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夫人听罢,掩唇咯咯直笑,一直笑到眼里渗出了泪花,看那笑容并非是胜者的得意和骄傲,反而是一种强烈的落寞与无奈。
她轻轻擦了擦眼角,踱着步子缓慢环视四周,似是回答凌萧,又似是自言自语:“顾欣澜啊顾欣澜,二十年前,你夺了我相公的心,二十年后,我的两个女儿和我视作亲子的侄儿都因为你这个jian人而与我对立!你看见了吗?!嗯?!你满意了吗?哈哈哈哈——”
众人见她状态几近癫狂,不禁面面相觑,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来人!”路夫人忽然止住狂笑,面色一冷,喝道:“除了两位小姐和表少爷,这里的人一律格杀,统统不许放过。然后一把火烧了这个二十年前就不该再存在的烂地方!”
一个小小鹭城的商贾之妻竟然如此猖獗妄为,冯素贞忍不住勃然大怒,指着路夫人疾喝出声:“大胆!你可知二十年前你已经犯了杀头的死罪!如今还想杀人灭口!我看你真是嫌脖子太短不够砍的!”
路夫人阴笑道:“冯公子,啊不。我应该叫你——前丞相,驸马大人才对。从背妻大赛见到你们开始,我便发觉你二人无论怎么看都不似寻常夫妇,即便一身素服,可身上的气质饶是掩盖不掉的,我派人一查,你们果然就是当朝的天香公主和驸马爷。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归隐田园,我也无意招惹,可没想到王长福这个蠢货居然把这所宅子卖给了你们!要怪,只能怪你们夫妻二人天堂有路不去走,地狱无门却闯进来!今日已经撕破脸皮,那不是你们死,便是我亡!”
她咬牙切齿的说完,眼中凶光直闪,奋力一挥袖口道:“还等什么?给我杀!”
“是!夫人!”
门外久候的家丁们个个摩拳擦掌,目露凶光,纷纷抽出手中的钢刀,向屋子里奔了进来。
“娘!你是不是疯了啊!”路金彤急的直跺脚,大声哭喊道。
此时一群凶神恶煞的家丁已经冲了到屋中,其中一个举起大刀劈头就像白文轩头上砍去,而白文轩则愣在那里一动不动,伍玖薇急忙喝道:“轩儿!快闪开!”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钢刀欲落的一瞬间,岳伯已经来到白文轩身前,寒光一闪,岳伯闷哼了一声,便缓缓的倒了下去,白文轩此时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心智,把岳伯抱在怀中喃喃道:“岳伯,岳伯。”
岳伯不顾颈间汩汩迸流的鲜血,紧紧握住他的手道:“小少爷,我欠你的,终于还清了..”
白文轩涕泪并下,哭喊道:“岳伯,轩儿没有怪你!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是最疼爱我的,我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岳伯,你别离开我,别离开我啊——”
“尔等居然如此放肆!竟敢伤害当朝公主和驸马爷!来呀,都给我拿下!若有反抗不从者!全部格杀勿论!”随着一声大喝,门外立即涌进一批戎装的官兵,个个身形魁梧,面色冷峻,原本不甚宽敞的前厅顿时显得拥挤不堪,一众正在扭打的家丁见状立即收了手,忙看向路夫人,眼中露出明显的恐惧神色。
路夫人显然没想到此时居然会有官兵出现,而且一望便知并非本地兵士,她双眼血红,盯着快步走进来的那位将领,蓦地大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兵越界!”
那将领走到冯素贞和天香面前,俯身下跪,拱手道:“末将四川总官兵秦良玉,参见公主,参见驸马爷!末将来迟,请驸马爷和公主殿下赎罪!”
冯素贞将她搀起,肃然道:“秦将军来的正好!辛苦你了。”
秦良玉双手一抱拳,回身凛凛道:“尔等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一众家丁哪里见过如此威吓的阵仗,未等兵士上前缴械,有几个已经吓得丢下钢刀双腿直抖,跪地哭饶。
见带来的手下已经尽数被捆绑束缚,而自己脖子上也是架了几柄雪亮的战刀,路夫人咬了咬牙,凝视冯素贞面庞,脸色苍白道:“驸马爷果然运筹帷幄,既败在你手,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