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当穆太后将荞心招到面前,再次问起那事时,荞心的回答竟模棱两可。
穆太后气愤地拍着案桌,声色俱厉道:“心儿,哀家平时宠坏了你是吧,居然敢忽悠哀家!还不快从实招来!”
跪在地上,荞心恐惧地哆嗦着,泪水早已湿了面,哭道:“当时光线很暗,奴婢、奴婢没大看清,所以……求太后惩罚奴婢吧!是奴婢不
好,在背后说小蒋公公的坏话,导致太后与公公之间产生误会!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她用力地用额头撞击着地面,希望以此来平息主
子的怒火。
“你还知道错!好哇,哀家身边怎么可以留你这样的祸害!来——”
“诶,且慢!”从幕帘后面走了出来,蒋三拉住穆太后高扬的手,道:“就这样处置了她,你不觉得太亏了吗?”
“那你有什么好主意?”
蒋三笑嘻嘻朝荞心走了去。后者见他如此,不由吓得全身颤抖,结结巴巴道:“小蒋公公,你大人大量……”
“咱家且问你,你对太后是否真心?”他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愣了愣,荞心立马俯首叩地,大声道:“荞心对太后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要是太后吩咐的事,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锅,肝脑涂地,荞心
也在所不惜!”
“听到了吧,这么忠心的人,上哪儿去找第二个?”直起身,蒋三看着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穆太后,字字清晰道。
对方的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他的眼中只容得下自己一人。穆太后有些熏熏,魅目中水光潋滟,两颊染上了两朵醉人的红晕,情不自禁地
唤了一声:“蒋郎!”
秋夜萧瑟,夜风凄凄。树叶不时地飘落,声音簌簌,平乏而单调,惊不起一夜沉睡的人们。
就在这凄清的夜晚,面目落叶的颓败宫殿前,两道玉立的身影相对而站。
“你确定那个丫头会全都听你的?”
“公子尽管放心,她只不过缺少一个男人而已!习珥就暂且陪她玩玩罢。”
“嗯。从现在开始,你要密切注意宁玉娇的动向,切记,不要让她的把戏得逞!”
“……公子很关心那个小太监?”
“……”
“习珥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公子——”
“他还有用!”
“习珥知道了!”
……
已然是深秋,天气冷得让人不想动。大清早,当黎乐还在被窝里
睡回笼觉的时候,蒋三不阴不阳的声音便透过被子传进了耳朵。
“小六子,该起床了,今天宫里要宴请文武百官,很忙的!”
一个小公公居然还要自己的顶头上司叫起床,简直让人大跌眼镜!然而,这情形虽然看起来挺别扭,但对此已无比习惯的二人却是相当的
自然。
在被窝里哼了几哼,又在床上滚了几滚,黎乐又成功地睡了过去。
当洗漱完毕又折了回来的蒋三见此,嘴角不由愉悦地扬了上去。这个小懒虫!他来到他的床前,轻轻地扬起被子的一角,凑到他的耳边,
突地大吼一声:“着火啦!”完后,抱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个被吓得慌乱跳起来的小家伙。
“着、着火啦?”黎乐一身里衣,赤脚站在蒋三面前,惊恐地询问。这小样,还是那般的天真无邪,让人忍不住爱怜。
蒋三悠悠地颔首道:“嗯啊,你要还不起来,我就打算烧了你的被窝!”那一脸的玩笑与严肃,兼容得熟练而自然。
“小蒋公公!”黎乐很生气,朝他跺脚地大吼道,“你要再吓我,小心我以牙还牙!哦,不对,还要变本加厉地还给你!”
“哦?”蒋三好看得如画的眉梢肆意地扬了扬,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道,“那你准备怎么还给我?”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淡淡的
鼻息喷在了对方的脸上。
被他的举动弄得浑身不自在,黎乐红着脸朝后缩了缩,睁大了眼盯着他道:“现在还没想好!不过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明显的底气不足
!
“小六子!你很冷吗?”蒋三明知故问。
穿这么薄,不冷才怪!黎乐注意到自己冷得发颤,不由反抱着自己,转身又要跳回床上去。谁知,一只脚还未迈出,背后便贴上了个温暖
的身体,并用宽大的袖袍将他全部揽进了怀中。
“既然冷,何不躲到我怀里?”蒋三暧昧的声音自头顶传了来,温热的呼吸撩拨得黎乐全身战栗。“这下好些了没?”
“好、好、好很多了,小蒋公公,放开吧。”天啦,自己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小蒋公公不过是个,呃,太监,怎么可能嘛!况且,他已
经说过,待自己就如弟弟般,自己的思想怎么可以这腐败!
“在想什么?”感觉到他的不适,蒋三好笑地问。
纠结了一会儿,黎乐结结巴巴道:“我只是觉得小蒋公公对我太好了,简直就像我的亲
生哥哥!”对,只是哥哥!
哦,只是哥哥啊。蒋三苦涩地笑了笑,轻轻地松开他,道:“今天就呆在家里吧,反正你又做不了什么!”
他的一句话又成功地让黎乐炸毛了。“什么意思嘛你?!我既会洗菜,又会洗碗,这还叫做不了什么吗?”简直是狗眼看人低!从门缝里
看人!
“好吧,我们家的小六子最厉害了,只会洗菜洗碗,早上还喜欢懒床!”蒋三说得好不促狭。待黎乐要扑上去打他时,他早已敏捷地闪了
出去,爽朗的笑声渐渐远去。
呼了几口气,黎乐被他戏耍得睡意全无,拿起衣服穿戴了起来。
然而,当他洗漱完毕,一打开院子的大门,便遇到了缠了他一个夏季还不觉得厌烦的煞星。
煞星笑弯了一双眸子,肤如凝脂,皓齿红唇,声音磁性盎然,挥着手向他招呼道:“小六子,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