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鼓足了勇气,宁玉萱抬起头,迎面向宁玉娇走去。
绿树成荫,不知名的花香在傍晚的空气中氤氲开来,馥郁了一阵阵柔和的清风。
闻声,宁玉娇用那双迷离的凤眼遥遥地瞥了对方一眼,蓦地轻轻一笑。缩在笼子中的小兽终于舍得出来露脸了!
“十三妹,今天好兴致啊!哎哟,你看你,成天呆在黑屋子里,脸色苍白得吓人啊。”
暗中深呼吸着,宁玉萱努力控制着面部的微笑,走近比自己高上半个头的长姐,道:“吓着长公主了可真是十三的不是。但十三从小体质
便弱,不能像其他姐妹一样自由自在地在外面玩耍,还望王姐体谅!”如果不用身体欠佳整天躲着,恐怕父王死后没几天便是她的祭日!
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宁玉娇有些赞赏地看着她,如果她不主动出来,她还真忘了自己有个这般厉害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呢!
“十三,姐姐刚才见你一脸着急的样子,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对方立马做出一副担忧的样子,幽幽道:“听说王姐瞧上了一个叫小六子的小太监,不知有没有这事?”
不知她要做什么,宁玉娇只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她,目光深不可测!
宁玉萱小脸煞白一片,唯唯诺诺道:“本来王姐的事不该十三年来多嘴的,但有些话十三却不得不说!”见对方的面色缓了些,她接着道
,“王姐也知道,小蒋公公声称那个小六子是陛下赐予的,说什么也不会将他交予他人。王姐这般执着,怕是会惹得大家都不会高兴吧!”
一道寒气从微眯的凤眼中射了出来,宁玉娇朱唇勾了个冷酷的笑容,道:“你是来做说客的么,十三?”后面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她的眼
神也瞬间冰冷如寒霜。
眉头皱得紧紧的,宁玉萱忍着心中强烈的畏惧,故作愤怒道:“王姐你这是在说什么,十三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怎么可能随便胳膊往
外拐,帮别人呢?王姐,你是个玲珑般的人儿,凡事都要比别人想得通透些,难道小蒋公公的奸计你看不出来吗?”为今之计,唯有离间他
们!
奸计?宁玉娇倒是没想到这点来。蒋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以想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如果那小太监不是他重要的人,依他的脾性
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出手的。“此话怎讲?”她倒要听听,这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有什么见解。
“王姐,你仔细
想想,依小蒋公公的性子,怎么会当着众人的面驳你的面子?除非……”顿了顿,宁玉萱观察了对方的表情一番,见她示
意自己继续后,慢慢道,“除非那小太监是他什么重要的人。但这种可能性非常低,因为听说那小太监才进宫一年,而且平时与小蒋公公不
是很合,两人经常闹别扭。所以,唯有一种缘由能说得过去……”
低低的语音,夹杂在轻舞的晚风中,消匿无影。
两双绝美的眼眸互相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待风声稍稍平息后,黎乐瞅着蒋三忙碌的当儿,又偷偷地溜到了玉梧宫。才不过短短数日不见,他的心境竟因马上要见到日思夜想的人而
翻江倒海,波澜起伏。
玉梧宫院中的那棵参天梧桐,肥厚绿嫩的树叶如一张张张大的手掌,层层叠叠地极有规律地覆盖在繁茂的枝干上,将玉梧宫的主殿几欲完
全罩住。绿意森然,宫阙深深。
当黎乐一脚踏进院门时,一眼便看见宁玉萱抱着思浅,站在院中,呆呆地望着长空喟然叹息。清丽的脸,泪犹未冷。
“萱儿……”黎乐喃喃。她竟然哭了。
慢慢回过头,宁玉萱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为了他,她会不惜一切代价,直到乱云平息,抑或,她陨身于此。十四年来,多少个惊惧的日
日夜夜,母妃在时,她会安心地蜷缩在她的怀里做着不安的睡梦直到天明;母妃不在后,她习惯了早已怯懦的日子,就如宁玉娇所说的那般
,成天躲在黑屋子中,不敢出来见天日。以前,她只知道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因为那是她唯一珍贵的东西。而现今,眼前的人才是她需要
付出一切,连性命在内的人!
她的目光由凄切渐渐变得坚定,到最后,竟如群星般耀眼,令人为之神夺。
“乐——”声音低低柔柔,仿若早春的一江冰释的泉流,温柔缠绵,却充满了力量。
“我想你!”
“但这几天不要过来了,呆在小蒋公公身边,什么地方也不要去!”
“我会守护你的,不离不弃!”
“等我!”
……
一路失魂落魄地走着,黎乐眼中溢满了疼惜的泪水。无论命运如何颠覆,他的一生终究是别人的拖累。上世如此,今生依旧。他到底做错
了什么,上天要如此惩罚他,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挚爱
为自己身赴险境,自己却无能为力,唯有等待?
前世的一切,他本应封存,永远也不要将其忆起。但如今,相同的命运发生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他想将其忽略,那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前世,他如何会一人躺在医院冰凉的手术台上,面对着刺目的无影灯,忍受着撕心裂肺的剧痛,独自生产;如何会在穿越到这个陌生得地
方时只记得自己尚不知生死的孩子,却对孩子的父亲只字未提。不是他狠心将他忘记,已不是他们二人之间感情单弱。相反,不提起他,只
因为自己谨记着他的遗言——“忘了我!”
那个人,在身中数枪后,依旧紧紧地握着他的手,笑着道:“黎乐,忘了我!”血沫沿着嘴角流了下来,瞬间冰冷。
但要说忘记,却如何能真正忘记!
他的妈妈,一位风韵犹存的四十多岁的女人,在面对独生子僵却的尸首时,再也不顾什么优雅,抓着他便一阵拳打脚踢。扯着尖锐的嗓子
直嚎到再也发不出声。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如果没有你,我的儿子就不会离开我去做什么破保安!你这个贱人,还我儿子来!你还我儿子来呀!呜呜……”
“轩儿,你这个不孝子,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妈妈,自己先去了?你为何不听妈妈的劝告!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要身世没身世,要脸蛋
没脸蛋,你到底看上了他什么?你这个畜生,你好狠心!”
……
相较于他妈妈的无理取闹,他的爸爸却显得异常镇定,只是那眼神,却让黎乐一生也不能忘记。那是一个严厉的父亲对爱儿逝去的痛惜,
还有,对一个罪魁祸首的仇恨与无法原谅!
那天,乌云压顶,天空与地面离得好近,伸手可及。
黎乐被打得全身乌青,被他的家人扔在路上,面对路人的指指点点,唯有傻笑。
对哦,为了这满是缺欠的爱情,他不也是抛却了家人,割舍了朋友,独自顶着风雨,一路咬牙坚持!
就在绝望的乌云要将他窒息的时候,医生却告诉了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消息——他怀孕了!那个叫他忘记自己的人的孩子!
呵呵,命运这玩意儿!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对此文有兴趣的朋友们,留下你们的意见与建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