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爱恋地抚着黎乐有些凉的脸蛋,道:“进去吧!”
默默地点点头,黎乐顺从地转身向屋内走去。就在门吱呀一声关上的时刻,身后一个冰冷的身体贴了上来,接着,他跌进了一个强健的怀
抱。这是干什么?黎乐不悦地挣扎着。
“嘘,乐儿,不要动,让我抱抱!”宁玉成将头搁在他的颈窝,安心地闭上了眼。他沉重的鼻息,卷着黎乐丝质般的黑发,轻轻荡起,又
落下,如此反复!
对方的重量几乎全落在了他的身上,黎乐有些吃不消。但他依旧皱着眉头,咬牙承受着。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好意思开口问
。就屏息凝神,静静地等着。
良久,宁玉成睁开眼,缓缓地扳过他的身体,牢牢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道:“不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他的乐儿,怎么可以
对他的事这般不闻不问?现在,他只需要他的安慰!
回望着他赤红的双目,黎乐慢慢垂下头,细声道:“你会告诉我的,不是吗?”为什么要他来问?他明明知道,除了那几个人,其他的他
一概不想理会。而每次他一打听他们的消息,他便会趁机提出好多过分地要求来为难自己。
眼中闪过一丝伤痛,蓦地,宁玉成扯着嘴角低笑了一声,抬头,笑得令人不可捉摸的灿烂。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蒋三逃掉了!”同
时,还害死了我的母后!
什么?闻此,黎乐不可置信地抬起了头,一双水目星光闪闪,嘴角是化不开的欣喜。“真的吗?呵呵,我就知道小蒋公公福大命大!而且
,你给他定的罪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他不逃才怪呢!”此刻,黎乐又恢复了作为一个新时代女性的活泼与无畏,当着宁玉成的面毫不掩
饰地说了一大通。
凝视着近在眼前的笑颜,宁玉成心头涩涩的。这么长的时间来,他在他身边就没怎么笑过,成天不是赖在床上装睡,便是对眼前的自己视
而不见。即使他与他结合时,他依旧一副懒懒的,将脸撇一边,死命压制的样子。现在,他的母后被别的男人杀了,他却像个在一旁拍手叫
好的看客,说出这番令他心酸的话来!
他实在气不过了!
于是,不顾还在沾沾自喜的黎乐,他一口便咬在了他喋喋不休的花唇上,双手急不可耐地粗鲁地剥着他
的衣服。
面对他的突然袭击,黎乐蒙了片刻,但灼热而霸道地唇舌令他瞬间回神。他闷叫一声,剧烈地反抗了起来。他这是在做什么?不是刚才才
做过吗?
瞬间,他便如一只洗干剥净的羔羊,在对方手中任其摆布着。
“停!停……”黎乐在喘息的当头,还天真地喊着停。但对方此时可谓是一头被惹怒的饿狼,睁着红得几欲滴血的眼眸,盯着他诱人的身
体邪笑着。瞥见他令人心生惧意的笑容,黎乐不由全身一抖,挣扎着要逃开他的钳制。
他敢保证,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如此笑过。即使在第一夜他强迫自己时,对他大为不尊的辱骂,他也没有露出过这种神色!
这次,黎乐的直觉没错!
就在宁玉成敛去笑容的下一刻,他被一把推倒在软云般的床上……
嫁衣似火,将死寂的玉梧宫瞬间点燃,刺瞎了一双灰败的眼眸。
宁玉萱形如木偶般任嬷嬷们摆弄着自己。试穿嫁衣,带凤冠,点朱砂……一系列待嫁女子憧憬的东西,在她看来,不过□裸的讽刺!
她少女的梦中,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凤冠霞帔,嫁给自己中意的郎君。从此,安安生生地做一个贤惠的妻子,与慈祥的母亲。
但现在,她却是要被逼迫着离开自己所爱之人,嫁入遥远的异乡,与一陌生男子同床异梦!
见自家公主如此,一旁站立着的小雨心痛地皱了皱眉。
“十三公主,你对这嫁衣还满意吧?”一年老的嬷嬷恭恭敬敬地问道。现在可不比以往。以前的十三公主,那不过是王室看着可怜,圈养
着的小兽;如今,与楚国和亲,自是万人之上的和亲公主,万万耽搁不得!
冷然地瞥了她一眼,宁玉萱没有说话,依旧回头盯着空中虚无的一点,面无表情。
“这……”嬷嬷为难地皱了皱眉,环视了周遭一眼,复又福身道,“既然公主觉得无甚不妥,那奴婢就吩咐她们明日按着这个为公主装扮
了。还望公主早些歇息,明日须得早起。”明日,便要前往楚国和亲了!
待一干人等走光,只剩下服侍的宫女时,已是夜深如漆。宁玉萱坐等了半晌,忽地站起了身,挥袖便斥退了一干下人。唯有小雨愣愣地站
在原地未动,一脸担忧地望着她。“公主!”
“下、下去吧。”远远地凝眸于她,宁玉萱目中竟是泪光点点,嘴嗫嚅了下,却是欲语还休。
r> 眼前的公主,一身的惆然,她实在是不放心。小雨抿抿唇,摇头道:“还是小雨陪着公主吧!”
“不,本公主不需要任何人陪,下去!”她的口气竟是如此的毋庸置疑!
小雨惊讶地盯着她,仿佛从未见过眼前的人般。她的公主殿下,竟然在这么多年后,终于端出了自己王室的架子来,自谓“本公主”!鼻
子有些酸涩,小雨强抑着心中的委屈,慢慢地伏□,道:“奴婢遵命!”完后,泪奔而去。
瞥见那抹翠色的身影消失,宁玉萱眼中的冰意瞬间尽数退去,只留下满脸的倦意与痛心。她跌跌撞撞地靠上了梳妆台,捂着嘴无声地呜咽
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收敛了心神,从床底掏出了个小箱子来。打开它,颤巍巍地拿出了一条耀眼的白绫来。
纯白的颜色,在周遭昏黄的光线下,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这根白绫,在七年前,如这般平静的夜里,将她的母妃从她身边带走;而今日,一如既往,它又得将她从这冷气森森的地方解救,送到母
妃的身旁。
这就是宿命罢!
宁玉萱苦笑一声,拿着白绫,缓缓扬起了头。眼前,那横亘着的房梁仿佛在向她招着手。母妃温和的脸庞也在那里上下浮动,不停地唤着
她的乳名。“萱儿,萱儿!快到娘亲这儿来!”
她微微一笑,侧过脸,对着空旷的空间甜甜一笑,道:“乐,珍重!”
白绫倾洒,如九天之上飞泻而下的银河……
宫灯一盏亮似一盏,高高地悬挂于迂回的回廊上。清冷的空气在四周,重重萦绕。
小雨抱着双臂慢慢地走着。脸上的泪痕犹在,布满了苍白的脸蛋,冷风吹来,如一道道口子崩开,疼得她龇牙咧嘴。
但肉体上的伤痛再剧,她犹可以忍受。心间的悲凉却是任凭什么也不可缓冲。
她一直珍视着的公主,当作知己的好朋友,竟在今夜翻脸不认人,赶走她这个自以为是的婢女!呵呵,真是可笑之极!亏得她还自以为一
生有了依傍,有了心灵的归宿!
嘴角,不经意间勾勒出了个凄凉的笑容来,“呵呵”的苦笑也自嗓子间发了出来!然而,她这笑声还未落声,便被挡在眼前的黑影给生生
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