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香急得脸都白了,不由自责道:“都是我不好,没有看好御儿,他若有事,我怎么对得起长..不行,我必须和你一起去,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冯素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慰道:“有我在,你相信我,我一直都是你的《有用的》啊,你乖乖待在府里,我去去就回。”
她坚决的摇头,语气虽焦灼,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骗我?你也说了魏忠贤并非善类,我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再说我们两个在一起,相互还能有个照应。”
冯素贞知道拗不过她,于是轻道:“那好吧。”
天香见驸马允许,便先一步向门口走去。
正走着,忽然她身子一软,摇摇欲倒,冯素贞顺势将她拦腰抱起。
将天香安放在床上,指尖摩挲着她的眉间,低喃道:“天香,为了你的安全,我不得不这么做。此次背水一战,十分凶险。我不可以让你再受到伤害..这辈子我不能和你白头偕老,下辈子但愿我能与你天长地久,不负深情。”
冯素贞轻轻抽离自己的手,缓缓起身。
来到门口,她捏紧佩剑,对侍卫厉声道:“尔等必须护卫好公主安全,若再有差池,本官定斩不饶!”
“是!”
“管家,拿我的兵符令牌去提督府交给张大人,命他即刻调动兵马,于神武门前与我汇合,其他不必多说,他自会明白。去吧。”
管家接了令牌匆匆离去,冯素贞整理一下袍服道:“郑大人,我们走吧。”
郑敦儒垂着双手,连忙跟着冯素贞一同出府。
神武门前,冯素贞跨在马上,望着紧闭的宫门。
她额头的青筋暴起,目光阴冷道:“郑大人,去请魏公公出来吧。”
郑敦儒略一错愕,随即便恢复了冷静,面无表情道:“丞相大人果然聪慧,只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冯素贞悠然转首,语气冰冷:“驸马府比平日多增了近三倍的兵力,又有你亲自守在府里。如果不是你支开侍卫,由同党进去杀死乳母抱走御儿,你觉得,有什么人的武功可以高到片刻之间做到这些而不被你们发觉?”
她虽面有怒色,却语带惋惜继续道:“为什么投靠魏忠贤?”
郑敦儒轻低下头,怆然一笑,说道:“我别无选择。如果不投靠他,只怕我现在还是小小的步军统领。大人尽可骂我卖身求荣,见利忘义。可我堂堂七尺男儿,怎甘心屈就一个步军统领?!”
“所以你就以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助纣为虐?!”
郑敦儒抬起头,借着忽明忽暗的灯火,他以为会看见冯素贞满脸的不齿,可却一眼望见她眼里竟满是怜惜之情。
他咬了咬牙,狠下心道:“对!当今朝野上下,稍有拂他意思之人不是被贬官就是被打入天牢!我曾亲眼看着督察院副都御史杨涟杨大人被他提到我的大理寺施以酷刑折磨致死!我只能继续站在他那边!”
冯素贞叹口气,漠然道:“可你们不该拿孩子作为要挟我的筹码!有什么事尽管冲着我来,魏忠贤无非是想铲除我而已,幼子何辜?叫你们的人放了御儿,然后,我们也是时候清算一下总账了。”
“哈哈哈哈,丞相大人果然智勇双全啊。如果我们不是敌人,我还真想交了你这个朋友。”
此时宫门缓缓开启,厚重的木门发出沉闷的声响,随之大开。
里面火把闪动,一时间灯火通明,魏忠贤正坐在一个八人齐抬的轿撵上得意的看着她。
“哼!终于肯现身了?要杀我没必要费如此之多的手段,我现在人在这里,你放了御儿,我与你将此前事情一一算清楚!”
魏忠贤嘴边浮着笑容,声音却透着寒彻心脾的冰冷:“哼,难道丞相大人没有听过:顺我者生,逆我者亡这句话吗?你,丞相大人,还有东宫太保李兆廷,九门提督张绍民。你们三个若一直在朝,一定会妨碍我一统天下的大计,所以,你们必须————死!”
冯素贞昂起头,冷道:“就凭你?还妄想称霸朝野控制天下?笑话!你一个大字不识的阉人,即便得了天下又能如何!”
魏忠贤面上一搐,笑容即刻烟消云散,他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散发出凶狠的神色道:“阉人又如何?阉人一样能杀了你们这群股肱之臣,一样可以将你们的四两傲骨踩在脚底,一样可以让这所谓的忠铮之臣奉我为主!”
他抬手一指郑敦儒,而后者却依旧面无表情,默默不语。
冯素贞摇了摇头,轻嗤一声,说道:“别废话了,说说正题吧!派人火烧提督,掳劫东宫太保至其重伤,如今又捉走了我的御儿,这些,都是你魏公公的杰作吧。”
魏忠贤重新坐好,眯起一双三角眼,不置可否。
冯素贞嘴角凝了一丝冷笑,亦是从心底冷笑出来,又道:“居然敢劫持公主的儿子,你真的不怕皇上会杀了你?”
“哼,皇上?一个整天只知道抱着一堆破木头指望他们能走能飞的昏君也配做皇上?”他把玩着手上的玉扳指,语气不屑的说道。
冯素贞定睛细看,不觉大惊失色。
那玉扳指是皇上登基之后便开始戴着的,从未见他摘下过。而此时居然戴在了他的手上。
糟了!魏忠贤逼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