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召瑗按了几下空气键盘,像是输入了道指令。
“解释‘发现’的具体含义。”
“元旦在岛上,发现沈秩俨的男朋友是栗昳之后,我就觉得时间对不上。”
换了个不压着肚子的舒服姿势,喻程遴微微低头。
关于这件事,其实一开始他还帮郁柬想出了理由,比如栗昳是在退圈之后才想不开,事情真的发生在沈秩俨对外宣称养伤那段时间,才过去三年多。
可是——
他接着说道:“栗昳并不避讳这事,所以那天趁郁柬和沈秩俨不在,我直接问过他,而他说的时间就是我们大四那年。至于沈秩俨那时候,拍电影从马上摔下来,腿真的伤得挺严重。”
“电影的拍摄时间网上随便一搜就是。栗昳和网络加起来骗我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孟召瑗没发表看法,说:“那你质问他没?”
喻程遴苦笑一声:“没有。我希望他告诉我,或者说,是我自己想再给他一次解释的机会。”
“知道你问题在哪儿吗?”
她突然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喻程遴的脑袋,道,“我早想说,但每次话到嘴边,又想着没必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儿,不伤人不犯法的,外人没法判断哪种属于better,本来也不该存在这种比较级——因为根本不该比。”
“但这回我真忍不住了。你不伤人,你光害你自己啊!长脑子的都能看出来,郁柬肯定有问题,我要还什么都不说,就跟推波助澜似的,等于看你往井里头掉还不吱声儿。”
“你老把人想太好——可不仅指郁柬,哦对还有你的那个啥亲戚——所有人。确实,有些人挺不错的,但是不行的也不少,概率就在那儿,就跟再怎么天天打理,花坛里也长杂草一样,每个人身边总有混球。你习惯拿你自己做标准,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好,就他妈的离谱。”
*
喻程遴没那么傻。
干他们这行的,可以没那么聪明,但逻辑需要锻炼,而且他脑子本来就活,记忆力也很好。他知道郁柬对他隐瞒了很多,也已经抓出了一些线索,但是——
他想自己或许是存在缺陷的,贪恋爱和温暖,总少点儿破釜沉舟的勇气,换句话说,他缺少歇斯底里。
激烈的情绪于人有害,大多数时候需要克制,但不能从不存在。
就算孟召瑗不说,这些道理其实他自己也懂,很多时候不是当局者迷,只是需要外人推一推,不论肯定或否定。相对静止的一颗小球,得有外力施加才能打破平衡让它动起来。
这辆车是普通的奥迪,不带隔断之类的东西。回家路上,喻程遴问司机大哥:“冯师傅,您是不是去过那小区挺多回了?都不用开导航。”
因为天性比较腼腆,从前喻程遴都是特别安静沉默的乘客,只知道这司机大哥姓冯。
冯师傅没想到今天喻程遴会突然跟他聊天,后视镜里瞥了他几眼,才道:“路很熟,用不着导航。”
“我记得那边物业好像管得很严格?”
他点头:“是挺严格,物业费也贵。你在那儿住过?”
喻程遴说住过一段时间。
“严格点儿也好,住着安心。不过以前好像有一件事情,租客投诉手续正当租了房子,回家还得给自己的车办通行证,不办就得天天填登记,还上本地新闻了。”
冯师傅道:“是啊,去年年初的事儿了。非业主车辆全都只能填访客登记,租客也一样,他们得找业主出面去录车牌才成。”
“刚能开进地下车库,这车子的牌照录进那个识别系统了?”
“好几年前就录了。”
喻程遴的心缓缓往下沉:“怎么录的?是找了那儿的哪家业主出面还是?”
冯司机奇怪地又瞥了他一眼。
“老板也在那儿住了很久了,您没去过?”
无意识地掰了会儿指甲,喻程遴道:“冯师傅,明天您有空再送我去一趟吗?有点儿馋边上那家火烧了。”
“当然成,老板说了,我这几天就负责送您。”
喻程遴没再说话,翻出跟孟召瑗的聊天记录,搜索关键词跳转到和郁柬复合那天。
当时租的房子,靠近东边的行人侧门,侧门出去是一条带路边收费车位的支路,不宽,也不承担多少交通职能,常年停满本小区的车;喻程遴不爱绕路,基本只走东边的这个小侧门。
截图里,郁柬发给孟召瑗的消息写得清清楚楚,“坐在车里,等在楼下,远远看他几眼”。看到这话,喻程遴十分想当然地理解成了:郁柬停在支路那儿的车位里等。
毕竟彻底人车分流的小区,楼下不可能是真正的楼下。
可现在看来,还有一种可能。
——是假的。
如今住的地方,喻程遴从没来过,这趟到B市,才是第一次造访,据郁柬说,他们分开后他就住这儿。
郁柬今天似乎回来得早,喻程遴到家时,他已经洗过澡。
也许吃的火锅肉汤底还是有点儿油腻了,进门喻程遴就忍不住反胃,到楼下的客卫吐。
他有好些天没再呕吐,原以为妊娠反应最剧烈的时间已经过去,没想到这回一吐就停不下来,比之前严重时还过分,胃里那点未消化的食物全吐完,开始吐混胃液的酸水,酸水也吐干净了,就干呕,怎么也止不住,坐在地毯上,扒着浴缸足吐了二十几分钟。
一开始郁柬抚着他的背为他顺气,见他吐得开始流眼泪,似乎有点儿急了,而等喻程遴呕得嗓子发哑,他打电话询问医生的声音都不对劲。
吐完了,喻程遴还靠在浴缸外边,喝郁柬递给他的温水,切片的柠檬放在小碟子里闻,他的泪水仍然一串串掉。
“哥哥,我好难受。”
往常郁柬一定会把他揽进怀里,可今天他立在身边,居然好像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眼睛也有些红,轻声说:“对不起。”
在为什么道歉?是已经知道我发现他骗了我,所以为此道歉,还是为让我怀了孕?或是为别的?搞不清楚,喻程遴暂时也不想搞清楚。
小球滚了一小段路,又慢悠悠地停下了。
怀着宝宝,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绪波动太激烈,伤到他们怎么办。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如今无论如何,喻程遴都希望孩子们能健康地出生,这样对他自己也最好。
过去的事都在那里等着,不会跑,应该等生了孩子,再安心查证。
喻程遴朝他伸手:“没力气走路了。”靠进他怀里,又贴着他的耳朵说,“老公,抱我洗澡。”
郁柬侧头望了他一眼,复杂难明的一眼,又拿鼻尖蹭了蹭喻程遴的脸颊。
表示安慰和亲昵的动作,这会儿,居然令人有点鼻酸。
因为他身体特殊,所以想要快乐而正常的爱就会有那么难吗?还是世间一切感情都是艰难的,并不仅仅只有他。
怀着双胞胎,比普通单胎孕妇肚子大得更快,不穿衣服时,隆起的弧度已经十分明显,像顶起的小小山坡。晚上睡觉压得不舒服,多得侧着躺,做爱,也得侧后入。
孕期激素让喻程遴的花穴有些过度敏感。还没被操,那肉棒只是挤插进他两腿间,柱身和龟头贴着花唇轻轻摩擦,他的下身就发大水,蜜液涌不尽,沾湿了腿根,还有很多喷在郁柬的阴茎上。
才止住一会儿的眼泪卷土重来,滴滴答答淌着,枕套洇了一大片。
靠性爱做关于“爱”的确认,实在是愚蠢的一件事,靠性爱暂时逃避问题,更是毫无助益。
喻程遴以为自己没有妄想这些,只是欲望起来了,所以自然而然想做而已。可他的心却好像隐隐明白,欲望是真的——性欲本来最正常不过,怀孕的人更容易产生——,身体真的很想做爱,但同时,逃避也未必就能说一点不存在。
“够湿了,老公快插进来。”
可肉体交融确实能让人神魂颠倒,这就让一切并不仅仅止于肉体。
松松并拢的双腿让花口开得特别小,粗大肉棒一点点顶进身体里,逐渐把他那处小小的穴填满,像也填补了一部分心里的不安。
无论如何,哥哥的爱无可置疑,这份爱捧在手里,又沉又灼热。这样爱他的人,再过分又能伤人到哪儿去呢?
花穴很湿,可腿没打开,那肉棒又挤得太厉害,浑身的知觉神经都像集中到了下身那块隐秘的地方。那肉棒往外抽一点儿,软肉被挤皱出一小团一小团褶,像喻程遴不自觉蹙起的眉头,而肉棒往里幅度很小地插,它们就被带着推往里头舒展开,就像整朵绽放的玫瑰,原来微卷的花瓣儿全抻平了,往花心聚拢。
他的乳房又长大了些,偶尔会有些轻微的坠疼,被后头伸过来的手揉着,快乐里混着丁点儿不明显的痛,舒服得要命。
“老公动一动,唔、还要更深。”
缓慢细致的性爱放大了所有感受。舒爽是温柔和缓的,温开水一样泡着全身,喷在后颈处的呼吸都能让他浑身激灵揪不住床单,娇媚地呻吟着,手指无力地挠,柔软布料上浅浅留下几道指痕,很快又淡去、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