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尔哈朗道:“谢谢八哥,我方才看这无悔唱歌时,只觉得她面如冠玉,眸似墨玉,唇若红玉,加上一身白衣如雪,令我想到一句诗——‘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正巧,前些天我刚巧得了一块白玉双龙镂空玉佩,今日正带在身上,就把这个赏给她吧!”说完从腰间把玉佩解下,看着无悔。
“白玉双龙镂空玉佩?可是前些天阿敏二贝勒也看中的那块玉佩?这,是不是有些贵重了?”哲哲说,她知道前些日子代善大贝勒偶尔得了这块绝好的玉佩,本是要送给济尔哈朗做生辰贺礼的,没想到阿敏看到后也想要,阿敏平时跋扈惯了
,虽然济尔哈朗是他亲弟弟,却一点也不让着弟弟,甚至为了一块玉佩跟弟弟争。幸好代善大贝勒没有理他,仍旧把玉佩送给了济尔哈朗。能让阿敏看上的东西自然是极珍贵的了。现在这么随便的赏给一个歌妓,哲哲担心阿敏知道了不高兴。
无悔听到哲哲说的话,连忙福了福说:“奴婢不过是唱了两曲,也不值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不敢承受,请贝勒爷收回去吧,或者另换别的赏也好。”
济尔哈朗没想到她会拒绝,拿在手里的玉佩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颇为尴尬。
豪格看到这种情景,微微一笑,他一撩上身的短马褂,露出里面长衫上系的一块玉佩,伸手摘下,也不问无悔,走上去拉起无悔的手,将玉佩塞到她手里,嘻笑着说:“济尔哈朗叔父的玉佩是代善大贝勒送的礼,拿来送人也不太好,这块玉是我常带的,算我替叔父送给你的。”
无悔正想说什么,突然感到被豪格握着的手一紧,抬头看,豪格正目光炯炯得看着她,那眼中虽带着笑意,却又分明是不容拒绝的意思。无悔只好福身谢过。皇太极哈哈一笑说:“这样也好,济尔哈朗,以后有机会再让无悔为你唱两曲,到时你想赏什么不行?”
济尔哈朗年青俊雅的面容红了一下,看向无悔的眼神中带着些许失望,讪讪将那玉佩收了回去。
乌拉纳喇氏瞪了一眼自己亲生的儿子豪格,心想,这小妮子与他年龄相当,这小子是不是看上她这了?不然为什么把从小带在身上从没离身的“福寿如意”玉佩送给她!
紧接着哲哲又赏了些东西,她们跪下谢过后正要离开,皇太极突然道:“有几话要吩咐你们,你们是明朝的官妓,按明朝的规矩是终身不得赎身的,但如今你们已归顺于大金,是我贝勒府里的人了,就不再受明朝制度的约束。从此以后,你们只是我府里的奴婢,不再是什么歌妓了。明白吗?”
霁华一听,大喜过望,连忙拉着无悔跪下磕头,霁华说道:“谢四贝勒的恩典,不做歌妓,如同是跳出了火坑,奴婢们也算是能再世为人了,从此一心一意侍候各位主子,决无二心!”
皇太极点头道:“即便以后有宴席需要让你们唱曲助兴,也是以我府里奴婢的身份罢了,记住!”
哲哲连连点头道:“还是爷想得周到,爷的意思你们可明白吗?你们以前是歌妓,为了生活免不了曲意逢迎那些听曲的男人,可现在是我们府里的人了,行为举止不可再有任何轻薄之态,更不可做出什么让主子没面子的事。你们先学些府里的规矩,等我过几日想好了,安排你们做些事。”
霁华见她与无悔终于可以名正言
顺地呆在府里,还会有事情做,尽管只是伺候人的奴婢也是万分欣喜。再次拉着一直没有什么感激表示的无悔跪下称谢退出。
其实无悔也很高兴,不用再做歌妓当然好,只是她总觉得两个活生生的人的命运要由一些素不相识的人来决定真是可笑荒唐。有一种无法把握自己命运的无力感充斥在心里。这种无力感早在她最初穿来这个时空时就感到了,现在更是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让她不舒服。现在她才感受到活在现代是多么自由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四、骑马
无悔和霁华这些天来一直在跟着哲哲派来的一位图娅嬷嬷学规矩学女真话,图娅嬷嬷总是把女真话和汉话混在一起说,让她们听得头疼不已。不过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这样学得比较快。其实只要有好的语言环境就不愁学不会,在这里日子长了,想不会女真话都难。
秋日的一个午后,图娅嬷嬷回去了,无悔趁机溜到花园里,想轻松一下。自从那次宴会后,她们便可以在这府里自由行动了,与其他下人也熟络了不少,这主要是因为皇太极亲口明确了她们的身份,下人们也愿意接近她们了。
走在花园中,感到了一丝凉意,北方的天气虽是初秋却已经有不少落叶了。无悔蹲□无聊地捡着各种各样的落叶,拿在手里欣赏比对着。
“你在干什么?”一个清亮的男声忽然在无悔身后响起。她不提防有人在身后,吃惊中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身后那人看到她的样子,笑出声来。
无悔迅速从地上站起来转身,看到豪格一身精干的骑马服,头戴便帽,正似笑非笑地打量自己。
“我、奴婢给大阿哥请安。”无悔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自称奴婢逢人便跪的礼节。
豪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他从无悔手里拿过几片树叶看看说:“看你也是十几岁的大姑娘了,怎么还玩这个?像个小孩子。”
无悔低着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臭小孩儿,还只有十三岁就在我面前充大人,装老成教训我?”
“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低着头我就看不见你翻白眼了?”豪格绷着脸问,少年英俊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势。
“奴婢没有翻白眼,是刚才一阵风吹过迷眼睛了。”无悔想都没想,随便找个借口敷衍着豪格,让她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做出敬畏的样子实在是难。
“是吗?沙子进眼里了?那怎么办?”豪格目光闪烁,好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怎么办?凉拌!”无悔心里说。“没关系,回去用水洗洗就好了。”说着就要开溜。她匆匆福了福告退,刚从豪格身边经过,不期被他一伸手又拽了回来。
“不用那么麻烦,我以前迷了眼,都是额娘帮我吹吹就好了。要不,让爷帮你吹吹眼?”豪格挑着一边嘴角,似笑非笑。那漆黑的眼眸中一副看透她把戏的样子。
无悔吃了一惊,看他那副痞痞的表情,无悔倒觉得以前真是小看他了,这个小痞子,人不大就会调戏女人了。
“不麻烦了,奴婢可承受不起。”她冷冷地说完就要挣脱豪格的手。
“不麻烦。”他手一紧,不放开她。豪格身量比无悔高出不少,居高临下低下头来真的要为无悔吹眼睛。无悔急了
,这也太暧昧了吧,虽然在现代时早谈过恋爱,与男子在身体上的接触也有过。但让她跟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玩暧昧也太那个了。在她心里,他始终还是孩子。
“我们好像不是很熟吧?”无悔侧过头去问。
“怎么?你找人吹眼睛还一定要选个很熟的人吗?”豪格好笑得问。
“这个,男女授受不亲!”无悔被逼着把这种古训都搬出来了。
“哈哈哈”他大笑着松开手,看着她,脸上一副“这次饶过你”的模样。无悔生气得看着豪格,忽然发现这个少年不但有不可一世的骄傲,还有与生俱来的霸气,和聪明的头脑。他大笑时露出雪白的牙齿,配上眼眸中闪动的光芒,使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种野性的魅力。
豪格在那里笑,无悔盯着他的白牙出神,豪格笑够了才说:“我要去骑马,你想去吗?”
“奴婢不会!”无悔没好气的回答,刚才被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戏弄真的很没面子。
“不会就学!”说完也不等无悔表态,拉着她就往外走,“学会骑马总会有用的。”
无悔跟在他身后,边走边死盯着豪格拉着自己的手。这臭小孩儿是不是对每个女孩子都这样,不管不顾的。
这女真人当真是以弓马为先。这府里早有专门练马的场地,虽不是很大但也足够了。另外马场旁还设有练习射箭的场地。
豪格自幼便学习弓马骑射和武艺。他多年来勤练不辍,早练就得身强体壮,出手不凡,弓马娴熟的他在小辈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无悔看着他骑在马上飞奔的矫健身影,心想:他现在等待的只是一个上战场的机会。这种人天生就是为战争而生,战场是显示他卓越才能最好的地方。
“去马厩里牵匹小马驹来给她。”豪格骑过一阵子后下马吩咐跟班。
无悔暗自发愁这一关怎么过去。从没骑过马,对这种“大型动物”有种莫明得害怕,她最担心的是那马会不会对她撂蹶子。可她又不愿在这个臭孩子面前示弱,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恐惧。
小马驹一会儿便牵到了,豪格走过去仔细地看了马鞍,忽然他蹲□,用手握住一支马的小腿,“噌”一下便把蹄子翻过来观看。
无悔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得向后退了一大步。豪格放下蹄子,看了她一眼:“胆子也太小了吧!这也怕?过来。”
“干什么?”无悔又往后退了一步,虽是匹马驹,也还是觉得它好大。
看她害怕又死撑的样子,豪格忍俊不禁:“让你过来就过来。上马!”
无悔定定心,慢慢走到马身边,豪格拉起她手放到马身上说:“摸摸它,它性子很温驯的。”说到这
儿他忽然又坏笑了一下,补了一句:“放心,它的性子不像你。”
无悔正紧张着,听到他最后一句,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豪格不在乎地说:“这么美的眼睛,就像美玉一般,瞪坏就可惜了。”
一个下午,光是上马的动作就练了半天,无悔筋疲力尽,腰酸腿疼,没有任何底子的她总也没办法利索地完成上下马的动作。出乎意料的是,豪格始终都很耐心。他时不时在旁边提点着动作的要领,却从不伸手扶她一下。眼看日头西沉,豪格终于放话让她回去,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一句:“记得明天午后再来。”
无悔望着他离开时挺拔的背影,不禁感叹:这人倒底是不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呀!怎么我在他面前反而更象小孩子,有时被他锐利的目光盯着,竟有些喘不上气来。
几日下来,无悔虽练得浑身酸疼,也总算能利索的上下马了。接下来便是学着在马上坐稳,慢慢得走动。豪格似乎是找到一件有趣的事,又或者是把无悔当做一件有意思的玩具,当起教练来乐此不疲。有几次无悔明明听说他早上出门办事去了,本以为可以休息一下,可到了午后还是被他拉到了校场。他那么闲吗?还是特意腾出时间的?无悔随意猜测却并未多想。
几次下来无悔也不再管他是不是在府里,一到午后便自觉得走到校场,而且这些日子她马术大有长进,对骑马也来了兴趣。其实最让她头疼的是豪格这个老师太严厉太认真了,每天不练到红日西沉就绝不放她。有时练得累得不行了,豪格刚一松口让她休息一会儿,无悔就迫不急待地下马,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场边一屁股就坐到地上。什么仪容,什么淑女,这时都顾不上了。
一天午后,无悔提前来到校场,豪格还没到,无悔走到射箭场子,信手拿起一支羽箭把玩着。
“骑马还没学会,就要练射箭了?”一个人在她身后问。
“那又如何?反正你这么闲,不如连射箭也一起教我吧!”无悔漫不经心地回答,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对,这声音不可能是豪格的。
转身,眼前的人身着蓝绸长衫,身姿挺拔,气质尊贵,阳光下幽黑的眼睛闪耀着逼人的光芒。
“皇太极”!无悔惊讶中脱口而出,刚说完就意识到大事不好,猛地捂住嘴。
“大胆!小小奴婢竟敢直呼四贝勒名讳,还不快跪下请罪!”他身后的侍卫厉声喝斥。
无悔知道这次不跪不行了,正要屈膝,皇太极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示意她不必跪了。这么一来无悔倒是更惊讶。
“你在等豪格?”皇太极看着无悔问。
“是。”
“他这段时间都不会来了。他岁
数也不小了,我派他去本旗的兵营里了。”皇太极拿起一张弓端详着。
无悔半晌才反映过来,原来豪格去军队里锻练了。那么皇太极是碰巧遇到自己的吧?幸亏这样,不然今天就白等了。
“谢贝勒爷,如此奴婢就先告退了。”与皇太极在一起,她觉得此人城府太深,让人猜不透,所以还是敬而远之吧。
刚转过身去,听到皇太极在后面问:“不练马了?也不学射箭了?”
无悔只好转回身低头说:“大阿哥不在,奴婢无权动用马匹,以前每次都是他吩咐牵来马的。”
皇太极勾起一边嘴角,似有似无的带出一丝笑意,就是这一丝淡到透明的笑容冷漠严峻的面容突然起了变化,还是同一张脸,却突然像天上随心飘下的雨丝,清雅温和,不再令人感到难以接近,只是那双眼眸还是深不见底。
“既然豪格那么用心教你,你半途而废也不好。我另派个侍卫教你,索性你还想学些什么让他一并都教会你吧。”说完不等无悔回答转身就走了。
无悔突然觉得最近自己好像真的很走运,这种好事也能让她碰上?这皇太极是不是有点太好说话了,要知道他可不是一般人呀?难道,他对自己有意思?不、不、不会,无悔马上否定这个自作多情的猜想,这个男人是什么人?他会轻易被美色迷倒?皇太极也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妻妾成群,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会轻易被自己这样一个外表只有十三岁的汉族丫头迷住?开玩笑!无悔想了半天也猜不透,只得先把这个疑惑抛在脑后。
“姑娘?姑娘!”
无悔站在那里出神,猛听到身后有人叫她,转身看,是个人高马大、身材魁伟的年轻侍卫。
“请问姑娘现在还要学骑马吗?”侍卫耐心地问着这位眼睛就像清冽的湖水般纯净的美丽女子。他在这府里多年,见过大世面。他见过很多女子,高贵的,低贱的,美丽的,善良的,可从没见过她这种奇特的女子,也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竟能在贝勒爷和阿哥面前神态自若,巧笑嫣然。刚才她说话时,那双眼睛亮得让他想起去年随爷出征,进入大山时看到的一股清泉,清澈欢快地流淌,干净得见底。他还记得自己曾经捧起清泉水喝了几口,清爽甘甜,沁人心脾,正如现在这女子看他时,他心里的感觉。
“今天不想学骑马,你可以先教我射箭吗?我对那个挺感兴趣。”无悔一想到如果自己能亲手射到野兔野鸡,就兴奋起来。趁着豪格那臭小孩不在,想学什么就赶紧学,不然等他回来再想这么自由就难了,那坏小子总是变着方得折磨她。
侍卫耐心得开始为她讲解弓箭的用法,使
用的手法,需要注意的要点等等。无悔静静地听着,摆弄着弓箭。等侍卫讲完开始教她实际操作时,她才知道要把一张弓折拉开有多难!
☆、五 少年
“嗖!”一支羽箭破风而出,直射箭靶。可惜,准头有些差,好在没脱靶。
无悔放下弓,揉了下自己的手臂,两个多月的苦练下来,她终于可以从容得拉开弓把箭射出去,尽管因为力量和技术的关系,加上所学时间还短,箭射得既近又偏,却也算入了门了。
“呵呵,哈哈……”一个童声在远处响起。无悔回头,两个男孩子正看着自己,他们都穿着锦衣,外套对襟夹坎肩,头戴便帽,脚踩小皮靴。
刚才发出笑声的男孩子比旁边那个的个子低了一头,显是岁数稍小些,他笑嘻嘻地说:“你可真笨,这是什么箭法,哪个师傅教的?真够给你师傅丢人的。”
无悔瞪了他一眼,小屁孩儿,也不过是七八岁年纪的样子,说话这么气人。
“有这么好笑么?那你来试试!我容易么我?两个多月了,每天胳膊、腰,腿,哪儿都疼,要不是那个皇太极逼着,让他的侍卫天天监督着,我才不受这种苦。”无悔一肚子苦水真是无处可诉。她知道女真人可称得上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少年到了十二三岁便可练得弓马娴熟,但她不相信眼前这个笑话自己的七八岁的小鬼也能把箭射准。
“哥,我去练练,让这汉女见识见识。”那男孩子对旁边的男孩说。
“去吧,可别在奴婢面前丢人。”稍大些的男孩子微笑作答,他的言谈有种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沉着。
早有跟着他们的侍卫躬身将弓箭奉上,那男孩冲无悔“嘻嘻”一笑,大马金刀得接过弓箭,退后数步,也不见他如何瞄准箭靶,似乎只是很随意得张弓便射,“嗖”,羽箭离弦而去。
“咄”,羽箭竟正中靶心。
“好!”侍卫们哄然叫好。
无悔盯着那靶心,心道:“不会吧?真这么厉害?只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而已,竟已练成这样!”其实她刚才就看出来这两个孩子来头不小。能在皇太极府上出入自由的人还能是普通人?只是无悔自穿越过来后,早就腻烦天天逢人便跪了,所以遇到她不认识的主子,她能装傻便装傻,少跪一次是一次。
“这两位是大汗的十四、十五阿哥,和硕额真。还不快行礼!”刚刚闻讯赶来伺候的府中奴才走到无悔身后悄声对她说。
无悔无奈,看来又得跪了,其实只跪这一次倒也没什么,麻烦的是今天认得了这两位小主子,以后必然是见面就要跪了,真是“后患无穷”。
“奴婢给十四爷、十五爷请安!”无悔磨磨蹭蹭得做势要跪。
“得了,免了罢。方才一见我们时你就该跪下请安的,却到现在做,太迟了吧?你是我见过的最会装傻的奴才。是么?哥?”多铎人小鬼大
,早看出无悔在装傻。
“多铎,有时即便你看穿了某些事,也不必道破它。你还是这样的直性子,怎么说你也改不了。”其实此时的多尔衮不过比多铎大两岁,是个十岁的孩子而已,但他摆出兄长的架子训弟弟的样子,倒做得有模有样,令人不敢轻视。
多铎当着下人的面挨训也不介意,嘻皮笑脸应道:“是,弟弟我知道了。不过哥,这奴婢方才也真的是在装傻嘛!”
无悔暗自瞪眼,心想这小鬼真难缠。
“装傻也是一套难得的本领,你就学也学不会。”多尔衮平淡得说,他转向无悔,目光中透出探究的光芒。
无悔装着无所谓地迎着多尔衮的目光,心中却惊叹怎么自己的心思竟被两个孩子看透?而多尔衮小小年纪,竟能做到不动声色,如此城府怎会只是个孩子?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天才,一个在军事上和政治上的双料天才,恐怕这也注定了他将来会成为赫赫有名的大清摄政王。
“给豪格大阿哥请安!”从侍卫齐齐跪下。无悔一惊,蓦然转头,一身戎装的豪格正在不远处微眯着眼打量着她。
豪格离开四贝勒府已两个多月,此时的他看起来竟似又长高了些,配上威武的戎装,更显得身姿挺拔矫健。他面庞晒得略黑了些,头盔拿在手中,马靴上沾着灰尘,显得风尘仆仆。
豪格大步走到多尔衮、多铎面前,左腿前屈,右腿后蹲,身略向前倾,做了个干净利索的打千儿礼,道:“给两位小叔叔请安。”
“哼!”多铎翻了个白眼,不满得道:“叔叔便是叔叔,还称什么‘小叔叔’!”
“多铎!”多尔衮及时止住多铎的话,他还略显稚气的脸上没有丝毫不悦,笑对豪格道:“豪格,才从兵营回来吗?许久不见你了。”
“嗯。我刚进府,听说这里很热闹,就直接过来了。”豪格十三岁,虽然辈份低,却比多尔衮大三岁,所以他说话的口气并没有多少对长辈应有的恭敬。
“在兵营里很辛苦吧?看你又晒黑了不少。”多尔衮继续不动声色得客套着。无悔在一旁看着这个男孩子,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孩子他还能被称作“孩子”吗?他的城府还有隐忍的工夫真让人害怕。——“害怕”?难道自己竟然会怕他?怕一个十岁的孩子!这,这怎么可能?是这个男孩身上的气势太强还是应了那句老话“一物降一物”?
无悔胡思乱想时,豪格与多尔衮已客套完毕,都在注视着她。
“无悔,听府里的侍卫禀报,你已经可以很稳得骑在马上,甚至学会了拉弓射箭?”豪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啧啧道:“看来你没有我想的那么笨嘛!”语毕,脸上
又扯出他招牌般邪气不羁的笑脸。
“回大阿哥,奴婢只能骑在马上慢行,还不太敢放马飞奔,至于射箭么,只不过会拉开弓把箭射出去而已,准头力度可就差得太远了。刚才十五爷已经给奴婢做了示范,奴婢已知道自己很差劲了。”无悔回道。
“哦?”豪格剑眉微扬,寒星般的眸子看向多铎道:“早听说十五叔年纪虽小,身手却已练得不错,大汗已几次亲口称赞。十五叔,刚才我没看到,现在请您再来显显身手,如何?”
多铎刚迈前一步想回答,多尔衮早抢先一步拦在他前面道:“我们本来是来找八哥的,不巧今儿个他不在府里,天色不早了,我们出宫时,额娘还嘱咐要早些回宫。今日便罢了,改日吧!”说完,他瞪了无悔一眼,拉着不情愿的多铎转向便走了。
☆、六 评价
无悔被多尔衮瞪了一眼,身上汗毛立竖,她想:瞪我做什么?难道是怪我刚才多话了?这些“古人”的心思真得是七弯八绕,很难猜。
“想什么呢?怎么,舍不得他们走?”豪格嘲笑得看无悔,两个多月不见,豪格只觉得无悔似乎更美了几分,双眸似一泓秋水,深幽却澄澈,仅是看着这双眼眸,便觉如饮清泉,如沐春风。虽只是穿着侍女的衣服,却仍是绰约多姿,婷婷玉立。
“回大阿哥,奴婢什么都没想。”无悔回道,不知为何,两月不见豪格,无悔忽然有种“故交重逢”的喜悦萦绕心头,言谈间也颇为放松。
“小爷我惦记你这段日子学骑马的事,一回府就跑到这里了,你瞧这一身的灰尘。”说完,豪格抬起两只手臂,“啪啪”几下,两只衣袖相互拍打,马上有尘土扬出。
“咳咳”无悔一捂鼻子,退后一步道:“这是什么怪味儿呀?马骚、人汗、土腥,几种味儿混在一处,真呛人!”
“哈哈……”看到无悔秀眉微颦,含着水气的眼睛瞪着自己,豪格只觉得一身的疲惫都荡然无存,心中只有轻松和愉悦。
“禀大阿哥,大福晋和侧福晋听说您回府了,正等着您去请安呢!”豪格旁边的小奴才悄声提醒。
“嗯,知道了,这就去。”豪格只管看着无悔道:“赶明儿有空了就领你去打猎。不过我得先看看你的马术究竟如何,总要说得过去才行,不然带出去丢爷的面子。
说完,转身扬长而去,留下无悔气得直翻白眼,真是个不讲理的小霸王,谁说要你领出去打猎了?还怕丢你面子,可恶!无悔心道,我又不是你什么人,丢人也是丢我自己的。
夕阳西下时,多尔衮和多铎才回了宫,两人慢悠悠向大妃阿巴亥居住的宫殿走。
“哥,今日那个奴婢真有趣,长得也真好看。她的眼睛像太子河的水一样清澈,脸蛋儿又白又嫩,那脸色看起来比我那枚羊脂玉观音玉佩还润泽。她笑起来也好看,就像,就像……”多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形容。
“娇若春花丽若朝霞。”多尔衮淡淡接口道,他边走路边望着远处,眼光闪烁。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咦?哥,看来你也注意到她漂亮了!呵呵,哥你不是讲过,除了咱们额娘,你从没觉得其他女子好看吗?”
“我又不是瞎子,为什么看不到。以前那样说,是因宫里宫外寻常的庸脂俗粉岂能与额娘比?况且女人不能只有脸蛋儿,也要有些脑子才好,‘兰心蕙质’才是难得的。”
“这么说,这无悔是可以与额娘相比的了?不过……”多铎左右看看,带着几分淘气悄声在多尔衮耳边说:“这话你可千
万别告诉额娘,我怎么总觉得,她比额娘还要美三分。”
“得了,得了,你这话要是被额娘听到了,又要拧你耳朵了。”多尔衮无耐得看着这个直肠子弟弟。
“不过有件事可奇怪了,这妮子这么美,八哥府里的福晋们怎么会容得下她?”多铎从小生在复杂的宫中,早看多了父汗的女人们勾心斗角了。他年龄虽小,却异常聪慧,不然努尔哈赤也不会那么宠爱他。
多尔衮对弟弟的细心很赞许,冲他笑了笑道:“你也想到这点了,其实原因很简单,一,八嫂向来是以贤德自居的,她是不会轻易动作的。二嘛,自然是有人明里暗里护着那无悔了。”
“是豪格吧,我早看出来了。”多铎自得的说道。
“他?恐怕还差点,你再想想。”多尔衮对这个弟弟是极有耐心的。
多铎只想了片刻便道:“哦,你瞧我,这不是明显的么,八哥府里真正当家作主的除了八哥还能有谁。只是是他看重的人,谁敢动?不过,也许,八哥只是想给豪格找个好女人做身边人吧,必竟豪格年纪也不小了。”
“八哥看重的人,便没人敢动吗?也许吧?走着看吧。”多尔衮若有所思,他此时脸上的神色完全不像一个十岁的男孩。
多尔衮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表面上,多尔衮似乎并没有得到像弟弟所得到的那么多的宠爱。但与努尔哈赤其他儿子相比,他还是深受父汗喜欢的。阿巴亥生了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个儿子,而此时,年仅十岁的他,已经与弟弟多铎被合立为一个和硕额真,同掌一旗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们有资格与四大贝勒同立朝堂,共议国事。仅从这点便可看出,努尔哈赤有多宠爱大妃所生的这三兄弟了。
☆、七 打猎
秋风瑟瑟,草木渐渐凋零。残秋时节,辽阳城外的树林,金色的落叶厚厚得铺在地上。林处一片极大的草滩,一条从太子河分流出来的无名小河从草滩间蜿蜒流过。这里有林有草有水,正是小动物常常出没的地方。
“无悔,这里风景不错吧?”豪格身着旗人标准的骑装,腰背笔挺得端坐马上,背着弓,腰悬宝剑,手持马鞭,举手投足间英气勃勃。他抬起马鞭凌空虚画一个半圆,道:“这一带最合适打猎了,我也很久没来了,今日要玩个痛快。”
无悔也坐在马上,几乎与他并排,她看着豪格,觉得眼前的人,虽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却散发出锐气逼人的勇将之风。他眼望前方,看着那些偶尔跑进视线的猎物,目光中透出势在必得的信心。当他抬起弓准备射杀猎物时,脸上的神色有兴奋,有坚定。在他将箭射出的一刹那,无悔可以清楚得从他眼中看到残忍的杀气。而这一切表现,都可以证明豪格将是未来大金首屈一指的大将。
豪格带着他的侍卫纵马驱逐猎物,无悔骑马在后面慢慢跟着,虽不会射杀猎物,但还是要在豪格射到猎物,举起来向她示意时,适时得给予捧场的掌声。
“好!”侍卫们哄然叫好,无悔凝目一望,原来一只小兔在远处飞奔,眼看就要逃离人们的视线时,豪格从容不迫,张弓便是一箭,小兔应声而倒,这一箭射得当真漂亮,侍卫们都比豪格年纪大,但此时他们的脸上皆显出赞赏的神色,看得出来,他们对这个小主子是真心的欣赏敬佩。
豪格背好弓,纵马驰到兔子倒地处,也不勒马,在奔驰中,迅速弯下腰,眼疾手快得一把抄起兔子。无悔看到豪格回转马头,背向阳光,面朝自己,将兔子高高举起,英俊而年轻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得意。阳光披戴在他身上,为他镶上一圈耀眼的光。这一刻,无悔心中忽然被莫名的触动,一瞬间,她竟怔忡着,忘记了为豪格喝彩。
无悔想,如果没记错,据历史记载,豪格的结局是很悲惨的。尽管他被钦佩他的后人尊称为“马背贵族”,自小随父辈血战沙场,为大清入关、定鼎中原立下赫赫战功;尽管他勇猛无比,骁勇善战;尽管他是皇太极的长子,身份贵重。但最终,阴差阳错,造化弄人,他竟痛失帝位,后又被多尔衮陷构入狱,一代豪杰的功臣勇将竟被气死在狱中。无悔想到这里,不禁冷汗直冒,老天!这太残忍了!难道真的只有这样了吗?铁板钉钉的历史,真的就是豪格最后的结局了?无悔深知自己与历史和时代相比,是多么渺小,又是多么无力。认识豪格以来,她觉得虽然豪格身上有大多数贵族子弟的缺点:骄横、自大、以自
我为中心等等,但他也有很多优点,比如:豪爽,勇敢,自信,坚定……,豪格聪颖机敏,却没有复杂的心思城府,是个坦荡的男子汉。和这种人交朋友应该是最幸福的,因为他让人觉得中踏实,可以信赖。
可无悔不敢想像,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虽生在了“时势造英雄”的时代,最终却没有得到他应得的殊荣,而是在残酷的政治斗争中输给了政敌多尔衮,下场悲惨。“他生来就是属于战场的,天生的将帅之才,这样的人却因政治阴谋而死,可悲可笑!这一切,难道终有一天会来到吗?我会做为一个旁观者见证这场悲剧吗?”无悔喃喃自语。
“喂!想什么呢?真不像话,这种时候也可以走神,你是在所有人面前都爱走神,还是只在我面前走神?”豪格骑马到无悔身边,不满得道。
无悔收敛心神,淡淡一笑:“有区别吗?”
“自然,若是后者,小爷我可要好好罚你了。”
“罚我,没道理。我走神自然是因为觉得无聊,而让我无聊的人又是阿哥你,你凭什么罚我?”无悔也胡搅蛮缠起来,走出贝勒府,她在面对豪格时觉得分外放松。
“你!”豪格被抢白却无从反驳,狠狠瞪了她一眼道:“爷要罚谁还要理由吗?”
“好,好,瞧瞧,说不过人便端出了主子的身份。罢了,请爷责罚吧,奴婢再不敢顶嘴了。”无悔见豪格被她抢白得脸都涨红了,觉得太有趣了。
“罚便罚!还惯着你不成?怪不得孔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女人的嘴就是利害。就罚你将爷猎到的这只兔子洗剥干净,爷今儿晚上要吃烤兔子。”豪格兴致勃勃得说。
“那你不如直接杀了我好了。”无悔看了看他手里那只血淋淋、死相凄惨的兔子,干脆利落得拒绝。无悔以前可是连杀鸡都不敢看的,更别提去亲手洗剥了。
“哈哈……”豪格此时才流露出与其年纪相称的孩子气,笑得前仰后合,神气活现得说道:“原来你竟怕这个,不过是只死了的兔子罢了。到底是个汉女,我们女真人,即使是女子,也不会在一只死兔子面前皱眉头的。”他得意洋洋,似乎找到无悔的软肋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看到无悔一副想躲开的样子,他越发起了捉弄之心,将手中的兔子举到无悔面前晃来晃去,还念念有词:“你看,你看,这兔子看着你呢!你今夜会不会梦到它?”
他这么一说,无悔心中更加害怕,尤其那血腥味直扑鼻子,令她恶心之极。她急忙拨转马头,想逃开。哪知豪格不依不饶,举着兔子紧跟在后面。无悔顾不得自己骑术不精,连连催马快跑,而豪格也并未多想,纵马在后穷追不舍
。
秋风过耳,呼呼作响,等无悔反应过来,才发现马跑得太快了,这样的速度她根本没试过,也驾驭不了!无悔心一慌,手先软了,此时想让马停,她根本做不到!而且这匹马似乎早烦了无悔骑着它慢腾腾的走,害它“英雄无用武之地”,这样空旷的野外,它早想飞奔了。此时可算让它逮到机会了,根本不听无悔的吆喝,撒欢般得奔驰。
“啊!”无悔越来越怕,不由惊叫出声。马背上颠簸得厉害,骑术不好简直就坐不稳,无悔几次差点被颠下马来。
豪格早在无悔还没意识到危险时便已发现不对劲,他当时追在后面却不敢大声呼喊提醒她,怕她一旦吃惊,反而会马上摔下来。此时看到无悔有危险,豪格只恨自己方才不该戏弄她。
豪格早将兔子扔了,只见他奋力挥鞭,纵马赶到无悔身边,尽量贴近她,大声而笃定地说:“无悔,俯身,抱牢马颈别撒手,用不着害怕,不是惊马。”
本来惊慌失措的无悔听到豪格镇定的话语,仿佛突然有了主心骨一样,她忙俯身牢牢抱住马颈,尽管马鞍咯得她生疼,几乎喘不上气来,但也不敢松手。
豪格骑术好得惊人,只见他始终保持着与无悔相同的速度,两马齐头并进在飞奔,他蹬着马蹬稳稳站起,瞅准了便毫不犹豫得飞身一纵,干净利落得抓住攀附在无悔的马侧身,随即腰身一拧,“噌”,已翻身坐在马背上。
他一坐定便将无悔早扔下的缰绳挽在手里,轻轻从后拥住无悔,也不见他用什么动作,只是轻挽缰绳,口中发出“吁”声,这匹刚才还在撒欢的马越跑越慢,不一会儿便停了下来。
无悔还紧紧抱着马颈不敢松开,马觉得很不舒服,扭了扭头,想挣脱她的手臂。
“哎,还不松开?怎么,抱马抱得很过瘾吗?你愿意,人家马还不愿意呢!”豪格调侃着,从开始到现在,他连大气也没喘气一下,气定神闲,浑若无事。此刻他与无悔共乘一骑,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嘴上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无悔忙松开手臂坐直,可坐直后才发觉更难受,一匹马上坐两个人,会不会太挤了?她后背紧贴豪格前胸,而豪格的手还挽着缰绳,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他拥着她。
“请小爷下马吧,我自己可以的。”无悔甚至不敢回头,豪格的脸就在她脑后。
“可以?你现在全身还在发抖,我一下去你还能稳坐在马上吗?更不用提驭马奔跑了。天不早了,我们还要抓紧赶回去,难道让大家伙都陪着你慢慢走回去?你老实坐着罢!”豪格振振有辞,总之是别想把他请上去了。
“本来还想谢谢你的,现在看来不必了。”
在回城的路上,无悔胡乱用手理着额前的头发,刚才一通折腾,发辫早乱了。
“为什么不必了?”豪格在她身后一直是规规矩矩的,但无悔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既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像是她身上天然散发出的味道,却觉得说不出的好闻。
“为什么?我是为什么才纵马飞驰的?还不是被你拿只死兔子吓的!害我遇到危险的始作俑者就是你!还要我谢你?”无悔越想越气,真想回手打他一拳,只是——人家可是大阿哥,言语上无礼已经很可以了,她可不敢动手。
“这也算危险?又不是惊了马,只不过是马跑起了性子,不听你这个没用的主人招呼罢了。只能怪你太笨,学了这么久,连飞奔的马都驾驭不了。赶明儿出去,可别跟人说是我教你骑的马,爷丢不起那个人。”豪格嘴角挂着惫懒笑容,痞痞得说道。
“我,我不跟你一个小孩子儿一般见识。”无悔被他气得没话说,她突然想起自己穿越前曾经在网上看过几支《不气歌》,当时觉得很有意思,还曾背下来。于是她对豪格道:“他人气我不气,我本无心他来气。倘若生病中他计,气下病来无人替。”
“呵呵……,这要油诗倒是有趣。不如我来接四句,”豪格稍微想了想,接道:“我若气你你不气,岂不无人来中计?你若生气中我计,我愿生病把你替。”
“切,谁要你替。生病也是可以替的吗?我生我的病,与你何干?”无悔继续和他斗嘴。
“当然有关系,你若真病了,谁和我斗嘴玩儿?想来想去,你还是好好的,别生病了,乖啊!”豪格居然用哄孩子的口吻对无悔说话。
无悔听了,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还没等她回话,紧跟在后面的侍卫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笑起来。无悔的脸立刻红了,真想把这个笨蛋打下马去。
☆、八 府门
这一小队人马回到了贝勒府门前,刚要进角门,却看到正门缓缓打开,从里边走出一群侍卫。紧接着皇太极陪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豪格连忙快步上前打千请安:“侄儿给大贝勒请安,给济尔哈朗叔叔请安。”
四大贝勒之首的代善是位仪表堂堂,贵气十足的中年男人,他含笑亲手把豪格扶起来,和蔼得说道:“你这小子如今也长成大小伙子了,我听说你在兵营里表现得十分勇猛,很有你阿玛当年的架势,将来又是咱大金的一员猛将啊!”
豪格笑嘻嘻得,有些不好意思。皇太极道:“二哥过誉了,他还小,不能总夸着他。”接着他又对豪格道:“看这样子是出去打猎了?”问完,他眼角微微向不远外站着的无悔扫了一眼。
“是,儿子打了几只野物,晚上让厨子做了,请阿玛额娘品尝。”豪格开心得回答。
“豪格真是长大了,懂得孝敬父母了,八哥好福气。”济尔哈朗温和的说道。
皇太极含笑点头,代善道:“可不是么,算来他也十三了吧,再过两年就该给他娶房福晋了。现在也可以先纳两个顺眼些的做房里人。赶明儿,我给你挑两个送来,怎样?”
“侄儿可不想早早纳妾,纳上几个只会争风吃醋,叽叽喳喳的女人在房里,成天耳根子不得清静,烦人。”豪格道。
“哈哈哈,傻小子!没经过女人就不能算是真正的男子汉,这个嘛,等你有了女人就会明白了。”女真人在男女之事上向来较为开放,所以代善对晚辈说这种话时,旁边人并不以为异。
“莽古济姐姐的女儿乌春不是正好与豪格年龄相仿,上次宴会时还看到你们俩相处得甚为投机,你们又是表兄妹,将来不如来个亲上加亲。”济尔哈朗说道。
还不等豪格回话,代善已道:“不错不错,乌春的性子似乎急了些,也是被她额娘从小惯的,不过长得还不错,论家世论长相,也算配得上豪格了。”
皇太极说道:“嗯,大贝勒说得在理,是该考虑此事了。”
无悔听到这里,十分不以为然,虽然她早知道女真人一直都不在乎近亲通婚,甚至有父死子娶其庶母,兄死弟娶其嫂的婚俗,而且乐此不疲,但当自己亲耳听到他们这样说时,还是觉得这种做法太怪了。
代善和济尔哈朗走后,豪格去向他额娘乌拉纳喇氏请安,无悔趁人不注意,打算溜回自己的住处,正要离开,皇太极却将她叫住了。
“射箭学得很好了吗?已经可以跟着豪格出去打猎了,哪只猎物是你射死的?”皇太极面无表情得问话。
“回贝勒爷,奴婢笨,只能打开弓做个样子罢了,怎么可能射得到猎物。”
“你笨?我看未必。前几天我在大福晋屋里时,听到图娅嬷嬷跟大福晋回话,说你学东西极快,我大金的文字是在蒙文基础上创造的,要想学好国书,就要先学蒙语,听说你蒙语学得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