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风云变幻,眼看便要变天了。皇甫丽走在御花园的小径上,闲情地赏着园子里的梅花。
听说,最近一个月,王上没有翻过一个后宫妃嫔的牌子,也没有看上哪个宫人。一到晚上,便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第二天,又如神般出
现在早朝上,一脸镇定地听着朝臣的上奏。
接着民间又传出,梁王为人寡意冷血,竟连躲藏在宫里苟且偷生了十九年的三殿下都不放过。十九年前,他的母后未将三殿下扼杀在摇篮
,十九年后,他母子二人便联手,决计要将其斩草除根!哎!
听着躲在假山后嚼舌根的小宫女们的谈话,皇甫丽细长的眉毛扬了扬,只能算秀气的脸蛋上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她继续
停驻在假山的另一侧,边玩弄手中粉雪似的梅花,边闲闲地听着。但接下来的内容,让她转动梅枝的手僵住了。
梅枝离手,跌落了一地雪点似的花瓣。
皇甫丽嘴角的笑容若春花般慢慢绽放开来,映着满园怒盛的梅花,灿烂得耀眼。
穆太后近日的精神气都不是太好,成天窝在寝宫里。因为唯一的女儿遇刺而刺客至今未被绳之以法,她已经很久都未和自己的儿子说过一
句话了。她总觉得她的王儿对自己姐姐的事不太热心!也许她以前还能以他事务繁忙来说服自己,但自从今日皇甫丽来过后,她再也不能控
制自己内心的怒火,以及痛失爱女的切肤之痛!
他竟敢骗她!
母子二人一坐一立,互相对望着,眼中闪着不明的神情。她不开口,他亦保持沉默。一时间,永祥宫里,浮沉着令人压抑的空气,旁人大
气也不敢出。
半晌,穆太后叹了口气,抬了抬衣袖道:“坐下吧。”
“谢母后!”宁玉成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风度奕奕地在她侧边坐了下来。
气压顿时回升,室内明亮了许多。
一个月不到,曾经明亮照人,艳冠群芳的穆仙儿,苍老得令人吃惊。她的眼角纵纵横横的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皱纹,肤色也不如以前白皙夺
目,就仿若跌入泥淖中的珍珠,瞬间埋没了芳华!她细细地打量着身旁的亲身骨肉,良久,道:“成儿,老实告诉母后,你王姐的死是不是
和那个叫小六子的小太监有关?”
“母后……”
“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
!”她板起脸,无比严肃。她是一国之后,母仪天下,该有的威严还是有的!
回望着她,宁玉成抿抿唇,缓缓地点了点头,随后却道:“如果母后是要儿臣将他交出来的话,就当儿臣今日未来过永祥宫!”
他目光坚决,不容扭转。穆太后被气得不行,全身僵硬,指着他的鼻尖低吼了好几个“你”后,却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她唯一的一个孩子
也如她逝去的女儿般,义无反顾地忤逆着自己的母亲。她还能说什么?!
“母后,不管是谁对你说了这些,也无论你如何生儿臣的气,儿臣都不会同意这件事的!”毕竟是阿姐咎由自取!他没有将后面那句话添
上。早在几个月前碰巧撞见她对黎乐不轨的举止时,他的心里便升起了个恶毒的念头。他暗自庆幸他这位暴戾无常的姐姐得了不治之症,并
期望着病痛的毒瘤早一些将她带进地狱。这样,他与他的黎乐就少了一个威胁!但是他给她的时间好像太多了,以致于她在死去之前还有能
力伤害黎乐!
在那个白雪皑皑的日子,他看着只被一床被子遮羞的梁国长公主,无比落魄地扭曲地倒在宽大的云床上,她的眼角睁得开开的,仿佛对于
提前来到的死亡不可思议。他掩在碎发笼罩的阴影下的脸几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不管你如何掩饰,如何挥霍为时不多的时光,如何反抗不知情的人,到最后,你还是死得不甘!
他在心里对着她的尸体冷笑。
接近郊外,一座小型行宫。冬雪在懒懒的阳光下恣意地反射着夺目的光彩,世界好像比平时更光亮了。由于刚下了大雪,天气寒冷,动物
几乎灭迹,连一只鸟儿的踪迹都难以寻觅。
外界寂寂,室内尚且无声。
一小婢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毕恭毕敬地立在床边,轻声唤了好几次“公子”,但床上隐在纱幔后的人就是不动一分。
“公子,你快起来将它喝了吧!陛下马上就要回来了,要是被他知道,到时候……”她带着哭腔,可怜兮兮地恳求道。
受不了她的絮叨,床上的人在被子里动了动,用变了音色的嗓音道:“你先放着,我知道喝!”顿了顿,他补充道,“你先下去吧,这里
不需要服侍。”
婢女如蒙大赦,欢喜地放下碗碟便退了下去。
一时间,室内只闻得见一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半
晌,裹在被子里的人慢腾腾地坐了起来。青绿色的纱幔摇曳,如一层雾般遮住了床上那个人的脸。隐隐约约之间,只觉得他的肤色白皙
干净,五官俊朗而清新,给人一种想无限接近的感觉。
也许是在发呆,良久,他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素指轻移,缓缓地抚着一寸寸布满淤痕的皮肤,黎乐苍白的小脸上是藏不住的苦涩。他
白皙瘦弱的肩背,暴露在暖意洋洋的寝室里,反而没由来地颤抖着。他的心很冷,仿佛被置于在了冰天雪地之下,满布冰棱。
整整七天了,他到底还要玩弄他多久?!
自那日被宁玉成威胁着来到这里,他便再没有踏出过这里半步,也没有得到王宫里一丝消息,不管是关于宁玉萱,思浅,蒋三,抑或是宁
玉娇,他都一概不知!每天,他重复看见的人便是那个看起来可怜兮兮、受制于人,实则一肚子鬼点子的小丫头,还有,宁玉成!
他怯懦地想要把这几日发生的事都作废,只当它是一个可怕的梦魇。因为如果时时记起的话,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活下去的资格与勇气!
他……
“怎么不穿件衣服就坐起来了,冻着了怎么办?”一双温暖的手贴上了双肩,软和的语调耳后传进了耳朵,黎乐全身一颤,随后死死地将
头埋在蓬乱的头发里。他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明显地一愣,宁玉成抿了抿纤薄的唇,扶着黎乐双肩的手用了些力道,让他面向了自己。耐心地顺了顺他未经打理的长发,他凑近他的脸
,道:“就算是为了他们,好吗?”
为了他们,难道就要我出卖自己的肉体来取悦你吗?黎乐抬起头,怒然地瞪着他,道:“本来,在这个世界里,你是我最崇拜的人;但现
在,你是我最讨厌的人!如果可以,我希望这辈子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
悠悠地看着他,宁玉成深邃地眼中划过一丝伤痛,脸上却笑得温文尔雅。他伸手揉了揉对方嫩白的脸蛋,叹息道:“怎么办,又想要你了
?”只要一看见他在自己眼前,如此真实,他便忍不住想要完全地拥有他!他的味道,就如初升的朝阳下带有露珠的嫩草,鲜美可口,回味
无穷。而他自己就有如一只不知饱的饿羊,为了美食,便不顾一切!
显然被他的话吓住了,黎乐如惊恐不安的小兽,迅速地逃离了他的钳制,蜷在被子下瑟瑟地盯着他。结结巴巴
道:“大清早的,你你不要
歇歇吗?”虽然小说里的那些什么都很强,但再强也要有个度啊!他可不想做第二个赵合德!
宁玉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又向他靠了靠,道:“我的乖乐儿,难道你才睡醒么?再过一会儿便是酉时了!”说完,他瞥了一眼小几
上未动的汤药,板起脸道,“怎么不把汤喝了?”
哼了一声,黎乐翻了个白眼。他又不是傻瓜,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任人宰割么?他才不会让他的奸计得逞呢!正在暗暗得意着,他毫无
掩饰的表情被对方看得一清二楚。下一刻,脑后一紧,唇上一热,他被勒进了一个暖暖的飘扬着淡淡香味的怀抱中。
宁玉成牢牢地环住他单薄的身子,肆意地掠夺着他的芳泽。他的嘴中,似乎还残留着昨夜他留在他嘴里的气息;他的身上,还布满了昨晚
,前晚,乃至前前晚上他留在他身上的痕迹。心里很愉悦,因为他的一切都烙上了属于他的印记!
“嗯嗯……不……要!停……啊,你……”
“可是你叫我不要停的哦!”
黎乐没有衣服抵挡,几下便被对方撩拨得不行了。他雪白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若初生的婴孩。双颊桃红,眼如星辰,羞涩地
看着眼前俊朗无匹的宁玉成,抿着唇,垂下了头。不行啊,即使这七日来,夜夜坦诚相对,他还是没有勇气去面对他!他开始想念他的萱儿
了!
单手挑起他尖俏的下颚,宁玉成目光深深地盯着他的双眼不放,道:“你再想她我便杀了那孩子!”
黎乐愤愤地瞥了他一眼,遂又低下头。半晌,闷闷地问了一句:“你,打算对他们怎么样?”思浅在他的手上,不知身在何处;萱儿不日
后便要被嫁入另一个国家;而小蒋公公,被打入了大牢,生死未卜!三条人命捏在他的手中,即使他的本心不愿屈居于对方之下,但理智告
诉他,冲动并不能解决一切!他必须做出最理想的选择!
见他这般敢怒而不敢言的可怜样,宁玉成不由爱怜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微笑道:“只要你好好的,他们便一样好好的……”好好地被平民
收养,好好地嫁入楚国,好好地上黄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