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梁国四境,流传着一个故事。
一位名叫习珥的民间神医,将仙逝了几日的梁国太后救活了过来。相传这位神医长着一张雌雄莫辩的桃花似的脸孔,身段修长,柔弱无骨
,比女人还要美艳三分。于是,梁国的君王为色所迷,非但不感恩戴德,反将这位美若天仙的神医少年强占,囚禁在了王宫。
当然,这只是有些人因在民间寻不到这位习珥神医,而随口编出来的诋毁之词。相反的,留在宫中,却是受害者的请求。
“陛下,流浪在外这么多年,习珥深感漂泊的孤独与艰辛。现今,只求陛下能给草民一个归依的地方,让草民不再经受流离之苦!”当宁
玉成问起他需要什么赏赐时,习珥如是答道。
就这样,太医院的首席御医便名正言顺地移位给了神医习珥。
“母后,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俨然,宁玉成是一位慈孝的王者。面对病床上的母后,总是不厌其烦地嘘寒问暖,仔细地吩
咐宫人细心照料。
摇摇头,穆太后有些烦躁。躺在床上这几天,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昏迷,但身边有什么人来过,她还是非常清楚的。那个人没有来,
她知道,因为如果他来了,说不定她就不会昏迷这么久了。他真的没来!
“母后!”见她面色不佳,宁玉成有些担心。自己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非常的清楚。现在她如此,必定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穆太后动了动木然的眼睛,盯着眼前成熟稳重的儿子,张了张嘴,却未吐出一字。
“母后有什么话尽管吩咐儿臣便是!”
眼眶瞬间红了,穆太后努力抑制着流泪的冲动,唇角缓缓上扬,扯出个苦涩无比的笑容来。这种事,还是让它烂在肚子里吧。她的儿子每
天都有那么多的政务要忙,她怎么能忍心再来给他增添烦恼!
伸出手,她用已经干瘦得骨感铮铮的手安慰式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和道:“放心,母后很好!”有些事,还是自己亲自动手的好!
“太后,玉娇公主向你请安来了!”这时,荞心从一旁移了过来,禀报道。
冷哼一声,穆太后气愤道:“原来她还记得有哀家这个母后啊!让她进来吧。”
“是。”
荞心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宁玉娇慢慢地走了进来。
“母后,你好些了吗?”宁玉娇笑得山花似的,眸子亮晶晶的,令
着充满了药味与阴霾的寝殿瞬间鲜活了起来。
穆太后简直快被气疯了。这丫头,母亲都病成这样了,还笑得如此没心没肺!“好好好,哀家如果不好好的,保不准哪天就被你气死了!
”她几乎是在赌气地说。
宁玉娇被她激烈的反应弄得半天没回过味来。收起笑容,她问道:“母后,你在生儿臣的气么?”
哼,还好意思问!白了她一眼,穆太后闭上眼不再理会她。
宁玉娇吃瘪,脸色铁青地盯着完全将自己忽略掉的母后,掉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宁玉成,道:“陛下,母后就托你照看了。既然她老人家
不想看见我,那我就先退下了!”两者的性情几乎一模一样,倔强,不甘示弱!
“你!”穆太后猛地睁开眼,直起身,瞪着转身要离去的宁玉娇,怒喝,“站住!”
回过头,宁玉娇很坦荡地直视着云锦间那与自己的长相有着七分相似的人,悠悠道:“母后还有什么要吩咐儿臣的?”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吗?在哀家生病的这几日,你有几次来看过哀家?同样是从哀家身上掉下来的肉,为何成儿就
能在繁忙的政务中抽出时间来看望哀家?你身为梁国的长公主,哀家的长女,有什么事这般重要,连自己的母后都来不及顾忌!即使是做做
样子,也不会花费玉娇公主你多少时间吧?!”她这个做母亲的,可真是失败啊!
由于情绪起伏过大,在说完话后,她便完全脱力地倒在了床上,大口地喘息着。
“母后!”宁玉成刚要唤人,却被她拦了下来。如此折面子的事,决不能让外人知道!
被责问得无词反驳,宁玉娇勾唇笑了笑,道:“既然母后没什么吩咐,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阿姐!”宁玉成喊住她,道,“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母后吗?”
好笑地瞥了瞥两母子,宁玉娇口气无不讽刺道:“孝子的角色还是由陛下你来扮演吧,演戏这行还真是不适合我!哦,对了,不要妄想着
把我赶出去。我想走的时候自然会走,不要逼我!”说完,翩然而去。
“你!”穆太后这次是真的被气坏了,用食指直直地指着那抹无情的背影,尖利地哭喊道:“我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啊!”
“母后,不要动怒,我想阿姐不是故意的!你要当心自己的身子啊!”宁玉成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安慰道。
“王儿——”
这
,只是一个不和谐的家庭!
“听说,上午你和玉娇公主斗气了?孩子都这么大了,做母亲的跟他们计较,有意思吗?况且你大病初愈——”
抚在额上的手,温暖得不真实;近在咫尺的脸,温柔得恍若梦境;殷殷慰问的话语,甜蜜得让人不敢眨一下眼,生怕下一句便是“后会无
期”。穆太后睁大了眼,一动也不动地望着上方那人脸上的每一分细节,在心中默默地描摹着。
“是不是在为我这几天没来看你而抱怨?”蒋三那迷倒众人的俊颜上,绽放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长而密的睫毛在阴影中俏皮地煽动翕
合着。
穆太后觉得,她的世界,开满了姹紫嫣红的花朵,阳光灿烂,惠风和畅!
“干什么摇头,确实是我对不住你。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却总是不在你的身边,每次见面都要这般偷偷摸摸的,像见不得光的老鼠般。
我实在是太没用了!”他坐在床边,一手紧握着她的手,一手撩拨着她耳边的碎发,语气严肃而暧昧,目光愧疚而深情。
“你爱我吗?”就在两人深情对望的时候,穆太后突然一脸期待地问道。
微笑地抚摸着她的脸,蒋三沉默了一会儿,笑语盈盈道:“除了你,我还会爱谁呢?哎,在别人眼中,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太监啊!你说
,谁会让一个太监去爱着呢?”
穆太后赶忙用手指压住他的嘴唇,噌道:“不许你这样说!即使你是个太监,我今生认定的人还是你,谁也抢不去!”顿了顿,她坐起身
子,接着道,“你身边的那个小太监是怎么一回事?”如果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荞心向自己禀报的,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什么小太监?”蒋三笑得风情万种,凑到她耳边呵着气道,“别说你看上了其他的太监,这点我可不依!”说着伸出舌头挑拨地舔了舔
她敏感的耳垂。
用力推开他,她忍住想要与他欢好的渴望,板着脸道:“有人看见你和你的小太监搂搂抱抱!你敢说没有此事!”
身体僵了僵,蒋三厌恶地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是谁说的?”
感觉到他明显的变化,穆太后小心翼翼地呼吸着,轻轻道:“我的心腹,荞心!”难道说真有此事?
“哼,这个爱嚼舌根的女人,她怎么就那么肯定是我?”蒋三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接着扳过穆太后的身子,让她的脸能完全暴露在光亮
>
的烛光下。“仙儿,难道你真的相信?”
“你什么意思?”
“把她叫进来在仔细问问不就可以了!当然,我是不会在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