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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句中韵

作者:张小燕/陈佳 当前章节:1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8:15

句中韵是相对于句尾韵而言的,虽然位置不同,但都是为了起到前后呼应,让词更加和谐的作用。句中韵能增加声音的美听,有时更能在音韵的变化中见出错综婉转之美。然而,由于词的句中韵并不像句尾韵那样明显,常常为人所忽视。较早谈到词的句中韵的,是宋末的沈义父,其在《乐府指迷》中说:“词多有句中韵,人多不晓。不惟读之可听,而歌时最要叶韵应拍,不可以为闲字而不押。如《木兰花》云:‘倾城。尽寻胜去。’‘城’字是韵。又如《满庭芳》过处‘年年,如杜燕’,‘年字是韵,不可不察也。其他皆可类晓。”清人沈雄等也曾探讨过这一问题,可惜都很简略。

词的句中韵分为句内叠韵、一句多韵、二字独韵和句中藏韵等几种类型。

1.句内叠韵

叠韵,原本是汉语音韵学中的一个术语,它是指两个韵腹和韵尾相同的字所组成的词。例如“荒唐”、“螳螂”、“徘徊”等就是叠韵的词。诗中叠韵往往与取声相对,由两同韵母字构成。但词中叠韵既有双叠,也有三叠,甚至更多字叠的情形。叠韵既可以与尾韵同,也可以与尾韵异。与尾韵相同为一句多韵,后面我们将详细说明。这里,我们主要来探讨一下与尾韵不同的情况。

句中叠韵通过韵母的连续重复增加词的音乐性,显现出一种整齐和变化的美,能给人一种奇特新颖的感觉。但在一首词中,句中叠韵似不宜大量使用,否则容易呆板。

例如,吴文英《探芳新》:

九街头,正软尘润酥,雪销残溜。禊赏祗园,花艳云阴笼昼。层梯峭空麝散,拥凌波、萦翠袖。叹年端、连环转,烂漫游人如绣。

肠断回廊伫久。便写意溅波,传愁蹙岫。渐没飘鸿,空惹闲情春瘦。椒杯香乾醉醒,怕西窗、人散后。暮寒深,迟回处、自攀庭柳。

其中“叹年端,连环转,烂漫人如绣”一句中,“叹”、“年”、“端”、“连”、“环”、“转”、“烂”、“漫”均为同部韵字。这首词八字连叠,在词中属于特例,初学者万不可为叠韵而叠韵,否则会适得其反。

2.一句多韵

一句多韵是指一句中有多字和句尾韵的韵母相同。例如,周邦彦《满庭芳》:

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地卑山近,衣润费炉烟。人静乌鸢自乐,小桥外、新绿溅溅。凭栏久,黄芦苦竹,疑泛九江船。

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长近尊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

词中“歌筵畔,先安簟枕,容我醉时眠”中的“筵”、“畔”、“先”、“安”四字叠韵,押ɑ n韵,而尾韵也正是“ɑ n”。

3.二字独韵

所谓二字独韵,是指二字独立为一个乐句、押一韵,其与句内叠韵和一句多韵比较起来在节拍上有明显的停顿。并且,二字独韵多为词体的一种定格,是词人填词时必须要遵守的。

如柳永《木兰花慢》:

倚危楼伫立,乍萧索、晚晴初。渐素景衰残,风砧韵响,霜树红疏。云衢、见新雁过,奈佳人自别阻音书。空遗悲秋念远,寸肠万恨萦纡。

皇都,暗想欢游,成往事、动欷歔。念对酒当歌,低帏并枕,翻恁轻孤。归途、纵凝望处,但斜阳暮霭满平芜。赢得无言悄悄,凭阑尽日踟蹰。

上下阕的第六七句:“云衢、见新雁过,奈佳人自别阻音书”,“归途、纵凝望处,但斜阳暮霭满平芜”,其中的“云衢”、“归途”就是二字独韵。

4.句中藏韵

我们知道,词押韵,有一句一押者,有二句一押者,也有三句一押者。句中藏韵是指在词的三句一韵中,除句尾韵外,前两短句又押别韵的情形。这其中有的被奉为词的一种定格。成定格的,李煜《乌夜啼》可为代表。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全篇押平声“东”韵,在“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句中,“泪”、“醉”押去声韵。后来,不少词人填此调时,即于下阕句中藏两仄韵。

词的平仄

前面一章里面,我们简单分析了平仄与四声的关系,因为四声和韵的关系很密切。这一章,我们来详细讲讲词的平仄问题。

词在押韵上比近体诗要宽得多,但在平仄上却与近体诗一样讲究,甚至在一些地方比近体诗还要严格。李清照《词论》对词提出很严格的要求:“盖诗文分平侧,而歌词分五音,又分五声,又分六律,又分清、浊、轻、重。”倚声填词,因此每个字都须按照曲拍的谱填写,在审音协律方面有比律诗要求更加严密之处,这使词的语言音调显得特别精美。而康熙在《词谱序》中也说:“词寄于调,字之多寡有定数,句之长短有定式,韵之平仄有定声,杪忽无差,始能谐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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