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石《泊船瓜洲》中“春风又绿江南岸”,一个“绿”字,形容词活用为动词,用得别开生面,既形象又凝练地描绘了一年一度、春到江南的盎然生机。据洪迈《容斋续笔》说,他曾亲见诗稿,其中“绿”字改过十几次,先后曾改为“到”、“过”、“入”、“满”等字,都不满意,最后为“绿”字。
在古汉语中,某些词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可以灵活运用。临时改变它的基本功能,在句中充当其他类词。词的这种临时的灵活运用,就叫作词类活用。
关于词性活用,王力先生有这样一段话:“因为有对仗的关系,词性互相衬托,极便于运用变性的词……”词类的活用可以起到炼字的作用,并让诗词变得更加形象生动。
1.名词活用为一般动词
名词活用为一般动词,是名词用作不及物动词或及物动词。它是名词在其本义转化的情况下的活用,就是名词临时具有动词的语法意义和特点,但词义上二者仍有联系。例如白居易《闺妇》:
斜凭绣床愁不动,红销带缓绿鬟低。
辽阳春尽无消息,夜合花前日又西。
诗中“辽阳春尽无消息,夜合花前日又西”,“西”本为方位名词,“日又西”是太阳又西下的意思。“西”活用为动词。
2.名词活用作使动动词
例如李商隐《无题》: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中的“镜”由于与“吟”相对,故“镜”应表示为名词作动词,是照镜子的意思。
3.名词活用作意动动词
例如杜甫《自瀼西荆扉且移居东屯茅屋四首》其三:
道北冯都使,高斋见一川。
子能渠细石,吾亦沼清泉。
枕带还相似,柴荆即有焉。
斫畬应费日,解缆不知年。
“子能渠细石,吾亦沼清泉”两句中“渠”、“沼”为名词用作意动动词,意思是:你在细石间开渠引水,我也使清泉流蓄为池沼。
4.名词作状语
名词直接放在动词、形容词前,表示比喻、对待人和事物的态度等等。
例如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诗中“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两句,“柴门”和“风雪”都是名词用作地点状语。
5.一般动词活用作使动动词
例如李白《客中作》:
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
“但使主人能醉客,不知何处是他乡”两句中“醉”是动词,“醉客”是动宾结构,为“使客人醉”,用作使动动词。
6.一般动词作形容词用
例如王维《送孙二》:
郊外谁相送,夫君道术亲。
书生邹鲁客,才子洛阳人。
祖席依寒草,行车起暮尘。
山川何寂寞,长望泪沾巾。
颈联“祖席依寒草,行车起暮尘”中“祖”、“行”是动词用作形容词。这两句的意思是:送别的宴席依着枯草,远行的马车扬起了傍晚的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