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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赤卯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1:05

吴默要是能听到他们的心声估计也要抽一下,天知道他从小练画,练钢琴,练跆拳道吃了多少苦!

“吴默,我来和你打。”赵明诚这次没有叫学长。

“我不想欺负你。”吴默双手背后,没有要应战的意思。

赵明诚却没理会,已经冲了上去。

跆拳道重腿法,吴默甚至没有抬腿,也没有花哨的动作,轻易将他撂倒在地。赵明诚站起来再打,再被撂倒。重复数次之后,赵明诚也打得崩溃了,对着吴默大喊:“从小到大,我什么都不如你!我怎么就不如你!我就喜欢程霖,她也觉得你好!你不就是有钱,不就是生的好吗?!我就是个乡下穷小子,活该被你欺负!”

赵明诚话音未落,电梯门再次开了,上来的不止是陈铭、程霖等人,还有叶晃。

“你们干什么呢?!晚上不回寝室,在这聚众打架!军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叶教官大声喝斥。

原本国防生就有硬性规定就寝后必须在寝室楼内,他们是偷跑出来的,打架又被教官抓住。这时几个人虽然眼中不忿,也都瑟缩了很多,唯有赵明诚还狠狠的盯着吴默。

此时,谁都没有注意,程霖大步上前,一个巴掌扇在赵明诚脸上,连叶教官都愣住了。

“我没想到你把自己看得这样低贱,我瞧不起你。”没有喊,没有骂,程霖平静而寒冷的说出这句话。

赵明诚在愣住的下一刻,伏地痛哭。

“我们进去吧,”安重荣回头问服务生,“我们在哪个房间,东西送过去。”

吴默牵着程霖的手和来时的一行人走了,赵明诚这次没有再看程霖走远的背影,他更不知道,程霖在回身的那一刻落下了眼泪。

☆、是情皆孽

KTV里程霖盘手靠在沙发里,她没有哭。

宁涵斜觑了一眼,她总觉得程霖是在哭,只不过没有眼泪。

坐了半晌,程霖向吴默怀里靠了靠。“哥,我难受。”如果不是离得很近,在KTV喧闹的歌声里,她的声音低微得甚至传达不到吴默的耳朵里。

吴默的瞳眸骤得一缩,连忙从口袋里拿出药给程霖吃下,抬手示意韩泽把声音关小。

程霖攀上他的手臂阻止他,“别扫了大家的兴。”

“别硬撑着,过两分钟要是还不好,咱们去医院。”吴默搂紧了她,心中微颤。他知道程霖今天是真生气了,即便不喊不骂,她打过赵明诚颤抖的手也说明了她在生气,只不过大家对从不红脸的程霖的举动都太震惊了,没有人注意到。

程霖对赵明诚的感情很深,那种感情不是“他很优秀”“他很爱我”,所以“我爱他”,这种理由可以说得清的。程霖对吴默他的感情或许还可以用一句亲情,一句兄妹之情带过,但对赵明诚的感情,是连“爱情”这个词都无法形容的。她很聪明,聪明的知道自己与赵明诚之间的那些不合适,但还是去表白,还是去相爱,即便在一起有许许多多的不愉快,还是在继续交往。这样的感情,吴默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企及。

“哥,你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个?”

听声音吴默知道药起作用了。

“知道你不会带,还生那么大的气。”吴默微有责备,又不忍心责备。

“哥,你生气吗?”

韩泽间或在调,间或不在调的歌声盖住了两个人的声音。

“有点在意你那么在乎他。”吴默很坦白。

“我……”程霖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事,”吴默豁达的说,“你最后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她是说得很清楚了,那样说,会很伤人吧?程霖的眼神暗下来。

“别想了,歇会儿吧。”吴默搂着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嗯。”程霖就这么偎在吴默怀里,气温太合适,在吵闹的音乐声中,她竟然睡着了。

睡的时间也不长,不过十来分钟,多半还是因为刚才生气又发病有些累了。程霖醒来时,董嘉正在向陈铭请教学生会的工作,丁晓雨和韩泽在神侃,安重荣拿着麦克风在唱一首老歌,声音和缓,宁涵一动不动的听着。

搂着程霖的吴默也没有动,在她醒来的时候问她要不要喝水。

程霖放下水瓶,安重荣递上麦,“要不要来一首?”

“我五音不全。”程霖摆摆手。

r>  “唱一首嘛。”董嘉附和。

“我还从来没听过程霖唱歌呢。”丁晓雨也说。

在众望所归中,程霖勉为其难的拿起了麦,清清嗓子,“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吓到可不负责。”

“……我只能还你/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心碎前一秒/用力的相拥着沉默/用心跳送你/辛酸离歌/原来爱是种任性/不该太多考虑……”

“这不是唱得挺好吗?哪里不在调上?”丁晓雨说。

程霖忘了,就算原本不在调上的人,学了这么多年的音乐,也在调上了。

一直安静听歌的宁涵扫过吴默的脸,上前点歌,“这首歌不好听,咱们换一首吧。学长,你要唱个什么?”

“吴默要唱,当然是得唱田一龙那首《一定要爱你》了。”韩泽欢脱的说,还哼了两句,“你就是我梦中美丽的天使,我知道你是一个天真善良温柔的女孩,真的……”

陈铭推搡他,“行了行了,一句都不在调上,噪音污染懂不懂?”

韩泽还没等反驳,安重荣推下眼镜,言简意赅的说了两个字——“扰民。”

“我这是标准的雄性嗓音!哪扰民了!”韩泽拔高声音,“你们听、你们听。”说着还故意学了几声男低音。

“对,你是雄性,我们都是男性,就不和你这个畜生计较了。”安重荣淡定的说。

韩泽怒了,“我是畜生?你们这些天天和畜生住在一起的禽兽!”

程霖低声对吴默说:“他好像把自己也骂了。”

吴默浅笑,“别在意,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KTV之夜以斗殴开始,以神侃结束,还算圆满。

那天过后,董嘉和陈铭进入了高调交往,据说是董嘉主动表白的。按照孟星辰的话,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陈铭也不例外,自然高兴自己有个漂亮的女朋友。“他天天笑得像朵花似的”,最后这句是吴默的点评。

那天之后,程霖陆续听到一点关于赵明诚的消息,叶晃到底没有给他们的履历画上污点,但也狠狠的惩罚了他们一通,寝室楼的走廊不用别人来扫,就他们几个手动擦一个月吧。她听说,那天过后,所有人都以为赵明诚会变的,但他没有,他还是一贯温和的笑容,仿佛那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听到这,程霖只觉得诡诘难辨。

期末考试结束后,等待回家的日子里,程霖见过赵明诚一次。

她说不清,在这个有魔都之称的大都市里怎么会那么容易遇见一个人,或许魔都真的是有魔力的。

那天是在商场,她和吴默要买些过年带回家的东西。商店里也没什么新鲜的,两个人决定买四身衣服回去好了,一人一件。

一家逛到一家,两个人间或坐下来吃点东西喝杯茶。

“哥,我觉得刚才那件大衣阿姨穿不错,又大方还透着点可爱,挺适合阿姨的。”程霖拽着吴默的袖子倒着走。

“她都一把年纪了,还可爱。”吴默对自己的亲妈毫不客气。

“好啊,你敢说阿姨老,等我回去告状去!”

程霖话音刚落,发现原本笑得愉悦的吴默,笑容标准下来,雅致中带着礼貌。

“你好,也来买东西?”吴默问程霖身后的人。

程霖转过身,竟然是赵明诚!她的第一个反应却是躲到吴默身后。

赵明诚的目光在程霖身上一扫而过,也什么都看清楚了。她眼中的惊慌是那么明显,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飞快的寻找安全的庇护所,而那个庇护所不是他。

“嗯,买点东西回去。”赵明诚冷静的说。

和他同来的两个同学也认识吴默——那天被揍,后来被罚,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吴默也朝那两个人点了点头,而后拉着程霖走了。

“喂!”总有忍不住的。

吴默淡然回头,这次不是礼貌而是高傲,“军人不能和百姓发生冲突,上次说的你们忘了?还是叶晃太纵容你们了?”

“哥。”程霖拉了一下他的袖口。

吴默回头冲她一笑,也不管那三个人,和程霖转身要走。

“你不要太嚣张!”

这样的音量足够商场里的人听清楚,在所有人都转身看过去的时候,吴默头也没回继续走自己的路。身后不时传来那些人的对话声,“就是他们告的密!”小声的安抚,听起来像是赵明诚在说话。“那又怎么样!……”声音渐去渐远,最终归于商场的嘈杂中。

“哥。”程霖拽着他的手,低头不知道在看哪里。

“什么?”

吴默的问题没有得到回应,程霖只是双手握紧他,一眼不发,头也不抬。从她弯下的脖颈中,吴默仿佛看到了那晶莹的忧伤的眼泪。“霖霖……”吴默沉声,想要安慰她。

“哥,我是不是红颜祸水了?”话语里带着得意的笑影。

“咳咳咳咳……”想安慰人的吴默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程霖这么笑着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并没有忘记过去的那个人,那些事情。事实上,她记得很清楚,记得太清楚了。她记得两个人认识是在很小的时候,在院子里,她看到他

从楼里出来,一个人别扭的站在墙角,花布的衣服,小朋友都在笑他,她却觉得他很好看,走了过去;她记得第一天去上学时的情景,他拍拍她的脸,说不怕,坚定的眼神,她一直没有忘记,尽管是那么那么小的年纪;她记得刚上初中的时候,那时的赵明诚也像吴默那样常在放学的时候站在校门口等她,有一天她值日出来晚了,赵明诚和她发了好大的脾气,最后她才搞明白他是担心自己;她记得考上同一所高中那天,他高兴的抱着自己打转,她不知道他怎么有那么大的力气,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飞一样,那样的轻松愉悦;她记得有一天她发烧了,他带着自己去医院,看她打针时的那个表情,比自己生病还要紧张;她记得……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她想着想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然而,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在自己从李霖改叫程霖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不,是从她还叫李霖,第一次念大学的那一天起就结束了。上了大学,她渐渐发现自己与他有那么多的不同,原来以前除了学习和同学他们什么可以聊的话题都没有。她想,要是以后我们结婚了怎么办?如果以后我们的爱情消亡殆尽了怎么办?我们还要用什么来维持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时,她想了很多很多,越是临近毕业,她想得越多。工作好不好,月薪是多少,怎么才能出人头地,要什么时候买房买车,他被分配的地方找一个像样的工作好难……她把这些话对他说,他每次都说到时候就有办法了。她又想,现在不想,到时候怎么会有办法?越想越着急,他们的分歧越来越多,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再也回不去小时候的样子。

她以为来到这里就可以重新开始,重新相处,就算也会有那么多不愉快的事情,她也可以慢慢想办法解决,上天又给了她一次机会,她可以等他慢慢长大,可以一点一点教给他明白。可是,从来没有那样的时间,就算吴默答应让她继续和赵明诚在一起,她也知道那不行了,就在她听到赵明诚说“我就是个乡下穷小子,活该被你欺负!”的时候。如果一个人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那么谁瞧得起他也没用。就算她不甘心,也不得不到这里结束了。

☆、天灾人祸

订婚典礼之前,礼服被一件件送来试穿,程霖庆幸王阿姨已经不在这做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程霖念大学之后,父母都在外面忙事业,家里就是住一夜的旅馆,自然不用专门请个保姆做一日三餐,也就将王阿姨辞退了,请了钟点工定期来收拾屋子。

念了大三的吴默假期里也忙碌起来,不仅是过去的同学要应酬,公司里的事情也一件一件堆过来。虽然有时间还会回来陪程霖,但到底还是时间有限。

随着订婚时间的接近,程霖越觉得不安,就好像人生就此就要画上句号。

左思右想,她拿起电话,约了孟星辰。

肯德基里已经不像她小时候第一次来时那样有许多小孩子在一旁玩耍,这一类的快餐厅也渐渐的不再有专供孩子玩耍的地方了。更多的人是来这里吃顿饭,聊聊天,店内的音乐和人声的嘈杂正好可以掩盖谈论事情的话语声。

“小丫头,爱情这件事情的保质期是印不出来的,”孟星辰温和的说,“我不能替吴默保证他会爱你多久,我知道的只是从我认识他的时候开始,他就是爱你的。你们在一起至少会幸福几年,但就像你担心的一样,也许不会一直幸福下去。可人生本来就是一场赌注,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即便你们是因为利益而联姻,也有可能因为利益而分开。不过,我们不能因为这样就举步不前,就像也许我现在从这扇门里出去就会出车祸一样,我也不能因为这种可能性就永远不出门了。”

“可是,这比出车祸的可能性大多了……”程霖像个小女生一样说出自己的犹疑。

“事情发生了,它的概率就是100%,没发生就是0%。”孟星辰握着纸杯。

程霖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还有,星魂,赵明诚那里……我知道不合适,可是,我总也……忘不了……”

这个可以说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女生,在不满二十岁就即将订婚的时候,在他面前展露出了毫不掩饰的不安。这不像是程霖做的事情,只是在时间紧迫,在乱成一团的时候,她不知道除了坦率的向孟星辰求助,还会有什么其他办法。

孟星辰放下纸杯,“吴默从来没有想过强行的占有你,他有耐心等你慢慢忘记那个人,现在无法接受这件事情的是你自己。”

“是啊……”程霖轻叹。

“时间可以解决很多事情,小丫头。”孟星辰隔着桌子按了按她的头。

订婚的宴会在当地一所五星级的酒店里举行,来的人物不乏市府政要,商界名流,是卖程宫的面子,更是卖吴家的面子。许久不见的父母应酬得体,吴默带着程霖也没让作为主角的两个人太过像摆设。

程霖很觉得有钱人不是那么好当的,

即便她比吴默多活了二十来年,也还是应付不来。倒是二十出头的吴默进退有度,带着程霖在诸位叔叔阿姨伯父伯母间周旋。

到了冷餐会结束可以回家的时候,吹捧奉承的话,程霖已经听了两耳朵。

“你被他们夸得都不像人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程霖这么取笑吴默,订婚的桃粉礼服自然垂下,外罩一件雪白的短狐裘,精致的妆容在她的清绝上添了一分媚色。

“都是些场面话。”吴默不以为意的笑笑。

“我看也不全是,你是挺厉害的,会弹琴,会画画,还会跆拳道,搁在古代你就是一风流儒雅的大好青年啊。”程霖夸张的说。

吴默笑说:“搁在古代是不是有好多小姑娘得追我啊,看来我得多收几房才对得起她们。”说着还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

程霖大方的笑道:“没事,反正我是大房,你收多少,她们也都得听我的。”说完方才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低下头只管看裙摆。

吴默看她害羞的样子倒是可爱,笑了笑,换上下一个话题,“今年幸亏咱们放假早,上海现在闹雪灾,好多学生都回不来了。”

“是吗,这几天新闻倒是说……”向来没有什么悲天悯人的自觉的程霖和吴默讨论起近日的新闻,倒不是她有多关心国家大事,是铺天盖地的都是雪灾新闻,她想不知道还真是有些难度。

关于新闻的讨论就到吴默说“交大好像也有不少学生被滞留在火车站了”为止,身旁的人忽然就静默了。吴默扫过她垂下的眼眸,内里的担忧再明显不过。他也不再说话,专心的开车,眼底嘴角却非常自信,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在担心另一个男人。

程霖对这一年的雪灾没有太深的印象,只记得南方连日大雪,田里很有一些损失,新闻报得很多。说到雪灾,她想起来这一年正是汶川地震的时候。

地震的时候,她正在教室里上课,设置成震动的手机在桌上震个不停,来电显示上是母亲大人的名字。程霖刚想按掉,突然想起今天的日子,急忙趴到课桌下接起来。

“妈,怎么了?”

程霖问得太慌张,那边的楚婉蓉倒吓了一跳,“没事啊,我就是告诉你,现在四川那边地震了,爸爸妈妈哪都没去,没事的,让你别担心。”

程霖一听,就要哭了。虽然和爸妈联系不多,但到底是自己爸妈,这时候还想着怕自己担心。

程霖喉头动了两下,咽了口口水,“没事就好,我这上课呢,等放假,我就回家,妈。”叫了最后一声,忍不住有些哽咽。

“嗯,好,放假回家再说。”楚婉蓉笑意温柔。

挂了电话,程霖抹了把眼睛,心思倒没了在课上。

汶川的地震让程霖的班上笼罩在阴郁之中,

程霖寝室没有四川人,不过班上却有一个,平时也常在一起玩,这时候眼见她电话打不通,联络方式全部作废,好好的女生眼睛哭得跟桃子似的。程霖也什么办法都没有,能说的话都说尽了,可在生死面前,那几句话又有什么用?家里没事,妈妈的一个电话尚且让她忍不住眼泪,人家可是家里真的出事了。

程霖推开学生会工作区的大门时,里面正在开会。吴默看到她招了下手,程霖示意自己在外面等他。

“今天委屈大家了,安重荣去订个饭!”吴默转身喊办公室主任干活的时候,大门开了。

“好,就放那吧。”程霖对送外卖的说,“保温箱明天我们给你送过去。”

两个大号的泡沫塑料保温箱被放在了地上,程霖掀开盖子,冒出热腾腾的湿气,米饭和装菜的食盒一套一套的用塑料袋包好。

“都没吃饭吧?来,凑合吃点吧。”程霖招呼着。

学生会更像是一个三室两厅的套房,会议室办公室接待室,五脏俱全。此时大家忙了半下午,都围坐在会议桌边吃起来。

“吴默,我说你早该谈恋爱了,我们也早就有免费晚饭吃了。”陈铭咬着鸡腿。

“哪次你在学生会吃饭还管你要钱了?”吴默瞅了他一眼。

“那可不一样,”陈铭大快朵颐,“安重荣订的饭除了青菜就是豆腐,他那小气鬼,盒饭没有超过五块钱的。”

“你什么时候也配吃五块钱以上的盒饭了?”安重荣端着饭盒平声平调的反驳。

“我不配吃,大家还要吃嘛。”陈铭很有风度的以退为进。

“所以大家就和你一起遭罪了。”安重荣依旧是平声平调。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看安重荣和陈铭说对口相声,学生会里也很热闹。

吃过饭,吴默让各部部长和宣传部的留下,干事们回去休息,“宣传部的女生也回去,剩下的人今晚辛苦一点,明早之前要把条幅贴好,宣传布板拿去印刷,还有募集箱,排班表,新闻稿明天早上一定要出现在学生会网站上。”忙的是明天的募捐活动。

吴默拍了两下手,各人开始行动起来,女孩子们收拾起包准备回家,宣传部抱起电脑,拿过图纸开始设计,几个部长围在一起讨论明天募捐的事宜。

“霖霖,和他们一起回去吧。”吴默拍了拍她。天气渐渐暖了,现在也不过七八点钟,学校里还有很多人。

“你要通宵吗?”程霖问他。

“嗯,回去早点睡。”吴默说着又叮嘱了一句。

平白的对话之后,程霖向他倩然一笑,“明早见。”

程霖回到寝室,屋里一个人都没有,隔壁寝室倒是亮着灯,门也没有关紧,不时传出说话声。

隔壁就是那个四川女孩儿的寝室,敲敲门进去,班里的女生都在

。屋内低声言语,几个女孩子都在劝慰,事主像是没听见一般呆呆的坐在那。丁晓雨跟程霖耳语,“联系不上,手机有信号了,但是没人接。”

程霖心里“咯噔”一下,这八成就是……又看了看平素一起上课的同学,死生之大,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第二天程霖很早起床,学生会的大门没有锁,里面的人已经睡得横七竖八的了。陈铭毫不客气的占了会客室的沙发,整个人歪在里面,安重荣在窗边的竹椅里侧躺着,嘴唇紧闭,倒还称得上优雅。宣传部的那些已经不管屋子里是桌子椅子,全睡过去了。程霖拐进会议室,见吴默单手撑在椅子上歪着,旁边是副主席萧晴趴在桌上,头向吴默歪过去,发尾垂下。

程霖笑笑,将早餐放到会议桌上,萧晴哼了一声还在睡,吴默倒是醒了。

“这么早?”吴默睁开眼睛,看样子是根本没睡着,嗓音如旧。

“七点了,吃点东西,有些人该上课了。”早饭程霖还是带了多人份的。

“也是。”吴默出去把人都招呼起来,此时萧晴也醒了,见到程霖脸红了红,但也给了一个礼貌的笑容。

这表情被程霖不小心看到,忽然想起苗倩和郭胜楠,心里一寒,心说:我不是百合。

程霖回寝室将这件事当玩笑说起来的时候,董嘉挑了眼眉说道:“她是因为你脸红的?”

丁晓雨凑过来说:“是啊是啊,被捉奸在床也会脸红的。”

程霖握着可乐瓶,白了一眼,“那又没有床,只有会议桌。”

宁涵盯着她的书本面不改色的说:“言情小说里不常有会议桌上的情节?”

老实人说起这种话来更让人捧腹,正在喝水的程霖果不其然的喷了可乐。

☆、世事难料

在陈铭“这个时候还把那些学生放到讲台上,让领导们表现亲民不是太残忍了吗”的论调中,学生会顶住上面的压力,最终还是没办公众性的节目。倒是因开学的时候,吴默那次走寝室的行动太成功,这次还是由学生会出面走访了受灾学生的寝室,去之前都是打听清楚,特意选了人少的时候。

家里住在成都市内,和家里住在震中附近的学生,是完全不一样的状态。

家人仅仅是被惊到的学生,见到学生会的帅哥来了都很高兴,学生会又象征性的说了些许安慰的话,也就算是过去了。家人完全联系不上的学生,精神状态非常不好,学生会都是带了心理辅导老师一同去,送上同学的捐款,还有各院批准灾区学生可以得到假期,视家乡所在地受灾的严重情况批准是否可以回家——如果灾情严重,学校也不敢放人,一旦连学生都死在路上可怎么办?

“是啊,你看高云,这几天饭也不吃水也不喝。”程霖和吴默在校园里散步,高云正是她班上那个四川的女生。

吴默似叹非叹的说:“生死这件事情,谁都没有办法,不过,心理辅导的邓老师说,这几天的心理疏导还是有作用的,你们再劝劝,让她吃点东西。这几天那边的公路已经清理出来,开始有私家车能通行了,过几天大概就能知道消息了。”

“也只有这样了。”程霖轻叹,“生死谁能知道,人世更是无偿,看高云这样,不知道哪天自己也就这么去了。”

“霖霖!”若好好的人这么一说也就罢了,可程霖先天有病,这种话说出来先就是让吴默心里一紧。

“我随便说说的,紧张什么。”程霖转而笑说。

“你……”

“吴默!”一个愉快的女声不知在哪里喊了吴默的名字。

从后面赶上来的人是萧晴,染成小麦色的波浪长发,高挑的身材站在吴默身边也只矮了半个头。程霖瞥了一眼她的高跟鞋——跑得挺快。

“你这是要吃饭去?”吴默微笑着打了招呼。

“刚吃完,你们这是吃完饭了?”即便说着最家常的话,萧晴看起来也是职业女性的干练。

“嗯,”吴默问,“募捐款都核对好了吗?”

“核对过了,都没错,之前说要补贴一部分进去……”两个人边走边说,讨论起了学生会的工作。

程霖在一旁保持笑容听他们谈话,好在也没说太久,萧晴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临走前还对吴默倩然一笑。

萧晴走后,吴默低头问她:“你不喜欢她吧?”

抬头看吴默,程霖就想起自己还在念三流大学的时候,班里一个一米五的女生非要找身高过一米八的男朋友,有人揶揄:“那你和他牵手出去,不就像水壶一样被拎着?”尽管是已经过了一米六的身

高,程霖在吴默面前还是有这种感觉。

没事长那么高干嘛。程霖撇撇嘴,“也说不上不喜欢,一般看到情侣走在前面,是不会特意赶上去打招呼的吧?”

“很清楚么?”吴默打趣笑说。

“看了这么长时间,不清楚才奇怪。”程霖似怒非怒。

吴默安慰她,“我和她没什么。”

“我知道。”

“看得出?”

“看得出像是表白还在等时机的。”程霖微微一笑。

“你觉得她有机会吗?”吴默故意打趣的问。

程霖嘴角轻撇,弯成好看的弧度,带着点戏谑,“不好说。”

“怎么说?”

“这得看你给不给她机会。”

“信不过我?”吴默轻笑反问。

“说不上,世事难料吧,就像地震一样。”

“也对,”吴默赞同的点头,在程霖还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觉得不快之前说道,“不过即便地震,我也会尽全力保护你的。”

以程霖的心理年纪是不会把这种话当真的,大难临头各自飞,她不信谁就会为谁拼了性命,所以赵明诚那次舍身相救的举动,才格外让她感动。

“感动又不能当饭吃。”在吃零食看电视剧的丁晓雨毫不犹豫的不给她面子。

“嗯?”

董嘉接着丁晓雨的话说:“赵明诚让你感动又怎么样?你看他和你出去吃过几次饭?给你买过衣服吗?”

“我又不差他的饭和衣服。”程霖嘀咕。

“这不是差不差的事儿,”丁晓雨一手还拿着蛋糕,“主要是态度,态度问题。”

“你们对他的印象也太差了。”程霖不免要为赵明诚说句公道话。

“他都没请晓雨吃过饭,印象能不差吗。”宁涵不咸不淡的说。

“吃饭就那么重要嘛。”还在嘀咕的程霖被丁晓雨一眼瞪了回来,后者耀武扬威的晃了晃手里的蛋糕。好吧,程霖不得不承认对于丁晓雨来说,吃饭确实很重要。

“吴默学长不是对你很好吗?你这是动什么歪心思呢?”难得宁涵的注意力从书本转到了她身上。

“什么叫歪心思?”程霖奋起,“我就是随便说一句嘛!”

“吴默学长对你可挺好的。”董嘉说。

“我也没说他对我不好啊。”程霖说。

“朝秦暮楚可不好。”宁涵说。

“不会啦!”

“朝三暮四也不行。”丁晓雨说。

“喂、喂!你们几个!怎么说得我像红杏出墙一样!”程霖“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书页都被震起来了几页。不过,在对上三个女生锐利的眼神时,她的气势瞬时就弱下来了。

“你们收了他什么贿赂了吧。”

小声的嘀咕又被瞪了回来。

说到贿赂还真是收了不少,吴默三五天就往她寝室送的零食蛋糕;宁涵书架上那两本绝版的小说,也是他不知道从哪淘来

的;还有董嘉和陈铭吵架的时候,哪次不是吴默劝好的,而且厉害的是,两个人每次吵完架被吴默一劝,感情绝对更上一层楼!

算了,不能在这些女人面前提别的男人。

程霖是这么想的,可不一定事事都随她的愿。

“喂?郑渊啊。什么事?……脊髓灰质炎?”

寝室里各干各的的女生朝接起电话的程霖转过头。

“灰质盐是什么?我只听过海盐。”丁晓雨很天然。

那边宁涵已经开了电脑,在百度一下了,这边对程霖摆了口型,“小儿麻痹。”

“什么?小儿麻痹?”丁晓雨仍旧很天然的重复了一遍,担心的问,“霖霖,你家亲戚的孩子病了啊?”

听到这句话,程霖已经感觉到实体性的黑线了,电话那边郑渊还在说:“看样子病得很严重,你能不能去看看?”

“小时候不都要吃糖丸免疫的吗?”

董嘉的话程霖听得很清楚。她擦了一把还没流出来的汗,对郑渊说:“那个,不是小孩子得的吗?”

“不是。”郑渊很清楚的复述了一遍症状,程霖凑到宁涵的电脑上看,发现没有一条是灰质炎的。

“你确定是灰质炎?”程霖很不可置信的问郑渊。

“程霖,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就算了,咱们认识这么长时间,我没必要为这种事骗你吧。本来也不应该麻烦你,但只有你在上海,他又不愿意和家里说。……”

对上那边已经明显不高兴的郑渊,程霖叹了口气,“他那缺什么?哪个医院?”

医院是吴默开车送她去的,赵明诚住院的事情程霖原原本本的和吴默复述了一遍,吴默也很大方,将慰问品提上楼之后,并没有要和程霖一起进病房的意思。

“我去问问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去看看他,我一会儿就来。”吴默说。

就本心来说,程霖是真的不想来。见前男友,尤其是闹掰了的前男友,实在不是一件美妙的事。不过,郑渊的话都说到了那份上,她也不能不答应,既然答应了,也就非来不可了。

本来在门口还忐忑不安,进了病房,程霖倒踏实了一些。赵明诚斜歪在床上和病友在聊天,病房里半挂着的电视不清不楚的不知道在放什么节目。

“你来了。”赵明诚倒像是一点都没意外程霖的到来,那样子已经不是KTV里那个伏地痛哭的挫败青年,仍旧是淡淡的微笑,修养良好的样子。

程霖面上淡淡的,“嗯,郑渊说你病了,我来看看。”她把买来的东西放下,不过是水果之类的。

“你女朋友?”病友问。

“不是。”赵明诚淡笑着回答,这边对程霖说,“我没什么事。”

“还缺什么,下次我给你带来。”程霖仍旧淡淡的。

“不缺什么。”赵明诚说,不

见热切。

“是什么病?郑渊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程霖礼貌疏离的问。

“没事。”赵明诚只是这样回答。

话题没办法进行下去,程霖正想着要不要告辞的时候,吴默进来了。

“学长。”赵明诚面对吴默打了招呼。

“没事吧?”吴默问,像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

“医生说不要紧,不过,学校那边可能有点麻烦。”吴默说。

“我知道。”

“你打算以后怎么办?”吴默温和的问。

赵明诚的答案没什么创意,甚至说不上是回答,“还是继续念书。”

“学校那边我会想想办法,家里还是要说吧。”吴默对他说。

“我会说的,不用麻烦了。”赵明诚说。

程霖搞不清他们两个在说什么。

“缺什么尽管说,我给你送过来。”吴默说着牵起程霖的手。

出了医院,程霖想了再三,问吴默:“赵明诚,是什么病?”

“脊柱炎,医生说是强制性脊柱炎。”

☆、帮忙

……强直性脊柱炎是否是遗传病还没有定论,但90%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是有遗传因素的……

……慢性发炎,背痛通常是最早的表现,特点为隐匿性发作、疼痛超过三个月、休息后加重、运动后改善,病人常会有晨间僵硬的情况,甚至在半夜因僵硬疼痛而醒来……

……大部分病人可以控制良好,病情进展缓慢,病情控制不佳的患者,可以渐渐出现脊椎黏合,造成驼背、变形,在生物力学上不耐冲撞,有时会因为轻微的撞击就发生骨折,常见的位置是颈胸椎交界处,或胸腰椎交界处,引起四肢瘫痪或下半身瘫痪、大小便功能失常……

程霖一行一行翻过网页,心里细密的疼痛。尽管对他说过那种话,那时也想了再不联系,可是遇上他病了,忍不住想要关心。常言道,祸不单行。连神佛也欺负穷人。以前看新闻里那些得病不得治的人可怜,现在想起来,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家里穷苦,靠天吃饭的。如果是自己生在那种人家,生来就得这种病,怕是也活不到现在。每次去看张爷爷,都说她没事,不过,自从她知道了自己的病,张爷爷也总嘱咐她饮食上一定要注意,不能生气也不能受寒。这些说了简单,湿冷湿冷的南方,在宿舍里想要保暖哪有那么简单,她穿的貂裘大衣哪一件不是在五位数以上?还有那些应急的药,三五天吃的补品哪一个不是要钱的?

钱啊……

从那之后,赵明诚倒是没和他们联系过,直到放假,程霖也没再收到消息。

已经和吴默订婚,即便是过去的朋友,到底还挂着“前男友”的名号,程霖就算有心,也不能无故关心。

她和吴默倒没有因为那次去医院看望赵明诚而出现间隙,吴默甚至还问过几次赵明诚的状况,只不过程霖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就这样不咸不淡的也到了期末,大学第一年的暑假,吴默计划着要不要和程霖去地中海玩一圈。

“好呀,听你的安排。”有上次的正定之行,程霖很信得过他。这边自己也翻开了旅游杂志,看着看着偏过头问:“哥,那时候,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正定?我可从来没说过。”

吴默随意说道:“小时候你和叔叔阿姨出去,哪次回来不是说哪处的城墙好看,哪个陵古朴,还有苏州的园林最棒,听多了,不知道才奇怪。”

“也是的,不过,像正定那么安静的地方还真难找。”

吴默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古琴的声音可从来不热闹。”

程霖听了却颇有感触,一丝一点都留了心思,这比那几句虚无缥缈的“我爱你”更让女生心动。

就在吴默连机票都买好了的时候,程霖接到了郑渊的电话。从上次打来电话让她去看赵明诚之后,程霖

对郑渊的电话还真有点发愁,不过,想起到底也是认识这么多年,面上怎么都得过得去,到底还是接了。

事情果然还是和赵明诚有关。强制性脊柱炎,这种病当然不可能再以国防生这种身份念下去,不过即便是能转成地方生,学费也是不能少的——这学费对赵家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四年下来也要上万,再说不念国防生,还要双倍补大一一年国家给出的学费。赵家虽然没有为了这个埋怨赵明诚的理由,但言语里多少带着些无奈,“你说你怎么就得这病了呢?”“都是不好好注意,这个药钱,主要还是学费,得多少啊?”“还说这些干什么,还不快想办法。”这都是寻常人家最平常不过的话,不过也不免让当事人心里难受。

如果不是自己得这个病……这是赵明诚欲言又止的想法。

他心里不好受,钱上朋友们帮不上忙,但陪他出去散散心还能做到。郑渊打来电话就是这个意思。

叫前女友,这也算散心?再说没有钱解决不了问题,出去玩还得花钱,这叫什么散心?程霖的想法很务实,也婉转的和郑渊说了。

郑渊的想法也很务实,程霖说的这些他们都帮不上,只能出来一天陪赵明诚散心。

收了电话,程霖心思转了转,怎么想都不觉得郑渊这个电话打来的缘由这么简单,就算是只能陪赵明诚散心,也不必叫她出来,毕竟是前女友。总不会是……

想到原因的程霖,觉得郑渊利用她到底不是为了自己,还带着赵明诚的原因。自己不是不能帮,只是就这样被人利用,程霖心里也不舒服。

这件事和吴默商量很是奇怪,程霖唯一能说出来出主意的人也只剩孟星辰了。

“这也是人之常情,你想不想帮?”孟星辰问她。

“我如果不帮,他还能念下去吗?”程霖问。

“他要是想念,怎么都能念下去;要是不想念,你帮了也没用。”

问题又绕了回来,程霖蹙眉,“我看他自身自灭比较好?”

隔着电话的信号,程霖也能感觉到孟星辰的笑意,“话说白了,他们设套儿,不是为了害你,想不想帮,都是你的心意。”

“帮一把也可以,不过不能帮得太明显。”程霖思量着说。

孟星辰很了解这个他教导了六年的小丫头,笑问了一句,“有办法了?”

“有办法了。”

所谓散心,程霖到底没去,还是按照计划和吴默坐了飞机,到地中海度假去了。要让程霖说实话的话,希腊和罗马确实比不尴不尬的见前男友要有吸引力。

她心里也打算,郑渊那一伙儿人不如借这件事就断了,现在他们还没毕业,尚且要利用自己一回,虽然这次不是为了私利,以后上了社会不一定要为了什么,与其到时候背

个“不念旧情”的名声,不如现在就一了百了,这时候断了,别人最多说是小孩子闹矛盾,还好收拾一些。

赵明诚那边,她知道就算有情,也不可能再有后文了。但不管怎么说都还有情在,她托了吴默的关系网,在学校那边给赵明诚办了特困生,申请下来助学贷款,大学四年怎么都能过去,剩下的事就不是她该关心的了。

大二开学就是军训,程霖拿着张爷爷写的病例,惯例是不参加这些训练的,也就是在树下坐坐看他们训练。今年因为吴默的缘故,程霖顺便配合学生会发一下冰水,防止学生中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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