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
“不吃！”认识了这么长时间，赵明诚根本搞不清楚她喜欢吃什么。“你叫我来是干什么的？”程霖没好气的问。
“吃了饭再说。”赵明诚仍旧笑着。
“那走吧。”程霖就近进了一家小饭馆，随便点上一份盖饭。刚才她在这转了一圈怎么着也都吃饱了，那句“我还没吃饭呢！”不过是说出来责备赵明诚的，她是真的一点都不饿，眼前的盖饭也只是扒了扒，随便吃了两口。
“这太浪费粮食了吧？”赵明诚说。
要你管。程霖心说。“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你不爱吃这个吧，咱们再换一家吧。”赵明诚说。
程霖再一次想抽他，他难道就不知道怎么给别人台阶下吗？“你有没有事？没事我回学校了？”
“有、有，你跟我来。”
赵明诚拉着程霖在交大的校园里七拐八拐，粉红色的云彩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大簇大簇的云朵，是浮在树枝之上的海棠。风一出来，四散飞扬，仿佛置身于粉红色的云雾中。
“这时候怎么会有海棠？这么多！”程霖惊喜的说。
“海棠本来就是秋天的花，而且南方天气还暖和。”赵明诚俯□在她耳边柔声说，“怎么样？漂亮吧？”
温柔的声音溜进她的心里，如同爱情的美好。
“是很漂亮，这种花成簇成簇的，很漂亮。”程霖看得有些呆了。
“花多了凑在一起都很漂亮，”赵明诚说，“你看过桃花吗？”
“没有。”
赵明诚絮絮的说起来，“以前我在农村的时候，后山种的都是桃树，到了春天，山上全都是桃花，红色，白色的一大片，那才叫好看！小时候，那边还有溪水，水里还有鱼，我还下水抓过鱼呢！你知道怎么抓鱼吗？”
程霖对乡村的简朴生活兴趣不大，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怎么抓？”
“首先你得仔细的看，看它游到石头边，然后用手这么一按！”赵明诚边说边比划，“我一开始不会抓，总是特别着急，力度用的不对，鱼没抓到，整个人都跌到水里了。”
程霖听了也不觉得好笑，不过见赵明诚说笑得那么起劲也就象征性的笑笑。
“你下午还有事吗？”
“没事啊，”赵明诚拉过她，“我再来带你看一个东西。”
赵明诚带着她上了一幢教学楼，探头探脑的找了几个教室。
“就是这了。”他决定性的说，“中间那扇窗。”
程霖走过去，看到的正是下面的海棠花海，因为角度不同，这次如立云端。教室的角度和位置使那些紧密的海棠花树像是踩在脚下的粉色云彩，如同身临幻境。
“好看吧？”赵明诚笑问。
“嗯，好看！”
赵明诚牵起她的手，难得深情的说：“以后我每年都带你来看，好不好？”
程霖笑着反问：“毕业了怎么办？”
“毕业了也还可以再来嘛。”
“你毕业就去部队了，难道每年到这时候都能有休假？”
“没有休假就请假，请不下假，我也想办法带你来看，说好了。”赵明诚就在这一刻将她的手指放在唇下，眼眸微合，吻在她五指的末节。这位穿着随便的青年，此刻像王子一样对她低下头，含情脉脉。程霖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浮现出那四个字——我的王子。
不过，这种幻觉在赵明诚抬起头来说话的那一刻就彻底破灭了——“这下不生气了吧？昨天没去和今天迟到的都可以原谅我了吧？”
程霖一下子抽回手，“你就为了这个带我来的？”
“当然不是了。”赵明诚笑说。
程霖也不欲计较，笑了笑问他：“现在去做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程霖微瞪了他一眼。
“学校里转转吧。”赵明诚说。
程霖也知道赵明诚大概也想不出别的去处了，尽管已经在交大里看过几次了，还是随他去了。
两人在学校里转来转去，说了彼此学校里的事情。
“……昨天的迎新晚会很棒呢，可惜我要上台没看全，”程霖说，“要是不知道很难想象都是学生会一手安排的，学校老师基本没插手。”
“吴默学长是学生会的吧？”赵明诚唇边仍是微笑。
“是啊，学生会主席嘛，怎么了？”程霖问。
“没什么。”
赵明诚说，“昨天你表演的怎么样？”
“还行吧，我喜欢昨天的那件演出服，没想到演出服也可以做得那么考究。”说到演出服，程霖来了精神。
“什么样的演出服？”
“是一件襦裙，水蓝色的，不过刺绣和针脚都很考究，外面的褙子是那种改良过拖地的，白色的，上面整身绣了彩色的翔凤，很漂亮！”
赵明诚仍旧是笑，低头戏谑的说：“我不知道什么叫襦裙，也不知道那个，叫……褙、褙子？”
程霖充分感觉到自己鸡同鸭讲，叹气说道：“算了，不过，十一过后，我妈……”
“啊，等一下。”赵明诚接起电话，“喂？嗯，要集合？什么时候？六点？昨天不是集合过了吗？……好，我很快回去。”挂了电话，赵明诚问：“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程霖说，“你们要集合是吧？快去吧。”
“没事，”赵明诚看了看手机，“现在才五点，还来得及，我先和你去吃个饭，然后送你去车站。”
“不用了……”程霖听到手机铃声，拿出来看了短信，“正好哥哥约我晚上吃饭，你回去吧。”
“哦，那好吧，我送你出去。”
送走了程霖的赵明诚，看着那辆载走她的TAXI，感觉就像是那个有钱的少爷带走了她一样。英姿勃发，从容淡然，不论什么时候，那个人都这样淡淡的笑着，胜券在握的笑着。他也学着他那样笑，为什么他留不住程霖？为什么他不能像他一样叫她霖霖？
☆、正定
赵明诚知道要见程妈妈的时候，显得很高兴，“好啊，什么时候？”
“十一过后吧，她说九号过来，也就在这留两天。”程霖说。
“我看看，我现在也说不上到时候有没有时间。”电话里，赵明诚说。
国防生远没有军校生严格，程霖有点不乐意，“你有多忙啊？就吃饭的时候见一下，吃顿饭，你又不是忙得不吃饭了。”
“我看看吧。”赵明诚还是没有给出肯定答案。
到了十一，程霖也没有回家的必要，反正回了家也就是她和吴默两个人，在这也是她和吴默两个人。
“十一我们出去旅游吧。”假期之前吴默提议。
“去哪？这时候哪都人多的要死。”程霖的反应不太积极。
“当然是去人不多的地方。”
程霖将信将疑的准备了行李和吴默出行，定下出游计划，自然要问问赵明诚要不要同行。“我十一要回家去。”回家仍旧是火车，两天48小时来回的路途。
“真的要回？”想到火车上那漫长的时间，程霖都要抖一下。
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程霖也就和吴默两个人踏上了行程。
程霖原本以为吴默会选一个周边的小镇来一次自驾游，然而吴默却带她坐了飞机倒客车，到的地方是河北省的一处县城——正定。
程霖小时候父母的生意还没现在这么忙，也颇带她去过一些地方，都是些很有文化底蕴的名城，但没有一处能比得上这个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县城。
“哥！你看！城墙！”程霖双手大张，身后是刻了“三关重镇”牌匾的古城墙，没有任何华丽雕饰的牌匾镶嵌在城墙内，古朴的城砖上覆着青苔，没有能和长安古城墙媲美的壮丽，却也独有它的韵味。
这里即便是十一假期也没什么人，多数是县里的本地人，非常的清净。
正定唯这一处城门完好，四周是已经残破不堪的瓮城残垣，深藏在树木植被之后。
“哥，这好美！我从没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处地方，就像一本记录古老历史的书籍，没有后人的增补，就这样完完整整的放置在我面前！”
“不急，这县城里最好看的还不是这个城墙，咱们先把行李放下，出来我再带你去。”吴默宠溺的笑说。
吴默安排的住处，让程霖大为惊讶。
抬头看着写有“王氏双节祠”的门牌，程霖奇怪的问道：“哥，我们不是找住的地方吗？”
“就这了。”吴默拉着她往里走。
“我们住祠堂？”
吴默解释道：“这里是北洋三杰之一的王士珍他们家的祠堂，不过地方政府没有保护，现在已经改成民居了，我跟当地人租过来的。”
祠堂里面收拾得很齐整，牌坊碑刻俱在，看得出是民国的东西，经过风雨摧残，历史的痕迹
尽现。
祠堂的正堂和东西两厢倒是看不出祠堂的样子了，已然变成了民居。程霖走进其间，发现里面摆设的竟是精雕细刻的实木家具，品格仿的不是民国，而是隋唐，一看就不是当地居民制备的。
程霖略一想问道：“哥，这都是你准备的？”
“喜不喜欢？”吴默笑问。
“当然喜欢，我真想住在这不回去了！”程霖开心的说。
吴默笑道：“还有一个惊喜呢！”
“是什么？”
“出来吧！”吴默朝着东厢喊道。
“小丫头，有一个月没见了，大学生活过得怎么样？”
“星魂！”程霖飞扑过去，拽着他的衣服，“没想到在这见到你！别说，你这一代剑客还真配这个地方，可惜衣服不好。”
“小丫头！”孟星辰习惯的敲她的头。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霖霖你去收拾下吧，西厢给你住。”吴默偏过头问孟星辰，“菜买了吗？”
“买了，都洗好了。”孟星辰说。
“菜？”程霖不解。
“这都快吃晚饭了，小丫头想什么呢。”孟星辰说。
“你们要自己做？”程霖问。
吴默说道：“这也没什么好吃的，不如自己来做，你去歇着吧，有我和孟星辰呢。”
“你们能行吗？”程霖很怀疑。
事实证明程霖的疑虑是多余的，这两个男人在厨艺方面不只是能行，而是很行，虽然烧不出大厨的味道，至少是色香味俱全了，没有动手调羹汤的程霖自然是狠夸了一通。
“这可都是孟星辰的功劳，我就打打下手，递个油盐酱醋什么的。”吴默笑说。
吃过晚饭，程霖主动要求洗碗，却被吴默拦下了，扔了她去跟孟星辰聊天。
紫檀兰花椅看着华贵，坐起来倒不怎么舒服，幸好上面贴心的放了软枕。程霖歪在里面，和孟星辰讲起大学的事情。
说着说着，说起了吴默的事情。“那天丁晓雨问我，以前许金玲也问过，我也想不通那是为什么，再说，哥哥对我，也没什么吧？”
孟星辰没有回答她，而是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明明很生气，明明有许许多多的不愉快，甚至能说出他一大堆不能忍受的缺点，但你还是喜欢他。”
“这真的挺奇怪的，我都让赵明诚气死了！什么男朋友，约会就有事，出来都没话说！”程霖踢着椅子。
“如果换做是我，是吴默爽约，你未必有这么生气。”孟星辰平和的说。
“哥从来不爽约。”
孟星辰接着说：“再说，你跟我们说的，多数不也是他的事，总不能和他再说这个吧？”
程霖“噗嗤”笑了，“这倒是，不过，和你们也有别的好说，和他能说的也就学校那点事，大部分他还都不感兴趣。”
孟星辰劝道：“咱父母那一辈可大
部分都是没有共同语言的，还不是在一起过了一辈子，我爸和我妈现在还天天拌嘴，可未必不恩爱。”
情侣吵架最好的缓解剂或许就是相爱，到晚上的时候，吴默就看见程霖已经握着手机和赵明诚眉飞色舞了。
“看着她我就想起一句话来——床头吵架床尾和。”吴默倚着门框，两臂相盘，嘴角浅淡的微笑温暖安静。
“可别让小丫头听见，”孟星辰站在他身后笑说，“不过，吴默，你有很多机会拆散他们俩，为什么你从来没做过？可别跟我说什么‘她幸福就好’。”
“你知道？”吴默挑眉。
“都是男人，怎么会不知道。”
“你不也没做？”
“我可没有你这么与她相配的身家。”
吴默扬眉斜觑了他一眼，淡然而自负的笑容轻挂嘴角，“你不觉得让她自己知道不适合，比我来做更好？”
“你真的很沉得住气。”
“你才是。”
“我不过是有自知之明罢了。”
程霖并不知道陪伴她长大的两个男人之间的这番对话，仍旧欢喜的和电话那端的赵明诚说着今天的际遇。
第二天早晨，晨雾未散，程霖就跟着吴默来到当地最有名的佛寺——隆兴寺。
隆兴寺建于隋开皇六年，是名副其实的千年古刹，难得的是保存十分完好。进入寺庙的四尊守门尊者，往内走眼见高达几十米的千手观音，里进的五彩浮雕倒坐观音，藏经阁内木制工艺的精密经轮转阁，都是难得一见的古物。
“这，就是汉唐气相吧。”程霖赞叹。
佛寺，程霖去过的数目两只手应该都数不过来，倒不是她信奉宗教，而是遗留下来的古迹景点多数都是佛寺城墙墓地之类。不过，像隆兴寺这样的古刹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寺内并非只有佛像立碑，绕过大殿角门进去，又是另一番景象。虽不似江南园林的巧夺天工，也有水有桥，立有旱舫，石山之上，修八角亭。
吴默拉着程霖的手，带她攀上假山，进了亭子。三人坐下，孟星辰从包里翻出矿泉水递给程霖。
程霖愉快的说：“我这可是享受了一把大小姐的待遇，有两个帅哥伺候着呢。可惜是一夫一妻制，要是能一妻多夫，我就把你们都收了做面首。”
“咳咳……”本来喝水笑看着程霖说话的孟星辰一口水呛进了气管里。
吴默刚把水瓶放到嘴边，听她这一说也喷了一地。
两个男人窘迫的互看了一眼，脑海中不由都浮现出，加上赵明诚三个男人一起伺候程霖的场景，然后动作很一致的打了寒战。
“霖霖啊，你这个创意武则天已经试过了，不新鲜了，咱们还是算了吧，你看她下场多惨。”吴默苦口婆心的劝道。
孟星辰也说：“对、对，咱们现代化四有青年
，不能再搞这些封建的东西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反应那么大干嘛？”程霖颇感奇怪的说。
吴默和孟星辰交流了眼神之后，很有默契的选择了闭嘴。
正定县还有另一处可看的地方，是开元寺中的赑屃。
“……这是后来移到开元寺内的，是五代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的记功碑碑座，重107吨。”吴默当起了兼职导游。
程霖摸了摸已经残缺不全的赑屃，记功碑早已不见，碑座也塌了一块。环视四周，所谓开元寺也只剩了寺中的一座须弥塔，四周是红墙残垣，空旷一片，几根柱子或倒或立，依稀能想象当年胜景，更让人唏嘘。
程霖正在感慨历史洪流沧桑无情，一回身却看见寺门口站着两个人很是眼熟，再仔细看她就傻了，那不是苗倩和郭胜楠吗？苗倩不是复读去了吗？怎么和郭胜楠两个人在这啊？郭胜楠好像是来石家庄念大学了，可是这是什么情况，两个人抱在一起也就算了，郭胜楠捧着苗倩的脸在亲是怎么回事？拜托、拜托，在佛寺门口就可以亲亲我我吗？亲一下也就算了，怎么还没完没了了！等等，不对，这可是两个女人！程霖正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躲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手牵着手走进来了。
程霖迅速向身后的吴默投去求救的一瞥。
吴默配合的一把搂过她，面向寺内的须弥塔，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这开元寺原名叫净观寺，始建于东魏，唐朝开元年间改的名。清朝之后，年久失修，仅存了钟楼和须弥塔。……这须弥塔的建筑时间没有记载，不过它是正定古城“四塔”之一，另外三座是华塔，澄灵塔和凌霄塔，我们一会儿去看。……原先四周置铜境，光亮夺目……造型属雁塔，佛家有大雁殉教的典故……称其须弥塔是以塔上所嵌“须弥峭立”而得名……据说以前，须弥塔是建筑在四面环水的海岛中的，碧波青莲红花，蓝天白云，倒影相映，仿佛佛国妙境。……后来修缮须弥塔的时候，在塔顶的天宫内发现4000多件文物，有铜器、银器、漆器、玉器、蚌器、珐琅器、金器、经书等等，里面有明代、清代的，往上数还有战国、东汉时期的文物……”吴默絮絮叨叨从古塔造型，讲到佛家故事，又从佛家故事，讲到文物样式。孟星辰也不认识苗倩两个，就站在旁边听吴默讲解。
等吴默这十来分钟的话讲完了，那两个女人明显也看到有熟人在，悄无声息的走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百合吗？”程霖扭曲了。
☆、家变
原来郑渊分手的真相是这个样子的，难怪后来两个人还能做朋友。程霖大彻大悟了。
大彻大悟后的程霖面对着另一个问题，见家长。虽然不是她见，可程霖觉得这比自己见家长还要紧张。要是妈妈不喜欢赵明诚怎么办？她不相信纵横商海的母亲，只要见一个诚实直率的孩子就会喜欢。
程霖很想去教赵明诚怎样才能讨自己老妈的喜欢，但面对他“我故意去讨阿姨喜欢，还有什么意义？对长辈撒谎，这样很不好。”面对这种论调，程霖只能把想说的话都咽进去了。
晚饭时间，楚婉蓉在交大附近的一家小饭馆里请了赵明诚吃饭，吴默和程霖作陪。
不是她一贯出入的奢靡地方，不过为了配合女儿心上人的时间，在哪吃也就不那么重要了，再说人家孩子是确实没时间，楚婉蓉也很理解。
没有严肃的话题，楚婉蓉随意问了赵明诚在学校的状况，又问了他们毕业的发展方向。
赵明诚都据实回答了，成绩优异是真的，他不知道毕业会何其何从也是真的，话说回来，也很少有十八、九岁的孩子就那么清楚自己的未来的。
赵明诚学校还有事，饭吃到一半也就提前回去了。
赵明诚走后，楚婉蓉当着吴默的面，也没想藏着掖着，对程霖说起了赵明诚，“他是个不错的孩子，耿直率真，没有坏心眼，如果爸爸妈妈没有这份生意，你嫁给他，平平淡淡过日子，不管是好是坏，也都是一辈子，他也不会对你不好。”
“妈，你是说……”程霖欲言又止。她不是笨蛋，话说到这种程度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楚婉蓉缓声说道：“妈妈没有不同意，不管是你的男朋友，还是你的丈夫，都由你自己决定，我和你爸爸只能给你意见。嗯……明天你爸爸会来上海，他想见见你。”
虽然很少见面，但父亲见女儿哪里需要提前知会，这样的意思，恐怕是有大事。程霖思索着这件大事会是什么，晚上又给赵明诚打了电话。
“阿姨对我印象怎么样？”
程霖想说不怎么样，张口却说道：“我妈说你挺不错的。”
电话那头赵明诚“嘿嘿”一笑，“阿姨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
两人闲话几句之后，那边吹起了集合的哨声。
程霖放下手机心里琢磨自己是不是抽了，赵明诚实在不是个理想人选，可是自己就是离不开他，只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才会感受到快乐，悲伤，心动和幸福。
或许，这就是爱吧。她想。
这种高深莫测的想法，程霖也只想了一天，在第二天见到好久未见的老爸之后，就将她与爱情的迷幻彻底分离了。
“……你从小到大，爸爸和妈妈对你的关心都不够，我知道现在没资格对你说这种话，
爸爸还是看你的决定。”程宫恳切的对她说出这番话。
“爸，让我稍微冷静一下再回答你，行吗？”程霖站在酒店房间的地毯上，双脚没有真实的感觉。
“好，爸爸等你。”
“我下去喝杯咖啡，很快回来。”程霖说。
酒店下面的咖啡厅里，程霖握着散发热气的咖啡杯，说不上脑海中是一片混乱，还是一片空白。
家里的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一笔上亿的单子如果能周转开，父亲的事业将如日中天，如果周转不开，就面临着破产的危险。
“……你吴叔叔答应借个爸爸钱来周转，不过……他希望你能和吴默订婚。虽然爸爸拒绝，吴叔叔也会借这笔钱，但是……”
程霖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一句又一句的话。
吴策的原话是，“我们家吴默一直很喜欢程霖，从小就是，我这样说有点趁人之危，但是，程宫，你知道咱们一直都忙事业，对孩子的关心都不够，现在吴默就这个愿望，我这个当爸爸的知道了，不能不替孩子想一下。”
吴默从来没说过他喜欢自己，吴叔叔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这只是想拉拢父亲的说辞？现在可不可以问吴默向他证实，他又会对自己说实话吗？吴默真的喜欢她吗？
不、不，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如果这样，赵明诚怎么办呢？她和赵明诚，虽然……虽然和他在一起有各种各样的不愉快，可是，从以前开始不就在一起吗？他那么爱自己，即便争吵，不愉快，不成熟，他还是爱自己的，她从不怀疑，不然怎么会那样毫不犹豫的救她？
爱情，和父亲的事业，该怎么选择？
父亲的事业吗？那以后也将是她的事业。如果答应了，父亲的事业稳定，自己也将失去了选择职业的自由。可是，让家里一落千丈，她难道要这么做吗？不对、不对，吴叔叔不是说会借钱吗？
那么，我还可以和赵明诚在一起。可是，那天妈妈的话的意思很明显，赵明诚确实不是个合适的人选，如果自己真的只有十九岁或许也就不会管那么多了，可是……
程霖左思右想，招来服务生埋单，回到酒店的房间。
“爸，我想好了，如果这是哥哥的意思的话，我愿意。”程霖目光坚定。
在那一瞬，程宫嘴角上扬，露出惊喜的笑容。但只有一瞬，他的表情就垮下来，充满了愧疚，“爸爸对不起你。”
“没关系，爸，哥对我很好。”程霖试图做出笑容，嘴角抽了几下之后终是笑了，“那我先回去了，还有课。”
有水要从眼睛里涌出来。有什么可哭的？哥不是很好吗？不是对我很好吗？为什么要哭呢？赵明诚那么差劲，又没品位，又不会说话，平时都闷死了，还对我爱答不理……不要哭啊！
人行步
道的地砖上出现了一滴一滴的水渍，却不是因为天在下雨。
“霖霖！”
那个在街边堵住她的人，看到他，她应该生气的，都是他害得她！可她却忍不住大哭。
“霖霖，对不起，对不起！”
在程霖的印象中，这是吴默第二次对她说对不起，第一次是因为没有照顾好她，让她心脏病发作。
“我不知道我爸会这样做，”吴默急切的解释，“我不会强迫你的，这不是我的意思，你可以和赵明诚在一起，别哭，你不愿意，我们就不订婚。”
程霖一个劲儿的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在哭，在哭些什么。
“哥，让我冷静几天。”这是那天程霖最后对吴默说的话。
而后的几天，她每天照常上课，行动平常，下课后按时吃饭，回寝室，也仍旧悠闲的上网看电影，每天和她生活在一个寝室里的人都没有看出她的异样。
她只是不再和别人联系了，不打电话给吴默，赵明诚发的短信也没有回。
几天后，当她约了吴默出来的时候，吴默在她眼中看到了冰封的寒冷。
地脚偏僻的咖啡屋，程霖安静的问道：“哥，你喜欢我吗？”
“喜欢。”吴默认真的回答她。
“你爱我吗？”程霖又问。
“爱，不过，我不会勉强你。”吴默直视着她说。
“这不是勉强，你没有勉强我。”程霖平静的情绪渐趋慌张，“这几天，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和赵明诚说。尽管，我和他之间有过许多不愉快，可是……我说不出，我说不出那句话。”
“霖霖，你真的不用这样，你喜欢和他在一起就和他在一起，你如果怕家里为难，我们可以先订婚，等你家里的情况缓和了，我们再解除婚约，到时候你还是可以和赵明诚在一起。”
“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真的喜欢我？”程霖怀疑的问。
“我是喜欢你，可我不想强迫你和我在一起，我希望你开心，去做自己觉得开心的事。”吴默的眉目间缓缓的流淌出笑意，“我还记得小时候，妈和我说，你出生下来就有心脏病，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吃很多东西，不能看刺激的画面，也不能让你情绪激动。那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怜，你小的时候，也常常嘟着嘴，不高兴，因为阿姨什么都不让你做。那时，我就想，要是你能笑就好了，可是我做了好多事情，你还是常常不高兴。你和我说，你和别的小朋友不一样。说着说着你就哭了，你应该不记得了吧？那时候你还好小。后来渐渐的，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有了那样的变化，我开始常常看见你笑，看见你和平常的孩子一样，看见你不再那么不开心。我觉得这样真好，你这样笑着要比生气的样子可爱多了。那时，我就希望能让你一直
这么笑着，我想，我一定要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让你再生气。这个愿望，在我心里这么多年，我不会自己毁掉它。”
程霖痴痴呆呆的看着他，这些话吴默从来没有对她说过。
“你是不是好几天没和赵明诚联系过了？去给他打个电话吧。”吴默宽宏的说。
程霖仍旧没有反应。
他接着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喜欢他了，不再想和他在一起了，我随时等你回来。”
“我……”
“去吧，没关系，我还是你哥，什么都没变。”
她真的还可以和赵明诚在一起吗？她不愿意食言而肥，更不愿意脚踏两条船。更重要的是，她明白，即便现在在一起，以两个人的个性，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何必费那种事？
“我会和赵明诚说明白的，”程霖低下头，白皙的脖颈有好看的弧度，“哥，其实你如果不愿意的话……”
“怎么会？”吴默急忙否认，“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喜欢你这件事情有必要撒谎吗？说句让你不高兴的话，即便不喜欢，只是为了生意要娶你，又有什么不可以？我也会坦坦荡荡的说。”
程霖的目光在他的眼底逡巡，这个她从小看大的男生说的是实话，以他的骄傲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那么，她对赵明诚，也没有必要撒谎。
“分手”这两个字是那么清晰，清晰得让赵明诚觉得有点莫名。在他还在说“你笑起来的样子好看”的时候，程霖毫不留情的说出了。
她扬起头，直面着他写满惊疑的双眸，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手吧。”
赵明诚愣了，又笑了，缓慢却没有迟疑的吐出那个字——“好。”
他连原因都没有问，他觉得也没有必要问原因，除了吴默还能因为什么。比起不能常见面的自己，家世好，又和程霖同学校的吴默当然优势更大。而且，吴默才是真正能配得上“优秀”这个词的，叶教官把它用在自己身上，简直就像个笑话。
“你什么都不问吗？”她坚定的目光和这句话之间有着难以说明的契合。
“有必要问吗？”
和曦的笑容和勾着讽刺的嘴角，程霖突然觉得害怕，这样的赵明诚是那么陌生。
微有犹豫，程霖说：“我回去了。”
赵明诚没有送她，没有反应，就站在原地看她一步步走远，直到那道俏丽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他还久久不愿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部小说的时候，还顺便写过一首歌词，放在下面以示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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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主干）
我再也想不起幸福的样子
被握着的手
温暖如昨日
想听你说 这是不会结束的故事
想跟你走 就算路途忐忑不容易
我还记得曾经的感动
磕磕绊绊敢说我爱你
被牵着的手
走过大街小巷 念你的名字
那是一段过去的日子
我记不得曾经的欢乐
谁记得你带来的感动
许下的山盟海誓
怎么敌得过现实一世
C（副歌）
这才是爱情
这不是爱情
年少的肆意 带来结局的哭泣
年少的我们 最终在哪里沉寂
B（抒发）
我真的爱你
轮回几世不会放开你
我真的爱你
有听不到声音的神祇
我真的爱你
我却只能爱你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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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一天，我有幸遇到一个人愿意唱，请一定把录好的地址发给我。
☆、冤家路窄
作为吴默的未婚妻，程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仍旧是每天上课下课，和吴默一起吃饭聊天，只不过在一起的时间多了，有时候也会去学生会的办公室小坐。
程霖这才惊觉，以前对赵明诚太不公平了。她从来没有和吴默划清界限，或者说，她从来没有把吴默当成一个真正需要划清界限，对赵明诚的位置有威胁的异性看待。
有迎新晚会在前，程霖和学生会的各位也算熟悉。多数时候，她也不愿意这样高调的来学生会显示她和吴默的关系，但也少不了要来这给工作繁忙的吴默送饭，或者等他忙完一起去吃。
和吴默交往之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叫陈铭的副主席是吴默的同学，她早就见过，就是那个冬天和吴默去买参考书，后来一起和赵明诚班上打过篮球的男生。
在人前还是很有大好青年形象的陈铭，私下里的豪言壮语是：“哈哈哈哈！复旦大学已经被咱们二十八中彻底掌控了！”尽管每次他说这番话都少不得要被学生会的众人群殴一顿。
随着来学生会次数的增多，虽然还没有成为吴默女朋友的真实感，但程霖对吴默的了解也不再限于那个对她很好的哥哥了。吴默认真工作时的侧脸，下决定时的果断建议，和学生聊天，和老师谈话，和赞助商谈判时的圆滑周到，还有，她不知道的，吴默一直有胃病。
如果不是她那天撞见吴默做计划时，不时揉着胃，她可能会一直都不知道。
“告诉你这个干什么？不过是来学生会之后，经常不能按时吃饭饿的。你这也要哭？别哭啊，我去医院看过了，医生都说没事，按时吃饭就好了。好了好了，这点事哪值得你哭，越大越爱哭了。”
从此吴默的寝室里多了一个装各类零食的盒子，盒子从来没有空着的时候，不光是吴默寝室里的室友认识程霖了，连门房的老大爷也认识她了，见到她来从来不拦着，总是笑眯眯的说：“又给吴默送吃的啊？你们年轻人感情真好。”
有一天丁晓雨对她说：“我就说吧？你还是和吴默学长比较般配，你以前对赵明诚可从来都没这么上心过。”
程霖突然愣在那里。她对赵明诚确实没有这样过，她不是很爱他吗？为什么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对吴默不过是家里的一桩交易，而对真心实意的赵明诚为什么还没有对作为她“买主”的吴默上心呢？
她这样问孟星辰的时候，孟星辰只给了她一句话作为答案：“婚姻和爱情是不同的。”
她好像明白，又不太明白。但她到底不是不满二十岁的小孩子，她知道，吴默能带给她稳定而契合的婚姻，不管他们之间有没有爱情，甚至有一天爱情彻底消失了，她和吴默之间都可以维持他们的婚姻。而和
赵明诚，如果有一天不再相爱了……她不敢想。她还记得她说分手那天，赵明诚看她的眼神，告别了曾经的温柔率真，是那样的诡异阴狠。她认识过他吗？
好在这个年头，除了像苗倩那样的，分手就是再也不见。程霖和吴默之间的感情，有之前的相识做基础，也很稳定，程吴两家也打算在今年年节里为两个孩子办订婚典礼，一是吴默也快毕业了，二是两家在业内都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都得知会一声，这也是说程宫和吴氏联手让大家对付的时候都小心点的意思。
不过，这到底是要等到放假的事，也还远着。最近的一件事是期中考试结束，程霖寝室里的姐妹四个要去KTV通宵放纵一下。董嘉提议叫上吴默寝室的同学一起，也算是来次小联谊。宁涵的反应淡淡的，无可无不可，倒是丁晓雨举四肢赞成。
程霖和吴默商量之后，吴默笑道：“我们寝室那群狼要是知道能和美女通宵，就是翻墙也得来。”
吴默寝室里的室友，其一是陈铭，一个是程霖认识的学生会办公室主任安重荣，还有一个据说是误打误撞进了复旦的韩泽。
关于安重荣这个名字，程霖第一次听的时候觉得很耳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不就是那个107吨的赑屃吗？
“这就是那个赑屃？”程霖这么问的时候，吴默正在学生会安排工作，当着安重荣的面忍笑忍得辛苦，“对，他就是赑屃。”
只不过安重荣的长相实在不给想YY的程霖面子，是顶瘦削颀长的，一看上去就是斯文认真一板一眼的书呆子型，和扁胖老实有点卖萌的赑屃没有一毛钱关系，至于抗个几百吨的记功碑那就更没戏了。
倒是韩泽长得更亲民些。程霖也奇怪了，她周围人的名字怎么都这么奇怪，汉武帝佞臣韩嫣的哥哥就叫韩则，音同字不同，只可惜韩泽长得太亲民不够妖媚。如果孟星辰知道一定会说“小丫头，那只是因为历史太长了，不是人家起名字的错”。
常去吴默寝室，见的次数多了，韩泽也算熟人，对程霖的这种吐槽已经见怪不怪了。“韩嫣的哥哥就韩嫣的哥哥吧，好歹也是个侯爷，看来我也挺有富贵命的。”韩泽这样往自己脸上贴金。
吴默这边都是好相处的人，程霖这里的几个女生又正是叽叽喳喳的年纪，八个人见了五分钟后尴尬就荡然无存了。
八个人在KTV的超市挑了吃喝，由服务生拎了两个满满的购物篮上楼。
叮。
刚下电梯，程霖就想再回到电梯里，电梯门口正站着赵明诚。
他身后也是七八个同学，看体格就知道都是国防生。几个人里有认识程霖的，有不认识的，但都知道赵明诚刚刚分手，女朋友跟个高帅富跑了。
“有洞吗？
”程霖这么嘀咕的时候，她身后的韩泽听到先笑了。
丁晓雨从程霖旁边探头，见对面那七八个人手里肩上大包小卷，目测里面装的是从外面带进来的吃的，和这面由服务生拎着采购蓝的吴默一行形成鲜明对比。丁晓雨不由自主说了一句，“屌丝和高帅富啊。”
这句话的音量不大，但也不小，足够对面的那些人听见了。众人都是脸黑，军人出身就算是地方大学也是有血性的，怎么能让人这么侮辱？
宁涵在这边跟程霖咬耳朵，“都是你教的，没事上什么网，要闯祸。”
看对面的表情，程霖也知道要闯祸，这时候只剩下机械的点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赞同丁晓雨的看法。
那边各人迈出一步，很有要打架的意思。
吴默伸手把程霖护到身后。“你好，好久不见。”话是对着赵明诚说的，“你们也来玩？”吴默倒是笑得云淡风轻。
“是。”赵明诚面无表情的说。
“你们什么意思？”赵明诚身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首先发话。
程霖对赵明诚的同学不熟悉，他也从来没特意带自己见过。
“没什么意思，大家来玩嘛，除了玩还能有什么意思？”陈铭话说得平和，脸上却带着痞子气。
服务生眼看着气氛不好，已经在后面问安重荣要不要叫保安了。安重荣淡定的摆了摆手，真打起来，就KTV的保安根本不是对面那九个人的对手。
陈铭那句话已经成功的激怒了赵明诚一行，在他们动手的一瞬间，安重荣说道：“要当着女生的面打架吗？我记得军人和老百姓动手是要受处分的。”
这句话如果对着现役军人来说，可能也就停手了，对这几个训练不到半年的国防生说，效果差了点。有冷静的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吴默等人，不冷静的已经出手了。
“陈铭，把程霖带到楼下！”电光石火之间，吴默把程霖交到陈铭手里，同时给了冲上来的人一个飞踢。陈铭带着四个女生进了电梯，安重荣和韩泽站在墙边闲闲的看着吴默打架。
“真的不要叫保安……”服务生还想问，眼看着吴默那个飞踢将人扫倒在地，话到嘴边“吗”改成了“……”了。
吴默扬起笑容，“你们再训练个几年，这么多人我是胜算不大，现在差了点。”
冲上去的人眼瞅着都被吴默撂倒在地，其余的也只是恨恨的看着他。凭什么这个人比咱们有钱，还比咱们能打？咱们没有女朋友就是他这种嚣张的有钱人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