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指诗词不留雕琢的痕迹,平实质朴、朴素自然,不使人感到做作。李白曾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说明自然的风格。其特点是选用确切的字眼直接陈述,用白描的手法不加修饰,显得真切深刻,平易近人。其语言力求平淡,不追求辞藻的华丽,显现出质朴无华的特点,于平淡中蕴含着深刻的意境。
自然是针对做作说的,简而言之就是不做作,不涂饰,不堆砌。我们知道文学作品的语言要求精炼,反对陈词滥调,也要写得自然。有些作家语言贫乏,创造不出新的风格,写不出形象化、性格化的语言,于是就在文字上下功夫,用上许多怪字和冷僻的典故,写得非常晦涩,有的颠倒字句,以求新奇,反而违反了语言的自然。
王士禛《带经堂诗话》卷三中说:“严沧浪以禅喻诗,余深契其说,而五言尤为近之。如王裴辋川绝句,字字入禅。他如‘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以及太白‘却下水精帘,玲珑望秋月’,常建‘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浩然‘樵子暗相失,草虫寒不闻’,刘眘虚‘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妙谛微言与世尊拈花,迦叶微笑,等无差别。通其解者,可语上乘。”王士禛说王维、裴迪的辋川绝句字字入禅,也就是都有妙悟。
例如王维的《竹里馆》: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
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又如他的《辛夷坞》:
木末芙蓉花,山中发红萼。
涧户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从上面三首诗看,王维描绘景物,写出一种幽静的境界。不论桂花也罢,芙蓉也罢,只任它自开自落。月出时传来山鸟的惊鸣,在竹林里只有月亮为伴,真是幽静极了。诗人处在这种幽静的境界里,心情非常悠闲,他注意桂花和芙蓉的开落,注意山鸟的惊鸣。诗人捕捉了这种幽静的境界,用画意的笔写出来,传达出诗人悠闲的心情,这样的诗是写得自然生动的。
其他诸如王维的《秋夜独坐》“独坐悲双鬓,空堂欲二更。雨中山果落,灯下草虫鸣。”常建的《宿王昌龄隐居》“清溪深不测,隐处惟孤云。松际露微月,清光犹为君。”孟浩然的《游精思观回王白云在后》“回瞻下山路,但见牛羊群。樵子暗相失,草虫寒不闻”。”刘眘虚的《缺题》“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这些诗跟上面的绝句一样,写的都是一种境界。在这种境界里,白天,诗人看到的是清溪里的落花远远地流去,还像闻到一阵阵花香;晚上,诗人注意的是松间明月,石上清泉,有时感到月亮的多情相照;在雨夜,听到雨中果落,灯下虫鸣;到了初冬的黄昏,诗人一个人在山路上走,连做伴的樵夫都散失了,草虫声也听不见了。诗人所写的,就是这种极幽静的境界,从而反映出悠闲的心情。
陆机《文赋》中说道,“谢朝华之已披,启夕秀于未振”,意思就是辞谢早上已经开过的花,开放晚上还没开过的花,也就是谢绝模仿,注重创造。学诗者尤当如此。陈腐之语,固不必涉笔。然求去陈腐不可得,而翻为怪怪奇奇不可致诘之语以欺人,不独欺人而且自欺,诚学者之大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