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四年正月初五日起,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及苏努、吴尔占等被革去黄带子,由宗人府除名;并下令将八阿哥胤禩之妻革去福晋,休回外家,不久后下令其自尽,并挫骨扬灰不留尸首;后又囚禁胤禩于宗人府,围筑高墙,身边留太监二人。其次又命胤禩、胤禟改名,胤禩改为阿其那,改其子弘旺名菩萨保,胤禟改名为塞思黑;自此,八阿哥九阿哥在两人之名在满语中便为猪狗之意。
雍正四年六月初一日,雍正皇帝下令将胤禩、胤禟、胤禵之罪状颁示全国,议胤禩罪状四十款,议胤禟罪状二十八款,议胤禵罪状十四款。
三人一生就此被盖棺定论。
同年八月二十七日,八阿哥胤禩因腹泄卒于保定。未几,九月初八,九阿哥胤禟亦因呕病卒于监所。
至于十四阿哥,也从此在销声匿迹,在景山寿皇殿陪着康熙的棺椁渡过剩下的日子。
翌日,杭州城中的一家小酒馆,酒保正忙忙碌碌的四处招待客人,迎面就看到一男一女明显是夫妻二人走了进来。
“两位客官,你们要点什么?”
只见那男子四处看了看,接着便点点头说道:“这里看着倒还不错,媳妇,我们就在这里吃饭吧。好吗?”
那店小二眼看看一旁的那妇人,心想这男的还真是疼他媳妇,这事还要请教,不过看着女子长的温婉可人的,这男的应该就不是畏妻了吧。
正想着,只见那女的微微一笑:“好啊。”
说吧两人相视一笑,便走到了临窗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小二见那二人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羡慕,觉得这男人命真好,竟然有如此娇妻,看那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想必是什么有身份的人出来逛逛吧。
如此想着便凑到二人跟前笑道:“两位客官吃点什么,我听你们的口音像是外地人,必是不了解我们这里的吃食吧。”
“还真叫你说对了,挑两三样你们这里的拿手菜上来便是了,爷这里自然留着你的赏钱。”
看着那店小二兴高采烈的下去了,只见那女子微微一笑:“你呀,还是这么一副做派,怎么也改不了。”
“谁叫我媳妇喜欢呢,我怎么能改,若是改了恐怕我媳妇生气啊。”
“讨厌。”
两人便这样调笑着,不觉间便吃完了饭,那男子赏了店小二的赏钱之后,便依着那小二说的西湖的方向,携着他妻子的手,两人慢慢的走了过去。
“当年我同父亲来此地之时,还不过是正当少年,那时我们也刚刚才成亲不久,想不到今生竟还有此机会再来。”
微微一笑,迎上那男子的目光,女子不由得甜笑道:“可不是吗,易先生说的还能有错。”
“傻丫头。”笑着刮了下怀里人儿的鼻翼,被称作易先生的那人笑着抬起头看着湖面说道:“那一年,父亲身边还是儿孙成群,只是如今,早已都死了大半,就是活着的,也早已反目成仇。”
看着易先生的眼里渐渐流露出一丝忧伤,易夫人知道他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事,也难为他了,如今物事人非,失去了所拥有的一切之后,他们唯独剩下的,也就只有回忆了。
是的,他们就是此刻本已是一个死了一个被囚禁的十四阿哥和十四福晋。
馨瑶握住十四阿哥的手,让他感受着自己的温度,果然,十四阿哥低下头看着她笑了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好容易才相聚的两人,又怎会放弃这来之不易的自由。
当年经由十三阿哥的帮忙,在馨瑶愿意假死放弃身份,在十四阿哥同意放弃一切并签字画押的基础上,雍正放了他们一条生路,对外宣称十四福晋病逝于汤山,十四阿哥留守于景山。
或许是顾念着两人之间那仅有的一丝血缘,或许是愧对于抱憾离世的德妃,或许是为了什么,总之十四阿哥带着馨瑶远远的来开了京城,并答应雍正皇帝,此生若非受他召回,自己绝不踏进京城半步,且改名为易德。
从此,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了十四阿哥同十四福晋的存在,有的只是一个名叫易德的走天下人带着他的妻子四处游历。
摆脱了权力的争斗,摆脱了身份的束缚,如今,剩下的便只是这两个相知相许的誓言携手走遍天下,今生在不分离。
“夫人,我想给两位哥哥磕个头。”
点点头,馨瑶看着十四阿哥,同他一起向京城的方向跪了下去,心中感念当年八阿哥同九阿哥对十四阿哥的照顾,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或是情况,总之十四阿哥的那些日子,得不到亲生哥哥的关爱,全是八阿哥和九阿哥的相伴,才令他可以不至孤独寂寞。
还有八福晋,那个干脆爽利的女人,或许有人觉得她是泼辣,她是个妒妻,但是在馨瑶的眼中,八福晋同八阿哥的感情其实并不亚于她和十四阿哥,或许,还要更胜一筹。
恭敬的给八阿哥九阿哥和八福晋磕了头,十四阿哥同馨瑶起身相携而笑。
“我们去游船好不好。”
听着潺潺的流水声,赏着西湖的美景,十四阿哥抱着馨瑶坐在船头共赏这人间奇景。
“先生,你说孩子现在在家有没有好好念书啊。”
想起自己的弘明,想起在家的昔雨,馨瑶不由的思念起了他们:“可惜,我们不能带着他们一起。”
微微一笑,或许是如今年纪大了,十四阿哥如今已是越发显的成熟了起来,抱紧馨瑶:“放心吧,昔雨会管好我们的家的,明儿如今也大了,他能撑的起肩上的担子,想当年我想他那么大的时候,都把你娶回家了,放心吧,没事的。”
“嗯。”
“还有,有我陪着你还不够吗。”抬眼看着十四阿哥,两人都幸福的笑了。
馨瑶躲在十四阿哥怀里,如今两人年纪越发的大起来,也不似年轻时那般玩闹调笑了,倒是常常会这样静静的坐着,共赏美景。
往年的事,就像所说的,那都不够是曾经的过往了,什么皇位之争,兄弟相残,或许,就应该让他们随着这流水轻轻的飘走,他如今既然还能保住一条命,那么,或许就应该像瑶儿所说的那样,用自己这来之不易的自由替八阿哥九阿哥还有他那所有失败的,或是丢了性命,或是失去自己的同胞兄弟们。
怀里抱着馨瑶,十四阿哥只觉得今生能得此一妻,已是自己最大的幸福。
他还记得,那一年他在景山寿皇殿大怒而叫喧的时候,是十三哥的突然出现,告诉了他馨瑶跪求自己的情形,是十三哥告诉了自己,正因为馨瑶如此,他才能得以请求皇上放他们两个的自由。
他爱新觉罗胤祯又有何德何能,竟能让馨瑶对他如此。
而他又曾为他做了什么?
今生,他也唯有紧紧的抱住怀里的这个女子,再不让她离开自己,自己无法在给她带来从前南阳锦衣玉食的生活,当然,他知道他的瑶儿是不在乎这些的。
今生,再不让她为自己哭泣,再不让她为自己受任何委屈,再不让自己同她分离。
“先生。”
馨瑶如今很喜欢这样称呼十四阿哥,虽然他的文采要逊色于他的功夫,但是自己还是喜欢这样叫,也喜欢听十四阿哥唤她做夫人。既然要隐藏姓名,以前的那些名字自然不能再说。
十四阿哥在馨瑶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夫人,怎么了?”
先下正直江南多雨之季,说着说着话便飘起了点点雨丝,馨瑶笑着伸出了手掌,任凭雨水将自己的手掌打湿。
“听说,十四福晋去世之后,十四阿哥忍不住悲痛为十四福晋造了两座塔在她的坟前,以慰亡妻。”
十四阿哥脸色微微泛红,那时他还不知馨瑶已在城外等他,以为她是真的离开了自己,便在住处发了疯,谁知几日后自己就被十三阿哥派人带去同馨瑶见面。
“嗯,那又怎样呢?”不知道这丫头的小脑袋里又想着什么,十四阿哥轻轻的捏了捏馨瑶的脸颊。
“我在想,若是我也去了,先生会怎样呢?”
十四阿哥一惊,馨瑶感到他身子突然变的僵硬,便握住他的说到:“先生,我只是想说,若是真的有了那么一天,我不要像十四福晋那样,我只要随着这流水慢慢飘向这世间的各地,那么从此,你看见任何地方,都能想到我,都放佛看到了我,这样,你便不会感到孤独,感到寂寞。”
一时两人都没有说话,十四阿哥眼角微微有些湿润,只是不知是被这雨水打湿还怎么,唯一知道的就是,他轻轻的俯在馨瑶耳旁说的那句:“傻丫头,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再也不分离了。”
“那么先生你说,是十四福晋幸福呢?还是我幸福呢?”
十四阿哥微微一笑:“其实,是我最幸福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