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双人大床被甩出凹陷,徐霁雨被拦腰橫抱着扔在床垫,被禁锢得丝毫不能动弹,一个成年男人被人这样粗暴地对待,尤其在始作俑者刚刚确认了他们毫不走心的炮友关系后,徐霁雨死死咬住嘴唇,满脸羞愤,来回扭动着腰身挣扎,却只感觉到被陈泊锦掐住了腰窝,紧接着一下子带到了自己怀里。
“抬头。”
陈泊锦毫无感情的语调和漆黑的瞳孔让人感到压迫感十足,徐霁雨却像没听见一样低着头,不去看他一眼。
面前的人严丝合缝地覆在自己身上,熟悉的男性气息随着阴影笼罩而来,徐霁雨觉得自己仿佛陷入了陈泊锦一手编织的网,几欲窒息。冰凉的指尖不轻不重地掐住徐霁雨的下颌,陈泊锦的眼神忽明忽暗,藏匿着他再熟悉不过的情欲,猛地一个低头,陈泊锦将人压在身下狠狠索取着吸吮舔舐,不同于以往的冷淡克制,他的唇舌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不遗余力地撬开了徐霁雨紧闭的牙关。
“唔......”
如果是平日里陈泊锦做出这样的举动,徐霁雨大概会温顺地任由他摆弄,甚至更加配合,不过是为了让他摆脱烦扰在心头的坏情绪。可是这一秒,他没有理由去迎合陈泊锦滔天的怒气和强迫,本应属于情人间缠绵的吻逐渐变为一场博弈,黏腻暧昧的口水声响在耳边,陈泊锦一只大手将他的脸庞拢在手心,一下一下地亲吻,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往徐霁雨衣服里探去,粗糙的指腹捻过细嫩的皮肤,徐霁雨肩膀瑟缩着想要躲开他的动作,却在条件反射般的生理反应面前丢盔卸甲。
晶莹的黏液被陈泊锦从股缝中带出,他更加卖力,将徐霁雨剥了个精光从上至下地亲吻,属于身下人的体液被陈泊锦重重地抹上了徐霁雨已经红肿的唇,他全身都是红的,像泡在了枫叶里,嘴唇是红的,耳垂是红的,锁骨和肌肤上的点点痕迹是红的,就连漂亮的眼尾,也跟着染上了红色。
陈泊锦俯身亲吻他,挺直的鼻梁戳着皮肤深深地吻着脖颈和脸颊,然后他尝到了淡淡的咸味,徐霁雨的眼睛湿漉漉的,把睫毛也打湿了。陈泊锦的动作顿住,大手重新将他的小脸拢在掌心,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轻一重地吻去那些不知名的泪珠,像是来不及等它们风干。
徐霁雨讨厌这样的陈泊锦,他觉得自己可能有精神分裂,陈泊锦对他很坏的时候,他难过;陈泊锦像现在这样温柔地吻他时,他更难过。难过是因为什么呢?大概是他总是在对自己很坏后,又默不作声地塞过来一颗糖,可糖是哄小孩子玩的,徐霁雨在陈泊锦这里装了太久能被一颗糖骗到的小朋友,现在他装不下去了,因为他发现陈泊锦从一开始就没有一直哄下去的打算,如果早晚要收回的话,那是不是早些戒断会好受一点。
陈泊锦深深地看着身下的人,他光裸着身子,奶白色皮肤泛着粉色,眼圈红得彻底,不是那种被撩拨而刺激出的生理性泪水,而是实打实的在流泪,因为难过而流泪。徐霁雨用尽全身力气,将双手死死抵住陈泊锦的胸膛,语气里带着满溢的悲伤,
“是不是我们之间,就只能这样?”
没等陈泊锦回答,徐霁雨就接着说下去,像是根本没有期待他的回复。
“炮友也是人,我不想做的话,也一定要逼我吗?”
“是不是在你心里,无论你多恶劣,我都会无条件地张开腿给你上?”
徐霁雨说这些话的时候嗓子有些沙哑,眼泪像打开闸门一样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他从没哭过,小时候练琴被母亲教训没哭,上学时被同学孤立时没哭,第一次和陈泊锦做爱时痛到极点时也没哭,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积攒了很久的委屈在一瞬间倾泻而出,他却没觉得有多么畅快,只觉得一颗心像漂浮在天上的气球,被高高挂起的树枝扎的千疮百孔,满是漏洞。
陈泊锦的眉心紧紧皱着,脸上出现了可以称为慌乱的表情,他从没见过徐霁雨哭,即使在床上有时自己的动作凶猛弄疼了他,他也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是现在他在自己身下,哭得像一只被抛弃的猫咪,肩膀一缩一缩,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好像一出默剧,无声地流着眼泪。陈泊锦想起刚刚在宴会上,他对着陈岸,甚至那个刚认识几个小时的陌生男人,笑得毫无防备的样子,一颗心被狠狠揪起,怎么样也找不到落脚点。
“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
陈泊锦的声音很低,却不偏不倚地落在徐霁雨耳里。徐霁雨没说话,只是死死地抓紧床单的一角,沉默地翻过身背对着他。良久以后,久到徐霁雨快以为自己就要睡着了,他听见陈泊锦在身后低声说了一句,
“我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