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阁深深,重帘隐隐。宁玉萱看着摇篮里熟睡的思浅,目光却飘到了许多天前。
她还记得那天的天空,柳枝,湖水,还有那天的黎乐。他的侧脸光滑白皙,如玉雕,如冰琢,美得不可一世!
她还记得她吻他的感觉,甜甜的,涩涩的,就像未熟的青果,氤氲着诱人的色香。
他没有拒绝她,反而拙劣地回应,就如她的青涩。
他们,是互相爱慕的吧!
“公主,你又在笑什么?你这个样子都好一阵子了,你确定不需要让太医看看?”小雨端着茶水进来,看见宁玉萱又在傻笑,不由担忧道
。
啊了一声,后者不理会她的说辞,睁大了眼问道:“黎乐今天又没有来吗?”好像,他已经很久没到玉梧宫来了。心里,空空的。
“哎,除了这句话,公主你还能不能说些别的?成天黎乐黎乐地挂在嘴上,要是被不知情的人知道了,还以为公主你在思春呢!”小雨心
直口快,毫无忌讳地说道。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狠狠地在宁玉萱头上炸了开来。只见她杏目一睁,面色苍白道:“真,真的这么明显吗?”
“那当然!公主你……呃,不会吧,公主你真的……”小雨神色突转,不可置信地盯着一脸死灰的宁玉萱。“公主,黎乐只是个太监啊,
你……”见后者毫不否认地点了点头,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小雨,我爱他,与他是不是太监无关!”宁玉萱的态度坚定,小巧的脸蛋美丽而又脆弱。
深深地叹了口气,小雨明了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公主一旦下定了决心,便没有回头的说法。她唯有默默地祝福她,帮助她,让她一生幸
福。
玉娇公主一身粉衣,走在去太监的住处的路上。身后的小丫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公主,那个小太监可是小蒋公公的人啊,我们这样冒昧,怕是有点不妥吧!”眉目中闪着为难的神色,小丫头说出了心中的顾忌。
宁玉娇冷笑一声,扬声道:“不过一个太监而已,能让本公主看上,那是他的福气!”说完,顿了顿,转头瞥了小丫头一眼,讥讽道,“
你到底是谁的奴才?有这心思惧怕别人,倒不如担心本公主回去后会怎么惩罚你吧!”
小丫头立马吓得脚软,睁大了眼,呜咽道:“公主,公主你就饶了奴婢吧!”说着便要跪下去求饶。
“要跪的话,就永远不要起来了!不要浪费本公
主的时间!”冰冷而残酷的声音,让刚要跪下去的小丫头生生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胡乱
地抹抹眼泪,匆忙地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为绿意扶疏的小径间增添了一份春意。但表面如此美丽纯净的东西,谁也猜不透它的内部是些什么肮脏的东西。
望着远远离去的二人,宁玉萱捂着心口,一脸担忧地扶着假山。刚才她们的对话,她都听见了。宁玉娇看上的那个公公,就是黎乐吧。早
就听说了,不久前王上和玉娇公主因一个太监而闹翻。她原以为这只是下人们饭后无聊的八卦,但今日听见宁玉娇亲口谈及,她也不得不相
信了。她深知宁玉娇的娇蛮与跋扈,如是她看上的东西,一定会不择手段地弄到手。那么,黎乐不是非常危险么?难怪这几天都不见他的身
影,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她伤心地望着天空,如水的目光中泛着让人心疼的忧郁。她一定要阻止她,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
天气燥热,黎乐躲在院中的树荫下乘凉。微风吹过,带来一阵阵令人心醉的凉意。躺在躺椅上,他惬意地发出了一声愉悦的感慨。
但越是美好的时刻,就越容易被打破。
“小六子!”
突然,上空传来了一磁然的女声。黎乐一个激灵,蓦地睁开眼,水澈的眸子正对上一张娇媚妖娆的脸孔。
宁玉娇正俯身,眼睛紧紧地盯着他。
愣了半天,黎乐才赶忙跳起来,跪在地上行礼。“公主大驾,奴才有失远迎!”如此生疏的话,说起来还真是不习惯。
懒懒地直起身子,宁玉娇叹息道:“跪着干嘛,你我之间不用如此拘礼的,快起来!”说着,握着他的双臂将他扶了起来。
两人相对而立,彼此呼吸可闻。黎乐身体修长,略偏清瘦,白皙晶莹的肤色在树荫下泛着微微凉意。他的唇轻轻抿着,敛着眉眼,不敢逾
越。而宁玉娇则大胆地仰着头,细细地打量着他的每一寸,每一分,嘴角的幅度越来越大,溢满了满意的神色。
“小六子,跟着我吧!”她偏低的声音淡淡却不容抗拒。
啥!黎乐惊异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公、公主,奴才只是个卑微的太监,求公主不要吓奴才!”说着,又要百般不情愿地佯装
跪下去。哎,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做一个卑微的古人,何来的尊严可说?还不是照样对一个女人卑躬屈膝,唯唯诺诺!
宁玉娇紧紧提着他的胳臂,不让他下落半分。凑近他,呵气如兰,道:“不要怕,本公主是不会吃了你的!跟着我,你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只要本公主能办到!”饱含霸气的凤眸,漆黑而深沉,清晰地倒映着黎乐煞白的容颜。
我一个太监,你要我来有个屁用!黎乐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薄薄的脸皮却被宁玉娇暧昧的气息给弄得红霞满布,顿时,俊俏中染上了七分
娇媚,诱煞人也!
宁玉娇呼吸一窒,连忙松开他,顺了顺气,道:“反正你还是好好想想吧,本公主给你足够的时间!”
“可是公主,奴才是陛下赐给小蒋公公的人,奴才……”万不得已,只得搬出宁玉成这张王牌了。
谁知宁玉娇不惧反笑,笑得花枝乱颤,伸手抚了抚他光滑的脸蛋道:“小六子,你也太天真了点吧!只要是本公主看上的东西,就算是上
天亲赐,我也能将他夺过来!而你,也毫不例外!”她张狂的脸上写满了得意,就像一朵生长在没有其他花的地方的玫瑰,骄躁而自恋,狂
傲而高调。
黎乐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东西,这个女人疯了么?只是一个公主便如此毫无顾忌!难道,她的地位,不仅仅只是个公主
?
危机感,黎乐前所未有地感觉到了。就算此时的太阳依旧炽烈,但一股森然的寒意,却攀着脊髓,直达脑顶,令他战栗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