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点点头,冯素贞俯身拍拍她身上的尘土,握紧她的小手,转过头对天香说道:“你..”
天香莞尔一笑,扶住她手臂,温和的接过话茬道:“我跟你同去,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和你在一起的。”
冯素贞眉头微蹙,看着天香轻轻说道:“我是想说,你下巴没擦干净。”
几人上了马车,白文轩满脸费解的盯着小姑娘,疑惑的道:“冯兄,这是?”
冯素贞看他一眼,低低答道:“一个可怜的孩子。”说完,她让车夫按着小姑娘手指的方向策马扬鞭。
不多时,马车停在小姑娘所在村子的村口处。
冯素贞敛起眉毛,牵着小姑娘慢慢走下来,并由她在前面带路。
这是一个大约有一百多户居民的村子,它坐落在巍峨挺拔的高山之下,村子两旁是放眼无尽的稻田。
村口左侧悬着口百年老钟,看上面的灰尘,已经多年没有敲响过了,几人步履稳健的向村里走去,只见村中房屋错落有致,户户紧邻,一派安静祥和。
小姑娘走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止步,回头望着冯素贞。
冯素贞轻轻推开门,踏进这座有别于其他房舍的院落。
天香环视着面前低矮的茅草屋,低声喊道:“有人吗?”
此时小姑娘忽然松开冯素贞的手,径直跑过去,打开自家房门,甜甜的朝着几人笑了笑,便闪身进了屋子。
冯素贞将发带拨回身后,抬腿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进屋,冯素贞险些被脚下的柴火绊倒,她举目四望,此刻外面虽是艳阳高照,然而屋内却是阴暗潮湿,且阵阵霉味扑鼻而来。
她回首冲着天香三人叮嘱了一句,便掀开油渍斑斑的门帘走进里屋。
小姑娘坐在矮矮的炕沿边,正在巴望着炕上襁褓里的婴孩。
屋里一个二十几岁的男子见到冯素贞,面上讶异一下之后,便用手在不停的比划着什么。
天香瞥一眼男子,有些愤怒道:“有你们这么做爹娘的吗?孩子的舌头是怎么回事?!”
男子撇撇嘴,再次伸出手做着一些奇怪的手势。
凌萧摸着下巴,目光炯炯道:“你是哑巴?”
男子怔了片刻,眼神忧伤的摇摇头,附又点点头。
冯素贞疑惑的望了望男子,又紧紧盯着小姑娘道:“你娘呢?”
小姑娘转回头,伸手指指男子身后,此时一个蓬头垢面,衣着邋遢的女子才缓缓探出头来。
天香上前几步,走到二人面前道:“我问你们话呢,孩子舌头是怎么回事?”
那女子似是很害怕见到生人,她见天香过来,便迅速的又躲回男子身后。
天香有些不耐烦的将视线投在男子身上,正欲开口发问,就看见男子啊的一声张开了嘴,而他的嘴里,也是光秃秃一片,舌头早已不见踪影。
冯素贞心下一惊,忙急声道:“你们都没有舌头?!”
看见男子重重的点头回应,冯素贞忽然想起什么一般,连忙去翻看炕上婴孩的嘴巴。
结果一样,都是无舌之人,不同的是,婴孩的舌头是刚刚割掉的。
冯素贞目光一凛,咬着牙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男子仍然摇头,眼神凄楚。
出了小姑娘的家门,天香仰起头长叹了一声,郁郁道:“该不会是他们得罪什么人了吧。不然怎么会全家人的舌头都被割了去?”
凌萧摆摆手道:“不会,看他们的样子,怎么可能得罪谁。即便真的是,那也没必要连刚出生不久的婴孩都要株连啊。”
“笨,我们去问问别人不就知道了。”白文轩将扇子别在腰间,望着前方正在拾柴的妇人说道。
三人点点头,异口同声道:“那你去吧。”
白文轩鼻子里哼了一声,甩开步子朝那妇人走去。
“这位大嫂,请问..”不等白文轩说完,那妇人便抬起头指指自己嘴巴,又挥挥手,表示她说不了话。
白文轩有些吃惊的侧首回望着三人,一摊双手。
四人在村中接连问了几个村民,意外的是,这里的人,全都剪掉了舌头,无一例外。
天香站在村口,双手叉腰,凝着双眉愤愤道:“为什么会如此怪异!整个村子里居然一个有舌头会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到底是有什么奇怪的风俗,还是别有隐情啊!”
冯素贞伸手揽住她肩头,亦是十分诧异:“这世上怎可能会有割舌的风俗,我看没那么简单,怕是这里别有隐情,不如我们去找找这里的县官,听听他怎么说。”
县衙距离这个怪异的村子并不是很远,当天香踹翻几个阻拦入内的彪悍衙差,走进大堂高声叫喊的时候,一个肥胖的身影才慵懒的自后堂走出来,他瞪圆了眼睛看了看鼻青脸肿的衙差,而后满脸愤怒的瞪着天香几人,厉声道:“大胆,竟敢私闯县衙,殴打衙差,你可知...”
不等天香动手,白文轩一个箭步上去,狠狠揪住县令耳朵怒骂道:“一看你就不是什么好官!门外被打的也都是你们这群狗仗人势的东西,今天遇到小爷等人是你好运已经行到头了!居然还敢叫嚣,看小爷不踹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