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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冬寒 当前章节:151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20

瞧着多铎一副惫懒的样子,大家忍不住都笑了,多尔衮刚才听了无悔的话,本已无笑意,但此时看到大家都这么轻松,便也微微笑了。

“咦?”苏勒看到多尔衮刚才放到桌边的匕首,眼睛一亮,道:“无悔,这匕首竟在你这里吗?这是大汗以前贴身带得宝贝呢!什么时候赏给你的?”

多铎奇怪得问:“怎么你就这么肯定是无悔的,这也可能是大汗赏给我们哥俩的呀?”

苏勒笑着,恭敬得回道:“回爷的话,奴婢这样肯定主要是因为奴婢贴身伺候大汗多年,大汗身边的所有物品奴婢都是十分经心的,什么东西赏了什么人,何时赏的,奴婢都清楚,唯独这把匕首,它是大汗心爱之物,常贴身带着,却在四年前忽然不见了,而大汗也始终没说过它的去向。论理,此匕乃大汗贴身之物,不会随意送人,而且若是丢了,大汗身边的人一定都知道的,可见不是丢了。所以今日忽然重见此匕,奴婢便立刻明白了,大汗将如此珍爱的私物送了人却不愿对人说的,自然只有……”苏勒忽然住口,不好意思得看了看多铎,下面的话无须再多说了吧。

多尔衮拿起匕首掂了掂,不带任何表情得递还给无悔,道:“此匕也确实算是宝贝了,你收好吧。”

“说起宝剑,干将、莫邪断金削铁,所向无敌,另外还有八大名剑,我却想不全名字了,好像有湛卢剑、鱼肠剑。”多铎道。

“轩辕夏禹剑、湛卢剑 、赤霄剑、泰阿剑、七星龙渊剑、干将、莫邪、鱼肠剑、纯钧剑、承影剑。”多尔衮一口气说了出来:“其中的湛庐、纯钧、鱼肠皆是越国人欧冶子铸造,史载他还为越王铸了胜邪、巨阙二名剑。他算是当之无愧的铸剑鼻祖了。”

“哥,这每把名剑都有传说,你最喜欢哪一把?”说起兵器来,多铎来了兴趣,也不管在座三个女子闷不闷。

多尔衮慢悠悠喝了口酒,才道:“我最爱有‘天下第一剑’之誉的湛卢宝剑。‘出之有神,服之有威’的湛卢剑是欧冶子在湛卢山铸成的,遂以剑名山。春秋时期,诸侯争霸,战乱不断。剑在当时被称为‘百兵之师’。

当时越王允常肯求天下第一铸剑大师欧冶子为已铸剑。欧冶子奉命之后,带来到了湛卢山,在这里发现了铸剑所需的神铁和圣水。欧冶子在这里住下后,辟地设炉,用了三年的时间,终于炼成了锋芒盖世的湛卢剑。欧冶子将它献给了越王。”

“若是能见一见这把湛卢剑,也不枉此生了。”霁华托着香腮,听得津津有味,悠然神往的说。

多尔衮摇摇头,道:“湛卢剑铸成后,历代都对它推崇备至,也曾屡易其主。相传,战国时期赵国名将李牧、唐朝名将薛仁贵曾佩带此剑。到晋代为名将周处所得,后由其子孙转赠给宋朝名将岳飞,自岳飞风波亭遇害后,湛卢宝剑就失传了。我辈终无指望一睹此剑风采,只盼将来有机会,可以到‘天下第一剑山’湛卢山一游。据说那里终年云蒸霞蔚,四季雾凝,山下还有块试剑石,传说欧冶子炼成宝剑后,为测其是否锋利,挥起宝剑朝巨石砍去,巨石轰然裂开,从此便留下了那试剑石。”

“啊——”霁华、苏勒一齐点头,她们对视一眼,心中均对这位九爷的广博见闻钦佩不已。

“来,为那把被天下英雄向往的湛卢宝剑浮一大白。”多铎带头,众人共同举杯满饮杯中酒。

☆、四十二 惊变

五个人谈笑风生,边吃边聊,夜也渐深了。看时候已不早,无悔心里琢磨着,这两位都是有家的男人,总不能真在这里守一夜吧。她打算等一会儿放完了炮,便请他们回府,毕竟明天一大早按规矩还要给皇太极近拜年。

“等一会儿,新春交子之时,外面可要放炮呢!”霁华都有些等不及了,兴奋得说。

“一会儿咱们站到府门外去看,那里才热闹。”苏勒笑道。

“我不去了,吵得头疼,你们也小心些,离炮远些。”无悔两世为人,对过年、放炮这种事早已没有兴趣了。

“那我和霁华出去看,我还敢自己点炮呢!每年过年我总要自己放炮的。”苏勒道。

“好,我让人准备饺子,你们看完放炮快点回来吃。”无悔笑道,她的身后便是那枝白梅,烛光下,白梅似雪,映衬着无悔新月清晖般的脸庞更加动人心魄,恍若仙子。

“那我和哥也去看,等吃了饺子再回家去。”多铎先是看得呆了一下,眨眨眼睛才笑嘻嘻得说道。

多尔衮原本在目不转睛得看着无悔,听到多铎这么说,本来想说不去,但转头一看弟弟这么有兴致,脸上挂着真心自在的笑容,他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当他们四个人兴致勃勃得参与在众多奴才中,在大衙门口看完放炮,说笑着回来时,没有再见到无悔,只看到厚厚的白雪地上,狼藉错乱的脚印。四个人瞠目结舌得呆在当地,多铎第一个反应就是先看他哥哥,他侧头正要说话,却看到哥哥多尔衮脸色刷白,目光有如利芒,死死盯着白雪上点点殷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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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后,大金天聪六年,春。

农历四月初,漠南蒙古的苍茫大草原上,青草一直连接到天边,翠绿色的海洋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微风吹过,还未长高的草轻轻摆动,像是有了生命。草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石头花,粉嫩粉嫩的颜色,也有淡淡的香气随风飘散。这些小花把一望无际的绿海装点得更加生动,于生机盎然中又增添了几分娇媚。此时的草原虽还没到水草最肥美的时节,但它的壮阔美景和盎然生机足以令人赞叹——“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

只是,无悔此时根本无心赞赏这美景,她抬头看着天上稀少的几片流云,恍若在梦中。六年了,真是难以置信,居然在这茫茫草原上生活了六年!当初被掳到草原时,她还是十八岁的未嫁少女,而如今,已然是“嫁作他人妇”了。虽然是迫不

得已,虽然是被逼无奈,但总归,她现在已是有丈夫的人了,不管她自己承认不承认。现在她的身份是——察哈部首领林丹汗麾下勇将格根夫的额和呢尔(蒙语,妻子)。

六年前,格根夫因能说流利的女真话,奉林丹汗之命,假扮女真人秘密潜入沈阳,探听新继位的皇太极的消息,另外,林丹汗还命他想办法通过城里的眼线,尽量多打探一些皇太极的军事部署,尤其是针对察哈尔的争战计划。

格根夫不但武艺超群,弓马娴熟,而且十分机警,他在沈阳城里转了几天,打听到了一些有用的消息后,又听说在大年三十这晚,皇太极会回到原来的府里过年,大衙门里只有奴才和少数侍卫留守,他便决定在除夕这晚,夜探皇太极的“行宫”——大衙门。这毕竟是极难得的机会,行宫内没有主子,那帮奴才他岂会看在眼里。

那晚,趁着大多数人都跑出去看放炮的当口,格根夫已悄悄潜入皇太极的书房里,在潜入的过程中,虽遇到几队巡查的侍卫,但都被他躲了过去,大汗不在,又是除夕夜,侍卫有些松懈了。只是格根夫没有想到,有个小奴才奉命留守在书房看管火烛。既然不能出去玩,那小奴才便偷懒,窝在书房门后的角落里打盹。

格根夫潜入房中时,并没看到门后的小奴才,他以为屋中无人,便大胆借着灯烛开始翻动书案上的文书。那小奴才在朦胧中听到轻微的响动,先没睁眼,而是伸开双臂,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这小奴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打过哈欠,慢慢睁开眼时,眼前却是一张棱角分明,英俊却冰冷的陌生脸孔。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把泛着寒光的牛角蒙古尖刀已抵在了他的脖颈处——

无悔想,此次与霁华、苏勒一别,又不知何时能再见,她忽然记起外面的梅花,不如再削下两枝来送给她们带回去,也算是自己一点心意。她随手拿起“枭墨”,刚走出房门,就听到从正房里传来一声不太清楚的叫喊,确切的说应该是半声,因为那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人生生给掐断了。

那屋里不是有个值夜的小孩儿吗?无悔皱眉,还没来得及扬声询问,只见正屋门口人影一闪,快如闪电般,已向她冲来。

下意识得,无悔将手中的匕首举在胸前,人影到面前时,她胡乱得划了两下,那人的身形一滞,随既一伸手,轻松将她握刀的手牢固得抓住。

格根夫一用力,无悔的手便不由自主的随着他动,竟将锋利无比的“枭墨”指在了她自己的胸前。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刀尖已抵在她的胸口,毫不费劲得刺透了衣服,几滴血顺着她的狐皮坎肩流下,一点一滴落在雪

地上。格根夫只消稍稍用力,就可像刚才对那小奴才一样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格根夫才抬眼看到了无悔的脸——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格根夫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冒险的决定,带这女子一起走!

身后几声婴儿的啼哭令无悔回过神来,回头看不远处,一群群察哈尔部的普通族人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三五成群的坐在草地上休息。一会儿,他们还要被迫爬起来继续向西行进,或者说是逃难。沉重的物品不得不舍去,只背着包袱,勒勒车留给妇孺老弱们,牲口也尽量给老人骑,大多数年青人就只有走路了。

有领头的人来催了,大家纷纷站起来准备继续向西赶路,只要往西走就安全了,因为,大金的汗又打过来了,察哈尔的军队打不过,都在往西撤,老百姓更是不跑不行啊。

这些百姓大都是从归化城逃出来的,无悔也是。

格根夫借助沈阳城内的细作之力,躲过金兵一轮轮铺天盖地得搜捕,几经周折才胁持着无悔回到了察哈尔。格根夫将无悔秘密安置在归化城,并一直派心腹的人看管着,即使是在强迫无悔与他成亲后,这种看管也没有丝毫放松。当初在沈阳城里躲风头时,他就发现,自己劫掠回来的这个绝色女子不是普通的侍女,不然,怎么可能惊动八旗卫队没日没夜得搜查!虽然这些搜查都是在极隐秘的情况下,暗地里进行的,没有对外声张,更没有惊动百姓,但他知道,这种费时费力的暗查,绝不会用在一个普通宫女身上。他曾百般寻问过无悔,她在宫里是什么身份,与那些大金的主子有什么特殊关系,可是无悔只是充耳不闻,完全不理他。所以,对这样一位女子,格根夫丝毫不敢放松,时刻派人紧盯着,生怕一个疏忽,走露了消息,被大金的探子发现她的踪迹。为了留住无悔,他甚至从不让她出现在各种蒙古亲贵间的宴席、聚会等场合,因为,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若是被他主子发现了,后果可想而知。所以,上面只是知道他从归化掳回一个女人,至于长得什么样,几乎没人知道。

无悔坐在勒勒车上,由家中的奴才和侍卫护送着继续向西赶路,至于要去哪里,她不知道。应该是要去与随林丹汗打仗的格根夫会合吧。无悔当然不想见他,如果不是他,自己怎么会在草原上一呆就是六年,他强迫自己嫁给他,完全不顾无悔的意愿,这种野蛮的行径让无悔永远也无法原谅他。

怎样逃跑?这是无悔六年来想了无数次的问题。为了逃跑,她想了无数方案,其中有一两个可行性较高的,但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合的配合才行。对于她

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想要成功逃走,再穿过茫茫大草原,回到沈阳,不用想也知道是一件多难的事。

“哇——”一声哭叫吸引了无悔,她看到有个中年妇女怀抱着一个婴儿坐在一辆小勒勒车上,旁边跟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在不断得吆喝拉车的牛快走,而那头牛似乎已精疲力竭,任人抽打也死活不肯再走一步,把那少年急得一头汗。

“去问问,看需不需要帮忙。”无悔用流利的蒙语吩咐旁边的一个侍卫。那侍卫犹豫了一下,才走过去询问,片刻回来回亶道:“那家的牛生病不行了,不能拉车了。”

无悔想了想,道:“咱们有好几辆车,分给她们坐一辆。”那侍卫皱眉道:“恐怕不行,其它几辆车都装着贵重物品。”

无悔瞪他一眼,道:“好,我这辆车这么大,再坐两个人没问题。把那母子俩请过来吧。还有,让那个少年来赶这辆车,也好就近照顾她们。”

那侍卫还要反对,无悔把美眸一瞪,“快去,不要多话。”

侍卫只得奉命过去传话,那妇女一听,连忙千恩万谢得向无悔行礼,抱着孩子走了过来。可是那个少年却一动不动,摸着那头牛的头不肯过来。

无悔略一思忖,已明白,他是舍不得扔下那头病牛。“去把那头牛牵过来拴在我们车后,也许它只是一时不舒服,休息一下可能会好一些。”

果然,此言一出,那少年立刻牵了牛过来,栓在车后,他感激得看了无悔一眼,微微低下头。他母亲催他,他点头,走到车前一声吆喝,赶起车上路。

同坐一辆车,不一会便熟悉了,中年妇女名叫高娃,那少年是她长子叫查干,她的丈夫去年为林丹汗打仗战死了,怀里的孩子是个遗腹子。

两个女人很开心得聊了半天,高娃见无悔家仆众多,气派不小,问道:“您的丈夫一定不是寻常人吧?他真有福气啊,娶到您这样天仙一样的女子。您的眼睛比草原上的月亮还要明亮,您的笑容比草原上的花朵还要美丽,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人,你不像是蒙古人。”

无悔本来挂在脸上的明媚笑容没有了,只是淡淡得道:“我不是蒙古人,我是汉人。本来在沈阳城住的,却阴差阳错来到了这里。”

高娃是过来人,从无悔的表情和言谈中就能看出她并不中意自己的婚姻,她又低声问:“你是汉人?你的蒙语说的这么好!你怎么来这里的?”

无悔向四周看看,那些侍卫随从与他们的车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虽不远,但只要小声说话,他们应该听不见。这是六年来,无悔第一次有机会跟外面的人交谈,这还是托这次皇太极亲征察

哈尔的福,若不是战乱,她根本无法走出家门。无悔面对高娃,本能得想对她倾诉自己的遭遇,尽管高娃对她来说,还几乎可以说是陌生人。虽然关于自己在沈阳真实的身份不敢随意说出,但最少可以说一说她被格根夫莫明其妙得抢来,这六年来的生活,她实在是太需要一个能倾诉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JJ这些天抽得销魂啊,三四天都上不来,昨天白天好像突然能上了,今天白天又不行,现在又行了,明天还不一定会怎样呢!真是头疼。这次抽风时间不算短了,也差不多该完了吧?

☆、四十三 逃脱

夜晚降临,扎营时,传来一个消息,皇太极亲率的大军已经进入归化城,看来是不会追过来了。大家听了这个消息都无法高兴起来,因为虽然生命没有危险了,可他们的家没有了。所有人都知道,大金的八旗兵每到一处,就会大肆劫掠,再放火烧城,所以,他们的家,不复存在了。

“夫人,将军捎来消息,请您不必再往西走,原地等他便可。两三日内,我部大军就会到达此处。”一个侍卫走进临时搭好的帐蓬告诉无悔。

无悔很失望,她原本以为,如果自己运气好的话,皇太极的大军会追上来,说不定可以碰到她,现在看来,靠别人终究是不行的,只有自己了。另外,她也不想见到这一年多来都在外面打仗的格根夫,这对她简直是一种折磨。她与他,一开始就是同床异梦。刚成亲时,他惊艳于她的容貌,对她的冰冷还容忍着,可后来,新鲜感没有了,一看到无悔冷若冰霜的样子,格根夫就烦躁得很,他又找了很多女人,经常很久都不回家,可饶是如此,他也不肯放手,依旧把无悔看得死死的。

格根夫两三日内就会赶到,如果能在这之前逃掉就好了。无悔知道,现在这种在野外的混乱情况,可谓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可能是自己唯一的机会。无悔摸摸靴子里的匕首“袅墨”,思量着该怎么办。很幸运,格根夫并没有夺走这把匕首,想想也是,他知道无悔根本不会武,就算拿着匕首也毫无用处。

“夫人,我可以进来吗?”是高娃的声音。

“请进。”无悔忙应道。

高娃抱着孩子进来,道:“夫人,你们会在这里再留几天吗?”

无悔点头,无奈道:“我必须要在这里等格根夫。”刚才在路上,无悔已将自己的遭遇告诉了高娃,但她没有说自己在沈阳的真实身份和为什么会被格根夫掳来,善良的高娃为无悔流下了眼泪,却又怕被侍卫看见,连忙擦去。当时在前面赶车的少年查干也听到了几句,却始终没有回头看无悔。

“夫人,明天我们要往回走了,大金的军队不会在归化城久驻的,等我们慢慢走回去,他们也离开了。”高娃先是高声说了这两句,然后突然低声道:“查干说,他想帮你逃回沈阳去,不知你敢不敢?”

“啊?”无悔惊讶极了,那个听到她的遭遇始终没回头,似乎漠不关心的少年,却提出要帮她逃走!六年了,无悔第一次讲出自己的事,也是第一次遇到想帮自己的人。

>  “查干对路很熟,这小子就算蒙上他的眼睛,也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在草原上绝不会迷路。今夜,等所有人都睡熟了,想办法打晕放哨值夜的人,我们偷三匹马就可以跑了。我们一直往东,到归化城时,我和小儿子回城躲起来,你们继续往东走,只要到了敖汉部或奈曼部,你就算自由了。”

无悔了解敖汉部和奈曼部虽然属察哈尔,但早在两年前就背叛了林丹汗,公开归降了大金。只要到了那里,就安全了。可是,高娃的这个计划可行吗?虽然行了几天的路疲惫不堪,现在大家都会有所松懈,安心睡觉,但打晕值夜的侍卫,这可能吗?查干还只是个少年。而且自己逃走,一定会连累高娃一家的。

无悔说出了自己的担心,高娃豪爽得笑着,言谈间充分体现了蒙古人的直爽豪迈,“查干从小就跟着他父亲学武艺了,他去年也曾上过战场。只因他父亲突然战死,我家里没有男人无法生活,他才回来的。这小子挺有本事,你不必担心。至于连累,你更不要多想,今天我们说话时,那些侍卫都没听见,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是谁。明天发现你不见了,他们只会忙着找你,怎么会注意到我们?就算注意到了,他们跑回归化城也找不到我的,我可以藏起来,保证他们找不到。再说,他们也未必有空余的精力找我。你不必担心这些,你已经受了这么多苦,应该回去了,草原上的小雏鹰也要有老鹰守着,像你这样一个比花还娇嫩的小女子怎么能再受到这样的折磨,应该有一个好男人守着你。就这么说定了,你准备一下,除了干粮和水,其它都别拿,等夜里我来找你。”

无悔眼眶红了,没想到自己在白天时一次无意得好心,竟能换来这家人倾力的帮助,这帮助无异于雪中送炭。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高娃还在帐里给孩子喂了奶,才离开。临走时,无悔把“枭墨”拿出来递给高娃:“这把匕首削铁如泥,交给查干,他也许会用得着。”高娃也不多说,郑重得点点头,将匕首藏好,抱着孩子出去了。

想到今夜就有可能逃脱,无悔激动不已,可是,她暗自命令自己要冷静,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吃了面饼,喝了马奶,然后就和衣躺在干草铺上闭目养神。那些侍卫虽奉命看着她,但也只是怕她逃跑而已,并不敢干扰她,所以没有她的呼唤,谁也不会随便进来。

夜静更深时,无悔慢慢坐起,侧耳细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做准备。除了干粮和清水,没什么好拿的。无悔环视四周,确

定没有遗忘什么,她下意识的握紧胸口,隔着蒙古袍,握着那块玉。这块豪格送的玉她多年不曾离身,在她心口处紧贴着,时刻可以感受到它的温润。尤其是来到蒙古后,每当无悔感到伤心,孤单时,陪着她的,能给她些许安慰的只有这块玉。这块玉总是让她回忆起过去与豪格的点点滴滴,那些酸的,甜的,苦的滋味。无悔常在心里问:“豪格,你现在好不好?是否曾想起过我?也许,你早已淡忘我了吧。这样也好。”每当这样想时,无悔都觉得心灰意冷,天地之大,却没有自己真正的家。沈阳,如果不没有了那份感情的牵挂,那里也不再是家。

此时,无悔听到外面一片安静,除了马打响鼻和牛哞声,没有其它动静。她的心也慢慢沉下来。逃,是一定要逃的,只是,再回沈阳,又有什么意义?那里,也许早已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就算豪格没有忘了自己,但自己回去,不是又给他徒增烦恼吗?六年不见,很多事今非昔比,自己已二十四岁,嫁作人妇,再回去面对豪格,面对皇太极,面对所有人,一想到这些,就令无悔心生怯意。他们,并不是同她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当初他们之所以对她好,是因为喜欢她,可现在,时过境迁,如果一切都变了,她在沈阳就根本无法立足。无悔悲哀得想,在这个年代,女人是何其不幸!

如果是这样,那逃出去后,也不必急于回沈阳了,对于她这个穿越过来的人来说,没有哪里是她真正的家。走到哪里算哪里吧,无悔最后想,随遇而安吧。

刚想到这里,忽听外面有轻微的响动,无悔其实一直守在帐蓬口,立刻就听到了这轻微的声音,她轻轻掀开帐帘,月光下,高娃正站在她面前。两人无需说话,只用眼神略作交流,无悔跟着高娃向营地外走,一路上未遇到任何阻拦,所有人都在沉睡。

走了不远,便看到查干牵着三匹马等着,无悔还没来得及对查干说几句感谢的话,查干已率先上了马。高娃压低声音道:“查干打晕了那个值夜的,还把马奶酒浇在他身上,这样,即使一会儿有人去换班,也多半会以为那人偷喝酒喝醉了,不会马上发现有情况的。”

查干看着无悔道:“我们不能耽搁,先骑着马慢慢走,走远些,再快马加鞭,免得惊醒别人。”

无悔点头,心中暗赞查干手脚利落,顾虑周全。

高娃早把孩子裹在怀里,这孩子也够皮实的,甜睡在母亲怀里,丝毫不觉得马背上颠簸。无悔叹,不愧是

马背上的民族。

三人慢慢骑马走远,然后查干率先抬鞭抽马,三骑绝尘而去。

他们由查干领路一直向归化城方向跑,一路上几乎不敢多休息,实在累了就下来喝口水吃点干粮,放马吃草,然后再上路。快抵达归化城时,他们停下来,高娃带着小孩到城外的村子里打听城里的情况,无悔不能露面,和查干藏在城外的树林里。

无悔望着不远处的归化城,这里是她生活过六年的地方,如今一走,怕是今生永无回来之日了。虽然对城里的那个“家”没有丝毫留恋,但她还是很喜欢这里淳朴的民风,没有勾心斗角,没有争名夺利,只是平淡的生活。

“没想到这么顺利,”查干忽然开口,他极不爱说话,此时突然说话,无悔赶紧洗耳恭听,“也许,他们就在后边追着,如果运气不好,可能我们很快会被追上。”显然,查干是想给无悔提个醒,不要放松警惕,危险还没过去。

无悔点头:“我知道。如果我们被追上,你别管我,直接离开,不要犹豫。你还要母亲和弟弟需要照顾,我不能因为自己害了你们。再说,格根夫抓到我也不会把我怎么样,顶多就是打一顿吧?”

查干看着无悔,问:“他平时也打你?”

无悔笑,摇头道:“那倒没有,如果他那样对待我,我可坚持不了六年啊!我只不过是想,如果我是个男人,我的老婆跑了,被我追上,怎么也得打一顿出出气吧?”

“你根本不是他老婆!”查干皱眉沉声道:“他强占你,你不是自愿的。他算什么男人?呸!卑鄙!”

无悔没想到查干这样激烈得为自己报不平,笑道:“是,在我心里,从没认为自己是他妻子,一厢情愿的只有他。”

查干有点担忧得看着无悔,道:“我们蒙古人对那些礼教不甚讲究,可是,你是汉人,你——将来,会不会……”

无悔明白他的意思,心里起了一丝酸楚,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于是打起精神笑道:“如果没有人肯要我,那也好,一个人,自由自在得也不错。我可以买几只羊,学着放牧。”

“什么?你不回沈阳了?”查干惊讶得问。

“我不知道,我并没有一定要回去的理由。就算回去,又能怎样?回去,也许会扰乱很多人平静的生活。”无悔看着身边的树,低声说:“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查干看着无悔,他猜不出她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哀伤,但他相信这个女子不会放弃自己,因为,她的眼睛总是那么明亮,即使是在皱眉叹气时,清澈的眼波也不会有一点改变。她那么美,又那么坚强,总会找到自己的出路的。

☆、四十四 遭遇

高娃回来时,面露喜色,她打听清楚了,大金军队昨天就已离开,虽把城内洗劫一空,但这一次并没放火,他们的家应该还在。无悔心想,这一次是皇太极亲自领兵,豪格一定也在其中吧,他们昨天刚走,自己今天就到了,真是没缘分啊。也好,如果真遇到了他们,自己又会犹豫不决了,这样错开,未尝不是老天的安排。

高娃还带回来一些向村民们要来的干粮,分开两份给无悔和查干装好,又把自己骑得马朝反方向赶得远远的,然后拥抱了无悔,在她额头亲了一下,笑着道:“可怜的孩子一路保重,伟大的长生天保佑你脱离苦海,我们再见吧!”

无悔含泪道:“高娃,你要小心,回城后先藏起来,听到风声过了再出来。我不想因为我连累你们。你们全家人的恩情我永远不忘,我虽不是蒙古人,没有拜过长生天,但也相信神明是会保佑好人的,我祈求长生天保佑你们这些好心人,永远平安。”

高娃点头,又用力抱了抱无悔才放手,她走到查干面前,母子俩并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拥抱了一下,查干叫了声:“额吉。”高娃点头,用力按了一下儿子的肩膀说:“去吧我的儿子,一定平安回来。”查干看了看母亲怀里的弟弟,用力点头。

不敢多做停留,高娃抱着孩子向归化城走去,查干和无悔纵马向东奔驰而去。

一路马上颠簸,风尘仆仆,在快到敖汉部的辖区时,无悔不禁松了口气,看来,格根夫是不会追来了,这里已接近归降了大金的敖汉部,他如果明智的话,就不会为了个女人而以身犯险。查干也放松了一些,侧头看到无悔脸色憔悴,累得几乎无法在马上坐稳,知道如果再继续赶路,无悔是无论如何也受不了的。看看天色将晚,两人停下,准备露宿一晚,明早赶路。

草原上的落日是百看不厌的,那夕阳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温暖的余辉把蓝色天空染成玫红色,然后一点点得沉下去,渐渐消失在极目远望的地平线。

虽然草原的昼夜温差很大,晚上是很冷的,但查干不敢生火,只能找了块地势较低的背风处,两人坐上,让两匹马帮着挡挡风,胡乱吃喝几口。无悔早累得几近虚脱,这几天来长途奔波,几乎耗干她全部体力,但她不能说,只能咬牙挺着。现在,似乎是安全一些了,她还没把手里的干粮放下,就一头扎进了梦乡。查干把外袍脱下,轻轻为她盖在身上,自己硬挺着不睡,把无悔给他的那把“枭墨”握在手里,警惕着四周。夜晚的草原是很危险的,他们又不能点火,所以更要警惕野兽。

眼看天将亮了,查干也实在支持不住,倒头睡下。

也就是在查干刚

睡着不久,他们身旁的马开始不安起来,不停踏着蹄子。其中一匹马动了动耳朵,向着他们来的方向,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片刻,它好像是确认出了什么,欢快得抬起马头,向远方长长得嘶鸣一声,竟似是在招呼远方的同伴。

查干猛得睁开眼,手一撑地,便站了起来,他醒惕得向来路看,无悔也随即从睡梦中惊醒,以最快的速度站起来,准备上马,可是,已经晚了。

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十几战马如旋风般冲到了他们面前。

无悔平静得看着领着之人,淡淡一笑道:“终究被你追到了,我心里还在奇怪,堂堂林丹汗手下大将,怎么连个小女子也抓不到?现在看来,我能逃出这么远才被抓到,运气还不是般的好啊。”

格根夫骑在马上,死盯着无悔,眼里是熊熊燃烧的怒火,他片刻后才道:“看在你我六年夫妻的份上,我不会打死你,老实得跟我回去,接受惩罚。”

“我有什么值得你原谅的呢?”无悔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六年夫妻?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全加起来也不超过半年吧?同床异梦,相互厌恶,这样也能称为夫妻?当初你不过是为我的容貌而手软,才不杀我,六年的相互折磨,毫无夫妻情份可言,今日我不会再跟你回去,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或者,我自毁容貌,换一个自由之身。”

“我给你条活路,你不感激,竟还要我做选择!你在用你的命威胁我吗?我格根夫活到现在,杀人无数,难道会为一个背叛我的女人手软?”格根夫抽出佩刀,狠声说:“最后一次问你,回不回头?如果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这个小子,让他给你赔葬吧。”

无悔此时早将生死之念抛开,但听了格根夫最后一句话,还是有些犹豫了。查干,还是个少年,怎么能为她死在这里,他的母亲和襁褓中的弟弟怎么办?自己宁肯一死,也不想再回去过那种行尸走肉的日子,但却不能自私得害了无辜的人。

正在犹豫不决时,查干将握在手中的匕首一挥,道:“这女人是你强抢来的,你要是个男人就放了她,或者,你我较量一下,你赢了,杀了我们,我赢了,就放我们走,草原上的男人就该如此,你敢吗?”查干挑衅得看着格根夫。

格根夫冷冷得看着查干,道:“你这小子也敢挑衅我?自不量力。”

他身后的士兵都笑了起来,有的人大声道:“就凭你这个小子就敢跟将军挑战,小心一会儿被吓尿了裤子!”

查干完全不理那些人,只盯着格根夫,嘴角带着嘲讽的笑,似是在笑他不敢应战。

格根夫想想,露出一个残酷的微笑,道:“我可以和你比试,你赢了,

放你们走,但如果我赢了,只能放一个人走,你,或是她。怎么样?”

无悔咬紧牙关,忍着没有骂出来,卑鄙!逼一个善良的孩子做出这种选择。格根夫觉得自己稳操胜券,才开出这样的条件,他会像看一场戏一样,带着戏弄的心情看这个少年在输了之后,做出残酷的选择——是保自己的命,还是无悔的。

查干听了格根夫的话,有片刻没说话,无悔对他道:“查干,你已尽力。我们萍水相逢,你现在站在这里,为保护我而豁出命去,这种恩情,我无以为报。你还有家人,而我却了无牵挂,现在应该被保全的是你,不是我。你走吧,我想,他想留下的只是我。”

查干转头看无悔,问:“你要跟他回去?”

无悔轻轻一笑,道:“我只能先敷衍他,等他放你走了,我再找机会逃。”

查干瞪眼:“别骗我了,你若是有机会,这些年为什么一直没逃走过?你跟他回去受折磨,终究是死路一条。我不会扔下你一个人,如果我额吉在这里,也会这样做的。”说完不待无悔再劝,对格根夫大声道:“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不会反悔吧?”

“哈哈哈,我反悔?应该反悔的是你们。放心,我格根夫说出的话绝不收回。”格根夫倒要看看这个少年在死亡面前,会怎样选择。无论输赢,对他自己都没损失。对他来说,女人不过是玩物,他的女人很多,对于无悔这样一个从不用正眼看他,一心想逃的女人,他已毫无怜惜。多年争战沙场,看多了杀戮,他的心早已如石头般坚硬,如野狼般残忍。他此次之所以追过来,无非是无法容忍她的背叛,要亲手抓住这个让她蒙受耻辱的女人,至于最后杀是不杀,只看他的心情。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将永远不会有自由。

无悔看着格根夫目光中透出的残虐和阴冷,知道查干无论输赢,自己都活不成了,即使可以苟活,又有什么意义?还要搭上查干一条命。无悔抬头看看初升的太阳,心里一片空明,穿越来此十一年,如大梦一场,也许是到了梦醒的时候了。

无悔心中有了决定,脸上神色平静,对格根夫道:“生死相搏,查干必出全力,只是他只有这把短小的匕首,太不公平了吧?”无悔料定格根夫自持身份,不会打这种不公平的仗。

果然,格根夫二话不说,示意一名士兵把自己的佩刀扔给对面的查干。他道:“上马,我们在马上过招。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你。”

查干将匕首递还给无悔,持刀上马,无悔一把拉住缰绳,抬头对查干道:“且慢,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你。”用眼睛示意查干骑马向远处走了几步。

无悔目光中含着温暖的笑

意,对查干道:“查干,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得,你有母亲和幼弟,那个家里不能没有你。”

查干刚要说话,只见无悔挥起匕首,用力向马屁股捅了一刀,再拔出刀,马血如箭般射在无悔身上,马骤然剧痛,一声长嘶,如疯了般冲出去,转眼工夫已经驼着查干跑出很远。

骤然起变,令所有人措不及防,被马带着越跑越远的查干几次试图控制住疯马,却没成功,马速太快,他再回头看无悔时,已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远远望见无悔真挺挺得站在那里,格根夫带兵快冲到她面前时,她忽然举起匕首向自己扎了下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滞了,查干声嘶力竭得大喊:“不——”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只看到无悔挺直的身体轻飘飘得倒下,正好拦在格根夫马前。

格根夫用力勒住马,马蹄几乎要踩到无悔身上,他骑在马上定定看着地上的无悔,他不敢相信一个看起来那么娇柔的女子,竟用这样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迟疑。

查干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危险,甩开马镫,从仍在飞奔的马上一跳而落。他在地上翻滚了十几下后,才勉强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顾不上摔破的头脸,扭伤的手腕,爬起来踉跄着朝无悔跑去。

格根夫看到查干,立刻怒不可遏,如果不是这个管闲事的混小子,无悔怎么会有能力逃出来?现在这一切,都是这混小子造成的,格根夫拿起弓箭就要向查干射去,正在此时,一支羽箭从远处破空而来,“嗖——”直奔格根夫的要害。

格根夫久经沙场,反应敏捷,他迅速侧身,堪堪避过此箭,而查干此时已跑到无悔身边。他半跪在无悔身侧,想伸手扶起她,却不知该如何下手,那柄匕首正插在无悔心口处,鲜血已将无悔半身衣服染红,无悔就那样静静得躺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而平静。查干将手放在无悔鼻翼,只觉得还有微弱鼻息,不禁喜出望外,他忙从袍襟上撕下布,按在无悔的伤口处止血,他知道不能轻易拔出匕首,只能先这样维持着。

格根夫无暇再管查干,因为此时有近百骑人马飞奔到达,在刹那间就将格根夫的十几个人包围起来。马蹄激起的草屑和尘土充斥在周围,马嘶声不断,双方士兵都手持兵器,紧张的气氛让这里瞬间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战场。

“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围住我们?”格根夫手下的亲兵扬声问。

“格根夫,这里可不是林丹汗的地盘了,你居然敢到敖汉部的领地来行凶。我们的探子一大清早向我禀报说,这里有敌人出现,原来是你。这个女人是谁?为什么害死她?这个

小孩儿又是谁?”领头之人是个三十多岁的蒙古男子,他身上的蒙古袍很考究,跨下所骑战马通体乌黑,十分精神,显然此人在敖汉部地位不低。他身旁并立的还有一个人,三十多岁年纪,也是一身华丽的蒙古袍,颧骨很高,眸光锐利,神态淡定,他手持弓箭,刚才那一箭,就是他射的。

格根夫微眯眼看了看,道:“我道是谁,莫日根,你们敖汉部背叛林丹汗,投降皇太极,做了那么多无耻的事,现在又来管闲事吗?这是我的家事,我老婆跟人私奔,难道我不应该追究吗?你最好别管闲事,我也不会在此久留。”

“放屁!什么私奔!我们是几天前才认识的,她很可怜,被你强抢做老婆,还像看犯人一样看着她六年,她想念故乡,想回去,我帮她逃到这里。你逼她,她自杀了,你这个王八蛋!你不配做男人。”查干双目通红,高声叫骂。

莫日根身旁的人忽然开口道:“草原上的男人虽爱美女,也从不强求,她不是草原上的人,怎么能同你一心?你强迫她背井离乡多年,如今她要走,就算你不愿意,也不用逼人死命吧?格根夫,在战场上,你素以凶残闻名,可男人的力量可不是用来对付女人的。以强凌弱,真丢人啊。”

“你是什么东西?无名之辈也配指责我!”

“我?我是敖汉部的朋友,从科尔沁草来这里,博尔济吉特?吴克善。”

“科尔沁的吴克善?哼,你们科尔沁只知道把女人送到女真人那里去,换取他们的保护,蒙古人的脸都让你们丢尽了。”格根夫轻蔑得说。

“我们科尔沁人只想平平安安的放牧,快乐的生活,不想有争战和死人,更没有称霸草原的野心,我们与大金一直交好,世代联姻,以大金强大的力量换取科尔沁的和平,以免被林丹汗吞食,这有什么不对?”吴克善不急不恼,淡淡得回答。

“这样总比被林丹汗杀光抢光要强得多。为了他的野心,连年争战,难道我们的兄弟姐妹死得还不够多吗?”莫日根冷冷得补充。敖汉部归降大金后,与科尔沁走得很近,他和吴克善的关系也甚好。此次吴克善前来,便是商讨下一步计划,大金出兵再打察哈尔时,他们该怎样出兵辅助。

“喂,小伙子,你别光愣着呀,你看到草地上那种红色的地榆草了没?它的根止血最有效,如果那女子还没死,就快把地榆的根嚼烂敷在伤口上。”吴克善的目光始终关注着无悔,他看查干束手无策的样子,便出言提醒他。

查干经他提点,连忙在身子周围找到几株地榆草,嚼烂根部,给无悔敷在流血处。

难道她还没死?不可能吧!格根夫低

头看那匕首似扎得不浅,不敢相信无悔竟还没断气。

“好了,废话少说,格根夫,这是我敖汉部领地,我们人多,如果你想活着回去为林丹汗卖命,最好放过这两个人,那女人伤得很重,恐难活命了,那小子不过是个小孩子。你若放手,今日我们也就放你一马,你自己惦量吧。”莫日根知道格根夫是勇将,不好对付,如果硬留他,恐怕自己的人也要有伤亡,他不想做无谓的牺牲,所以才选择了息事宁人的做法。他和吴克善并不认识那个女人,只是有探子来报,说这里有异常清况,吴克善坚持要来看看,他才率兵来的,犯不着为了个陌生女人牺牲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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