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死神来了》 作者:斯迪姆·席普·凡迪恩【完结】 > 《死神来了》作者:斯迪姆·席普·凡迪恩.txt

第 10 页

作者:斯迪姆·席普·凡迪恩 当前章节:14936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8:17

希兹几乎是扑过去的,连忙拿起这双鞋,走到了窗边。

“没错,正是这双。”他的语气非常肯定。

而马克汉则显得有些生气,他狠狠地瞪了万斯一眼。

“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数了。”他的口气里带着一份责备之意。

“事实上我所知道的差不多都告诉你了。发现高筒橡胶靴也纯属偶然,而我真正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个——到底是什么,连我自己都说不上来。”

他站在主桌旁,环顾着四周,不久,他将目光停留在了一张低矮的椅子上。这张椅子看来是专供读书用的,右手把被制作成一个用来看书的架子,摆放在壁炉的正对面,离墙有不到几尺的距离,书架的窄边上放着一件卡匹托尔博物馆的馆藏珍品——韦斯巴芗的半身像的复制品。

“这里太乱了,”他低声说,“我可以肯定,十二年前那张椅子不是放在那里的。”

他走上前去,若有所思地端详着那张椅子。马克汉和希兹也本能地走上前去,马上就看到了这椅子的宽把手上放着一个深口碟,里面有一根粗短的残烛,整个碟子几乎都沾满了熏脏的蜡滴。

“要知道,填满那只碟子需要烧很多根蜡烛,”万斯说,“值得怀疑的是,已故的老图亚斯怎么会在烛光下阅读。”他用指尖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椅座和靠背,“虽然有灰尘,但是肯定不会是积了十年以上的。一定是有人最近才刚刚来过这里,并且很快就遮遮掩掩地离开了。他进来的时候,不敢将窗帘拉开,更不敢开电,只是点了一根蜡烛,坐在这儿,探索着老图亚斯的文学研究。显然他对于老图亚斯的文学研究相当感兴趣,因为蜡油几乎装满了整个碟子,看来他一定是在这里享受了无数个阅读的夜晚。况且,我们根本无法知道之前他是否曾经还清理过许多这样装满蜡油的碟子。”

“也许老夫人知道,今早是谁到过这里将橡胶靴藏好之后又把钥匙放回去的。”希兹说。

“警官,我想今早根本没有人会把钥匙放回去。因为这个人经常拜访这里,那么他肯定会复制一把钥匙,有谁会每次冒险把钥匙偷来再放回去呢?”

“嗯,也许你说的对。”警官感到了一丝困惑,“但是,如果现在还是无法查出谁拿了钥匙,那么这起案件的调查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事实上,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仔细检查过图书室,”万斯反驳道,“之前在午餐时,我就清楚地告诉马克汉,我们到这儿来的目的,主要是来弄清楚图亚斯的文学鉴赏力。”

“难道你认为这样做对案情会有帮助吗?”

“现在还很难说,不过请别忘了,在图亚斯的遗嘱里,他特意把图书室留给警察局……那么现在我们就来看看,这老家伙在自己的隐居时光里,都看过些什么书。”

万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单眼镜,擦亮后才小心翼翼地戴上,接着转向离他最近的书架。我向前迈了一步,正好可以从他肩膀上方看到覆盖着灰尘的书籍,而当我飞快看过一遍书名的时候,几乎要惊讶地叫出声来。这个房间,简直就是美国最完整、最独特的私人犯罪学藏书室。甚至连一些早已绝版的、罕见的古老条约文本都整齐地排列在图亚斯·格林的一层层书架上。

而在这些藏书中,并没有将主题局限于对于狭隘犯罪学的阐释。而是涵盖了几乎所有各种各样的、与这一主题相关的旁系支流。例如在那边一大片的书架上,放满了各种专业书籍,有精神病和矮呆病的专业书,还有有关社会和犯罪的病理学书籍,有关于自杀、赤贫和慈善事业、狱政改革的,也有有关卖淫和吗啡瘾、死刑、变态心理学、法典、下层社会的行话、密码写作等,甚至还有毒物学、治安方法论方面的书……并且,在这些藏书中,涵盖了多种语言文法——英文、法文、德文、意大利文、西班牙文、瑞典文、俄文、荷兰文,甚至还包括拉丁文。

万斯看着看着,两眼逐渐散发出一种光芒,他沿着拥挤的书架慢慢地游走。而马克汉此时则显得兴致勃勃,希兹也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书。

“上帝啊!”万斯低声说道,“好一个藏书室呀!警官,难怪你的部门会被选作这个图书室的监护人。马克汉,幸亏你哄骗老夫人交出了钥匙……”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神情突然变得紧绷起来,迅速扭头朝房门望去,同时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此时,我也听到了从门外传来的一阵细微的声响,似乎有人正在摩擦门上的木雕,但却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声音传来,所以万斯果断地疾步走到门口,可是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大厅里却空无一人。他又站在门槛边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才关上门,又走回到我们身边。

“我敢肯定,刚才是有人正在门外偷听。”

“我也听到了一点儿什么声音,”马克汉说,“我想可能是史普特或者哪个女佣正从大厅经过。”

“万斯先生,我们为什么要为这而担心?”

“这个嘛,我自己也说不上来。不过,我还是禁不住要胡思乱想。如果真的是有人在门外偷听,那么至少证明了我们在这里的事实已经让那位对事实真相一清二楚的人有了一些紧张与不安;要知道,也许有人很想知道我们到底发现了什么。”

“哦,我倒是想不出我们的发现会让谁睡不安稳。”希兹咕哝着说。

“警官,不要太没信心了。”万斯感叹着说,然后走到柳条阅读椅前的书架旁,“也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发现一些可以振奋我们的东西。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死者有没有给我们留下一些好消息。”

他仔细地检查着书架,从最高处的隔板开始,将手上的火柴一根一根地划过去,有条理地检查着每一排书。当看到从地板往上数第二层的隔板时,他突然俯身下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两本厚厚的灰色封面的书,接着,他吹灭了火柴,将这两本书抽出来,走到了窗边。

将两本书都匆忙翻了一下之后,他说,“真是奇怪,似乎只有这些从椅子上容易拿到的书最近曾被拿出来过。你来猜猜这是什么书?呵呵,这是一套陈旧的汉斯·葛罗斯教授写的《调查推理的犯罪科学手册》,还是德文双卷本。”他朝着马克汉做了一个十分滑稽的表情,“这该不会是你花了几个晚上在图书室里研究怎么戏弄嫌疑犯吧?”

马克汉很清楚万斯的性格,他在烦恼的时候就喜欢乱开玩笑,所以没有理他。

“也许这一套看起来和血案不相关的书,正好可以说明,拜访这个房间的人,并不一定就是那个杀人凶手。”他回答道。

万斯什么也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回原处,又匆匆地扫了一眼刚才还没检查的最底层。这时,他突然跪了下来,顺手又燃起一根火柴。

“看,这里的很多本书都被拿走了。”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压抑着一股强烈的热情,“按照书的类别来看,这些书本不应该放在这里的,而且它们挤得有点杂乱无章。而且,这些书上竟然都没有灰尘……我估计,马克汉,你想要的巧合就在这里。现在要注意听以下这些书名:《毒药:它们的影响与侦测》,作者是亚历山大·温特·布莱思;《法医学、毒理学和公共卫生学教科书》,作者是格拉斯哥大学法医学教授约翰·葛莱斯特;还有弗瑞理奇·布鲁盖尔曼的《歇斯底里性麻痹症与梦游症》和席瓦兹华德的《歇斯底里症与半麻醉状态》……哦,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他站了起来,难以压抑的激动让他开始不安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起来。

“不……不,这不可能……关于她的事,难道之前冯布朗一直都在欺骗我们?”他自言自语道。

包括希兹在内,我们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歇斯底里与半麻醉状态!歇斯底里性麻痹症和梦游症!这两个令人毛骨悚然的书名,以及它们所暗示的与格林家惨案可能的关联,不禁让我一个劲地直打哆嗦。

万斯停下踱步,用十分严肃的眼神望着马克汉。

“这件事情已经越来越让人摸不透了,看起来在这座豪宅里,一定是有一些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现在,让我们赶快离开这个被罪恶污染的房间吧。它已经向我们揭示了有关它的那个梦魇似的故事。而从现在开始,我们的工作就只是解读这个故事——从它深沉的暗示里进一步寻找蛛丝马迹……警官,请你拉上窗帘好吗?我现在要开始整理这些书籍,最好不要留下任何痕迹证明我们来过这里。”

恶夜梦游

十二月一日,星期三,下午四点

当我们来到格林夫人的房间时,发现老妇人睡得非常安详,我们不忍心打扰她的睡眠;于是,就让希兹把钥匙交给了凯瑟琳护士,让她帮我们放回格林夫人的珠宝盒里;接着我们便离开了房间向楼下走去。

初冬的黄昏总是来的很早,四点刚刚过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管家还没有点亮格林豪宅的灯火,因此大厅里昏暗一片,似乎整座豪宅都弥漫在一种鬼魅的气氛中;寂静中仿佛有人在浅浅低语,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我们急匆匆地走过放着外套的门厅台桌准备逃出大宅,就在我们呼吸着迎面而来的新鲜的空气时,突然听见起居室对面走廊的门帘突然轻轻地晃动起来,接着传来一阵轻轻的低泣:“帮帮我吧,万斯先生!”

我们满脸诧异地一同转过身去。透过暗淡的光线,我们看见了躲藏在接待室的厚重窗帘之后的艾达,她的脸犹如鬼魂一般苍白;紧接着,她的一只手指压在了唇上,示意我们不要说话;然后一个劲儿地冲我们挥手。我们快步地、小心翼翼地踏进了那间冷飕飕地、已经好久没有人住过的起居室。

“我有一件事情必须要告诉你……”她轻轻地对万斯耳语道,“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本来今天早上我就准备打电话告诉你的,可是我真的很害怕……”她哆嗦着停了下来。

“不要害怕,艾达。”万斯安慰着她说,“再有几天,就会完全结束这些让人讨厌的事情。勇敢一点儿,艾达,告诉我们你想说的事情。”

她的双臂紧紧地环抱着自己的身体,直到自己不再颤抖的时候,才继续对我们说道:

“昨天夜晚,快一点的时候,我被饥饿给弄醒了,于是我披上毯子下床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厨娘知道我晚上经常会饿,所以总会在备膳室里为我特意留点食物……”说到这里,她不安地看了看我们的反应,“但是,当我走到通向厨房的过道时,听见了一个悄悄的、拖着鞋走路的声音,那个声音是从楼梯后面的图书室里传出来的。当时,我吓坏了,我的心好像都跳到了喉咙眼儿;我强忍着害怕,躲在楼梯扶手后面向那边看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点亮了一支火柴……”

她又停止了说话,她的全身都在颤抖着,两只手也死死地抓着万斯的手臂。我向这个女孩走近了一点,生怕她就要晕倒了。这时,万斯说话了,他的声音似乎可以让她冷静一样:

“艾达,你看见谁了?”

她的眼睛里闪着泪光,浑身还在抖个不停;接着,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向四周看了看,低声说道:

“是妈妈!是妈妈!……她竟然会走路!”

听完这个意想不到的答案,我们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谁也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很久,希兹喉咙里不自觉的声响才让我们回过神来,马克汉则闭着眼睛狠狠地甩了甩头,仿佛想要抵抗催眠的咒语一样。这时,万斯第一个开口说话了。

“你是说,你的母亲走到了图书室的门口?”

“是的。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把钥匙。”

“她还带着什么东西?”万斯努力想让自己镇定一些,可是并没有如他所愿。

“我实在太害怕、太惊讶了!没有注意去看。”

“仔细想想,她有没有拿着高筒橡胶靴?”万斯不肯放弃,继续追问道。

“我真的不确定,也许有吧。妈妈那条长长的披肩已经完全遮盖了她的身体,你说的高筒橡胶靴也许被妈妈放在了披肩里;也许,她在点燃火柴的时候,把套鞋放在了地上。我只知道,她在黑暗中走动,慢慢地走动着……”

眼前这个小女孩,已经被昨晚的那一幕吓坏了。那些记忆已经进入了她的脑海深处,她仿佛陷入了恍惚之中,双眼无神地凝视着暮色渐浓的大厅。

马克汉也非常紧张,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

“格林小姐,那时大厅很昏暗,你自己也说并没有看清楚。那么,也许你看见的那个人是厨师何敏?”

艾达被马克汉的推测惹怒了,她愤怒地看着他说:“不可能!”接着,她的语气又回到了之前的那种恐惧状态,“是妈妈,真的是妈妈。她的脸被火柴照亮了,我看到了她眼睛里那种令人恐惧的神色。我离她很近,而且我是直视着她的。”

她痛苦地看着万斯,双手又紧紧地抓住了万斯的手臂。

“我一直以为妈妈不会走路,永远都不会走路的。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万斯没有理会她的哀诉。

“回答我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你的妈妈看见你了吗?”

“这个,我……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小,很模糊,我几乎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我轻轻地退到了楼梯口,然后跑上了楼,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万斯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他看了看艾达,然后安慰着拍着她的肩膀说:

“我想,目前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你的房间。不要再对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情,你也不要太担心你所看见的。有实例证明,瘫痪患者有可能在情绪激动或者承受过多压力的时候梦游。你不要太害怕了。你放心吧!晚上我们会安排新的护士睡在你的房间里照顾你的。”他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接着,等到希兹向凯瑟琳下达了指示,我们才一起离开格林豪宅,向第一大道走去。

“我的天啊!万斯!”马克汉的喉咙似乎已经嘶哑了,“艾达为我们提供了最新的情报,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我们必须尽快开始行动!”

“长官,如果我们可以尽快拿到精神病院的证明,明天就可以把她送到疗养院去了!”希兹说道。

“可是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呢?我们没有任何的证据,只是道听途说而已。”

这时,万斯说道:“我不赞成那样做,不管我们有没有办法拿到证明,我们不能这么轻率地因为艾达的一番话而作出决定。”万斯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艾达的叙述并不能让我们确定什么,如果我们作出了错误的选择,那么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也许目前,我们已经延缓了罪犯犯罪的时间,但是,我们还是没有明确的目标。我们现在,不能仅凭别人的一番话,而误导了我们的思维,现在我们能的就是以某种方式去寻找案发的根源。”

“万斯先生,那么,请您告诉我们到底应该怎么做?”希兹似乎已经绝望了,他沮丧地问道。

“我不知道具体应该怎样做。但是,我敢肯定,今天晚上格林大宅是绝对不会再出现状况了。我想我们应该再与冯布朗医生谈一次,年轻的医生,也许他诊断失误了。好了,不管怎样,艾达的情报为我们增加了一点儿缓冲的时间。”

希兹冲计程车挥了挥手,我们准备从第三大道回到市中心。

“也是,那就谈谈吧!”马克汉同意了万斯的提议,“没准儿真的能谈出什么线索来。我们准备什么时候和医生见面?”

万斯望着车窗外的街景,突然转过头对我们说:

“现在!”他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起来,“这里正好是第四十街,而且正好是喝下午茶的时间;时间、地点都很符合我们去访问!”

接着,他告诉了司机地点。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已经来到了冯布朗寓所外的人行道上。

医生看见我们的时候,他的脸上充满了诧异的表情。

他观察着我们的神色,紧张地说道:“我只求没有出现任何差错。”

“放心吧,没有。”万斯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们只是正巧经过此地,想来和你喝喝茶,顺便聊一聊有关医学的事情。”

冯布朗仍然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好的。我一定满足你们的要求。”他摇着铃铛等待着管家的到来,“不过,我会让你们更满意的。我家里还有一些非常地道的西班牙雪利酒。”

万斯礼貌地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对马克汉说:“哈哈!你现在看出来了吧!格林夫人对自己身边的人很慷慨啊!”

没过多久,管家就端来了雪利酒,接着小心翼翼地为我们斟满了杯子。

万斯非常郑重地端起酒杯,轻轻地抿了一小口。他的这个举动让人觉得,此时此刻,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比品尝酒的好坏更重要的了。

“啊!亲爱的冯布朗医生,”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住在安达卢西亚山丘上的这些酿酒人,为我们酿造了很多珍贵的佳酿,同时也提高了他们产酒之地的荣耀。虽然那个时候不流行甜葡萄酒;但是,也许是英国人喜欢甜甜的口味,所以西班牙人在酿酒的时候总会多加一点儿甜味。大家都知道,顶级的雪利酒大多数都是被英国人购买了,他们对西班牙的‘雪利—萨克葡萄酒’到了痴狂的地步;很多英国诗人,都是在雪利酒的陪伴下作出了永垂不朽的佳作。对雪利酒赞叹不已的,除了班·强森,还有汤姆·摩尔以及拜伦。但是,真正的雪利酒迷当属莎士比亚,他对雪利酒的赞颂是最崇高、最热情的。在《亨利四世》中,莎士比亚是这样借福斯塔夫的嘴来赞美雪利酒的:‘它慢慢地升到了我的脑中,为我抹去了所有困扰着我的荒谬、沮丧、麻木和忧郁;它让我逐渐变得聪慧、敏锐、富有想象力,同时也让我变得灵巧、热情而又有人缘……’医生,你知道吗?曾经一度雪利酒还被用来治疗痛风和因代谢不正常而导致的心神不宁、身体不适的症状呢!”万斯满足地放下酒杯。

“这么久以来,你怎么就没有推荐格林夫人用这种雪利酒来调理身体呢?我想,如果她知道你有这种酒,一定会下令充公的。”

冯布朗医生回答道:“实际上,我送过她一瓶雪利酒,但是她不喜欢酒,转手就给了契斯特。我的父亲曾经告诉我,她非常讨厌她先生那个藏酒的酒窖。”

“令尊是在格林夫人没有瘫痪之前过世的吗?”万斯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大约在一年前。”

“那么,格林夫人的病情到底如何只有你知道了?”

冯布朗诧异地看了看他。

“是的,在我看来没有必要为格林夫人会诊。她的病症很清楚,而且也很符合她以往的病历;另外,她的病情发展与我的诊断也是非常吻合的。”

“但是,医生”万斯以尊敬的语气问道,“对外行人而言,某些突发事情往往会扰乱人们对诊断的正确性。所以,请允许我坦率地问你一个问题,格林夫人的这种病症有没有比较荒诞的解释?”

冯布朗医生一脸茫然,显然他被这个问题弄糊涂了。

“格林夫人所患的是双腿组织瘫痪,下半部分躯体麻痹,我认为除了这些,完全不可能再有其他任何疾病。”

“那么,如果你看见格林夫人可以走路,你会作何反应?”

冯布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

“我吗?我一定会认为自己的肝功能出现了异常,所以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那么,你明明知道自己的肝功能非常正常,又会作何反应?”

“我会立刻加入虔诚的奇迹信奉者的队伍。”

万斯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真心希望,不会出现那样的情况。但是,并不是没有医疗奇迹上的例证。”

“是的,我承认,在医学史上的确有着因为缺乏专业知识以及经验的人创造的所谓的医疗奇迹。但是,赞同那些医疗奇迹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病理学。我想说的是,对于格林夫人病症的判断,我认为自己没有一丁点儿漏洞。如果她真的可以移动自己的腿,那么,所有我们已知的生理定律都将被颠覆!”

“对了,医生”万斯突然问道,“你对布鲁盖尔曼的《麻痹症与梦游症》非常了解吗?”

“不,不能说是非常了解。”

“那么,席瓦兹华德的《歇斯底里症与半麻醉症》你熟知多少?”

冯布朗的双眼像是被钉住了,久久没有转动,他那样子仿佛要搜断枯肠一样。

“我当然熟悉席瓦兹华德了,”半晌他才回答道,“但是对你提到的这本书我倒是一点印象也没有……”又是片刻的沉默,冯布朗突然诧异地顿悟道,“天啦!难道你是想把格林夫人的病症归结到这些病症里面吗?”

“假如我说,我在格林豪宅发现了这两本书,你作何反应?”

“我反而认为,就格林夫人的病情来说,《少年维特的烦恼》以及海涅的《论浪漫派主义》比那些更加有意义。”

“很抱歉,我不能站在你那一边。”万斯礼貌地反驳道,“我想,我所说的那些著作与我们的侦查工作有着非常重大的关系,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们分析它们之间的关系。”

冯布朗满脸疑惑地看着万斯。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说道:

“只要我有这个能力,我也希望可以帮上你们的忙,”接着,他的眼睛向上瞥了瞥,顷刻间,一道光芒在他的眼里闪动着,“但是,万斯先生,我必须要告诉你,你所困惑的只不过是对书名的书面误解而已。我曾经仔细地分析过大量的有关心理学方面的书籍,弗洛伊德和荣格他们所使用的心理学术语,与我们知道的‘梦游症’和‘半麻醉状态’有着截然不同的含意。对于心理学和变态心理学而言,‘梦游症’是指有着矛盾情绪和双重人格的人所患的一种病症。失语症、逆行性健忘症等类似的病症都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并不是我们以为的‘在睡梦中行走’。例如,一个精神性的患者失去了原有的记忆,因此有了一个新的人格个性,我们把这种症状称之为‘梦游’。”

说着,他起身走向了书柜,准备找寻几本书来证明他所说的这些论调。

“你看,这本由弗洛伊德和布罗尔合著的书,它出版的时候是一八九三年,那个时候这本书就已经被命名为《论歇斯底里症》。我们多花一点时间,就会发现他们已经用‘梦游症’这种专业术语来阐述间歇性的神经失常了。这本则是由弗洛伊德一个人,于一八九四年创作的《梦的解析》,其中为我们解释了很多这种专业术语的含意。另外,这本史岱克所著的《论忧郁症》,就在人格分裂上引用了这个专业术语。”说着,他把这三本书放在了万斯面前,“如果你对这些著作感兴趣的话,就把它带走好好研究研究吧!也许这些著作,能够帮你脱离现在无所适从的窘境。”

“你想表达的是,你更相信席瓦兹华德和布鲁盖尔曼所说的精神研究,而不相信大家口中的梦游症吗?”

“是的,我的确是那样想的。精神病理学院的讲师席瓦兹华德,常与弗洛伊德往来,并一起探讨他的学说。但是,正如我所说过的,我并不了解这些书的内容。”医生回答道。

“那么,你为我们解释一下这两本书里所说的‘歇斯底里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这两本书所说的论点与‘歇斯底里症’并不相互矛盾。歇斯底里症的症状包括失语症、健忘症,同时还包括失去嗅觉,严重的会暂停呼吸;尤其是麻痹症最为严重,瘫痪的病患会因此而常年无法活动肌肉,从而导致肌肉萎缩。”

“是的,的确是这样!”万斯面带微笑地拿起酒杯,喝光了里面的酒,“我忍不住想再提一个不同寻常的问题:我想你已经知道了,最近媒体对我们的批评越来越尖酸刻薄了,他指责我们所有调查格林家族一事的职员玩忽职守。因此,马克汉先生坚决地认为,只有让一位权威人士来证明格林夫人的身体状况才是最明智的做法。按照警方的惯例,我们应该让菲力克斯·欧本海默医生来作这项证明。”

冯布朗若有所思地拨弄着酒杯,眼睛直直地盯着万斯,最后他说:

“如果是为了消除你们的疑虑,如果这份报告对你们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我不会反对,而且还很乐意为你们安排检验的事项。”

万斯礼貌地起身说道:

“医生,你真得很善解人意。但是,我还是想提醒你尽快处理这件事情。”

“我明白,明天一早我就会联系欧本海默医生,并且向他详细描述这起案件的特殊之处。我想,他会以最快的速度向你们递交一份检验报告的。”

当我们再次坐上计程车的时候,马克汉迫切地说出了他的疑虑。

“实际上冯布朗的确是一个医术高明又值得信赖的人。但遗憾的是,他显然弄错了格林夫人病情的方向。我担心,如果欧本海默有了检验结果之后,他会遭受很大的打击。”

“马克汉,”万斯闷闷不乐地说,“如果我们真的可以从欧本海默那里拿到报告的话,我一定高兴地跳起来。”

“为什么这样说?”

“哎,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我只知道,格林豪宅正在进行一个很恐怖的阴谋。我们看不见幕后的黑手,但是那只手却时刻监视着我们,并且处处在阻挠我们的计划与行动。”

药毒难防

十二月二日,星期四,午前

这一天我将永远铭记在心。

不管我们曾经拥有过多少种设想,也不管我们的设想曾多少次变为事实,而现实的残酷同样令我们惊讶不已,如同一切都发生得出人意料。景象的恐怖,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当脑中生发的恐怖变为现实,这使得事件本身更给人一种穷凶极恶的感觉。

黎明前的黑暗浓重而深沉,流动的空气中掺杂着潮湿的寒气,天空灰蒙蒙的,紧挨着大地,像在胁迫似的让人透不过气来。今天的天气,简直就是与我们内心的哀痛遥相呼应。

再一次,万斯早早地起床,尽管他并没有说什么,可我还是明白这起案件让他感到心神不宁。早餐之后,他先是站在火炉旁默默地啜饮着咖啡,吸上两口烟,足足在那儿站了一个小时;随后试着让自己静下心来阅读一本古旧的法文书,但到最后他不得不放弃了,随手换了一本奥斯勒的《现代医学》第七卷 ,从中查阅和波查的脊髓炎相关的篇章。他面无表情地阅读了整整一个小时,最后又将书放回了书架上。

十一点半左右接到马克汉的电话,他告诉我们现在他正要离开办公室到格林豪宅那边,并会顺便接我们一起过去。他没有说明缘由就突然挂断了电话。

差不多在十一点五十分的时候,他来接我们,一副阴沉丧气的样子,很明显,格林豪宅又发生了一起惨案,这比言语上的表达更能快速地传达出这一事件的发生。我们快速穿好大衣,随即钻进了他的车子里。

“这一次又是谁?”当车子缓缓转上公园的大路时,万斯首先开口打破了沉静。

“是艾达。”马克汉愤恨地说。

“我早就预感到会发生——当她昨天向我们透露了那件事时,我就感到那个恶魔又会下手的——我猜这次又是中毒。”

“是的,这次是吗啡。”

“同样的死,吗啡可比马钱子碱让人死得痛快一些。”

“不幸之中的万幸——艾达她还活着!”马克汉有些激动地说,“我的意思是,当希兹警官通知我时,她还活着。”

“希兹?他一直在宅子里吗?”

“并不是这样。当凯瑟琳护士通知他时,他正在刑事局,他直接从那儿打的电话。或许等我们到那儿的时候,他已经等我们等得不耐烦了。”

“你说——她没有死?”

“杜伦——也就是督察为我们安排在拿寇斯公寓的法医——及时到达了现场实施急救;早在护士通知我们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地保住了受害人的生命。”

“对了,史普特和凯瑟琳之间的暗号派上用场了吗?”

“当然,而且效果显著。万斯,你为我们提的这些建议实在是太及时了,真的非常感谢!”

当我们到达格林豪宅时,是一直等在那儿的希兹警官为我们开的门。

“艾达还活着。”寒暄过后他悄声地说,迫不及待地拉我们到接待室去,一直神秘兮兮地向我们解释。

“只有史普特和凯瑟琳护士知道这件事,房子里的其他人还不知道艾达中毒了。是史普特最先发现的,他立即放下了房间里的窗帘——这是我们和他之间约定的暗号。杜伦医生立即赶了过去,当时史普特已经在前门等着他了,随后小心地带他到出事的房间去。医生和护士在对艾达实施急救之后,护士就通知了局里。现在他们都还在艾达的房里,一直锁着门,装作没人在的样子。”

“没把事情声张出去是一项明智的做法。”马克汉赞同道,“等到艾达恢复过来,我们也不必把事情公开出去,只要向她问一些重要的事情就够了。”

“长官,你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我曾提醒过史普特,如果他敢向外边说出一个字,我就会毫不客气地拧断他那根鸡脖子。”

“而他非常配合,深深地向你鞠躬,并且说‘听您的吩咐,先生’——是不是,警官?”万斯笑着补充道。

“我以我的性命下注——他绝对不敢!”

“那么房子里的其他人都在哪儿呢?”马克汉问道。

“希蓓拉小姐待在她自己的房里。十点半她半躺在床上用早餐,并告诉女佣餐后还要睡回笼觉;格林夫人正在睡觉,仆人和厨子都在工房里忙着他们的活儿。”

“冯布朗医生来过吗?”万斯也问了一句。

“他当然来过——这难道不是他的职责吗?护士说他大概十点到的,为老夫人作了检查,陪了她一个小时左右,此后就离开了。”

“医生知道艾达中毒的事吗?”

“干吗让他知道?弄不好他很可能会把消息泄露给希蓓拉或别的什么人。况且杜伦的医术非常高明。”

“非常明智。”万斯点头赞许道。

我们一行人来到大厅,把脱下来的大衣放好。

“在我们等候杜伦医生的这段时间,”马克汉建议道,“我们何不先到史普特那儿打探一些情况呢?”

于是我们走进起居室,希兹起劲儿地拉着铃绳。老管家史普特很快就现身了,悄无声息地站在我们面前。他的沉默,让人觉得他很冷漠。

马克汉让他近前来。

“史普特,请告诉我们这起事件发生的确切时间。”

“尊敬的先生,我当时正在厨房里闲着——”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缓,“突然,艾达小姐房间的铃声响了,我当时刚好对着时钟正在想今天该开始做什么事情。那里的每个铃,先生,您也知道的——”

“别再关心你的那些铃了——告诉我们,当时是几点钟?”

“正好是十一点。正如我刚才说的那样,我听到艾达小姐房间的传唤铃响了,我就到楼上去敲她的房门看看她有什么吩咐,结果里面一点儿动静也没有。没办法,我就擅自打开了房门。发现艾达小姐躺在床上,很不自然地躺在那儿——我想,您应该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先生,还有一件事非常古怪:当时床上还有希蓓拉小姐的狗——”

“你看到床边放着椅子或者凳子之类的东西吗?”万斯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

“是的,先生,当时那儿有一只软垫椅。”

“因而狗可能是自己爬上床的?”

“噢,对,很有可能,先生。”

“好的,请继续吧。”

“当时的情形是,狗正在床上——这没错,它正立着后腿耍弄着铃绳;不过奇怪的是,狗的后腿正搭在艾达小姐的脸上,她好像一点儿感觉也没有。我就觉察出有点问题了,所以我挪到床边把狗抱起来,这时才看到铃绳尾部几根流苏的线缠在它的牙上;而且——真是令人难以置信,先生,真正拉响铃的不是艾达小姐,而是那只狗……”

“真让人无法相信,”万斯低声说道,“那后来怎么样了,史普特?”

“我有点儿慌了,过去摇晃艾达小姐的身体。尽管希蓓拉小姐的狗碰到她的脸,她也没有感觉,可我相信能够摇醒她。但结果并不是这样,我就只好采用你们告诉我的暗号——放下了接待室里的窗帘。医生很快赶来了,我就马上带他去了艾达小姐的房间。”

“这是你所知道的全部事情吗?”

“是的,先生。”

“非常感谢,史普特。”马克汉站了起来,“麻烦你告诉杜伦医生,我们已经到这儿来了。”

没过几分钟,护士来到了起居室。她大概有三十五岁,中等身材、体格健硕;有着一双褐色的眼睛,非常机敏的样子;薄薄的嘴唇,坚挺的下巴,看上去非常有能力,信心百倍。她友好地同希兹打招呼,微微欠身向我们致意。

“杜伦医生暂时不能过来,还需要观察一下病人的情况,”当她坐下时说,“他叫我先过来,等一会儿他就会下来的。”

“你那儿有什么消息吗?”马克汉说道,他一直站着。

“我认为,这位格林小姐会恢复的。杜伦医生觉得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够走动了。我们协助她做了半个小时的运动,还有人工呼吸。”

此时马克汉的神情不再那么阴沉了,他从容地坐下来。

“凯瑟琳小姐,请把你知道的一切详情告诉我们。是否有证据可以表明下毒的手段?”

“只有一个空空的肉汤碗,此外,现场再没有别的什么了。”护士显得有点儿不安,“我想,你们一定会在碗中的残余物质中发现吗啡,一定是这样的。”

“你认为凶手在肉汤里下了毒?”

护士沉默了片刻,显得不太自在,随后看了一眼希兹警官。

“每天一过早上十一点,格林夫人就需要我端一碗肉汤过去给她;如果当时艾达小姐也在那儿,我就端两碗过去——这是按格林夫人的意思办的。就像今天早上,当我准备下到厨房端汤的时候,艾达小姐正好也在房里,因此我端了两碗汤上来;当我返回的时后,房间里只有老夫人一个人,我就把老夫人的那碗汤端给她,把剩下的一碗放到艾达小姐房间里的床头柜上。随后转到大厅叫她上来喝汤——当时她正在楼下——我想应该是在起居室。看到她很快上了楼,我就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因为格林夫人需要我帮她缝补一些零碎的东西……”

“也就是说,”马克汉插嘴道,“在你离开艾达小姐的房间到艾达上楼这一段时间里,摆在柜上的那碗肉汤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

“这段时间最多只有二十秒,因为当时我离门口很近。并且故意开着房门,如果有人进去的话,我一定会发现的。”显然,马克汉的问话让她意识到自己受到了责备,这位可怜的女士正在极力为自己辩解。

接下来,万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当时大厅里还有别的人吗——除了艾达小姐以外?”

“还有冯布朗医生,就他们两个人,大厅再没有别的什么人了。我在楼上叫艾达小姐的时候,当时医生正在大厅里套上外衣。”

“他是要离开吗?”

“我想是这样的——没错。”

“你亲眼看着他离开的吗?”

“这个——倒没有。但是他当时正在套上外衣,之前还与格林夫人和我告别……”

“那这之间隔了多长时间?”

“应该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我从厨房端来肉汤的时候,正好碰上从格林夫人房里出来的冯布朗医生。”

“那你看到过希蓓拉小姐的狗吗——我的意思是,当时你在二楼大厅看到过它吗?”

“没有看到。我在那儿时没有发现希蓓拉小姐的狗。”

万斯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躺回椅子上,而马克汉还是继续严肃地问问题。

“凯瑟琳小姐,在看到艾达小姐上楼后,你回到自己的房里有多长时间?”

“一直到管家来叫我去找杜伦医生来。”

“那你想想,大概是过了多久?”

“大概二十分钟——或许更长一些。”

马克汉抽了一阵子烟,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就是这样的,”他终于得出结论,“有人在肉汤里掺入了吗啡——事情明摆着的。凯瑟琳小姐,你最好尽快到杜伦医生那儿,顺便告诉他我们在这儿等他。”

“真是差劲!”等护士上楼后,希兹警官愤愤地说,“本以为她会是我们调查这宗案件的最佳助手,没想到她连自己分内的事都做不好。”

“警官,我并不认为她敷衍了职责,”虽然万斯的眼睛注视着天花板,但他没有忘记把自己的反对意见说出来,“她在楼上大厅之所以耽搁了几分钟,只是为了请艾达小姐享用肉汤而已。即便凶手今天没有把吗啡混到肉汤里,他也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寻找机会的——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况且,今天早上的情形——说实话,就像诸神向驻守在特洛伊城外的希腊军们施与慈悲那样,我们受到了幸运女神的庇护。”

“如果诸神再偏爱我们一些的话,”马克汉说道,“就让艾达小姐尽快康复,这样,我们就能够知道在她喝汤之前,到底是谁进过她的房间了。”

在这之后,大家各自思考着问题,一直沉默不语,直到杜伦医生的到来,才打破了沉寂。看得出来,杜伦医生是个热心肠、充满朝气的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他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用大块的丝质手帕擦着脸。

“她已经度过危险期了。”杜伦医生表示,接着又说道,“十足的侥幸!当时我正好走到窗户边上向外望——在公寓的监视员韩纳西看到之前,我就看到窗帘被人放下来了,于是抓起急救箱和供氧的人工呼吸设备就往外面跑,很快就赶到了。管家就等在那儿,带我到出事的房间——说实话,那位管家真是古怪,牢骚满腹。床上横躺着一个女孩,我一眼就看出这不是马钱子碱中毒——受害者没有抽搐、发汗或痉挛的迹象——你们也应该都知道的。女孩就在那儿静静地躺着,但是脉搏微弱,脸色绀青,显然是吗啡中毒。我马上检查了她的瞳孔作进一步的确认,在确定中毒状况之后,就叫来了护士,开始实施急救。”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