对床的女生提高声音,“我是丁晓雨啊!”

“丁晓雨?!”程霖还记得她小学的同桌,那个胖嘟嘟的小女生。不过,现在看来丁晓雨可一点都不胖了。

但没过几天程霖就发现不胖都是错觉,丁晓雨依旧很胖,只不过她骨架小,不显胖,可要是摸上去,握着丁晓雨的小臂都握不到骨头。

“咱俩真有缘,竟然和你考到一个学校在一个寝室。”丁晓雨还是小学时的性格,热情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叫董嘉。”刚才和丁晓雨说话的女生自我介绍。董嘉长相算得拔尖的,虽然是瓜子脸,面相却柔和,说话时眉眼带笑,是那种平淡亲和的漂亮。

自我介绍之后,丁晓雨开始了漫长的关于小学生活的回忆,“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小时候……”

董嘉坐在一旁听两个人说话,其实主要都是丁晓雨在说。那边宁涵还在看她的书,不时推一下紫边眼镜。

说着说着,说到董嘉是本地人,又商量着有空一起去逛街。

“宁涵是哪的人?”程霖偏头问道。

“新疆。”宁

涵回答。

丁晓雨开始问起宁涵是不是能歌善舞,是维吾尔族血统吗,新疆的水果是不是特别好吃。问着问着宁涵也和她们聊起来,开口说了话,她倒也不是太冷,总也是有问必答,顺带给她们讲讲新疆的风土人情。

来大学的第一天,就在丁晓雨惋惜宁涵是汉人不会跳舞,感叹和美女们住在一起太有福了中度过了。

复旦大学的军训安排的大二,大一新生发了新书,新生教育结束,程霖很快就又迎来了大学生活。真的是“又”啊,回想一下自己在这边也有七、八年了,再次踏入大学校园,有一种亲切感,和无限的怀念。

重走大学路,程霖过得很轻松,中文本来就不是需要太用功的专业,更何况还学过一遍,这时从家里带来的笔记本电脑就显示了它的用处。

寝室里,宁涵是用功的,有事没事就在学习看书,图书馆更是熟得像自家后院。董嘉更热衷于课余活动,正在努力向院系的学生会发展。只有程霖和丁晓雨常躲在寝室里看电视剧。

说到学生会,复旦大学这一届的校学生会主席新官上任三把火,要到各个学院的新生寝室拜访!按道理说,拜访新生寝室是院系学生会的工作,校学生会通常是普通学生都不会知道那有些什么人的地方。上学期新任的主席的这个决定,让校学生会的干事部长们大大的汗了一把。主席啊,这怎么也得走几千个寝室啊,每个寝室留两分钟也走不过来啊,您这主意要是效果不好,我们跟着白跑还受累,要是效果好,更糟!那我们以后不是年年都得受累了?这怎么对得起后来学生会的学弟学妹啊!

好在主席也没有真的疯了要每个寝室都跑,只不过是去了一些有状况的寝室。

每年的新生里都很有一些水土不服,受不了上海天气中暑的,今年也不例外,程霖寝室里的丁晓雨就是一例。不过,她既不是水土不服,也不是中暑,而是甜点吃多了,吃坏了肠胃。

想起从医院回来,医生说的那句话,程霖还忍不住想笑,——“胃口有的时候需要休息,一直那么工作也不是事儿。”

回来躺在床上的丁晓雨趴在床沿,看向程霖可怜巴巴的说:“我饿了。”

程霖笑道:“饿什么,你晚上不是喝粥了吗?”

“粥又不顶饱。”丁晓雨委屈的说。

“你可省省吧,正好消化一下你前两天不停口吃的蛋糕。”程霖话音落下,董嘉和宁涵都笑了。

嘭、嘭、嘭。

笑语中,宁涵去开门,“辅导员。”

“余华学长?”董嘉看到辅导员姜老师身后的男生,正是她这几天刚认识的本院的学生会主席。

“我和余华陪咱们的校学生会主席来看看你们,听说你们寝室的丁晓雨病了。”姜老

师回身介绍,“这是咱们主席吴默,副主席陈铭,还有萧晴。”

在看到吴默的一瞬间,程霖相信了下巴是真的可以掉到地上的。

“哥!”

“霖霖。”吴默的样子太过宠辱不惊,很有一些独步天下的气场,以至于他身后的那一男一女两位副主席都被忽略掉了。

“你们是兄妹啊,吴默你怎么不说一声。”姜老师埋怨得和蔼可亲。

“也、也不是亲生的。”程霖震惊的都口吃了。

“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吴默简单的说了一句,重心转向丁晓雨,不仅问候了病情,还就小学曾在一个学校念过的事情做了一下回忆。顺带和宁涵,董嘉联络了感情。

吴默慰问过后,寝室里的三个女人对他的爱慕之情已经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了,程霖怀疑吴默要是再呆一会儿,就该发洪水了。

“程霖,你有个这么帅的哥哥,太让人羡慕了!”董嘉说。

不是亲哥。

“没想到吴默学长长大了这么帅!”丁晓雨花痴。

小时候长得也不差好嘛。

“看起来是个好男人。”连宁涵都这么说。

……

程霖已经不想吐槽了,你们就见了他一次,怎么知道他是不是个好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午还有一更,希望我别忘了……

☆、新生的际遇

被吴默在叶教官面前夸赞的赵明诚,大学生活过得不怎么如意。在吴默那句“很优秀”面前,赵明诚不只是要做得好,而是必须做得最好。从训练到学习,如果有哪一项不是顶尖的,叶教官也不为难他,只会皱眉说一句——“赵明诚,你没尽力呀。”那语气可以说是大惑不解,大失所望。这句平平常常的话,让赵明诚如骨鲠在喉,只能更加拼命。在优等生众多的交大,要想出众,压力是可想而知的。

来到上海之后,程霖和赵明诚见过几次,多数时候是程霖约的,赵明诚很少有空。新生入学,迎新晚会是必须有的。他在长相上绝对称得上是柔美型的帅哥,学校挑舞蹈队自然不会少了他。国防生的训练,加上迎新晚会的彩排,赵明诚已经是连轴转了,和程霖出来的时候,也都没精打采,昏昏欲睡的,要知道除了这些课余活动,大一开始的课程也让他很花心思,尤其是在这种上课根本听不懂的时候。

赵明诚以前念军校的时候也就这样忙忙碌碌,程霖倒是不太介意,有一次无意间看到赵明诚送程霖回寝室的丁晓雨却觉得奇怪,“霖霖,你和学长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和赵明诚谈恋爱了?”在正常人看来应该都很奇怪吧,毕竟用“优秀”这个词来形容吴默都是在贬低他,更何况他确实对自己很好。

程霖和丁晓雨讲起了高中时那个风雪交加的傍晚,赵明诚是如何救了她,在那之后又对她说了什么。

“哇哦!这不是英雄救美吗?你这也算以身相许吧?”丁晓雨俨然是在听童话故事的小女生,“武侠小说里常有这样的情节。我看赵明诚也挺帅的,你命真好,让一个给我也好。”

程霖叹了口气,“谈恋爱要是长得帅就行了,那就简单了。”

“长得帅还不行?!”

对于丁晓雨的反问,程霖已经充耳不闻了,她和赵明诚之间的恋爱谈得很平淡,不过是牵牵手,吃吃饭,说说话,有时还话不投机。如果说吴默嘛,谈恋爱的话……那感觉,怎么都有点像乱伦吧?

院系的迎新晚会陆续开始,程霖也去了赵明诚的学校看过,不免要感慨一下,名校不愧是名校,和自己以前那所三流大学的晚会档次就是不一样啊。她也顺便重新认识了一次赵明诚,跳舞的样子充满了力量与生命的美感!让她想起了惠特曼的那首诗。

“……在他的步态上/在他的脖颈的姿式/在他的腰和膝的弯曲上/衣饰并不能将他遮藏/他的强健甘美的性质透过棉布毛麻显露出来/看着他走过如同读一首最美的诗歌/也许比诗歌传达出更多的情意……”

夏日的天色还早,程霖和吴默吃过饭,漫步在校园的林荫路上,“哥,你听过吗?”

“惠特曼的,

《我歌唱带电的肉体》。”吴默在接起电话之前说,“喂,你好。……发烧了?……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嗯,没关系,我会找人代替的。……没事,不用在意。……好,就这样,好好养病。……嗯,再见。”

“怎么了?”程霖问。

“原定迎新晚会上要乐器独奏的那个女生病了。”吴默说。

“那怎么办?不是还有几天就是晚会了?节目删了?”

吴默轻呼一口气,多少有些发愁,“她的节目和下面的衔接很紧,不能删,得再找一个会民族乐器的,实在不行就我上吧。”他边说边按起手机,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没有理想的结果。

“哥……”程霖疑惑的问,“钢琴也能代替民族乐器吗?”

“我还会……萧,”吴默把“吹”字吞了进去,“会一点,没考过级。”

程霖明显注意到了他的停顿,心说你就不能学个笛子,说起来也方便点。

吴默又叹了一口气,还在翻找手机。为了这次迎新晚会,从策划到彩排,他也很久没有睡好了,眼下不免多了两道淤青。

“要不……我来?”程霖试探的问。

吴默没想到她会主动要求上场,微怔之后立刻就否决了,“不行,就几天肯定得抓紧排练,太累了。”

“总比你,那个……熟练点。”程霖说完自己都很别扭,“校级的迎新晚会要是搞砸了可怎么好,哥,你不会是不相信我吧?”

程霖的代词让吴默立刻领悟到她是明白那个意思的,不免大为尴尬,还好话题很快被带开。吴默退一步说:“那个女生原定要弹筝的,曲目不能变,那首曲子我没听你弹过。”

“是什么曲子?”程霖问。

“《潇湘水云》。”

“这曲子倒是会,不过我得多练习几遍。”程霖考虑了一下,“哥,你们晚会还有几天?”

“六天,大后天开始彩排。”

“给我借一把琴吧,应该能行,顺便借你租来的房子住几天,隔音好吗?”

“霖霖,那首曲子我看过乐谱,很难,还是算了吧,我再来想办法。”

“难道哥你真的上去吹……”

“……”吴默默默拿出手机拨打过去,“送一架古琴过来。”

迎新晚会之前,程霖除了上课就是练琴,好在赵明诚也很忙,没有时间约会也没关系。小套房里,古琴低沉的声音日夜响着,程霖不断变换手势,左右手紧密的配合,没有一丝差错,琴曲流畅的回响。

“霖霖,歇会儿吧,你看这都几点了。”吴默把晚餐摆到茶几上,一盒盒炒菜盛在餐盒里。

程霖放下琴,活动一下肩膀,捧起塑料餐盒里的米饭,“还真是的,怎么都九点了。”第一口饭咽下去,她也觉得饿了,认真的吃起来。

“什么值得你这么拼命,

早知道你这么练,就不让你上了。”

吴默这么说的时候,程霖又想起了“吹箫”……

“咳,刚才那一小节总弹不好,哥,等会你帮我打一下拍子。”

“好、好,先吃饭。”吴默给她夹了一口菜,“你都几天没和赵明诚联系过了?”

几天?程霖翻翻手机,上次给赵明诚发短信要帮吴默上晚会那天,这么说有一、二、三,四天了,可是她的手机上也只有昨天赵明诚发来的一条短信,时间是上午她上课的时候,内容是和她说这周不能陪她出来吃饭了,因为学校有活动。

程霖皱眉撇嘴,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切,你不来找我,我还不找你呢!这么多天没联系,也不想我!

“别跟手机置气了,今天赵明诚发短信来问我,你在忙什么。怎么?你俩吵架了?”吴默问。

“没有,他就那德行,什么事都不能好好说。”

“行了,我和他说你在排节目了,让他到时候过来看。等过两天晚会结束,你和他好好出去玩玩吧,也没几天就是十一假期了。”吴默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阿姨十一过后要过来。”

“诶?我妈怎么不直接跟我说?”

“是那天公司有事,打电话给我顺便说的。”吴默此时已经多少接触了自家公司里的事情。

“哦。”

这样家常的对话结束之后,很快就迎来了迎新晚会。程霖的苦练果然没有白费,在晚会上很赢得了一阵掌声,她在台上汉服襦裙外趁褙子的装扮更是为她得了个满堂彩。在后台看着的吴默深刻的觉得台下的这些人不是听琴的,根本就是来看美女的,以后再有这种空子,程霖也不必苦练了,干脆穿一身大礼服上来走秀好了。

而程霖本人却没有因为演出的成功感到一丝高兴,——原本答应要来的赵明诚根本没来。上台之前,她还特意给赵明诚打了一个电话,怕他找不到礼堂的位置。让她生气的是,这家伙说学校有事来不了了。来不了你不早说!我打电话过去你才说!我要是不打你是不是就不说了!赵明诚在电话里毫无愧色的说:“我本来是想晚点给你打电话的。”晚点我就上台了!

晚会结束后,吴默和学生会的人留下来收拾会场,眼见程霖靠墙站在安全通道旁边。吴默从台上跳下去,跑到程霖身边,“怎么回事?怎么这么不高兴?赵明诚呢?”

程霖闷闷的蹦出两个字,“没来。”

“他干嘛去了?学校有事?”

程霖没有回答,而是问:“哥,你什么时候忙完?”

“你去那坐会儿,等等我,很快就好。”吴默领着她到第一排,按着她坐下。

吴默单手撑着礼台,利落的翻身上去,对学生会的人交待了一番,又从台子上蹦下来。

“走吧。”

这样就没事了?你不用在这看着?”程霖问。

“要是事事都让我看着,还要他们做什么。”吴默掐掐程霖的脸,“他有事没来,就这么不高兴?”

“没来倒没什么,主要是之前又不给我发短信,今天要是没答应就算了,答应了我还没来。”程霖嘟着嘴。

“学校有事,他也说了不算,不然我打电话问问叶晃,看看是有什么事?”吴默说着拿出手机。

“算了,”程霖按下他的手,“哥,我想妈妈来了,让她见见赵明诚。”

吴默笑道:“刚才还生气呢,这就要见家长了?”

“两回事。”程霖嗔了一句。

吴默拍拍她的头,“那你得和他说。”

“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要是不愿意怎么办?”程霖有些为难的问。

“能娶我们家程大小姐谁会不愿意啊,我回去问问他们,今天你在台上的时候,他们那眼神可都恨不得能娶你呢。”

“哥!”程霖佯嗔,总算是见了笑影。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第二更……

☆、海棠之约

赵明诚来负荆请罪得很快,当天晚上就给程霖打了电话,没来的原因是晚上国防生突然要集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电话里赵明诚边笑边赔罪,态度良好。

“那就算了吧。”程霖闷闷的说。

“别不高兴了,”赵明诚说,“明天我下午没事,你来我们学校吧,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什么?”

“你来了就知道了。”

程霖中午下了课,就坐车到了交大,打电话给赵明诚的时候,手机那端的人吃了一惊,“你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说下午吗?”

程霖听了这么两句话实在很难高兴,勉强笑笑,“那我先转转,你先忙吧。”

“别别别,你在哪呢?”

程霖说了地点,以为赵明诚会说马上就来,谁知道电话那边说:“你那附近有个水吧,你去坐坐,我大概有半小时就到了。”

嘴角抽了又抽,程霖心说,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是什么时候赵明诚就是这个完全不会为她着想的德行。想是这么想的,她嘴上还是应了好。

程霖在水吧里坐着,好在水吧里有些杂志,她也不至于闲的无聊,在一会儿那翻着杂志一会儿看着手机——主要是看时间。

十分钟十分钟的算,半小时也不算太难过。到了时间,程霖望望门口,还没有赵明诚的影子。

再等一会儿吧。这么想着又过了十分钟。人,还是没来。

程霖电话打过去,赵明诚那边乱糟糟的,杂声很大,能听出来那边都是男生。

“再有半小时,再有半小时一定到。”赵明诚在那头讨好的笑说。

“再有半小时?”程霖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气息,尽量友好的问,“你是约了我几点来的?”

“下午啊,”那边倒是理直气壮,“现在还不到一点,还算中午嘛。”

程霖倒吸了两口气,好脾气的说了一个“好吧”。

本来是计划过来和赵明诚一起吃午饭的,看来现在是没这个必要了。本着“越是生气的时候,越是不能亏待自己”的原则,程霖在附近大吃特吃了一顿,尽管很多吃的只是吃几口就扔了。

如此转了一圈,程霖再看手机,过了已经不止半小时了,依旧没有动静。

不能生气,为了自己好,不能生气。程霖正在锻炼自己修养的时候,手机响了,赵明诚的电话。

“喂。”那边的人仍旧是笑着,声音一波三折,想是要逗自己的,但程霖听了只剩下生气了。

“您老忙完了?”程霖“笑语盈盈”。

“忙完了。”那边很老实。

“忙什么呢?”

“同学生日,中午吃饭了。”那边“嘿嘿”的笑。

这么老实的答案更让程霖气不过,“吃饭就不能早点出来?我还没吃饭呢!”

“谁让你中午不吃饭就来的,不说了是下午吗

?”赵明诚反而埋怨起她。

“那你和同学吃饭早点出来就不行吗?”

“同学过生日,怎么好早出来,别人都在那呢,就我早走像话吗?”依旧理直气壮。

“那让我在这等了快两个小时就像话了?”

“不是说了是下午吗?谁让你中午来的?”理直气壮得让程霖无话可说。

为了不破口大骂,程霖果断的挂了电话。

正打算一鼓作气打车回学校的时候,手机又响了。

“喂。”程霖没好气的说。

“别气了,不是还没吃饭吗,我带你去吃饭。”赵明诚说。

“气饱了。”程霖闷哼哼的说。

“生气也得吃法啊,你在哪呢?”

“你猜。”

“我看到你了,等我啊!”那边兴冲冲的说。

程霖抬头只见赵明诚从对面的饭店里出来,看到她笑着挥了挥手。程霖很有一种抬手抽他的冲动,可无奈的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赵明诚出来的时候见到的正是程霖这种纠结的表情。“好了,别生气了,去吃饭吧,想吃什么。”他牵过女朋友的手。

“随便。”

“米线?”

“不吃。”

“火锅?”

“不吃。”程霖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又在蹿了,以前吴默不是对他说过自己不爱吃火锅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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