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天......没什么事吧?”
徐霁雨和秦逸并排走在郊外空气清新的度假村小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没事啊,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徐霁雨忆起秦逸口中的那天,忍不住心口还是会泛起酸涩,索性太阳大得刺眼,他仰着头眯起眼睛,很好地掩饰了脸上不自然的表情。
“你们,分手了吗?”
秦逸的问题很直接,问得徐霁雨措手不及,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谈不上,我们没在一起过。”
秦逸皱起了眉,似乎想说些什么,一只手虚浮在徐霁雨的肩膀上迟迟不肯下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
“没什么,放轻松,”徐霁雨笑着拍了拍秦逸的肩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只是太伤筋动骨了,徐霁雨在心里想。他不好意思对秦逸说这是一场恋爱,可事实上,这远比普通的失恋更让他痛苦千百倍,渗入骨髓的思念和怨怼反反复复,又哪能是三言两语能够描述得清楚的。
“可是你要知道,谁失去你,都是他最大的损失。”
秦逸停下了脚步,收起了平日的活泼和嬉笑,神色严肃又真诚,徐霁雨愣了一下,忍不住微笑,“谢谢你。”
“徐霁雨,其实我......”
熟悉的电话铃声在两人之间响起,徐霁雨暗自松了口气,秦逸则是一脸烦躁地接通了电话,大概是一起来的朋友们叫他们过去餐厅吃饭。徐霁雨看着秦逸小孩子一样的表情,觉得有些可爱,秦逸自己也有些气恼,挠着头道,“该死,我本来想表白的。”
“没关系,我现在已经知道了。”
徐霁雨笑得很温柔,惹得秦逸有些脸红,“那你......”
“我收到了你的喜欢,谢谢你,秦逸,”徐霁雨真诚地转过头注视着眼前这个年轻男孩的眼睛,“但是我给不了你更多,抱歉。”
“是因为他吗?”
“我说不是,你大概也不会相信,但并不完全是因为谁,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
“可你们已经分开了。”
“是啊,也许我现在说这些话你可能理解不了,可无论你相不相信,尽管我们的开始,经过和结束都充斥着不体面,可仅仅是能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我能够想到的,最终极的浪漫了。”徐霁雨的语气很温柔,仿佛在轻声细语地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爱着他这件事,不只是一个美梦成真,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是春天一样度过。”
秦逸愣愣地看着徐霁雨的侧脸,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秦逸,你也会遇到这样一个,为你而来的人,真的。”
“他真的很幸福。”
徐霁雨不置可否,歪着头朝秦逸眨了眨眼,“吃饭去吧。”
两个人走到餐厅里,才发现大家都已经落座,在场的大多是秦逸的朋友,徐霁雨礼貌地跟大家点头示意,却在看到坐在对面的人时脸色一变。陈泊锦怎么会在这儿?
秦逸循着徐霁雨的视线望去,脸色也是一僵,旁边的几个朋友才反应过来,笑着跟他们介绍,“看我这脑袋,来介绍一下,这是陈总,陈总,这是我发小秦逸和他朋友徐少,我们刚才打球的时候正好看见陈总,就一起过来吃饭了。”
隔着圆形饭桌,他们没有握手,徐霁雨只是僵硬地点头示意,然后沉默地低头吃饭,即使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陈泊锦灼热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徐霁雨觉得头皮发麻,机械地吃着秦逸递过来的海鲜,心里只想着赶快结束这场令人尴尬的饭局。
“陈少,真没想到咱们这么有缘,以后兄弟在生意上遇见什么困难,还得劳烦陈少关照。”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起身敬酒,陈泊锦似乎回了句什么,然后顺势喝了大半杯红酒,徐霁雨眉心紧皱,他不知道陈泊锦的用意是什么,也许是真的巧合,也许是故意为之,可是他不会在陈泊锦说出那样的话以后还恬不知耻地巴着他。
陈泊锦似乎并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只是爽快地接受着众人的敬酒,一杯接着一杯,其他人觉得新奇,一直听说陈泊锦为人冷淡不好接触,没想到今日一见居然这么好说话,不由得借着喝酒的名义暗戳戳地抛出了许多生意上的橄榄枝。
徐霁雨看着难受,陈泊锦胃不好,稍微喝一点就会胃痛,刚刚似乎更是没吃什么就被灌了酒,此时嘴唇发白,看起来不太好受。
别心软。
徐霁雨在心里警告自己,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他跟秦逸打了个招呼说自己吃饱了,起身朝外面走去。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很舒服,徐霁雨靠在度假村花园的一处葡萄藤架下,安逸地闭上了眼睛,不想去思考陈泊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只想做个在此刻虚度时光的闲散废人。
这一处静悄悄的鲜少有人经过,徐霁雨眯着眼睛,只觉得昏昏沉沉地快要睡过去。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有一阵脚步声经过,徐霁雨只当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于是继续闭着眼睛小憩,却不想脸上忽然有什么东西轻柔地拂过,勾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痒,徐霁雨蓦然睁大了眼睛,看到了陈泊锦那张微红的脸。
他应该是喝多了,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潮红,眼神也直勾勾地盯着徐霁雨的脸颊,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摩挲着徐霁雨的耳垂,什么也不说。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徐霁雨难堪地别过头,陈泊锦一定是喝得太醉,才会做出这种举动。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那孩子的舅舅而已。”
陈泊锦的眼神依然炙热,却多了些清明,他的脸凑过来,却又忽然怕自己身上的酒味厌烦到徐霁雨,小心地移开了一点距离。
“有必要吗?我们已经分开了。”
徐霁雨扯了扯嘴角,挣扎着想要起身离开,却被人一下子用力扯进怀里。陈泊锦的怀抱结实而温暖,此刻把他抱了个满怀,严丝合缝,像是他们天生就该如此亲密无间。
“我后悔了。”
陈泊锦的声音闷闷的,他的脸埋在徐霁雨的肩膀,别扭得像个小孩。徐霁雨的大脑空白了一秒,然后迅速恢复理智,他想要重整旗鼓,毫不犹豫地对陈泊锦说不,却在下一个瞬间听见他低声地重复了一句,
“我后悔了,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