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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林张玲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1:20

杜蕙兰看眼是剑,这丫头越来越大胆了,现在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还住人家这,居然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这里的主人。空气一下子降到零度,所有的下人都提着一颗心,这少主有着天使般的面孔,却有颗恶魔的心,狠起来可怕的吓人。

"你们先下去。"路子书话一落全作鸟兽散。是剑拉了下隐星,"主人都发话了,你还矗在这干嘛,你也想让人晾一旁,冷个十来天再来看你啊。"说完还不忘怒视路子书一眼。隐星郁闷,他这是出门无事白遭罪。

刚才满满的一屋,顿时变得只剩两个人,场面变得诡异起来,"你来有什么事。"

"非要有事才能来看你吗?难道这些天都没想我。"路子书走进几步,坐在杜蕙兰的床边,顶着受伤的眼神望着她。

"子书,你都知道的,我们只能是亲人。"杜蕙兰尽量克制住自己的情感,说出有生以来最冷静的一句话。

"罢了"路子书细瞧杜蕙兰片刻说道,"你的脸色还不大好,看来不能走长路。"

杜蕙兰心慌乱,"难道是南郡出事了?"

"是晨国皇上下令段干骏去晨国北部治理旱涝,看你身子还虚,就留月星城这,我陪骏一起去北部。"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杜惠兰心更加的忧心,北部连年旱涝谁人不知,从段干浑接手管理以来,还是灾荒一片,要治理谈何容易,看来薄姬母子是故意引段干骏去北部的。

"骏已经出南郡了,我会在路上与他会合,这里去北部有段路程,时间上耽误不得,等一下就走,你就在这安心的修养好身子。"路子书不舍的情绪油然而生。

"就按你说的去做吧。"杜蕙兰心知以这样的身子跟去定会拖累他们,只能无奈的点头,心中却做另一番打算。该交代的已说完,路子书起身离开,怕自己再呆下去会控制不住心绪,或许这段时间的分开,对两个人都是好的。

看着路子书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口,杜蕙兰的眼泪雾朦胧,在心里低低的呢喃:爱你在心口难开,好似春雨湿露台。

"是剑,你马上把这封信传给千代。"杜蕙兰拿着手里的信笺说道,是剑应下快速的离开。

白千代接过管家手中的信笺时,看清那娟秀又带点刚强的字迹,两个嘴角肆意的翘起,看的下人一阵错愕,虽说白千代在路子书和杜蕙兰面前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在自己手下面前总是冷着一张俊脸。

打开信就看到首行写着'千代贤弟',看到这样的称呼,白千代挑挑眉头,快速的浏览心中的内容,看完有对杜蕙兰增加的几分钦佩,没想到她的心是如此的细腻。

接到杜蕙兰的信后,白千代就一直忙着收集药材,像北部常年出现旱灾和洪灾的地方,很容易感染疾病,那里每次旱灾和洪灾过后就会发生传染病,杜蕙兰交代白千代收集一些治疗和预防传染病的药品,白千代看着长长一队的药资,分配好人手,立即前往晨国北部。

这段时间杜蕙兰修身养性,保持着畅快的心理,知道有事等着自己去做,人也变得精神。现在她和是剑,隐星(路子书离开月星城后,留下隐星来保护杜蕙兰)三人正刺马疾驰在晨国的道路上,赶去与白千代会合。

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的队伍,旗子上有白家的标志,杜蕙兰一阵欢喜,如阴暗的日子里见到的一束光亮,"千代,千代。"

一声声的呼喊幽幽的传入白千代的耳中,转头看向右前方有人打马而来,看清那人的容颜,脸上惊艳的表情倾泻而出,每次见到她的真容,总会带来特别的悸动。

杜蕙兰拉紧缰绳喝斥着马停下,潇洒利落的翻身下马,两人再次见面每个细胞都有高兴的分子在里头,"美女来看帅哥咯。"

白千代愕然,这人说话也太露骨了,夸别人帅就可以,怎么连带自己也夸下去,上下左右的审视杜蕙兰,没易容穿女装,真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你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去北部,不贴张脸皮,也不怕被人认出。"

"名人不做暗事,我干嘛要带面具,那是小人行为。"杜蕙兰豪迈的吐露心声,却忘记在宜兰书院时她一直都是带着面具,她的话引的白千代,是剑和隐星直翻白眼,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似乎意识到话中和日常生活的矛盾,杜蕙兰又借口道,"大丈夫能屈能缩,偶尔也要小人一会。"

"呵呵,这是什么观点,好坏都被你说尽了。"白千代摇摇头,低笑着说。

眼看着天色快进入黄昏了,这么多人总要找个落脚的地方休息,杜蕙兰也不再跟白千代磨嘴皮,"这里一片荒芜,你打算今晚露宿在哪?"

"既然在这里与你相会,那今晚就在此扎营。"话落白千代就交代下去。

看着他们利落的各干各的活,分工有序,全然不用让人指挥,一眨眼的功夫便弄好了几个帐篷,还有杜蕙兰没易容的样子,白千代的随从都来自南郡,心中都猜测出杜蕙兰的身份,刚见她时,每个人脸上惊愕的表情一闪而逝,别无他话,可见平时白家训人有素。

白千代手里端着碗药走进来,就看到杜蕙兰握在塌上,是剑正给她按摩,大病初愈的她经过这些天的赶路,身子有点虚脱,"你气血两亏,又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把这药喝了吧。"

是剑接过药递给杜蕙兰,杜蕙兰连眼皮都未太下,仰头咕噜几下,一大碗的药就进入了她的肚中。

白千代出生于名门世家,平时见身旁的女子都是缓慢的一口又一口用勺子舀着汤喝,从未见过杜蕙兰这般豪迈的动作,一时有些呆愣,怔怔然的出口,"你就这样喝了。"

"不是你叫我喝的吗?"杜蕙兰奇怪的看着他,丝毫不觉刚才动作的不雅。白千代好笑的望着杜蕙兰,也不做回答,大步迈向杜蕙兰的塌前,坐下,拉过她软弱的手臂,杜蕙兰反射性的抽回自己的手,对白千代突然而来的举止很不解,一双疑惑的眼神凝视着他。

白千代也不急着拉会杜蕙兰的手,而将自己的上半身微倾,"怎么,怕我吃了你不成,为你搭脉,还疑神疑鬼的,被人给追杀怕了。"

是剑在白千代坐下的那一刻,已退了出去,在她看来白千代比路子书好多了。

男人的气息直席来,杜蕙兰一阵恍惚,听到白千代话中的数落,不服输的说道,"谁怕谁,难道你有喜老女人的癖好。"

"我眼里的没老女人,只有一个颜如玉,气如兰的妙龄少妇。"白千代的语气滴滴碎碎的,犹如在和心爱的女子在讲话。

看着白千代醉眼迷离的样子,杜蕙兰撇开脸,垂下扇子般的睫毛,毫不在意的说道,"切,要是我没早先认识你,还真以为你爱上我了。"

"就知道你会这样讲。"直接抽来杜蕙兰的手臂,按住脉搏,"果真猜的没错,胸闷郁结,看来要好好的调养一段时间。"

杜蕙兰抽回手,啧啧道,"还称神医,我现在只比正常人虚弱一点点,调养个身体也要一段时间。"

"这你就不懂了,我说的那是别人诊治的结果,要我,就你刚才喝的那碗药,保证三天就和以前一样生龙活虎。"

看着白千代自大的样子,杜蕙兰就想数落他几句,忽然到外头嘈杂的声音,"着火了。""着火了。"两人视线交融的那刻诡异一笑,这么大的物质,直往北部赶,能不让人发现么?薄姬母子怎能坐视不理。

火的声音,人的吵杂声,汇成一片,刚才井然有序的场面,乱作一团,直到第二天的清晨,大伙才把这场火熄灭,看着一堆药材变成灰,每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千代,如果再次收集药品,还要花费多少时日。"杜蕙兰忧心忡忡的问道,这一路过来,听到许多人正议论著北部的瘟疫,路子书和段干骏到达北部有一段时日了,不知他们在那边的情况怎样,现在又发生这样的事,能不叫人当心吗?

白千代看着辛苦收集而来的药资,头直发疼,"短时间内不可能收集那么多了,只能在临近的地方弄些过来,能收多少算多少吧。"

于是他们分成几小队,各自收集药物,三天后在原地集合。正在他们苦于为药品奔波时,在北部的路子书和段干骏打开城门,迎接大队的商家客旅,他们每人的包袱都鼓鼓的,都载着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马车,那上面也许是他们的家人,待来人一打开,里面竟全是青蒿、牛黄丸、当归等治疗疫病的特效良药。

[67. 汇聚一堂]

路子书和段干骏对视一眼,无不对杜蕙兰的慧心巧思甘拜下风,只有她能想出这欲盖弥彰的计谋,要不这些药品也不能这么顺利的到达北部;再加上白千代的妙手回春,这些灾民的疫情是一片春暖花开。

白千代收到药品已安全抵达北部的消息时,就驱散一部分人回南郡,剩下的一些人边分几路赶往北部,为恐薄姬母子的杀手,这些人都装扮成杜惠兰和白千代的样子,以此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务必在天黑之前进入城门,那里还有许多的病人等着白千代。

马在官道上急速的奔驰着,杜蕙兰斜睨白千代,从认识他起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现在驰马的他目光清冽,神情严峻,这样的白千代从未见过,想起那晚他戏谑的话语,其实杜蕙兰心中清明的很,但她的整个人整个心已被另一个男的填的满满的,对于白千代的情的意只能坐视不理,希望他日他能寻得如意人。

他们两人的情意总是比熟人温暖,比朋友热情,差一点温情成就男女的情丝,差一点   总是差一点。

在夕阳的余辉下他们终于到了北部,由于里面的疫情严重道路都被封锁着,都有卫兵在把手,杜蕙兰出示令牌,他们才得以通行,对于即将见到的两个人,心里喜忧参半。

看着杜蕙兰魂不守舍的样子,白千代调笑道,"看不出你这人挺会演戏的,明知那些药全是假的,居然做出那样伤痛的表情。"

"你也不错嘛,明知道这些全都是计划好的,居然为那些假药品,露出一副可伶兮兮的样子。"估计薄姬母子已知中计了,想想他们知道实情的样子,杜蕙兰不由得笑出生来。

杜蕙兰的脸由阴转晴,见她如牡丹花般的笑容,白千代有一瞬间的愣神,很快便转醒,对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想的,他一向都很清楚。

"我在南郡时,和段干骏见面了,你这儿子越长越俊俏了,跟段干铄朔很相似。"

"真的吗?真想马上见到俊儿。"想起段干骏可以掐出水来的皮肤,杜蕙兰双眼就冒光,是她在这个时空的孩子啊,对白千代最后那句话直接忽略。

"你瞧,前面那个不正是你儿子吗?"白千代指着前方,提醒道。

刚才只顾着聊天,并没太在意前方,杜蕙兰定睛一看,现在的段干骏已经出落成一个翩翩的少年郎,他现在有十六岁了,稚气的脸庞逐渐脱去,整个人显得有丝成熟的男人味,而如今路子书和白千代已是青年了。

段干骏脚步生风的来到杜蕙兰身前,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在每一个黑夜里,对她都充满了最美丽的回忆,以前太小不明白心中对母亲的思念之情,后来哥舒琪与哥舒云做客王府,从哥舒云的情意中看到了自己对母亲的情意,才发觉对那个身体异魂的女人动了真情,眼睛里闪烁着激动,这些年来的思念化成无奈的一句,"母亲。"

杜蕙兰抬头仔细的看着段干骏,记得离开南郡时,他才到自己下巴过,现在比自己高了,他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柔!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温柔与帅气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身穿深蓝色长袍说不出的俊逸洒脱。

"骏儿,长大了,变漂亮了。"杜蕙兰再次的感慨,这皇家的基因就是好,段干骏这外貌与他父亲有七分像,以前太小未看出来,现在长大了越发的像那人了,一想到这个杜蕙兰的心陡然间慌乱起来。

听出杜蕙兰对自己外貌的喜爱,段干骏再一次的抱杜蕙兰入怀,乐滋滋的说道,"母亲才越发的貌美了,咱们若站一块,旁人铁定认为你是我妹妹。"

杜蕙兰拍拍段干骏的肩背,拉开两人的距离,对于他的话,杜蕙兰全当成一个在母亲前面撒野的孩子,况且哪个女的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年轻,一句话扫走内心的阴影。

白千代看看天色,说道,"好了,快进城吧,不然天就黑了。"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白千代心里一阵怪异,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是剑被他们的亲情深深的打动着,要知道她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隐星早已进城向路子书汇报这路上发生的事情了。

北部康属武昌王段干浑的封地,对于这些年北部的洪灾和旱灾,他是一个头两个大,当今皇上下令段干骏来北部协助治理,深知这只是薄姬母子给段干骏下的套,北部的旱涝长久以来都是这样的,说治理谈何容易,段干骏若在这没弄出个成绩,只会让世人认为他是个无用的皇子,看来那对母子是铁了心要治理段干骏了。

由于昙花盛宴后大家都比较熟络,段干骏直接把杜蕙兰和白千代安排在武昌王府,他和路子书现在就住在这,大家都是熟人好方便彼此照顾。

刚进屋就看到等在那的段干浑,还有段干玥也伴在身侧,看着一群人的到来,段干浑难掩高兴的心情,失态的朗声笑出,段干玥白了父亲一眼,就算北部好久没迎接这么多熟人了,也不用如此的忘形,偷瞄一眼白千代的位置,见他正盯着段干浑看,感觉那个叫丢脸啊。

"皇叔,你看我带谁来了。"段干骏高兴的对段干浑说着,好像刚得到一件宝贝似的,今天是他来北部最开心的一天。

杜蕙兰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也融入其中,段干浑对于来自异世的她来说,就像大哥哥般亲切,千言万语只吐露一个字,"浑。"

"蕙兰,一路的奔波,身体可好?"段干浑关切的问道。

"你看我的精神可不是一般的好,倒是骏儿在这给你添麻烦了。"

"这什么话,骏儿是个少年英才,来这里后还帮了不少忙,何来麻烦之说。"段干浑转头白千代弯腰拱手说道,"白家的恩情,浑代替北部的百姓在此谢过了。"

白千代知道段干浑指的是那些数以万计的药材,堂堂的一个王爷,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白千代这些日子的付出也值了,赶紧扶起段干浑,"王爷严重了,能救一方百姓,也算是为白家造福。"

大家都动容在这义盖云天的情感中,有个人不和事宜的打破这动情的画面,"切,浑,别忘了,白家可是正经的商家,你没听过无奸不商吗?他来时的路上口口声声的说,若治理好北部的旱涝,他白家可要冲击北部的商机,还扬言想在北部免五年的税收呢,这家伙可狡诈的紧。"

杜蕙兰完全不顾众人怔愣的表情,还不忘用手指头搓了白千代的胳膊一下。

白千代对杜蕙兰的话一笑置之,算是默认了,北部常年的旱涝,经济代谢不前,白家在这一带也只有寥寥几个商业点,现在有杜蕙兰的头脑,路子书的睿智干练,再加上自己的财力和物力,相信北部的旱涝很快就能解决。

"白家的恩情就算是免十年都可以。"怕白千代觉得尴尬,段干浑出声调节气氛,谁叫他是这的主人呢,"我备了酒菜来为各位接风洗尘,这边请。"

白千代眼前放光,"王爷所说当真,若白家进驻北部真免十年税。"段干浑没想随口的一句话白千代竟当真,杜蕙兰还真说对了,果真无奸不商,见缝就钻,忙转移着话题说,"接下来,还要麻烦千代诊治北部一方百姓的疫病。"

"那是当然,王爷咱们就一言未定了。"举手之劳换来十年的税收,这回赚大了,白千代欢快的入座餐桌。

段干浑一时还沉浸在那句一言为定里,还没弄明白跟白千代达成了哪种共识,看到杜蕙兰闷笑的样子,终于意识到自己着了白千代的道,这里有那么多人都听到了,想反推可不好,真是后生可畏。

没想白千代就这样游刃有余的搞定一桩事,这还是杜蕙兰第一次见到,白家怪不得在晨国排第一,原来都是这样教出来的。

白千代见都开饭了,出声问道,"怎么没看到子书。"这一问倒说出了杜蕙兰的心声。

"哥在疫站,在哪里划分重病区和轻病区,今晚就在那吃了,要很晚才会回来。"段干骏如实的交代着路子书的去向,这些时日他跟路子书面对种种困难,同进同出,再加上是表兄弟,感情更加的精进。

对于此前杜蕙兰和路子书的纠葛,段干骏一概不知,待他日后的发现,这对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却如仇人见面般分外眼红。

刚听到段干骏嘴里的哥,杜蕙兰一时还不能适应,以前路子书是她的侄子,段干骏喊他哥哥再正常不过,现在知道他俩是姐弟,应该叫舅舅吧,这错综复杂的关系还真够乱的。

[68. 意外的照面]

不过在杜蕙兰离开月星城时,已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月星城对他们姐弟的养育之恩摆在那,何况杜子书变成路子书还是得到杜家人的首肯,于是杜蕙兰便向路壕堑和路正提议,还是保持原有的现状好。

毕竟他们的身份都不平常,他们的脚趾头动动,就能引起天下大乱,何况还有路家那些虎视眈眈的旁支亲戚,段干骏叫路子书哥哥,那便是哥哥。

夜晚杜蕙兰又一次的问道,"隐星回来了吗?"是剑机械的应道,"还没,他回来立马会向你汇报路少主的情况。"

是剑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回答杜蕙兰了,自从杜蕙兰病愈后,她和路子书俩人诡异的很,明明关心着对方,却从不表露出来,这会还不是担忧着路子书,眼巴巴的望着门口,就等着那个白衣胜雪的人。

三更已过,还未见路子书的身影,打发是剑退下,杜蕙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起身整理好外套,自责自己为何这般的扭捏,就算是姐弟担心路子书现在的处境也是正常,毕竟和那么多染瘟疫的人接触传染率是很高的,暗责自己早该如此了,心里明紧张,却在这瞎耗着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迈出房门才知天空已飘落起零星的雨滴,又折回房拿伞,当杜蕙兰刚踏出王府的大门,就碰到深夜归来的路子书,俩人从没想过在月星城的分离,竟会这般的相遇,他们乍眼望着对方的瞬间,都沉静在彼此优雅站立的姿态中,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们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

滴打在檐瓦上的雨声,仿佛也化为那夜屋外熙攘吵杂的人群喧嚣。然而一切似乎都变的不再重要,不再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路子书在杜蕙兰越来越凄苦的眼神中惊醒,她的身体刚复原,穿的这么单薄,怎能受得了着深夜的寒意,"快进屋,这里冷。"想去扶杜蕙兰,想起两人关系的转变,路子书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我只不过出来散步,现在正要回屋,你都淋湿了快去换身衣服。"对于路子书的动作杜蕙兰视而不见,自顾自说着转身返回,苦涩的胆汁直往外涌,鼻子一酸,两行清泉滑落而下,她丝毫没感觉出空气中的凉意,有的只是他们冰寒的情缘;爱情,原来是杯含笑的毒酒。

跟在月星城比起,她又消瘦了一圈,看着萧瑟落寞的背影,路子书心中酸涩一片,在多年后,他想起这一夜,才知道每一种悲伤的背后,必定会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第二天在杜蕙兰的要求下,路子书和段干骏带她来到了疫管,他们走到那里时,白千代已被段干浑的安排在那替人看病,杜蕙兰看着长龙般的队伍,白千代一个又一个耐心严谨的搭脉问诊,心想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他,对这些平民竟这样的随和,毫无架子可言,对白千代的认知又多了一层。

杜蕙兰看到在那忙着抓药的段干玥,没想身为郡主的她居然懂得药理,早就听闻从小在北部长大的段干玥,也亲身感受过这些疫病的毒害,为帮父亲减轻些负担,自小就学过医术,见她完全不把自己高贵的身份放在眼里,和百姓有说有笑的打成一片,这点倒和白千代如初一侧,看着段干玥时不时的偷瞄白千代,杜蕙兰明白一笑。

段干浑早已看到他们一伙人,提声喊道,"这位就是南郡的杜蕙兰杜太妃,白大夫就是她请来为大家诊治病情的。"

杜蕙兰见那么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过来,一时还不能适应,只能僵硬的笑着,众人一入眼的便是一张倾世的娇颜,再配上那百媚的笑容,立刻匍匐低头跪下,生怕自己肉眼凡胎污了那天人般的容颜,又忍不住的偷眼望去,高声齐呼杜太妃和骏王爷对北部民众的大恩大德。

杜蕙兰感激的环视一圈,看来这些百姓都认为这些是她和段干骏做的,母子俩人何德何能承受他们这般的对待:路子书、白千代、段干浑你们这样无私的付出,要我以何为报。

段干骏握紧住杜蕙兰的手臂,一双剑眉显得霸气,一对眼睛变得深邃而又犀利,唇中却发出极不相符的低沉柔和的声音,"母亲,你看他们的心都向着我们。"

杜蕙兰朝段干骏会心一笑,这功劳都是那些身在背后的亲朋好友所给的,她希望段干骏不要忘了这些人的用心良苦。

这里所有的人员分配已被路子书昨晚打理的井井有条,又有白千代坐镇,他们放心的去审查各地旱涝的状况。

在武昌王府内,杜蕙兰刚审查完周边的环境,便把自己关在房门内,吩咐晚饭不准叫她吃,现在有件很重要的是要做,必需静下心思,埋首静思片刻提笔落下,是剑站在书案旁帮着研磨,起先没看明白杜蕙兰画些什么,后来图案的大致轮廓出来,杜蕙兰每落下一笔,她就激动一分,在杜蕙兰放下笔的那一刻已经打了三次更。

握了这么长时间的笔,手酸疼的紧,杜蕙兰按摩着每个指关节,"是剑,去把他们都集合到这里来。"是剑应声而去。

一群人围着杜蕙兰的图稿,各个的神情久久的激荡着,以前对于洪灾,只知道用沙包迭高,阻断泛滥的洪水,但效果非常的不好,谁也没想到挖坑引渠。

"这办法是好,但旱灾就快结束,洪灾也会紧随着来,这挖坑引渠需要人力物力,恐怕时间上不够。"段干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们可以用火药炸坑。"杜蕙兰赞赏的看向路子书,没想他竟会想到这个简单又快速的办法,众人齐点头这挖坑倒是解决了,那引渠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特别是在北部这个民不聊生的地方,我们给钱包一日三餐,试问还有谁不来,把这消息放出去,害怕解决不了引渠的人力。"杜蕙兰胸有成竹的说道。

"太妃,北部的境况你白天也看到了,这里的经济停滞着,这几年一直靠着朝廷微薄的接济,何来工钱发放,更何况还要管一堆人的三餐。"段干玥一直掌管着北部的银库,知道哪里空空如洗,让父亲说出是难为了,于是就抢先说了出来。

"这点放心,你忘了我们身边有个大财神吗?"杜蕙兰搭着白千代的肩膀,轻轻咧起嘴角。

白千代直抽搐着嘴角,怎么又把主意打到白家的身上,看着白千代嗲怪的样子,杜蕙兰接着说,"浑王爷记好了,若北部治理好后,免白家十年税收的同时,挖坑引渠所用的经费,日后分期付清。"

"这是当然,白家对北部的付出我会上报朝廷给予嘉奖。"段干浑底气十足的说着,接管北部以来从没像今天这么振奋,仿佛已看到北部富饶的样子。

这还差不多,白千代勾起嘴角,那天只是空口说白话,现在他们把十年免税放台面上讲,这下是铁定的事了,想起来北部时那道路简直不是人走的,给以后的商业往来徒增不便,于是提议道,"挖沟引渠都做了,那个官道也该改改,弄个至少可以让五辆马车并列通行,而且要做到晨国最平坦最硬实的道路。"

一席话描绘出北部锦绣的前程,那些嗅到商机的生意人,还不争先恐后的赶来北部发展,白千代不愧是商贾出生,连以后北部的经济思路都描绘好了,看来他正为白家日后在北部立跟做准备。

"我门还可以利用荒废的土地,开辟出一个繁茂的大街,可以实行土地购买制,购买的土地用来建筑房屋,而房屋前面空地用来做店铺,但店铺必须是租让的。"段干骏提出了一个方案。

大家惊奇的看着段干骏,没想这王爷还有颗经商的脑袋,这房子都建了,自家门前的商铺哪有不租的道理。这段干骏要是出生在商家,这白家还会是晨国第一吗?

看着众人怪异的眼神,还没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过,段干骏毕竟年龄还小,脸上有些微红,低声说道,"我说错了吗?"当时,谁也不曾想到这个一脸羞意的少年,将会撑起这个大陆最鼎盛的国家,成为一方霸主。

"不,骏儿真是太棒了,是你说的太好了。"杜蕙兰毫不吝啬的夸奖着,何况这个还是她儿子。

这一晚武昌王府灯火通明,谁也没睡,大家正商谈着一项重大工程和方案,怎样修改道路环境,最主要的是引资入商,刚才只是笼统的讲一下,至于细节还要慢慢的整理研究,毕竟商人比较机灵谨慎,要让他们入驻北部,必须先让他们看到商机。

在此前他们谁也没想到,在短短的几年间,北部这个贫瘠荒芜的土地,会一跃成为晨国经济贸易最发达最富饶的肥沃国土。

[69. 圣旨下]

一日包三餐还有工钱拿,对于这些一餐温饱都难搞定的百姓来说,彷如久旱遇到的甘露,争先踊跃的去府衙报名,有饭吃还管拿钱,就算前面有个陷阱让他们跳也毫不犹豫,他们真是苦怕了。

这一天所有的百姓都集中在野外,这里到处是硬结的泥浆,可想象出是洪水泛滥造成的伤害,远远观望四周,不见一缕寸草,都被那些穷极挨饿的百姓给啃食光了。

空旷的野地上密密麻麻的站着好些人,夹杂着丝丝碎碎的声音,细听都离不开一日包三餐,至于公告上的按月发工钱,他们全然当成是个幌子,有饭吃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工钱有点不敢想。

"大家安静下。"做为这里的主人段干浑率先出口,制止吵闹声,提气内力喊道,这么多人,环境有这么空广,不用内力说话是行不通的。

全场一阵静默,许多百姓看着那些站在土坡上的几个人,心里夹杂着各种化不开的情感。

段干浑示意杜蕙兰现在可以发话了,杜蕙兰环视身边站着的几个男儿,无论多么艰难困苦,他们都站在自己的身侧,心中充满着温情,最后视线停留在段干骏的脸上,"骏儿,由你把昨天商量好的计划说出。"

段干骏向前一步,俯视着下面一干百姓,眼眸不再有一点稚气,而变得越来越凌厉,越来越深邃,提气进入丹田朗声出口。

"听好了,五十岁以下的男人站在左边,女的站右边,老人和孩童站中间,识字的站到最前面。"

段干骏的话简单明了,一干百姓虽然不清楚这是在干什么,但还是照做,很快就划分出来男女老幼了。

段干骏走到最左边面对年轻的男子,指着后面一片贫乏的土地朗声道,"你们想给自己妻儿一个美好的未来吗?想在这片土地种上庄稼吗?"

"想。"滴滴碎碎的,明显的底气不足,参杂不齐的声音回答着,在场的有谁不想呢?北部处在常年的洪灾旱灾,能种上粮食谁都不信,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梦。

"是男人就大声点。"看着他们泄气的回答,段干骏就来气,晨国的子民就这样子吗?

仿佛促动了他们的底线,就算是再穷男人也要做男人的尊严,"想。"这次倒整齐了,不过那音量还是平平。

"在十里山有片竹林,这几天你们要做的就是搭建好茅屋,以便日后休息。"话落就有一大队人载着工具过来,那里还有很多锅碗瓢盆。

刚开始这些北部的百姓来这里,有的是想碰碰运气,有的是想凑下热闹,没想这次的动作竟这么大,看到那么多的器械双眼直发光,对以后的生活心里充满着各种期盼。

以前朝廷只是发些米粥来救济,这次竟是对北部整个环境的大整改,挖沟引渠的大致路线也贴在告示栏上,当时看到那告示是只是嗤之一笑。

没想现在动真格了,这些事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吵闹声又起,这次他们的言语中带点兴奋,带点期盼。

"大家先静下来。"这次众人很识相的立马闭嘴,段干骏有走到妇女那堆,"你们想让家里男人安心的做事吗?"

"想。"有了先前的一次,这边的妇女倒是利落的应道。

"那就拿起身边的锅铲为自己的家人,做顿美味的饭菜,回答我做的到做不到。"

"做的到。"整齐而又振奋的声音让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

段干骏站在中间的位置,宣布着,"女的负责做饭洗衣,男的而负责劳力,前面识字的人负责孩童的学业,老人们每月可到府衙领粮食,男的每月劳作工钱为八两,女的为五两,按月分发。"

全场所有人的表情呆愣着,久久不能反应,以前只想着温饱,没想现在有饭吃,还有工钱拿,孩子也能读书了,要这是场梦,宁愿永远也不要醒来。

路子书走进杜蕙兰,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杜蕙兰眸光直赞叹,路子书果然是做大事的人,乘这会的寂静提气道,"今天凡到这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每人可得一两,大家务必通传还未报名的人员前来。"

欢呼声大起,气氛翻腾到了极致,各个都像中了头彩般高兴,有饭吃有事做还有钱能拿,现在他们心中,杜蕙兰和段干骏是如神一样的人物。

就在短短的几天里,工地上简单的搭建好一排排茅屋,为招更多的人,他们把告示贴到临近的几个乡野村落,由于这次北部的工程浩大,物质集全,许多临近北部的一些地方百姓,也风闻而来。

一切的准备就绪,在轰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也就是改造北部经济环境的起步。春来秋去,时间如流水般在指间滑过。

在晨国京城御书房内,薄姬拿着密函,由于手握的力度过大,带动着身体跟着发抖,连着声音也一片颤悠。"义宣,你也收到消息了吧,你想个法子啊,他们就这样把民心给收买去了,北部挖沟引渠的工程已接近尾声了,现在天下把他们母子传的越来越神。"

段干义宣心里何不愤概,只是没薄姬那么明显的表露出来而已,眸光一闪计上心来,"母后你还记得几年前,暗卫回报杜蕙兰身着男装回王府的事吗?"

"怎么不记得,那时你刚登基,忙着整顿朝纲,倒把这事给忘了,杜蕙兰就是个狐狸精,还不知道那个野男瞎混。"

薄姬随口骂出,顿时心中一喜,望向自己的儿子,眼中都流露出同样的光彩,他们都想到一块去了。

"义宣,先把那对母子召回南郡,留在北部总不是事,再说挖沟引渠都差不多了,若等到北部的经济繁荣起来,那里的百姓还不把他们母子填到心坎里去。"

薄姬眸光快速的流转着,在先皇的心里比不过杜蕙兰,到后来自己的儿子总算比她的儿子站的高,心里才平衡了一段时日,哪知这会民心都偏向于段干骏,心不断的在扭曲,为何杜蕙兰处处要与自己争。

"太后说的是,我这就下旨。"段干义宣走到桌边,提笔而下,看来他的心也急了,特别是现在各处的藩王,在段干烁朔的扇动下正蠢蠢欲动。

"圣旨到。"

在杜蕙兰和路子书他们正在为挖沟引渠的成功而庆祝时,一个突然降临的声音打破了热闹的气氛,纷纷放下筷子跪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皇太妃杜蕙兰,武陵王段干骏,母子施仁,养民为首。德惠广济,慈爱布施,赈济充荒助皇恩于沾足之外,裕饥民于幸福之中。朕实嘉之。于挖沟引渠完毕之日,速回南郡封地,钦此!"

杜蕙兰接过圣旨眼里透着嘲讽,这薄姬母子终于舍得把自己给赶回南郡了。

杜蕙兰从段干浑的府邸走到了马车旁,回头深深的望眼大门,在这住了一年现在说走就走,心中酸涩一片。"浑,北部的洪涝已治理,日后的发展就靠你们了。"

段干浑脸上充满着不舍,有千言万语想交代,独独只说句,"你无须担忧,多保重。"

杜蕙兰走到段干玥跟前,拿出锦帕,翻开,里面全是些红豆,递给段干玥。

"玥儿,红豆在我的家乡代表着相思,算是女子送给男子的定情信物吧,做为女人要为自己争取幸福,遇到喜欢的男人就要对他说'我爱你',记住了吗?"

段干玥询问的表情,立马转为羞怯,和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截然相反,拿过杜蕙兰手中的红豆,头低的不能再低,在场的人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了,发出如蚊子般的声响,"哦。"

由于段干玥平时一副女人婆的样子,大家都习惯了,被杜蕙兰一席话变成小媳妇摸样,碍于段干浑的面子,全装没看见,杜蕙兰那句露骨的话,再次把他们吓住,这女人总时不时的冒句惊天骇语。

段干浑则无奈的看着老天,怎么感觉自己的女儿被人给唬了。

"你把我引到北部,现在又把我丢在这,都不向我告别了。"白千代人还未走近,声音先到了。

杜蕙兰看着走近的白千代,媚眼回转一笑,"我还怕你这个大忙人,只顾得白家的产业,把我这人忘了呢。"

白千代没接着说,而苦笑着转过头对路子书说,"这女人该管管了,把我引来北部又撇下我不说,这会倒怪起我来了。"

"你不是正打算冲击北部的产业吗?把你留这不正合你意。"路子书牵着马头散漫的说着,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和杜蕙兰都能很好的控制住彼此的情感,说话和平常间无异,不会像刚开始那样痛彻心扉。

"去,去,你们一个窝的   "白千代的手被人拉去,硬塞进了一个东西,口中的话戈然而止,看着手中帕上的红豆,木然的望着段干玥。

[70. 一件旧衣袍]

段干玥一直沉静在那句,遇到喜欢的男人就要对他说'我爱你',当听到白千代的声音时,眼睛一直盯着手中的相思豆,脑子里一直闪现白千代俊雅的面容,就这么直直的塞给白千代,做完这一系列事,才知自己实在冲动,忘了这是在哪?看着白千代望着自己,刷的脸一下子变红,落荒而逃。

白千代看看手的东西,又看看他们一个两个暧昧的笑脸,还有段干浑拉长这一张脸,聪明如他早知段干玥的心思,现在这情形,难道段干玥刚才对他们说什么了?

看着白千代越来越迷惑的样子,杜蕙兰出声道,"这是玥儿给你的定情物,千代,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白千代心一击,杜蕙兰这是在为他择妻吗?对段干玥不讨厌,心里还有点小喜爱,一直拿她当妹妹来看,但绝没想要娶她,自嘲一笑,"这皇家的女婿不好当啊。"

"哼。"段干浑脸色铁青。

"皇叔,天色不早了,我与母亲到了南郡后,再派人向你报平安。"段干骏抬头观望着天色。

"浑王爷,千代就此别过。"路子书拱拱手,翻身上马,段干骏也转动着马头,准备出发,杜蕙兰向他们挥挥手,也跟着转身上车。

杜蕙兰本以为这一路都会刀光剑影,哪知他们畅通无阻的回到了南郡,一下马车就看到了熟悉的大门,还有胡月荷带着一众人在那迎接着他们回府。

"奶娘。"杜蕙兰跑过去,抱住胡月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胡月荷迅速的拉离杜蕙兰,溺看着她,虽然胡月荷也很高兴杜蕙兰的归来,但在这么多下人前不能失了礼数,看向杜蕙兰的身后,"路少主也来了,骏王爷你们快进屋,这赶了几天的路都累了吧。"

胡月荷把他们带到了大厅,吩咐下去把早已准备好的点心茶水送上来,"现在离吃晚饭还远,先吃点东西,填填肚。"

"哇,真好吃,就奶娘想的最周到了。"杜蕙兰咬口玫瑰酥,好久没吃到这么美味的东西了,在北部为与民痛苦,一直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想想荣华富贵还真是好,怪不得那么多人为了过上好日子,什么都可以做。

"那你就多吃点。"胡月荷眉眼弯弯,笑的合不拢嘴,心里思切着故乡,转头问路子书,"月星城一切都安好吧,城主和老城主,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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