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死神来了》 作者:斯迪姆·席普·凡迪恩【完结】 > 《死神来了》作者:斯迪姆·席普·凡迪恩.txt

第 9 页

作者:斯迪姆·席普·凡迪恩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8:17

“照你这么说,那屋外的脚印又怎么解释呢?”

“那一定是凶手事先先那样来回走过一趟,制造出来一种假象。这又使我回想起契斯特被杀的那晚。你是否还记得,雷克斯说他是在枪响前十五分钟左右,忽然听到从大厅传来的拖拉的声音和关门声,同样,艾达也说到了关门声。请注意,这些声音都是在雪停了之后才出现的。现在想想,雷克斯所描述的声音,是不是很像一个穿着高筒橡胶靴的人,在大门外来回走路或者脱鞋的声音?而关门的声音不也很像是有人打开织品壁橱又关上的声音?”

马克汉点头道:“不错,这些声音是可以这么解释。”

“至于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就更好解释了。阳台阶梯上的脚印是凶手在九点到中午之间故意制造出来的。在那段时间里,警卫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进出宅子。此外,听到从雷克斯房间传出的枪声之后,史普特先是在餐厅静听了好一会儿,如果真有人在这时走下楼梯从前门出去的话,史普特一定会听到的。所以,凶手可能是趁着史普特走上佣人梯的时候,从主楼梯溜下去的。不过他真的会这样做吗?他会在杀害雷克斯之后,在明知有人可能会立刻上楼来的情况下,还要在楼上大厅等到史普特走佣人梯?我不敢相信。而且事实证明,两个警卫都没有看到有人离开这幢宅子。因此,我可以推测,在雷克斯被杀害后,根本没有人从主楼梯下来。于是可以进一步假设,那些脚印是在更早之前有人故意制造出来的。总之,可以断定,当时凶手根本没有走到大门那边,因为他知道这样可能会被门口的警卫发现;再说了,门前的积雪都已经被清扫过了,所以我猜想,我们的脚印制造者在穿上高筒橡胶靴之后,便从前门出去,小心地绕到宅子的墙角,然后走上阳台的石阶,再穿过艾达的房间,最后就到了二楼的大厅里。”

“哦,我知道了。”马克汉弹掉了雪茄上的烟灰,“你推断那双高筒橡胶靴现在还在这幢宅子里。”

“没错。不过我不得不承认,刚开始我并没有立刻想到织品壁橱。我先是在契斯特的房间里搜查了一番,又到朱丽亚的寝室看了看;回想起雷克斯所描述的关门声时,我就准备去佣人住的地方看看。于是我匆匆看了一下二楼所有的门,又顺手打开了织品壁橱——它看起来最像是个藏东西的地方。没想到,里面真的有一双橡胶靴,就塞在一条粗毛毡下面。估计之前的两次,凶手很有可能都先把橡胶靴暂时藏在那儿,想等待时机再将它藏到更好的地方去。”

“但是,在我们的探员找到靴子之前,它们又被藏在哪里了呢?”

“这个嘛,目前我还没有想到,估计是被带出宅子了吧!”

经过了好几分钟的沉默,马克汉才又继续说了下去。

“万斯,橡胶靴的发现为你的理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证明。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所面临的问题?如果你的推论是正确的,那么凶手一定就是我们今早讯问过的人。但是我想来想去,根本找不出一个值得怀疑的人。”

“老兄,这是你的偏见。”万斯带着一种嘲弄的语气说道,“就个人而言,我对人性多少是有点怀疑的。在整个格林豪宅里,只有一个人我不怀疑——那就是曼韩太太,因为只有她没有足够的想象力来谋划这个大屠杀。对于其他人,我都能从他们身上找得到值得怀疑的理由。你应该知道,没有一个凶手看起来会像凶手,而真正看起来像凶手的人也许反而一点儿也不危险。还记得那位温和英俊的剑桥牧师理查森吗?他竟然强迫他的情人吃氰化钾;陆军少校阿姆斯壮则更是一位绅士,但他敢用砷毒死他的太太;哈佛的韦伯斯特教授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罪犯,但是帕克曼博士从精神分析的角度说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有着仁慈眼睛和络腮胡子的兰姆森医师,曾经是一位备受推崇的人道主义者,却冷血地逼迫残障的连襟服下乌头碱;还有奈尔·克林博士,他总是被误认为某座时髦教堂的执事;和蔼可亲的韦特博士……当然,女人也是这样!艾迪丝·汤普逊,尽管她看起来像是一个传授道德规范的老师,却在自己丈夫吃的稀粥里掺入了玻璃粉,此外,有多少可以长得像玛德莲·史密斯一样正气凛然而又颇具姿色、神态动人的端庄女孩康丝坦·肯特,却残忍地割断了自己弟弟的喉咙;嘉布瑞尔·邦波和玛丽·珀伊儿,这两位女性从外表看来绝对不像是罪犯的典型,然而她们中的一个却以晨袍的腰带将自己的爱人活活勒死,另一个则用起司刀残忍地杀害了自己的妈妈;再来看看芬奈若女士的例子……”

“够了!”马克汉抗议道,“请暂停一下你这场关于罪犯外貌的演说。现在的我必须努力转变自己的想法,才能够更好地理解你的惊人推论。”他的心情似乎因为恐惧而变得沉重起来,“天哪,万斯!你来告诉我,在格林家族中,有哪位成员可能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走进雷克斯的房间将他杀害?”

“说实话,我不知道。”万斯显然也已经被这个杀人事件的邪恶表象所深深震动了,“不过我知道,一定是宅子里的一个谁也不会去怀疑的人。”

“你是说朱丽亚和契斯特死前的表情?他们当时也没有怀疑这个人会杀害他们。而突然出现的手枪让他们震惊不已——可惜一切都太迟了。是的,这样看来,每一个细节都很符合你的推论。”

“不过,有一件事却并不符合我的推论。”万斯茫然地盯着桌子,“雷克斯死时的表情却很安详,显然一点也没有意识到凶手会杀自己。那么,他的脸上为什么没有出现同样震惊的表情?而当凶手举起左轮手枪,瞄准他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不可能是闭着的,因为他当时就和凶手面对面站着。这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啊!”

他眉头紧锁,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马克汉,关于雷克斯的死,还有另一个难以解释的地方。那就是,他房间里面向大厅的那扇门当时是开着的,可是事发的时候楼上却没有一个人听到枪声——楼上没有人听到,可是史普特却在楼下餐厅后面的备膳室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枪声。”

“事情也许恰好就是那样发生的,”马克汉脱口而出,“声音这玩意儿嘛,有时是很怪异的。”

万斯使劲地摇了摇头。

“在整个杀人案件中,绝对不存在什么‘刚好就是那样’的事情。因为每件事情都有其可怕的逻辑性——每个细节背后都有一个严谨的逻辑思维。凶手从来没有心存侥幸。但是,有趣的是,正是由于凶手特有的严谨性格和周密的计划,到头来却最终导致了凶手的彻底垮台。当我们解开二楼大厅的一个谜团之时,就会很快知道怎样找到凶手的卧房。”

万斯说到这里的时候,马克汉刚好去接了一个电话回来,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困惑不安。

“是史怀克。他说冯布朗医生现在在我的办公室里——有事情要告诉我。”

“嗯!有好戏看了。”万斯说。

于是,我们立即赶往检察官的办公室。马克汉在办公室召见了冯布朗。

刚坐下,冯布朗就先来了一段自我解嘲,“也许我带来的消息对你们毫无用处,又或许是我庸人自扰,”然后接着说,“可是我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今早在我身上发生的一件离奇的事情。本来开始的时候我是想告诉警方的,可是又怕他们会误解我,所以我决定先告诉你,由你来判断一下。”

马克汉摆出一副客气的听众姿态,耐心坐在那里等着他说下去。

“我……得到……啊……发现了以后,就立即打电话到格林家,”冯布朗吞吞吐吐地说,“可是你当时已经离开了,所以,我就直接赶到这儿来了。”

“医生,你太客气了。”马克汉轻声道。

冯布朗似乎变得犹豫起来,说话的样子好像有点过分讨好的感觉。

“事实上,我习惯在自己的医药箱里放上各种应急的药品……”

“紧急情况下才会用到的药?”

“是的,马钱子碱、吗啡、咖啡碱,以及好几种安眠药和兴奋剂……”

“你要跟我说的事情与这些药物有关?”

“可以这样说吧。”冯布朗踌躇了片刻,继续说道,“今天我在箱子里放了一盒可溶性吗啡药片,是全新的,而且每颗十四分之一毫克的,还有一盒四罐装的马钱子碱……”

“这些药品怎么了,医生?”

“后来我发现吗啡和马钱子碱不见了。”

马克汉两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直到今天早上我离开办公室之前,我还在药箱里看到过这些药,”冯布朗解释道,“在去格林家之前,我只是打了两通非常简短的电话。可是当我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回到办公室以后,就发现这些药都不见了。”

马克汉仔细端详着医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但是你又觉得,在打那两通电话那么短的时间里,这些药品不可能这么快被偷走?”

“对,重点就是这个。在打电话的那段时间里,我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药箱。”

“那么,在格林家的这段时间里呢?”马克汉有些激动,又有些不安。

“我到格林夫人房里的时候是带着药箱的,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出来的,而这时……”

“在那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你未曾离开过房间?”

“没有……”

“对不起,打扰一下,”万斯用懒散的声音插了一句,“你曾经叫护士把肉汤送进格林夫人的房间。你当时是在哪里叫她的?”

冯布朗回答道:“是的,我确实叫葵伦小姐送肉汤过去。当时我来到门边,朝佣人梯那里喊的。”

“嗯。那接下来呢?”

“接着,我就和格林夫人一起等着,直到护士进来之后,我经过大厅,走进了希蓓拉的房间。”

“你的药箱放在哪儿?”马克汉突然问道。

“一直在大厅里,就放在靠着主楼梯的后栏杆上。”

“在史普特喊你之前,你一直在希蓓拉小姐的房间里没去别的地方?”

“是的。”

“那么,从十一点到你离开格林豪宅这段时间里,这个药箱一直放在楼上大厅后方,而且没有人看管?”

“是这样的。在和诸位先生在客厅告辞之后,我才走到楼上准备去拿的。”

“还和希蓓拉小姐告别了。”万斯加了一句。

冯布朗显然觉得有点儿诧异,不知道万斯说话的用意。

“嗯,是的。”

“一共有多少药品不见了?”马克汉问道。

“四罐马钱子碱,估计有三厘多——确切地说应该是三又三分之一厘。还有整盒的二十五片吗啡,总共的剂量是六又四分之一厘。”

“医生,这么大的剂量会致命吗?”

“这就不好说了。“冯布朗用专家的口吻说,“有些人对吗啡具有一定的耐受性,能够消化、吸收大量的吗啡。但是不出意外的话,一般六厘的吗啡就会致命。至于马钱子碱,就因人而异了,和人的身体状况、年龄都有关系。不过据我估计,成人的致命剂量是二厘,虽然也有因为误服一厘或更少的剂量而致死的例子,但是,也有人吞下十厘那么大的剂量之后,还照样能存活下来。总之三又三分之一厘的马钱子碱是可以致命的。”

冯布朗离开了,马克汉显得很焦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万斯,问道:“对于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看的?”

“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万斯似乎很绝望,他摇摇头说,“整件事情都太诡异了。看得出医生也很惊慌,即使再温文儒雅也掩盖不住内心的焦虑;他惊恐万分,但不仅仅是因为丢了药品。马克汉,你认为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害怕?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到一丝害怕被追捕般的惊恐神色。”

“他竟然随身携带这么多药物,难道你不觉得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这应该没什么,这种习惯很多医生都有。尤其是一些欧洲的医学博士们,他们更是喜欢见症下药,而冯布朗医生可是受过德国教育的……”万斯突然问道,“现在,有关那份遗嘱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马克汉犀利的目光中透出一份惊讶的质问,但还是回答了万斯这突如其来的问题。

“格林夫人的遗嘱会在今天下午晚一点左右送来,巴克威因为感冒现正在家休养,不过他还是答应一定会送一份拷贝给我。”

万斯起身说道:“我虽然不是精通巫术的古巴比伦时期的迦勒底人,”他的音调突然被拉长了,“但是,我认为可以从那两份遗嘱中找到医生的遗失药片事件的一些线索。”说完,他穿上外套,又顺手拿起帽子和手杖。“现在,我只想暂时忘记这个残暴野蛮的案件……对了,今天下午我们可以去艾尔亮厅休闲一下,那里将会有一场出色的室内乐演奏会,希望能够赶上莫扎特的C大调。”

两份遗嘱

十一月三十日,星期三,晚上八点

当天晚上,我们一行人又来到史蒂文森俱乐部,要了一间僻静的小会议室。当日的晚报以万分夸张的新闻报道使格林家的谋杀案在纽约市引起了轰动效应;但若比起第二天早报上的内容,我们相信,今日的追踪报道只能算是平淡的开场白而已;即便没有那些相时而动、步步紧逼的媒体们的炒作,这起案件本身就已经使那些负责调查的警方人员头大的了。

望着圆桌前一张张神情疲惫忧郁的脸,我很清楚这次会议的结果对他们将意味着什么。

检察官马克汉首先发言。

“此刻,遗嘱的影印本就在我这儿,我已经把它带来了。但是在讨论之前,我很想知道,调查有没有新的进展。”

“进展?”希兹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我们根本就是在兜圈子嘛!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调查得越迅速,就越快退回到我们起点的位置。马克汉先生,我不得不说,那些该死的东西根本没有一件值得调查;要不是因为找不到那把该死的手枪,我肯定会说他是自杀的,然后立马辞职不干了!”

“得了吧,警官!”万斯有气无力地戏谑道,“这么快就陷入悲观,可与你那倔犟的性格完全不符啊——我想杜柏士队长一定没找到指纹。”

“不——他可找到了不少指纹呢,有艾达的、雷克斯的、史普特的,还有几枚是属于医生的——但这些又有什么用?”

“那么,都是在哪儿采集到这些指纹的?”

“哪里没有呢——房间的球形门把手、中央的长桌、窗户,甚至连壁炉架上的那些木雕都没放过。”

“尽管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名堂,但终有一天,这里发现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案情的见证——有关脚印的事,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没有什么新发现。下午晚些时候我才拿到了杰瑞恩的报告。如你所料,正是你找到的那双橡胶靴制造了那些脚印。”

“噢,对了,警官,那双橡胶靴呢?”

希兹神秘兮兮地微微一笑。

“我想,如果是你的话,也会这么处置那双鞋的,万斯先生。只不过这次是我先想到的。”

万斯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会心地一笑。

“噢,是吗?当然我得承认,事实上直到刚才我才想到这个不错的主意。”

“请问二位,我是否能够知道那双靴子的下落呢?”马克汉忍不住插话道。

“这个嘛——希兹警官已经将它放回壁橱里了,并且还放在粗毛毡底下,原来的位置上。”

“就是这样!”警官扬扬自得地猛点头,“我已经嘱咐过我们的新护士了,只要一发现这双鞋不见了,就立即打电话向局里报告。”

“那么,你在那位新护士的安置上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马克汉笑问道。

“小菜一碟。安排这件事的每一个环节都像钟摆那样准确无误。五点四十五分左右,医生就到了;六点整,总部派来的人准时到达。医生向她简单地介绍了一些注意事项之后,她就套上制服进了老夫人的房间。格林夫人没找什么麻烦,她对医生说她原本就不喜欢葵伦小姐,早盼着换一位能关心和体贴病人的新护士。再没有比这更顺的事情了。此后我在房子里闲逛了一会儿,秘密向她交代完橡胶靴的事就走了。”

“警官,新护士是谁?”莫朗督察问道。

“凯瑟琳——曾处理过西特韦尔案件的那位女士。人非常机敏,身体像男人一样强壮,她会密切注意宅子里发生的每一件事情的。”

“我想,你还有一样事情需要向她交代清楚。”马克汉将午餐后冯布朗医生到办公室的拜访经过详细地向他叙述了一遍。“假如真的是格林豪宅里的人偷了那些药品,或许借用你那位女间谍的慧眼能够发现点什么。”

马克汉对这一事件的叙述令这两位刚刚获悉此事的人感到震惊。

“我的上帝!”督察忍不住惊叹道,“难不成这起枪杀案还将继续演化成毒杀案?但愿这是他最后的动作。”从督察的恐惧表情来看,他内心的情绪远比他话中的含意复杂。

希兹警官则惊得一时说不上话来,只是盯着面前光洁的桌面发愣。

“吗啡和马钱子碱!简直是疯了!在那么大的一幢宅子里找这两样东西,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些毒药在那所房子里至少得有上百个藏身处,即便忙活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够找到。但不管怎样,我今晚都要过去,好好嘱咐一下凯瑟琳,以防万一。假如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够及早阻止这场可怕的屠杀。”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督察接过警官的话茬儿,“偷药的人似乎对我们的监察情况了如指掌。在雷克斯被枪杀后不到一个小时,这些放在药箱中的毒药就在楼上大厅里不见了。噢,上帝!这个人实在太狂妄太冷血了!”

“这并不奇怪,凶手的冷酷与狂妄,我们早已见识过了,”万斯冷静地分析道,“操控这一连串谋杀案件的凶手,他为此下的决心是任何方式都无法打动的了——简直无人能及。即便凶手在今天以前多达二十次光顾过医生的药箱,我也不会感到吃惊的。这可能就是一次经过长时间酝酿的、坚持不懈的攒毒计划;而我们所发现的这一次或许已是最后的行动。这一连串案件的背后,凶手精心策划了各种细节,说不定已是经年累月的筹谋结果。挡在我们面前的,是一种极其顽劣的偏执心性与极度残忍的思维逻辑。更为可怕的是——或许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敌手——那颗沉浸于不切实际的疯狂幻想中的心灵所折射出的变态动机;我们要与之展开搏斗的,是一种狂热的、极具个人主义色彩的乐观天性。拥有这种超凡性格的人,有着超乎我们想象的强大忍耐力与可怕的能量,很多国家的历史发展上都曾出现过这样极具震撼力的人物,像布鲁诺、圣女贞德都是拥有这种能力的人。除了他们之外,像托尔克马达、阿格丽派娜以及罗伯斯比尔,这些人也都具有这方面的特质。他们所在国家乃至全世界的历史都因此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同样也产生了不同性质的结果。但总的说来,革命精神才是他们具备乐观天性的力量源泉。”

“这才是真正见鬼了呢,万斯先生!”警官故作震惊地说,“整个案件被你说得就像超——呃,怎么说呢,就像超能力事件一样。”

“那你有何高见呢,希兹警官?我们一下子就被三件谋杀案和一件蓄意谋杀案缠住了。而眼下,搞不好又会多一件蓄意投毒案。”

莫朗督察把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一筹莫展。

“下一步到底该做什么——我想这才是我们召开这次秘密会议的真正意图。”督察不得不实事求是地说,“我们没有权力让这一家族的成员分居各地;也无法分派专门的保镖保护他们的安全。”

“不仅如此,我们还不能把他们带回警局,挨个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希兹愤愤地小声咕哝道。

“算了吧,警官;即便你有这样的权力,也无济于事。”万斯补充道,“我想,任何拷问的手段都无法撬开这位独立完成这项恐怖计划的人的嘴巴。他那颗坚韧的决心远比你想象的要狂热的多,因而任何残酷的折磨对他都不会起任何作用。”

“马克汉先生,我觉得我们应该先了解一下那份遗嘱的内容。”督察建议道,“通过它,或许会给我们多一些的提示,发现凶手的动机。万斯先生,无论如何,这场屠杀一定隐藏着强烈的动机,这一点你总该承认吧?”

“这一点毫无疑问,但我并不认为金钱的诱惑可以让一个人如此疯狂。当然,金钱或许也是其中的一个因素,不过很可能最多只算根导火线而已。只有那强烈、然而易受到压制的人类情感才更有可能催生出这般坚韧的信念与动机。但不管怎样,那种捉襟见肘的窘困比较能唤起我们的共同感受。”

马克汉把几张打好的法律文件从口袋里掏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没必要从头到尾念一遍,”他摆摆手,“之前我已经看过内容了,所以可以简明扼要地告诉你们。”他从桌面上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并挪到灯光底下,“这份遗嘱是图亚斯·格林在他死前一年内拟定的,按照遗嘱要求,所有家属——有资格获得遗产的人——必须住在地产上的格林豪宅内,并且至少在二十五年内完整保持这份地产上的原有面貌;二十五年之后才可以自行买卖或另作他用。我想有必要提醒大家注意的是,‘住在地产上的格林豪宅内'这一点要求是非常苛刻的:遗产继承者必须实际居住于格林豪宅内,单单是形式上的落户口根本是不算数的。不过遗嘱允许他们拜访亲友或到外地旅行,但一年之中的外出时间限制在三个月内……”

“如果有人结婚的话,遗嘱对此有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督察问道。

“没有。无论是已婚还是未婚,都要受到遗嘱条款的限制。也就是说,即使是家族里的已婚成员,也必须在格林豪宅内一直居住至少二十五年,否则就没有资格继承遗产。当然,夫妻二人也可以一同住在里面。如果有了下一代,五十二街上的两处小公寓可供选择。不过有一个人例外——艾达不受此限制,如果她结婚,那么她无论住到哪儿都一样可以继承遗产。因为她毕竟是图亚斯领养的,并不会延续格林家族的血脉。”

“假如没有遵守遗嘱中的居住条款,又会怎么样呢?”督察接着问道。

“那就永远地被剥夺继承权。”

“真是一只顽固的老鸟,”万斯低声咕哝着,“不过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这份遗嘱中所采取的分配遗产的方式。上面是如何规定的呢?”

“遗嘱中没有讲到。有几笔小量数额的遗赠,剩下的遗产全部归他的妻子所有。她在去世时可以随意支配;死后就按照她的意愿分配给孩子和孙子——如果有的话。不管她采取何种分配方式,只有格林家族的成员才有权获得遗产。”

“那么现在这代家族成员的生活是靠什么来维持的呢?难道只靠格林夫人的仁慈吗?”

“差不多是这样。遗嘱上已经明确规定:遗嘱执行人可从格林夫人那里分出足够的钱以满足这五个孩子的日常所需。”马克汉一边收起文件一边说,“遗嘱上的主要内容就是这些了。”

“你在前面提到的那几笔小数额的遗赠,又是给谁的呢?”万斯继续问道。

“管家史普特会得到一笔遗赠。这也就意味着不管他什么时候退休,都不用为以后的日子发愁了;曼韩太太也有一份——只要在豪宅里住满二十五年,就能够得到那笔钱,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不过同时还有一项有趣的规定——如果她愿意继续留下来当厨子,除了那笔遗赠之外,还会得到另一份丰厚的薪金。”

“没错,上面就是这样规定的。”

“现在,我对那位曼韩太太在豪宅中的地位充满了好奇。我预感到过不了多久,我就会与这位太太有一次坦诚的会谈。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馈赠吗?”

“嗯——还有一家医院。老图亚斯曾感染过斑疹伤寒,就是在这家医院治愈的;布拉格大学的一位犯罪学教授也有一份。呃,这里还有一条奇怪的馈赠:二十五年之后,图亚斯的图书室将送给纽约警察局。”

万斯显然对这条规定感到兴趣盎然,但也倍感困惑。他坐直了身子。

“非常有意思!”

希兹则困惑地转向督察。

“你知道这回事吗,长官?”

“好像有人提到过。不过二十五年之后才能看到的书,显然不会使警员们太兴奋。”

万斯漫不经心地抽着烟,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实际上通过他那独特的拿烟方式,我知道此刻他的大脑正被某种奇特的思维方式占据着。

“我觉得,”马克汉继续说道,“格林夫人的遗嘱内容虽然与眼前的状况联系得更紧密些,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疑点问题。在她的遗嘱中,已经公正地分配了遗产:五个孩子每个人都会得到全部财产数额的五分之一。”

“这可不是我所感兴趣的部分,”希兹警官插嘴道,“我想知道,如果这五位继承人中有人不幸身亡,他那一部分遗产会归谁?”

“上面对此也作了扼要的规定,”马克汉补充道,“如果是在遗嘱有效期内不幸身亡,那么死亡人所继承的遗产将平均分配给剩下的受益人。”

“这么说来,他们之中死一个人也就意味着少一个分财产的人;如果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那么所有的遗产都将是他一个人的了。”

“的确是这样。”

“所以,结合现在的情况看,假设格林夫人也遭遇不测的话,希蓓拉和艾达将平分所有的财产?”

“说得一点不错,警官。”

“但如果这三个人都不幸死亡的话,财产又会归谁所有呢?”

“假如两个女孩之中有一人出嫁,财产就归她的丈夫所有;但假如两人离世时仍未结婚,那么州政府将收归所有财产——这也就意味着,当没有任何一位格林家族成员存活的时候,州政府将接管一切——嗯,就是这样的。”

希兹警官一直努力着尽快消化财产分配的种种可能情况。

“在我看来,这两份遗嘱都不能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他叹口气说道,“所有的财产将会平均分给活着的人。现在,宅子里只剩下三名活着的家庭成员——一名老人和两名女孩。”

“请注意:三减二剩一,警官。”万斯低声说道。

“什么意思,万斯先生?”

“别忘了吗啡和马钱子碱。”

刚一听闻这句话,希兹警官的脸立刻变得惨白。

“我主在上!”他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我会尽全力阻止这一切发生的!”然而没过多久,一筹莫展的状态削弱了他这份决然的信心,很快又回到先前颓然的状态。

“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万斯的脸上显出忧郁的神情,“但是现在——等待恐怕是我们唯一能做的。倘若凶手就是冲着格林家族的巨额家产实施行动的,那么,无论是谁,无论采取何种方式都无法使其减少一次杀戮行为。”

“如果我们把这件事告诉那两名女孩,或许可以说服她们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督察提议道。

“那样做,只会使凶手晚一点儿继续他的杀人计划,”万斯并不赞同督察的提议,“而且这样一来,她们很可能会失掉应得的财产。”

“我们通过法院的裁定,说不定可以推翻那部分不合理的条款。”马克汉大胆地说,但对这种做法并无把握。

万斯对他笑笑,显然是在嘲讽他。

“当然,这是最佳的时机。你只要找个合意的法庭来扮演刽子手的角色,就一定能够使地方司法系统彻底崩溃。”

将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们都在全神贯注地讨论如何避免即将来临的下一场格林家凶杀案。但每一项提议都被否决了——完全经不起推敲。最终他们达成共识:按照正常的警方办案程序行事是最为保险的策略。不管怎么说,会议结束前至少作出了一项明确的决定——严防死守,不仅在格林豪宅内安插守卫,也要在宅子对面的拿寇斯公寓楼上驻派警员,密切监视大宅的前门及窗口;除此之外,尽量在家庭成员不知情的情况下,每天安插一位探员在宅子内部进行探查;如有必要的话,将可能在房间内装上电话窃听器。

而万斯似乎对这些安排有些抵触情绪,一直未开口。无论是宅子里的人,还是上门来访人员,都应该视作嫌疑犯来高度监视与防范——尽管从表面看,这似乎非常荒谬。而督察反复向希兹警官强调,要他务必把这项原则向凯瑟琳交代清楚,免得她因为直觉上的偏见放松了监视。如此看来,警官似乎已经对朱丽亚、契斯特和雷克斯的私人事件了如指掌,并调动了大批探员对格林家族的外部关系进行了彻底调查,特别强调要全力搜集三位死者生前与外人的对话内容——在他们看来,对话中很可能为案件的调查带来重大的线索。

就在马克汉即将宣布会议结束时,万斯突然向前倾身,开始发言。

“我觉得,我们应该做好‘接下来会有人被毒杀'的心理准备。虽然服下过量的吗啡或马钱子碱,对服药人进行及时的救助或许不会送命。我的建议是,在对拿寇斯公寓派驻警力的同时,也应配给一位官方的医生,在紧急状况下能够对受害人施与抢救,因而也必须配备急救的医疗器材与一些解毒剂。为了尽快获得信息,可以叫史普特医生与新来的护士间约定暗号,一旦有人下毒,就可以立即召来我们的医生施行急救。幸运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从抢救过来的受害人那儿查出背后隐藏的凶手。”

万斯的一席话,立刻受到另外三个人的积极响应。当天晚些时候,督察就安排了一位法医过去;随后希兹警官立即赶往拿寇斯公寓,确定了一间正对着格林豪宅的房间。

密室之谜

十二月一日,星期三,下午一点

今天,万斯很早就起床了,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但是,起床后的万斯情绪很不稳定,暴躁易怒。他走马观花地翻了好几本书,有一次我还瞄到其中一本书的书名竟然是《成吉思汗传记》!午饭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一直忙着对自己的中文藏书进行编目和分类。

十二点刚过,万斯就嘱咐柯瑞为他准备好那辆大马力的西法混血车,因为他和我们约好下午一点要在律师俱乐部共进午餐的。每当心里有事的时候,万斯总会亲自驾驶出行——开车似乎能够帮助他稳定情绪,使大脑保持清醒。

在俱乐部门口,马克汉正等着我们,他的举止表情显得很不安,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们刚在大厅角落的座位前坐下,万斯就直截了当地问道,一点儿也不准备浪费时间,“你严肃得简直就像是被流放到帕特莫斯岛上的使徒圣约翰。是不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高筒橡胶靴不见了吗?”

马克汉似乎有点诧异,他看了看万斯。

“是的!今天早上九点,局里接到凯瑟琳打来的电话,她说今早一起床,就发现那双高筒橡胶靴不见了,可是她记得昨晚就寝前还在织品壁橱里看见过的。”

“而且她还说到处都找不到。”

“对,她说在打电话之前,她已经仔细地搜索了一番。”

“她还真是善解人意。那么警官又怎么看待这件事?”万斯问道。

“十点之前希兹就到格林豪宅亲自调查了一番,但是没有任何发现。而且宅子里的人都说昨天夜里没有听到大厅里有任何动静。”

“那么,冯布朗有没有提供什么消息?”

“没有,但是希兹早上的时候已经见过他了。他大约十点左右来到宅子,停留了将近一小时。看得出他还在为药品被偷的事情耿耿于怀,一见面就向希兹询问有没有什么新发现。在格林豪宅里,他几乎一直跟希蓓拉待在一起。”

“噢,到此为止吧!让我们撇开那些令人讨厌的消息,来好好享用一顿美餐吧。顺便说一声,这里的马德拉酱可是相当不错的。”

后来的事情证明了那次午餐聚会具有重大的意义。因为在用餐接近尾声的时候,万斯提议——或者应该说是坚决要求——进行一项特别行动。事实上,正是这个提议最终揭开了格林豪宅里的杀人惨案的真相。万斯抬头看着马克汉说:

“可以说,潘多拉情结不但抓住了我,甚至还控制了我。不管怎样,我一定要进入到图亚斯长年上锁的图书室里。因为那间神圣的密室已经开始影响我的睡眠,而且你所提到的遗嘱里赠书的条款更加使我寝食难安。我迫切地希望能够对图亚斯的文学品位有所了解,更想进一步弄清他选择赠送藏书给警方的原因何在。”

“不过,亲爱的万斯,你怎么会想到这间图书室呢?”

“这个问题我自己都还没想过呢。不过不管用什么办法,就算必须要用一份法院的命令来撞开那道密门,我都一定要去那间图书室看一眼。那座古老的宅院里时刻都涌动着一股邪恶的暗流,也许能够从那间神秘的图书室里找到一两条线索。”

“如果格林夫人坚持不允许我们进去,她不把钥匙给我们,那就很难办了。”马克汉虽然嘴里这样说,但看得出他打心底里认同万斯的看法。现在,只要有一丝破案的希望,马克汉都愿意尝试一下。

我们下午三点左右到达格林豪宅。马克汉事先给希兹打过电话,所以他早就在那儿等我们了。于是,我们一行人立刻去见格林夫人。希兹一进房门就向新来的护士使眼色要她离开。我们一走进去,这位老妇人就盯着我们看,她僵直的身子靠在枕头堆上,用一种戒备和敌视的眼光凝视着马克汉。

“夫人,”马克汉开门见山地说,“我们很希望不再来打扰你,但是现在因为一些事情,我们得查看一下格林先生的图书室……”

“绝对不行!”她生气地提高嗓门儿打断了马克汉,“你们绝不可以踏进那个房间半步!十二年来,从没有一个人跨进过那个门槛,而现在,我也不会容许任何一个警察亵渎那块神圣的地方,那是我先生在最后几年里消磨时光的地方。”

“我能体会你的心情,”马克汉回答,“但是现在事关紧要,我们必须搜查那个房间。”

“除非杀了我!”她哭号道,“你竟敢在我的房子里撒野?我……”

马克汉专断地阻止她说下去。

“我只是想来拿钥匙,不是来和你争吵的。不过,如果你不介意我们破门而入……”他说着就掏出一札文件,“我现在手上有那个房间的搜查令,当然,如果非逼我采取这种方式,那就太令人遗憾了。”

马克汉的举动让我很吃惊,因为我知道他根本没有搜查令。

格林夫人听罢,立即咒骂起来。这种完全不带任何理性的咒骂,使一位妇人顿时变成了一只可憎又可怜的大怪物。而马克汉则站在一旁,平静地等待着她发泄完毕。她的咒骂声终于渐渐消失了,她也许是累了,看着马克汉丝毫不为之所动的平静神情,她知道自己输了,最后她面无血色地向后一倒,说道:“去拿钥匙吧,免得到最后让我丢尽颜面地看着自己的家让一群流氓给拆了……钥匙就在那里,”她虚弱地指了指房间里的高脚五斗柜,“在顶端抽屉的象牙珠宝盒里。”

万斯过去拿钥匙,这是一把长长的、双锉齿的老式钥匙,上面还有一些非常精巧的透雕。

“格林夫人,钥匙一直都放在那里吗?”万斯顺手关上抽屉。

“十二年了。”她呜咽着说,“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之后,现在,它竟然硬是被警察拿走了,我这种年老无助的瘫痪病人本应该被好好保护起来的。可是现在……真是可恶透了!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反正每个人都想折磨我,这样会让他们感到快乐。”

马克汉拿到了钥匙,心肠也渐渐软了下来,于是,他试着安慰了一下她。然而,在这一点上他失败了,我们走到大厅之后,不一会儿,他就被一阵歇斯底里的咒骂给轰了出来。

“万斯,我根本就不喜欢做这种事情。”他说。

“不管喜不喜欢,你都已经处理得很好了。假如不是从午餐起就一直和你待在一起,我也会相信,你真的是拿到了搜查令。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马基雅弗利。”

“既然钥匙已经拿到了,现在就开始行动吧!”显然,马克汉并不欣赏万斯此时的幽默。

我们向楼下的大厅走去,万斯谨慎地四下张望着,直到确定附近没有其他人之后,才带头走向图书室。

“这钥匙似乎并不像是十二年都没有用过了,它未免也太滑溜了,”他转动着钥匙,很快门被打开了,他缓缓地推开厚实的栎木门,“大门的铰链也竟然没有嘎吱作响的声音,这还真是奇怪。”

屋内漆黑一片,万斯赶紧点燃了一根火柴。

“大家不要碰任何东西。”他提醒我们,高举着火柴向挂着天鹅绒厚帘的窗户走去。

就在他拉开窗帘的瞬间,可以看到一堆烟尘立即在空中飘散开来。

“看来有很多年没动过了。”他说。

午后幽暗的光线洒满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顿时将这个神秘的隐室照亮了。现在就可以看到,在这间屋子里,只要有墙面的地方,都摆放着成行成列的开放式书架,一直从地板升到几乎顶着天花板,在剩余的一点空间里,还摆放着一排半身大理石像和一些小巧玲珑的青铜瓶饰。屋子南面放着一张平面书桌,中央立着一个长形雕桌,桌上摆满了各种造型古怪但制作精巧的装饰品。窗户下面的角落里堆积着许多小册子和文件夹,书架边缘挂着一排怪兽雕饰,还有一些发黄的老照片。抬头望去,可以看到两个巨大的、钻孔黄铜波斯灯从天花板上一直垂到了半空中,中央桌附近还放有一座精致典雅的中国烛台。地面铺满了东方毛皮地毯,壁炉两端各有一支诡异的、色彩鲜明的图腾柱子。不过每件东西都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着。

万斯回到门边,又点燃了一根火柴,仔仔细细地将门内的球形把手检查了一番。

之后,他严肃地宣称:“最近一定是有人来过这儿,因为把手上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采集指纹了。”希兹提议。

万斯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很清楚,我们所要对付的人是不会在必须用手触碰的地方留下任何痕迹的。”

他将门从内反锁,向周围看了一会儿,很快地指向书桌旁那座大型地球仪的下方。

“警官,瞧,那双高筒橡胶靴就在那里。我早有预感,它们一定会在这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