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和神情诚恳地几乎滴出水来。安蓝知道论是谁都无法拒绝,可是,仍旧勉强地扬起嘴角,“我没有轻生,只是不小心摔倒了。你想,我怎么会那么脆弱呢?”
她已经一个人走了那么远的路,怎么会轻易地就想起死亡呢?
只是有时候,思绪混乱的常常分辨不清是梦境还是有关现实的幻觉?
当然,这些她不会和江哲瀚讲。
不会轻生的理由
更新时间:2012-10-4 1:58:11 本章字数:1129
他却是愈发好奇的看着她。他想要更加近的看清她。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只不过他说的一声早安她就哭得稀里哗啦的。这会儿疼得连眉目都皱成一团了,眼睛里竟然一点都不潮湿。
的确,安蓝说的一点都没错,她那么坚忍顽强的一个女人,怎么会轻易的就放弃生命?是他太过担心而多虑了。
“你想什么呢?”江哲瀚半扶半抱着让她坐起来倚靠着枕头。安蓝看他心不在焉恍然出神的模样。艰难地抬起手在他眼前晃晃。随即想到他并不是和她一样的无业游民。不好意思的冲他笑笑,“你是不是公司还有事呢?你先回去好了,反正还有医生护士呢,我一个人没关系的。”
江哲瀚回过神来,已经听她喋喋不休的劝他回去。只是,他越过窗子看了眼外面夕阳坠落的天色,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不觉得已经晚了吗?
他失笑。安蓝却是又在信誓旦旦的保证,“你放心,我还有弟弟要照顾呢,我是绝不会轻生的!”
“那就好!”他默默地叹口气,一直叹到心底最深处。他再不知道说什么好。而听她的意思,大约身边的亲人仿佛只有弟弟了。那么,其他人呢?
一直到很久以后,安蓝就要离开那座城市。才恍然想起当初自己对他的坦白。为什么会同他提起自己的弟弟呢?
她和安七阳是围绕在痛苦地漩涡中心的两个人。她甚至想要忘记他的存在,自己的存在。
哪怕林乐佳,亦或是楚言希。都只是会轻描淡写的提及家人。仅此而已。有时候她愿意承认她痛恨安七阳的存在,可是又那么的感谢有他的存在。极端的分裂,让她无处可逃。
她会告诉江哲瀚,也许是信任。也许只是找不到其他的合适的人。安蓝的泪,不会那么轻易。她的难过还是会继续。可是纷扰,不懂得停止。
她一个人困在其中,快要累了。
死了,一定是解脱吧!安蓝不止一次的想。可是,她还有弟弟,她怎么能够有那样的权利?他是她的责任,是她活下去的理由。
许多时候,安蓝塞着耳机,里面放着几近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入了耳,依旧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对了,我忘记了问你,要不要通知你在这个城市里的朋友?”江哲瀚恍然大悟的想起。只是知道这是她的大学城,却是四年了都不曾回来。
只是,隐晦的,安蓝自然懂得。那所公寓,分明不是她一个人的住所。甚至,她是寄居的人。
“不用了。”安蓝平静的摇头,眸中甚至望不见一丝一毫的苦涩。
“那你……是不是打个电话回去?”江哲瀚拿过旁边桌子上的手机递给她,“也别让你朋友担心了。你已经两天不回去了。”说着,他已经站起身准备出去。
谁是谁的替代品
更新时间:2012-10-4 1:58:12 本章字数:1168
他留她足够的空间。
像是多年的老友,什么话都不必说。不是识得眼色,只是懂得。
“我的电话一直没响吗?”安蓝唤住他。
江哲瀚背对着她摇头。“我出去给你买些吃的,医院里的套餐可能会不合你的胃口。”说罢,已经大步迈了出去。只是,突然变得嘶哑的声音漂浮在空气中像是裂帛的残忍。
江哲瀚没有很快回来。算好了时间,她的身体承受的时间,她打电话需要的时间。不多不少,半个小时。
尽管,只要他的一个电话,不出十分钟。想要定制的套餐,就会从最近的顶级饭店送过来。
一个人坐在楼道的椅子上,望着手上的指针转了二十分钟的时候,江哲瀚才打电话叫餐。
安蓝的身体太虚弱了,他希望她吃些热的。她那么的不懂得疼惜自己,那么,就让他来疼惜她。
特意嘱咐好的保温瓶。江哲瀚在她面前打开的时候还有热腾腾的气体冒出来。安蓝闭起眼猛吸了一口,欢快地笑起来,“好香啊!”像个没得到满足的孩子。
江哲瀚定定的看她,忽闪的睫毛在烟雾中沾染上细碎的水珠,愈加盈润漂亮。
安蓝还是没吃下太多。她的胃口向来不好,尽管江哲瀚已经吩咐,特意准备的是开胃的饭菜。
“你还没吃饭吧?”安蓝颤颤的笑。擦干净嘴巴,身子因为吃过饭稍稍有了力气,看着他为自己劳碌更加的不好意思。“你出去吃饭吧,我自己在这里没问题的,反正这么多年都是……”安蓝忽然顿下,她今天话太多了。
一些秘密,隐藏的那么深,竟然也会在仓促之间暴露在空气中。
这不在她的意料。
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
那是她未说完的话。
江哲瀚凝视着她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睛。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状态。她从来都是优雅得体,冷静客观的。是他让她慌乱了吗?
江哲瀚莫名的有些开心。至少,她的心还是会为他有些微的波动的。
“你不是还剩这么多的吗?”江哲瀚取过桌子上的饭盒,无所顾忌拾起筷子开吃。
“可是……”我吃过了呀!还是在明知道自己吃不完,所以挑挑拣拣着吃的。
安蓝抿紧嘴唇。看他头也不抬吃饭的样子。微微地不知所措。
这样的情景熟悉的让她无法躲避。她终于看清自己的本质。拼命地想要找到楚言希的替代品,所以允许自己的生命中出现另一个人。而就那么刚刚好,江哲瀚具备优秀的沉稳的男人的所有气质。
他和楚言希是性质不同的男人。
只是,当真相逼到眼前,江哲瀚做着楚言希曾经做过的同样的事。安蓝拼命地忍住眼睛里的泪,不让它放肆的滑落下来。
金童玉女
更新时间:2012-10-4 1:58:12 本章字数:1142
佳佳赶到医院的时候,人还未来得及询问护士安蓝的病房是在具体哪个位置。就被人拦截了下来。
是明媚温和的男人。江哲瀚迎着窗外刺眼的光线,静静地朝她伸出手,“林小姐吗?我是RH的未来继承人,有兴趣聊聊吗?”
…… ……
“安蓝,你或许可以换个口味,我看外面的那个江哲瀚也是蛮不错的嘛!”林乐佳不遗余力的给她灌迷魂汤。
安蓝无奈地闭上眼,死女人又开始喋喋不休了!为自己默默地叹口气,从见到她第一眼,除了关心一下她的膝盖还会不会很痛,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江哲瀚啊,RH少总啊!
睁开来的时候才攒了力气翻一个白眼给她看,“佳佳,你要是喜欢,送你了!”极其无语的摊开手,相当大方。
“他是真的对你很好!”
“你怎么知道?”安蓝挑眉反问。好不好,佳佳不过就是才来怎么知道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清楚?
“我……”林乐佳扁扁嘴唇,无言以对。暗叹,看来有些人的用心是找错了人。她这么个物极必反,怕是得糟了。
“他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安蓝敏锐地察觉到佳佳的吞吐。“他是不是说,让你劝我,让我和他在一起?”
林乐佳垂着头,默不作声。她答应过,不能说。
安蓝躺下来,她为她好,她自然清楚,可那未必就是她想要的。如若不是她想要的,再好,不也是枉然?
“佳佳,”安蓝拖住她的手,郑重的请求,“你代我告诉他,我谢谢他对我所有的好,可是,爱情,是一种感觉。他给不了我。我只能……”
“只能说抱歉,是不是?”林乐佳忍无可忍,抬起头厉声责问。
“是!”安蓝放开她。别过头,不再多说。
许多时候,她真的变得和楚言希一样。即使受到质疑,也懒得解释。就像现在,佳佳对她明明是不满的,是不理解。可她就是什么都不肯多说。因为清楚,她们不是一类的人。多说无益。她累了。
林乐佳看着她神色冷淡无动于衷的样子,终于是忍受不了,一股脑的从包包里抽出几张报纸。摊开来丢给她看。一字一句的解释给她听,“你看,安蓝,你看看照片上的人,好不好看?和谐不和谐?金童玉女是不是?”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极为般配的姿态。一袭黑色小礼服的女子笑靥如花的靠在英俊洒脱的男人怀里。如若不是已经清楚那上面的女主角就是自己。安蓝还有可能随意地丢开,连多看几眼都不会,别人的幸福和她有什么相关呢?
可是,偏偏就是她。是江哲瀚。
“他是怎么和你说的?”等到林乐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听见安蓝冷静的声音。分辨不清喜怒。
冷漠的坚决
更新时间:2012-10-4 1:58:13 本章字数:1117
林乐佳无奈的摊开手,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愣愣的翻一个白眼,瞅着她没好气地睨着她,“我也不怕告诉你,当我失信于人好了。他说,别让我把这报纸给你看。他不希望给你带来困扰。”
“只是这样?”安蓝掩唇失笑。苦涩的味道在胸腔里蔓延,微微地刺痛。
“不然呢?”林乐佳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将椅子拉的离她进一些,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关心的劝慰,“安蓝,为了那个人你已经这样子八年,你已经二十五岁,马上二十六了。你不再年轻,爱情,不是你说的,是奢侈的东西吗?江哲瀚对你这么好,事事都为你考虑周全,你应该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解脱的。好不好安蓝?你不努力,不去尝试,怎么就知道你不能爱上他呢?”
“我也想。”安蓝在她的环绕中垂下头,寂静的反抗。“可是,我做不到。”
安蓝不知道,病房外一直安静站着的男人在她的话中慢慢屈身蹲下。直到林乐佳离开,纤弱的手掌落在他的肩上才起身。眼中浓重的忧伤不是哭过。却是无处躲避的不知所措。
江哲瀚在她身旁坐下。安蓝几乎闻得见他疲倦地呼吸。于是,什么话都不必重复了。
安蓝仰起脸看他,“哲翰,医生有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吗?”她的语速节奏并不轻快,沉稳的调子。
“一周。”江哲瀚定定的望着她,想要寻求另一种解读。可是,分明无解。她是玲珑剔透的女人,连做给他看的表情都是无懈可击的镇定。
她的柔弱,总要她想要表现出来的时候才会不经意。他控制不住她。
一直到灯火通明的夜晚。安蓝躺在床上小脑袋晃来晃去的睡不着。他就在一帘之隔的另一张病床上。她分明听见他同样辗转反侧的声音,可是,谁都不先开口。
空气中沉淀下来灰尘的重量,没有觉得挤压。难以迂回的往事,安蓝将头别过去,算是丢了后脑勺给他。
“还是睡不着吗?还是…又痛了?”慵懒的哈欠声伴随谨慎小心的疑问,稍显拖沓。
安蓝蹙眉,到底是转过头。他的温和总让她无力拒绝。“没有疼,只是睡不着。”安蓝扯了小小的谎,其实,她是想楚言希了。
这样寂静的夜晚,她小脑袋里混乱的思绪,不会安生。
像是有过的每一场繁华而又盛大的梦靥,无比折磨,却是疼痛的逃离不开。
仿佛是既定的宿命,每一分钟都有规定好的轨迹可循。
她已经几天没有见他。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是不是交了新女朋友?还是又和梦琪和好了?
她不知道具体情况,又不可能在半夜打电话过去询问,所以,只能愈发焦心难耐。
做我的妻子好不好?
更新时间:2012-10-4 1:58:14 本章字数:1212
“那就先不睡了!”她听见他缓慢起身的动作。江哲瀚拉开两个人之间的那道帘子,搬了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半抱着让安蓝也坐起身。两个人在黑暗中可以平视。
他没有开灯。
安蓝想,或许这样也好。看不清神情,就不用那么谨慎。
“安蓝,做我的妻子好不好?”江哲瀚突兀的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安蓝没有多余的力气挣扎,或者,不动声色的不反抗才是最明显的东西吧!
“你应该安定下来,我会给你想要的生活,包括爱情。一生的安稳,平静的,不被惊扰,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安蓝,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
“我爱你!”
安蓝将自己的手指缓慢的从他的掌心中抽离。
“对不起。”她说。
黑暗中,两个人同时听见隔壁房间有人唱歌的细碎声音。温暖的暧昧。安蓝读得懂他对她的小心翼翼和满眼满心的疼惜。可是,于是这样,心里就愈发的酸楚难受。
即将破碎,老去的身体。连幸福都承受不起。
安蓝出院回家的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打得的士。她的腿没有太大的问题,一瘸一拐的,并不耽搁走路。
医生说,是玻璃碎渣留在骨头里时间太长,伤害到脊髓神经。怕是要很久,并且坚持着锻炼,才有可能慢慢恢复。
安蓝没有告诉江哲瀚,在医院的最后一晚,她做得那个梦。梦里有一个小男孩欢快的跑进她的怀里。
她知道,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回来找她了。那是她莫名其妙又无比强烈的预感。
出租车在拐弯的时候,安蓝改变主意。直行回了格咖。
点开邮件的时候才发现那个叫做“古槐树”的读者发了足足有五封邮件。明明稚嫩的声调,却是在牵强的故作成熟老练。他向她讨教怎么构造好人物的心理。
安蓝不自觉轻笑出声。愉快的回复,下午三时,我在格咖等你。三号桌。
既然时间已经不长久,那么,许多从未做过的事,也许,可以尝试尝试。她告诉自己。
安蓝坐在靠窗的位置,百无聊赖的等着那个自称古槐树的男人。或者,小男生而已。
是个小清新的男生。
安蓝远远地冲他招手。她的视力已经大不如从前,却还是看见那个大男孩的脸颊腾地就红了。蓝白相间的格子衬衫穿在他的身上很有格调。虽然没有成熟男人的干练,却是别有一番韵味。
是很愉快的交谈。是还未走出大学校园的青涩男生。没有太多心机。干净的,没有污染。她喜欢这样不费心思的交谈。畅快的,愉悦的,安心。
她目送他离开。他羞涩的表情还停滞着。
她没注意身后最熟悉的那张脸。在她转身过后,手指不自觉地握成拳,是最介意的事。却原来,她的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
做我的妻子
更新时间:2012-10-4 1:58:15 本章字数:4972
她目送他离开。他羞涩的表情还停滞着。
她没注意身后最熟悉的那张脸。在她转身过后,手指不自觉地握成拳,是最介意的事。却原来,她的身边,从来不乏追求者。
楚言希坐在不远的位置将那年轻男孩的羞涩笑意收入眼帘。胸腔里还是迅速地充盈起强大的醋意。英俊明媚的大男孩,是她的胃口吗?楚言希暗暗皱眉,转眼已经不见了安蓝的身影。那男生却是频频回头,不舍的意味真是过分明显。
接到阳阳电话的时候,安蓝正窝在二楼准备故事的大纲。
“已经到到站了吗?”
“那好,我现在就去接你。”
“一个人就在原地等我,别乱跑。”
“那好,我挂了,等我!”
安蓝在火车站望见戴着鸭舌帽的小男孩时,泪水在眼里才开始无限制的汹涌。
这一次几乎丢了性命,也是忽然之间才懂得,残留亲情的可贵。那个只有十三岁的小男孩,在千里之外的城市上初二。他是她在这个世间唯一的留恋。
不是说,已经停留不了太久了吗?那么,珍惜当下,也许是最好的筹措。
安蓝安排阳阳在自己的窝住下。她一个人自然只能回了楚言希的公寓。
被孤寂的漆黑笼罩的房间一片静谧。安蓝关好门,踱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冷不丁的,就听见黑暗里一个声音传来,“怎么?去见你的情人了?开始厌弃我了?”楚言希说着,半是嘲弄,半是自讽。
“我累了。”安蓝微怔,仍是轻轻地说。她极少这样,可是真的累了,折腾了一天,哪里还有心情去纠结楚言希的表情变化呢?况且,漆黑一片的房间,彼此分辨不清表情。
“安蓝?”楚言希在黑暗中随着她的步子,本能的去推她已经关上的房门,结果却是紧锁的。原本,安蓝是从不锁门的。楚言希一阵气恼。这可是第一次她违拗他。
楚言希费力地咽口水。挫败的放下手掌。
她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他早该知道。
楚言希倚靠着安蓝门前的墙壁,将头用力地顶着,仰视的弧度将脖子的曲线拉长。原本**的弧度,凸现了孤立无援的悲凉。
他突然觉得哀伤。
只是,情人?
谁是谁的情人,有谁不清楚吗?
安蓝愈发冷笑。
悲哀的仍旧愿意承认。当她拧开门把,穿着丝质柔滑的睡衣走近他虚掩的房门时,已经没有退路。
安蓝在他身下妖娆的绽放成一朵美丽的花朵时,突兀的望见言希邪魅的笑意。她突然就想起,小说里自己借用过有关现实的句子。
她说,我果真还是你的情人,这一世,我都只配做你的情人。我不愿相信,可是你的笑,还是迷离了我的眼。
他的笑,总是轻易的就将她俘获。
这一世,她都甘愿做那个为爱困顿的奴隶。不求脱身,只是奢望那明媚的眼神多停留几秒。
哪怕,很久很久以后,她会知道。那一刻言希为什么会笑。他是觉得,她是他的,所以开心。不自觉地就张扬。
可是,在一切时过境迁以后,通通都没了存在的意义。
第二天清晨,安蓝窝在他的怀里安逸的醒来。想起这些日子两个人之间从来没有做过任何防护措施。那么,孩子?
她是兴奋的。无论是否有可能,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是充斥了她的大脑。以至于没注意楚言希莫名其妙满眼愧疚的疼惜。
他的眼睛纠结了太多的难过。
回到格咖的时候,正好就撞见江哲瀚。安蓝远远地看着他,摇头失笑。
这年头,还有人是愈挫愈勇的吗?
江哲瀚快步走向她小心地搀了她的手臂。安蓝没有拒绝。仰起脸看着他,不动声色的询问,“怎么这么早?公司没事吗?”
他的答案却是令她更为惊异。“昨天就来过了。可是你不在,见了你弟,挺可爱的。”
“你们见过了?”
“是啊老姐!”安七阳欢快地声音从背后飘来,倒是惊得安蓝一跳。“我和江大哥约好了今天去溜冰,姐你也一起去吧!医生不是说,你要适量的运动吗?”
臭小子一句话说圆了。
安蓝看他开心的围绕在江哲瀚身边,宠溺的拍拍他的肩膀,没忍心拒绝。
阳阳是第一次玩,摔了好几次,终于是在平衡感上取得优越。极快的就适应了江哲瀚的弧度。安蓝,一直在护栏外静静地看着他们。阳阳很开心,那么,她也很开心。安蓝寂静的看着冰道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阳阳变声的时间有些晚,以至于安蓝在场外还能偶尔听见他的尖叫和呐喊。孩子气的稚嫩。
他们退下来的时候,安蓝将手上的冰水递过去。
江哲瀚的额角有汗滴垂落,愈发衬得**迷人。安蓝瞥过眼,愿意承认,这样的情景是她最求之不得的美好。
在阳阳跳开自己去玩的时候,江哲瀚突然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安蓝,有没有考虑好,做我的妻子?”
安蓝打掉他的手,好心情瞬间被破坏。不冷不淡的,“你该找一个能陪你出入各种场合的女人,高贵优雅,你需要那样的女人。你有的是那样的女人,不该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安蓝不遗余力的强调。
可是无力的,在刚刚江哲瀚一定是看见了她眼里涌现的温情,不然,也不会那么突兀的就再次征求她的答案。
“只有你才是最高贵的,至少在我的眼里从来如此。”江哲瀚几乎是着急的强调。
安蓝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确实优秀,而且对她的照顾和体贴是从未有过的。甚至于,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找过她的麻烦,就这一点来说,他在中间定是做了不少工作。
报纸上的照片一度被炒得沸沸扬扬。
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我从未觉得我是如你口中的高贵,是你误会了。”安蓝终于是不轻不淡的拒绝。幽黑的瞳孔望向远处,阳阳正小跑着过来。
他的欢笑,可以打破沉默。
至于,她的不堪或是丑陋。她不屑于讲,他也未必不知道。
安蓝参加徐啸然筹办的同学聚会时,已经是她来到D市的两个月后。格咖的生意依然很好。曾经的报刊封面激起不小的波澜,与她却是有利无害的。甚至,促进了格咖的生意。
安蓝被灌得烂醉,本来她是能克制的,但是后来不过是见到了曾经最好的舍友,她高调的宣布下个月的婚期。安蓝说,“我为你感到高兴。”可是傻瓜都看得出来她是在难过。
迷蒙中,似乎有人问她,怎么保持的身材?怎么美白?
是曾经同学的劝慰,是在想要转移话题。
只是,她的肤色,在氤氲的光线里很好看吗?安蓝笑着,什么都说不清楚。拙劣的借口太容易被识破。但是被人关心,安蓝还是觉得久违的温暖。
安蓝在大学的时候,还曾担心过微胖的身材。可是后来,生活的逼迫已经让她的肌肤迅速的枯萎,苍白的如同遗恋世间的病人,那瞳孔中黑**珠之外的颜色。
是徐啸然开车送她回家。家,是她含混不清说出的地址。是楚言希的公寓。
徐啸然在楼下看见推门走出来的楚言希。两个人在空气中望着彼此,错过仍旧在车子里昏昏欲睡意识不清的安蓝。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一次的同学聚会,唯独楚言希没去。至于理由,徐啸然在看见他出来接安蓝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两个人彼此松开的时候仍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终于,临了,徐啸然大力的拍拍他的肩膀,重重的叹息一声,“安蓝是个不错的女人,好好珍惜吧!”
他清楚安蓝所有的秘密。
因为,事发之后,她来找他,问他退学之后,上交的学费可以退回多少。
他是班长。
四年之后,再见她已经是那么瘦弱的样子。可是走起路来,仍是脊背挺得笔直。她的孤傲在冷漠背后安静的绽放。他看过她的文字,压抑的让人窒息。
他看不下去。姨母说起租下那间店面的女人叫做安蓝。他还不敢确信,却原来,真的是她!也对,她有那样的声口,并不奇怪。
楚言希抱着她走上顶楼。标准的公主抱,安蓝没有太多的知觉。她是真的醉了,仿佛看见了最初两个人相见。他笑得坏坏的,可是那么可爱。
鲜明的例子
更新时间:2012-10-4 1:58:15 本章字数:5108
他说,安蓝,让我照顾你。这一生,让我来照顾你。让我来弥补你前二十年的缺失。
安蓝在阳光下笑着笑着就哭了。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缺失。她什么都不说,他什么都清楚。
安蓝收到包裹,里面精致的暗墨色的包装盒是她熟悉的颜色。她取出里面的项链戴在脖子上。
她身上的格子衬衫一整排的钮扣都系的完好。当然,最上面的那一颗,不必要卡到脖子。
那条价值连城的项链不被看见。
【许多言情故事里的小女生回想,她要的是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即便不是,也该有那样的气魄。可是终究,那个人回转过身,什么都变了。得到的或者是逝去的,原来是不会变的。】
她的提醒,不动声色。喜爱的东西都是会变的。甚至于她的拒绝,也开始委婉。
江哲瀚在楼下拎着行李箱静静站着。
在看见她的回复那一秒。他转过身,径自离开。决然沧桑的背影,才明白,爱情,原来却是一个人的心甘情愿。当时的那般决心,在知道她的答案的那一瞬,轰然间支离破碎。
他在踏进机场的那一刻,收到安蓝的第二条回复。
【哲翰,我有没有说过其实我也很脆弱,那一颗流离是最美丽的宝石,是我为它而起的名字。我的那一颗流离心,轻易地就碎了。落了一地的忧伤和绝望。可是,不会有人记得那些流离破碎的过往,那被流离伤害的女孩。我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的存在。所以,我已经那么不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我记得有读者问我,如果被最爱的人弃之敝履,会不会难过到绝望致死?
是一个很偏激的问题呢?
我在电脑这端开始构思最合理的答案。手指不听话的敲击下的却是:因为爱,所以连疼痛都是甘愿的,是甜的。
我没有想给谁带来误导。那些,不过是我的感受。
哲翰,我希望你幸福。】
安蓝仰起脸靠近窗户。
不远处有飞机开始一场远航。
安蓝不知道他为她妥协的内容。期限规定的时间内,带她来见家长,不然,就去美国的分公司开始学会管理家族事业。
那一天,是最后的期限。
尽管,他明知道以父亲的手腕,定然一早就将安蓝的身世背景调查的清楚。不然,他不会那么有把握他会输。
父亲曾经说过,“她那样的女人,你根本掌控不住。”分裂家庭的孩子,一人承担的太多责任,还有独自一人在外漂泊的经历。甚至,目前正在和一个男人同居。这些,都不是一个平常的女孩子该有的人生。太混乱,也太复杂。
即便是母亲也劝他,“就算是我们家不在乎她以前是怎么生活的,那她现在呢,和你在一起,却还是和别的男人同居。这种事……”
余下的话,江哲瀚转身离开没有听。
安蓝瞥见编辑迟来的疑虑。她说,“我亲爱的幸福花,原来你那么漂亮,笑起来像是个单纯的小女孩。”她在邮件里附加了当时报纸上的那张照片。
安蓝沉静下来。安静的回复,“我就快要走了,可能很长时间都不能提供稿子给你。我很抱歉!”
她们已经有着五年的联系。她待她很好。两个人偶尔闲聊,不会说很多。但是,她是关心她的。安蓝感觉得到。熟悉的陌生人。很怪异的身份,可是两个人相处模式却是异常的舒适。
“朵朵,有没有人同你说过,你应该你应该安定下来?”
“有啊!”安蓝失笑。转瞬才惊异她对她称呼的怪异。不及问出的时候已经接收到答案。
“我是他姐。”
“哦。”
世界真小,安蓝默叹。
“怎么又要走?你不过是刚刚回来。”
“想再出去转转。”
她的回答牵强的厉害。另一端的人却是不再作声。
安蓝关掉电脑,手掌抚摸仍旧平坦的小腹。前天她去医院。医生说,“已经一个半月了,以后要注意休息。”
她的身子骨太瘦弱,保住一个孩子并不容易。这些隐含的话,她懂。所以,通通乖乖的点头。
安蓝准备离开。她不可能拿着个孩子来和言希说结婚的事。心里却是清楚,若是先告诉伯母,她一定会很开心。迫于伯母的压力,言希一定会同意。可是,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目前她想做的,只是把这个孩子安全的生下来。她的身体太弱了,需要好好的休息。所以,暂时推拒了手上的工作。
安蓝在第二天约见了林乐佳。
她一个人早早就坐在KTV的包厢里等她。屏幕上是不知名歌手撕心裂肺的歌声。安蓝呆滞的看着,什么都听不见。她调的是静音。她需要清静,却是同样需要这样黑暗晦涩的环境。旖旎,又歪曲的动人。
林乐佳像是赶场子似的拎着包包急急地跑进来。头一句就开始炮轰她,“说吧什么事,我已经把一下午的假都请好了,专门来陪你。”大义凛然的姿态。
安蓝安静的阻止她想要开灯的动作。
事情的叙述,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形容词。是最容易的构思。
安蓝转过脸,面向她。“佳佳,我有了他的孩子,我想好了,过几天就离开这里。咖啡厅还有十个月的时间,你代我经营吧,不费什么时间,有经理在,至于收入,你随意好了。反正,我也不需要了。”
林乐佳愣在那,很长时间都说不出话来。良久,安蓝的耳边才响起她的尖声怒吼,“你说什么?安蓝,你再给我说一遍,我没听清楚。”
“佳佳,”安蓝扯住她的手,轻轻唤一声,沉闷的声音击打在空气里,愈发显得沉重。“对不起。”她只能说对不起。
直到自己决定了才开口告诉她。
而她决定了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
林乐佳难得没有像平时那般苦口婆心的劝说,或是难耐的哀嚎。
“你告诉他你有了他的孩子,他会娶你的。”林乐佳握住她的手,极为镇定的模样。可是手指分明颤抖得厉害。
“我不想让他为难。”
他会负责,却未必有几分真心。
她不希望他不开心。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为什么你决定了以后才告诉我?为什么在这之前你什么都不说?”林乐佳艰难地舒一口气,尽量平缓声音不去伤害她。
安蓝忽然转过身猛力地抱住她。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半晌都不说一句话。
林乐佳无奈,只能轻拍她的背,算作是安慰。
“佳佳,对不起!”安蓝的声音抽噎着,可是没有泪水垂落在林乐佳的脖子上。她摇摇头,“没关系的安蓝,我们是好姐妹嘛,我不在乎。”
安蓝只能更加用力的抱紧她,许多话就在唇边,可是不能说。一些真相,说出口,除了伤害,再没有任何作用。
佳佳,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每当我越是痛苦的时候,我对你就越是什么都无法说。你像是鲜明的例子,就那样的摆在我的眼前,让我不止看见我的丑陋,还让我细数你的幸福。你也许从来都不会知道,我是有多么的羡慕你。而我的苦,如果由我开口来向你讲述,那是有多么的讽刺呢!
林乐佳不会知道,在安蓝眼里,她是一个被上天眷顾的孩子。虽然,并不是很幸福。可是,有过任性,曾被人追,曾幸福的恋爱,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没有身后看不见的负累。也许并不是特别,但是,与她相比,真的是足够鲜明了。起码,林乐佳是一个正常长大的孩子。她的故事,不需要太多曲折,没有太多刺激。可是平静,那是安蓝最奢望的事。你甘心吗?
林乐佳在耳边轻轻叹口气,只能无奈。“为什么放不下呢?你不会不知道,他那样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安蓝突然放开林乐佳,兀自冷笑着回眸。“我不是傻,我是贱!上赶着贴上去,自然,自然就没什么价值了。”
楚言希念念不忘的总是难以得到或者得不到的。她太清楚,可是却做不到。
安蓝知道,正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游戏才会好玩了一些不然,谁会去忧心已然到手的东西。分明是一点挑战都没有。
她一直清醒自持,明了所有的事。理智,并且残忍冷漠。可惜,偏偏都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林乐佳握住她的手,沉默着不再多说。
她一直清楚,安蓝自从那件事以后,就不再相信任何人。最亲近的人,原来是那样的嘴脸。安蓝不知道要去相信谁。每一次微笑,都戴了最薄的膜,一触即破,可是偏偏,隐秘的,不让人看到。
我不会难过吗?
更新时间:2012-10-4 1:58:16 本章字数:8796
林乐佳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可是不去挑破。安蓝已经足够难过。就什么都不必多说了吧!
“走的时候call我,我去送你。”道别的时候,林乐佳拥着她,轻声呢喃。
“好!”安蓝怔怔的望着佳佳已经消失的背影。一个人喃喃自语。
安蓝不知道,林乐佳打开门坐进车里,泪水就哗哗的不肯停下。安蓝,你怎么那么傻?
还有,你知不知道我最恨这样的感觉,最难过也最痛恨,可是偏偏无能为力。那种感觉,就像是击打在棉花上,软弱无力。
她的执拗,她的无理取闹,都是那么顽强的样子。让人不知所措。
安蓝回到言希的公寓的时候,他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她的腿还没有完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但是肚子里鲜活跳动的生命是给她最大的安慰。
安蓝轻声唤他一声,就准备进厨房准备晚餐。却是转脸就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
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做饭给她吃。安蓝沉浸在其中,幸福的几乎流出泪来。
安蓝静静地看着他忽闪忽闪的睫毛,忽然想,言希,你还是不要对我这么好,我并不坚强的意志,我不想他动摇。她已经决定了要走,那么,就不能轻易地改变。
“想什么呢?”楚言希放下筷子冲她摆摆手。
“没什么。”安蓝吃了七分钟,也放下筷子,准备开口说要离开的事。
“那就吃饭,你看你吃那么少,还有,现在这么瘦,女生有点肉才好看,你就只剩骨头了。”楚言希毫不客气的鄙视她,顺便教训一通。说着,还不住的往她的碗里夹肉。
“哥,过两天我就要走了。”安蓝脱口而出。真是最美好的意境,最惨淡的话题。
可是,重要开口的不是吗?言希呢?也未必会不开心。
许多时候,她知道,她会扰了他的清静。
“怎么不说话?”安蓝呵呵的笑出声。对面的男人却是一直埋着头不作声。
安蓝在倍感压抑的空气中渐渐沉静下来。她一字一顿的告诉他,“哥,如果可以,我真的是想要逃离,以任何一种方式。如今,我想要走了,不再打扰你,不是很好吗?”
“你觉得很好?”楚言希抬起头,腥红的眼睛里是咬牙切齿的悲凉。你说来就来,说走就来。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吗?这是我的家,你当我是什么?
安蓝瞥过头,不敢再看下去。每多看一眼,她都会不自觉地情愿以为,楚言希不止是在乎她,而是爱她。那爱情,来得太过艰难。她不敢有误解。
“哥,”安蓝咬咬牙,继续仿佛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我有时候会很神经的想要破釜沉舟,与自己决一死战。可是,我仿佛连可以失去的东西都没有。我总想着,再也不要主动开口,再也不要卑微低贱。这世界少了谁,我还是得微笑。可是,事实不是这样的。我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做不了。”
“我就要走了,两天后的火车票。”安蓝不去看他。“是我习惯的旅程。”安静的姿态,像是叙述最平常的事情。仿佛是说,你看,今天又下雨了。如此简单,而已。
“如果我说,我希望你留下来呢?”楚言希走过去,双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肩膀,像是握住生命里最珍贵的宝贝。
安蓝看着他的眼,几乎生了错觉。他是爱她的。
“哥,我已经决定了。”
安蓝突兀的觉得自己残忍。可是,有什么好残忍的呢?整整八年没有回音的爱恋,是该结束了。彻底的结束!
她要的是一个懂得给她回音的男人。最起码,不要忽视了她。她是个心里充满太多伤口的女人,总会那么的没有安全感。她要的,一点都不多。
“可是我放不开,我已经习惯。”
楚言希扁扁嘴,吐出口的话生涩僵硬,却无法顺利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