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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大周公主传
作者:岚月夜
备注:
穿越了,一不求经天纬地、运筹帷幄;
二不求招蜂引蝶,满朝文武爱上我。
什么?斗姐妹小三白莲花?
不,不需要,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那到底要做什么?先从做一个彪悍的公主开始吧!
本文轻松温馨向,没有万能男女主。
入V公告:
接编编通知,本文自11月30日(周五)起开始入V,从第三十八章开始倒V,看过的亲们注意一下,不要再买了。
感谢所有一路看下来,提出意见、留评鼓励我的妹纸们,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留评有分送的哦,字越多分越多哦~
推荐本人的现言坑,已经开始稳定更新喽,有兴趣的可以去围观一下
渣男洗白路
我的专栏,求包养(感谢枪花怒放亲帮我做的封面和专栏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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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章
岳柔非常高兴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彪悍的时代,并穿越到了一个彪悍的家庭,穿成一个彪悍的公主!
她大姑妈益阳长公主18岁时下嫁开国功臣成国公徐翊林最小的孙子徐勉,20岁时带了公主府卫队将长安城里最有名的青楼楚馆邀月阁围了个水泄不通,亲自拿鞭子将来寻花问柳的驸马抽的是屁滚尿流。奈何这位驸马姑父记吃不记打,半年后就不小心弄大了公主府一个侍女的肚子,益阳公主一怒之下毅然休夫。
九十多岁的老成国公涕泪横流在显阳殿外跪求先帝,无奈先帝也做不得这个长女的主,到底是两厢和离了,先帝为安抚老臣,也知这一和离只怕无人敢将女儿嫁给徐勉,又亲自做媒另给徐家赐了一门婚。可这皇家公主骄横之名却是更上一层楼了。
这还不止,这位姑母24岁开始临朝摄政十一载,将一干不甘心幼弟继位女人摄政的兄弟们收拾的服服帖帖,把一个原本内忧外患、矛盾重重的国家治理的井井有条之后交到了她现在的皇帝老爹手上。岳柔想,这位姑母人生剧本的作者一定是亲妈!
她二姑妈榆林长公主就没有她姐姐那么彪悍了,她生母出身不高,说是比长姊小一岁,实际只比长姊晚5个月出生,生长在长姊光环下的榆林公主性格温顺,下嫁的也是开国功臣--齐国公韩烈的孙子韩孝诚,但齐国公早死,他的儿子也不大争气,这韩家自是不如徐家远矣。
但榆林公主却是个温顺贤淑的性格,出嫁之后对婆家也很是照顾,全没有公主的脾气。就是这样一位公主却在先帝驾崩后,“七王之乱”的时候亲手捆了自己想要造反作乱的驸马,并将消息送给了一向不睦的长姊,率先在乱起时支持小皇帝和益阳长公主。嗯,这位姑母不简单啊!
她三姑妈庐陵长公主的彪悍程度必须要有她四姑妈淮南长公主来比对,这两位呢年龄只相差一岁,各自的妈是死对头,两人也是从小争父亲宠爱、抢心爱宝贝长大的。小孩子么这也没什么,可到了选驸马的时候,这俩人居然看上了同一人,就是中书令杜翼之的次子杜怀远,这杜怀远幼年即有神童之名,十一岁即以一首咏梅诗扬名天下,是长安城万千少女的偶像。
庐陵说我是姐姐该我先选,淮南说姐姐你该让着妹妹我才对,再说你不是和二姑妈家的四表哥要好的很么?庐陵怒了,敢当面揭我的短:那你上个月和你表弟躲在御花园背着人干什么呢?淮南也怒了,一扬手茶盅就扔了过去,姐妹俩带着身边随从打成一团
。
杜家听到风声立刻把次子送回老家,说是身虚体弱回家养病。先帝干脆的很,直接成全了庐陵和她四表哥、淮南和她表弟两门亲事。岳柔摸下巴,说起来这两位姑母也是一时瑜亮。
她五姑妈清河长公主呢自小孤僻,也不及她几个姐姐名扬天下,可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就是喜爱美人,呃,主要是美女,你懂的……岳柔第一次听说的时候,惊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重要的是,先帝和现任皇帝对这事都睁只眼闭只眼。
她的驸马姑父呢,和妻子有同样的爱好……所以只要公主殿下愿意分享美人儿,驸马先生是一句话没有的。外人只当公主是真贤淑大度,给驸马左一个美人右一个姬妾的纳,庶子庶女一个接一个的生出来,居然也不恼怒,真是女人中的极品、公主中的超品!岳柔语:谁娶谁知道啊!
岳柔,不,她现在不叫岳柔了,她是王淑妃的女儿小字锦佩的四公主,每每想起她姑母们的英雌事迹就禁不住心潮起伏汹涌澎湃个不停。锦佩总结了一下,这五位姑母能够安享尊荣、为所欲为(这好像不是什么好词orz~)的最主要原因就是政治上一定要站好队,生活上嘛,就无所谓了,嘿嘿嘿。
☆、上学去
可她那被五个公主姐姐荼毒长大的老爹不这样想,她阿爹致力于改变皇家公主的形象(不改不行啊,就看那几个姐姐,将来谁敢娶他女儿啊!),三年前延请了大周王朝最有名望的世家卢家寡居的卢大家进宫教导女儿们。这位卢大家出身范阳卢氏,从前朝起就是有名的世家大族,卢家非常讲究对儿女的教育,卢家女儿简直就是现世淑女的代名词,很多官宦世家都以娶卢家女儿为荣。这位卢大家出嫁太原王氏子弟,可惜21岁丈夫就病死,一直守寡,平时只教导卢王两家女儿打发时间。锦佩的二姐的生母惠妃就出身范阳卢氏,与这卢大家是堂姐妹,卢惠妃也深忧女儿的教育问题,她自小受的教育决不允许她的女儿在皇宫这个大染缸里染成几位长公主那样!于是就由卢惠妃居中牵线,延请了卢大家进宫教导公主,务求把公主们教育成标准的淑女。
现年6岁的锦佩小同学就由大腹便便的淑妃牵着送去了紫薇阁,开始上学。刚到紫薇阁门口,就见另一条路上张昭仪牵着小锦佩8个月的五公主悦兰走来,王淑妃就站住了微笑等张昭仪母女二人走近。锦佩远远的打量悦兰,悦兰今天上身穿了鹅黄短衫,□一条红色长裙,嗯,好一盘西红柿炒蛋!锦佩心里暗暗点头。那边撅着嘴的悦兰不情不愿的被张昭仪拉着走,她生日小,本可以晚一年再来上学的,可她阿娘说不如和四姐一起,两个人一起上学有个伴,硬拉着她来,她又不喜欢那个阴险狡猾的四姐,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啊!抬头看着一身翠绿衫裙的锦佩,小悦兰心里暗哼:好一条大青虫!两位母亲丝毫不觉孩子们的暗潮汹涌,已经开始打招呼了。
张昭仪先行了个礼:“姐姐好早,四娘今儿打扮的清爽。”
王淑妃回了半礼:“我们也刚到,看五娘才是娇嫩。”
两个女孩也分别见了礼。两位母亲也不耽搁,就带着他们进去拜师。紫薇阁里只有三公主谨言在坐着温书,见两位妃母带着妹妹进来,过来见礼:“王母妃早,张母妃早,卢大家还要一刻才过来,不如先坐下等等。”
又转过来招呼两个妹妹:“怎么看着都不太高兴呀?不乐意上学?”
两个小女孩当着母亲的面只能说不是,锦佩说:起得早了,悦兰说:没睡好。谨言一笑:“你们两个倒是一样的懒虫。”锦佩和悦兰对视了一眼,又各自转回头去。
这两个小丫头的不合起源于去年的大年初一的家宴,锦佩虽是小孩的身子却是大人的心,自然不愿意和那些小孩子一起满地乱跑。皇帝幼年即丧父丧母,就决心一定做个好父亲,对每个孩子都很慈爱。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
,欢快的不行,心里也高兴,一转头却发现四女儿只懒懒的依偎在母亲身边,就问:“佩儿,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坦?怎地不和你姐妹们一起玩?”
锦佩就说:“儿没事,儿喜欢陪着阿娘。”
她这一说,王淑妃不由得高兴起来,揽着她轻轻掐了一下她的脸蛋:“嘴倒甜得很。”
皇帝也高兴:“佩儿大了知道陪阿娘了,可怎地不来陪陪阿爹?”
锦佩也就笑嘻嘻的说:“儿倒想陪阿爹坐会呢,可阿爹都不叫儿。”
“看见没,还会倒打一耙。”皇帝就朝锦佩招了招手,锦佩跑过去,皇帝抱她在腿上坐了。
大家看皇帝高兴,就都凑趣说这孩子多懂事孝顺。张昭仪就说:“看淑妃姐姐的好福气,我那个小魔星跟四公主一般大,论懂事真是半点也不及四公主,只会淘气。”
不料这话被刚从殿外跑进来的悦兰听见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和锦佩差不多大,经常被人比来比去,每每总是说她淘气不及姐姐懂事乖巧。要是锦佩真是个乖巧的也就罢了,可她们私底下玩的时候,淘气的主意都是锦佩出的,可她从不实施,出了事故,淘气挨罚的也必不是她。悦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咳咳,一时半会也没想出什么主意来揭穿锦佩的真面目。只得一扭头又出了大殿。
刚出得殿来,就听见有人喊她:“五妹,这边。”她循声看去,见是她胖嘟嘟的四哥在向她招手,她四哥比她大两岁,正是人嫌狗厌的年纪,最喜欢调皮捣蛋,她四姐没少给这个憨四哥出主意,当然,她四哥也没少挨大人的骂。悦兰走过去,老四李曜拉着她给她看一个新鲜玩意,这是今年新贡上来的烟花品种,据说可以用手执着,放出来的烟花打着旋的飞上天,不过现在还不到放的时候,小内侍们也只给皇子公主们看看,并不给放,这种手持的,是不能给主子们拿着的,万一伤着了如何是好。悦兰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拉着李曜说悄悄话,李曜一边听一边点头。两人趁人不注意就藏了一个烟花到袖筒里。
过了一会到了放烟花的时间,大殿里的人也都走出来。锦佩牵着她父皇的手走在前头,只见外面的天空被烟火映照的十分明亮,今年的烟花又多了很多新花样,皇帝抱起锦佩,一一指给她看。看了一会儿,再好看的东西也有些厌了,锦佩眼尖的看见她四哥和她五妹鬼鬼祟祟的交头接耳,于是就跟皇帝说要去找妹妹。皇帝放她下来,她就悄悄的走到那两人背后,伸手一人拍了一下,吓的两个人同时一跳。
“你们两个悄悄儿的商量什么呢?”锦佩问。
“四妹,你瞧这个。”李
曜说着从袖筒里把那一个烟花拿了出来,三个人围成一圈,一起端详。
“还以为是什么宝贝,不就是烟花嘛!”锦佩嘲笑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伙。
“嘘,这是我们悄悄藏起来的,四妹,你知道怎么放的吗?”
锦佩没多想,这个四哥一直憨憨的,就伸手接了过来,找到了引线:“那,这不是引信吗,用手拿着另一头,把这头举高一点,然后拿火把点着就好了……啊!”
她的尾音就这样破碎了,因为悦兰小同学很当机立断的在她讲解的时候拿火把点燃了引信,而锦佩对准的方向正是那一群看烟花的人,她举得又不太高,砰地一声之后,就听见人群里那些莺莺燕燕发出尖叫声,呃,就是她父皇的妃子们。
锦佩呆呆的转头去看哥哥和妹妹,却发现那两个家伙已经不见了,于是,锦佩同学杯具了。这种小型烟花,里面装的火药不多,倒没有伤到人,就是两个才人的新衣服面目全非了,其中一个的头发烧焦了点,锦佩心想,幸好是背面,要是正面,那脸…
不用她为别人操心,她自己已经够杯具了,被罚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抄写《千字文》一百遍。闭门思过也就罢了,顶多是整个正月闷在殿里,不能看花灯而已,可要她这刚5岁的小孩抄一百遍千字文,也太残忍了吧,啊啊啊啊,她才刚学会念千字文而已,她还不太会写字啊啊啊啊啊!都怪那个可恶的悦兰,小丫头太坏了,虽然是李曜和悦兰一块诳的她,但主意一定是悦兰出的。不过悦兰和李曜虽然跑得快,到底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知道他俩也有份,属于从犯,都挨罚了,鉴于李曜过往劣迹斑斑,要重罚,惩罚和“主犯”锦佩一样的,而悦兰呢就只禁足十天,稍事惩戒。锦佩一边拿着毛笔站在椅子上写大字,没办法小字可不会写,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李悦兰,咱们这梁子结大了!
后面的这一年里,两个小姑娘在大人面前都表现的没什么的样子,私底下的时候你整我一次我整你一次就没消停,最惨的是李曜,他不长记性的还和这两姐妹玩,所以每次无论被整的是谁,他都是陪着的那一个。另一个遭受池鱼之殃的就是他的伴读,谏议大夫关越之子关琦,关越为人方正,家教甚严,关琦小小年纪就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皇帝给李曜选这个伴读就是希望关琦能多多规劝李曜,潜移默化一下也好。可惜事与愿违,他们李家的基因只有潜移默化别人的份。关琦比李曜大一岁,是很懂事的孩子,可是遇到那两个最会装蒜的公主也是无法,这两位公主摸熟了关琦的脾气,知道他秉性正直,所以有了什么鬼点子的时候就先花言
巧语的哄了关琦去做些不相干的事,等到出了事,认错顶缸的都是李曜,皇子挨罚,伴读就只有陪着的份,最惨的是回到家里还要挨他老爹的手板。几年伴读生涯让关琦牢牢树立了一个座右铭:珍爱生命,远离公主!
言归正传,三公主谨言今年九岁,从三年前卢大家入宫教习以来就和大公主元华、二公主庭媛一起在卢大家门下学习。只是在那之前大公主和二公主都是跟皇子们一起在皇家小学上学,谨言和两位姐姐明显不是一个进度,卢大家就把谨言的课程安排在上午,另两位上午依旧去上皇家小学的课,下午来上卢大家的课程。现在锦佩和悦兰过来上课,自是与谨言一起学上午的课程。
坐了一会,小宫女来禀告,说卢大家到了。淑妃和昭仪都站起身来,锦佩赶快过去扶着她母妃,一起到门口去迎老师。就见前面徐徐走来一行人,当先的一个身着石青色衫裙,行的不快不慢,裙摆丝毫不动,腰间缀着的香囊等物都服服帖帖,锦佩心中暗叹:这家伙是特种部队出来的吧!正打量间,那一行人已经走到了跟前,就有紫薇阁伺候的宫女上前来引荐,那人果然就是卢大家,于是见礼过后就进到阁内,锦佩与悦兰行了拜师礼,从此后就称卢师傅了。近了看这卢师傅三十许年纪,细眉细眼,肤色白皙,只是不苟言笑,看起来似是不好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据某查到的资料说,初唐时期还木有鞭炮之类的东东,所谓爆竹其实是烧的竹子,基本上要到宋朝才开始有鞭炮和焰火之类的东东,但某是架空,所以乾坤挪移下。。。
☆、新同学
待淑妃与昭仪走后,这边就开始上课了,锦佩这才发现卢师傅还带了个小女孩来,卢师傅就叫这女孩来给锦佩和悦兰见礼,原来这却是卢师傅婆家的侄女,闺名唤作王嬛,是卢师傅荐给谨言的陪读。上课之前卢师傅先问了问两个女孩识字的情况,托悦兰捣蛋之福,锦佩整篇千字文会写会背了,悦兰识字情况比锦佩差一点,可以理解嘛,之前的时光大多用来捣蛋了。又叫一人写两个字看看,锦佩和悦兰写字都是皇帝手把手教过的,字虽然歪七扭八的难看,姿势下笔倒无可挑剔之处,卢师傅就把《急救篇》给锦佩和悦兰一人一本,令先抄写姓氏人名部分。然后就不管她们俩,只专心给谨言上课。
谨言已经开始学《论语》了,锦佩一边写大字一边耳听卢师傅给谨言讲解,卢师傅的声音不似一般女子的清脆,而是略有些低沉,只听她低低吟诵:“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谨言和王嬛跟着诵读,然后卢师傅开始讲解。锦佩听得无趣,只能闷头写字。这些字以前没大写过,她开始怀念“上大人孔乙己”了……
一个上午,两个时辰,除了中间休息,她和悦兰一直在抄写,下了课,手都酸了,呜呜,我是公主,做个文盲也不会饿死,不学行不行啊!?受了十几年应试教育的人,好容易大学毕业了,一穿越又重新从小学认字开始学起,怎一个苦字了得。谨言还在和卢师傅请教问题,她和悦兰就先走了。
从紫薇阁出来,累的惨兮兮的锦佩和悦兰都不想搭理对方,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刚走没多远,淑妃身边的掌事宦官赵全安来接她了。赵全安行了个礼:“公主这么早就下学了,老奴来晚了,可累了吧?老奴背您回去?”
“不用了,累的是手不是腿,坐了一个上午了,走着松散松散吧。”锦佩顿了顿又说:“怎么倒要你跑这一趟,我身边也不是没带着人,阿娘怎样?今儿还舒坦么?”
“这不是您第一天上学,娘娘惦记您吗?就叫老奴亲来看看。娘娘今儿倒好,小郎君也乖的很,没像前几天那么折腾。”
“现在如何就能知道是郎君了?”
“稳婆都说是郎君呢!”
两人一问一答着往回走,这紫薇阁在太液池东北方向,离着淑妃的寝宫含露殿倒不远,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进了门,却发现人不少,赵全安就低声说:“是圣人来了。”锦佩点了点头,放慢脚步
,殿门口守着的人早进去通报,不一会儿皇帝身边的小内侍叫进宝的出来,笑着说:“公主下学了,圣人和娘娘正等着呢。”
锦佩进到殿里就看到皇帝和淑妃两个盘腿坐在靠窗的软榻边,皇帝一手握着淑妃的手,一手对她招了招:“佩儿下学了?第一天师傅教了什么?”
锦佩草草行了个礼,就跑过去爬到皇帝腿上坐了,不要怪她装萝莉,这年头皇帝是她最大最坚实的靠山。“今天师傅叫我和五妹抄写《急就篇》姓氏和人名。”
“哦,抄了多少,拿来我看看。”
跟着锦佩上学的人就把锦佩写的字拿来给皇帝看,锦佩有点不好意思,不常写的字都丑的很,扭过头不看。皇帝拿过来翻了翻看看,“你这丫头,是不是很久没练大字了?你阿娘身子重,顾不上你,你就偷懒了。”
锦佩嗫嚅了一会,“阿爹,我再不会偷懒了,我一定好好练字。”还是赶快认错吧。
淑妃就笑着对皇帝说:“妾这一向精神短了,她就跟脱了僵的马似的,好歹这要上学了,有师傅管着,想能好些。”
皇帝点头:“卢大家虽是闺阁女子,却有才女之名,这几年教下来,连皇后都说学问好,你可要好好学。”锦佩乖乖点头。“今儿说起你们姐妹开始上学,皇后倒提醒了我一件事,几个王府里的王女也有到上学年龄的,我已经下旨,叫各王府可各送一名王女入宫学习,等初一就一齐入宫拜师,你可要有姑母的样子才是。至于伴读,你们刚入学,还是过一阵再看。”锦佩只是点头。皇帝看她乖巧的样子,也就不多说了,只叫传午膳。
吃过午膳,睡过午觉,前边就来请皇帝,说中书令求见。淑妃已经怀孕六个多月,这时候还没睡醒,皇帝走后,她就又接着睡了。锦佩虽说了要好好练字,可是手还酸着,想起太液池边桃花开得正好,如今已经快三月末,再过段时间恐怕就谢了,这会睡醒了无事,就去剪几只回来插瓶。
锦佩带着一个宫女一个小内侍就去了太液池边的桃林,远远的就看见桃花开得甚好,粉红的一簇簇,倒像是粉色的层云铺展开来,煞是好看。锦佩指挥着小内侍去挑半开的剪,她穿越之前看见路边开得好的桃花,总是特想折一枝回去,可是又不敢,怕人骂,现在好了,这是自己园子,想怎么剪就怎么剪,想剪几枝就剪几枝,哼哼,多年夙愿一朝得偿(好深的怨念……)。正得意着,听见左边亭子里传来说话声,她探头看去,见
有三四个人从亭子里往这边看,有一个身量略高的身着湖色袍服的少年扬声问道:“是四妹还是五妹?”
锦佩对这个问法很不满,她跟那个小丫头有哪里相像了,只有年龄差不多而已,却也得答话:“是三哥吗?我是小四。”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却见是她三哥李昱和他的伴读杜泽,另有两个小男孩站在一旁。杜泽和另外两个男孩向锦佩见了礼,又介绍:“…这一位是靖国公府的小郎君秦焕,这是舍弟杜澈。”锦佩点了点头,这两个男孩都是□岁的年纪,秦焕长的高一些壮一些,皮肤是晒过的麦色,颇有乃祖之风--锦佩在她父皇身边见过靖国公;那杜澈却是个唇红齿白的小男孩,有杜家人特有的书卷气。她这样的打量,那两个男孩就有点不自在了,她三哥笑了笑,问她:“四妹在折桃花?是要插瓶么?”
锦佩配合的转头看了看桃林,“是啊,这时候正是开的好,再过几日却要谢了。”
“这花不是开在枝头更好一些么?插在瓶里,总是少些韵味。”杜泽插话,这人锦佩常见,总跟着三哥一同出入,听了这话,锦佩不由一阵气闷:怎么我都到了古代,还是有人这样说教。
忍不住回话:“开在枝头好是好,可我又不能日夜得见,插在瓶里,自是我想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想什么时候看就能什么时候看了。且插了瓶,照料得好还能多开几天。”
杜泽听了一笑,不再言语,李昱只好再来打圆场:“听说你今儿上学了,师傅严不严厉?”
“师傅很好,第一天上学就是写大字,对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练字了,三哥你们下晌不上课了吗?”
“我们正要去。你快回去吧,别让王母妃来找你。”
锦佩告辞回去,淑妃也睡醒了,正打发人问她在哪。她回去叫人把花插上,换了衣服就开始写师傅留得功课。写了一个时辰,觉得有点头昏眼花了,淑妃也叫她歇歇,洗了手吃点心。锦佩想起下午的事就跟淑妃说:“阿娘,今儿我在桃林那边看见三哥带着杜家两位郎君和秦家的小郎君不知在做什么,也没去上课。”
“唔,听圣人说,因着你五哥六哥也上学了,正在挑伴读,这两家的孩子年龄合适,想是叫进宫来看看。”
这皇室的皇子公主也像韭菜似的,一茬一茬的。现在当朝的太子殿下李旭已经十六岁,是皇帝长子,皇后所出,已选了中书侍郎陈宗
兴之女为太子妃,今年秋天就要大婚;二皇子李冒十四岁,是故去的肖贤妃所生;三皇子李昱十三岁,生母是吴德妃,和四皇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再加上十三岁的大公主元华、十一岁的二公主庭媛,这是十岁以上帮。
十岁以下帮是三公主谨言、四皇子李曜、五皇子李昂、六皇子李昊,李昂和李昊是双胞胎,比锦佩大一岁,生母是贵妃齐氏,因是双生子,身体稍弱,就晚了一年开蒙,也才入学不久,这次就是给这两个选伴读;再后面就是锦佩和悦兰,以及不满周岁连大名都还没取的七皇子。
鉴于目前三位年长的皇子启蒙教育已经差不多了,尤其是太子,虽然有蔡太傅的专门储君教导课程,皇帝觉得还是不够,决定在门下省设立弘文馆,供十四岁以上、十九岁以下的皇室子孙学习,按锦佩的理解,就是皇家私立中学,要开始高等教育了。这一批学生转移到弘文馆之后,正好几个小皇子也开始上学了,再选几个伴读,皇家小学的生源还是可以保证滴,这是锦佩同学的想法。
她实没想到这件事最后还会和她扯上关系。弘文馆一事皇帝命侍中黄邺牵头负责,从教职人员推荐开始,吵吵嚷嚷、纷纷乱乱了两个月才定下来,然后才将三位年长皇子移居弘文馆就读。这样一折腾,原皇家小学的老师们也变动不小,皇帝和皇后商量了一下,决定让谨言和刚开始启蒙的锦佩、悦兰也一块去小学念书,因为李曜之前的两年也是打混,不如和弟弟妹妹们重新再学一遍,就是可怜了谨言也要再学一次。然后卢大家这边的课程改为主要针对元华和庭媛的嫁前辅导课程,不能等选驸马了才开始,那就晚了。下午的课程就是针对所有人的兴趣爱好培养和礼仪课。
差点忘了,上次皇帝提起的各王府的王女也一起打包到小学来上课了,现在坐在这折桂楼里的小学生总共有十四个,三个皇子和他们的伴读,谨言和她的伴读,锦佩,悦兰,和四个王府的堂姐妹。而这位任课教师正是蔡太傅的侄子,之前是东宫侍讲,如今皇帝重新遴选了太子身边的人,这位蔡师傅就被留在皇家小学负责给顽童启蒙了。
第一天上课几个女孩都有些兴奋,不为别的,有男同学了…。在之前的两个多月中锦佩和悦兰成功的把王女们分化成了两派,锦佩的两个跟班分别是越王府的三娘和赵王府的四娘,悦兰的两个跟班是鲁王府的五娘和庆王府的二娘。
虽然这四个王女都比锦佩和悦兰年龄大,但却是小一辈的,所以都只能是做个小跟班。因
为众所周知的“七王之乱”的原因,当初皇帝央求益阳长公主,没有手足相残,逆王都是贬为庶人,流放边地,王位也没有剥夺,令传给幼子继承,所以现在入宫学习的都是更小一辈的姑娘。
过去的这两个多月锦佩和悦兰都比较消停,皇帝忙着正事,卢师傅的课程也比较重,这两个还没时间彼此报复。锦佩本来没这么幼稚的要和一个六岁女孩计较,可是呢,这个悦兰总是有本事让她不服气的想整回来,好吧,其实锦佩本来就喜欢整人,遇上对手就更是欲罢不能了。
蔡师傅开始讲课了,课程自然还是启蒙教材《急就篇》,两个多月过去,锦佩已然能够背下来了,这时候就假装着认真诵读,却在悄悄观察环境。
老五和老六的伴读果然就是上次见过的那两个家伙,她瞟了两眼,那两个家伙正襟危坐的,没啥动静,又瞟到李曜那边,那个胖子刚开始上课就有些昏昏欲睡了,他后边的关琦居然不厌其烦的认真跟着师傅念诵,锦佩收回目光,向另一侧的悦兰瞟去,悦兰正眼珠子乱转的瞄着,就看到锦佩也在瞄她,就冲锦佩瞪了瞪眼。没想到就这一下正让放下书的蔡师傅看见。
“五公主,‘褚回池,兰伟房’下半句为何?”
悦兰不由傻眼,“殷满息,”好像不对,旁边的五娘对着她做口型,她也看不懂,索性道:“师傅今儿刚教,学生还不能背诵。”
蔡师傅也不追究,“唔,那公主回去把整篇抄写五遍,明天作为功课交上来。”
悦兰不得不应了是,心里却觉得都是锦佩招的。后面的课上就一直琢磨怎么整锦佩。
下了课悦兰招呼五娘和二娘去她那里用午膳,下午要一起学礼仪。男孩子们下午的课程也是学礼,却不与女孩相同。
悦兰拉着五娘和二娘往回走,走到太液池边的时候突然“喵”的一声从花丛里窜出一只花猫,悦兰身边的宫人巧芯眼疾手快,抢上前捉住了花猫,“公主,看着像是胡才人养的那只。”
“过来我看看。”这胡才人就住在张昭仪所居宫室的后面,原是伺候花草的宫人,新近得宠,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她养了一只猫,总是夜间叫起来没完,扰的张昭仪总是睡得不好,叫人去找胡才人说,胡才人就哭哭啼啼的认罪,好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悦兰早就琢磨怎么收拾这只猫,今天居然自己撞上门来了。
“真是胡才人的那一只?”
“是,公主您瞧,这脖子上的铃铛,奴婢见过的,正是胡才人养的那只。怎地跑到这里来了?”那猫开始挣扎,悦兰就瞥见这猫的爪子和肚子上都是沾的泥土,正琢磨怎么收拾这只讨厌的猫,就听见后面传来说话声。
“四姑姑,你今天这条碧纱裙真好看,看着和一般的料子差不多,你这条竟是更轻薄。”这是越王府三娘的声音。
听见这话悦兰忽然来了主意,就伸手把那猫接了过来,巧芯还怕这猫不老实伤了公主或弄脏了公主的衣服,悦兰却不给她犹豫的机会直接捉了过来,让那猫爪子向外,那猫不停挣扎,悦兰就大声说:“愣着干嘛,快来帮忙。”
巧芯和五娘、二娘都靠了过来想帮忙,这边正不可开交,前边路上的锦佩和三娘、四娘已经转了过来,看到这幅场景都是一愣,悦兰心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手上用尽掐了花猫一下,那花猫扭头似是想咬她,悦兰就势一松手,那猫就嗖的一下向前窜去。
悦兰和锦佩差不多高,她正对着走过来的锦佩,那猫窜出去的方向自然是朝着锦佩的,两下离的近,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猫的爪子已然抓到了锦佩的裙子。
三娘和四娘一起惊叫,悦兰赶快冲过去,一把将那猫扯下来,锦佩新穿上的碧纱裙上已经是被猫爪子和肚皮上的泥土弄的惨不忍睹,扯下来的时候猫爪还将布料勾的起了皱褶。
悦兰赶快道歉:“哎哟,四姐,都是我不好,这猫要咬我,我一怕就松手了,你这裙子…”
锦佩无语的看看自己的裙子,又看看那只还在激烈挣扎的猫,只能说:“我没事,五妹你怎么样?没伤到吧?”
她话音刚落,悦兰就尖叫一声,一把将那花猫抛了出去,不偏不倚的,花猫落在了太液池里,一群人顾不得猫都来看悦兰,就见悦兰白嫩的手上被抓出了几条红印子,这下两个公主身边跟的人都慌了,巧芯跟锦佩告一声罪,就簇拥着悦兰赶快回去包扎。锦佩身边的人也拉着她赶快回去换衣服。
淑妃再有不到一个月就要分娩,为免惊着她,锦佩就叫人先别声张,她先溜回自己的屋子换了衣服才去见淑妃。
淑妃还奇怪,这孩子怎么没来见她就先回去更衣了,当着三娘和四娘却不好细问,只叫传膳,吃完了饭,正要打发孩子们午睡,就听宫人来报说,张昭仪并五公主、胡才人来了。淑妃糊涂了,没有这时候串门的呀,叫请之后就转头看了一眼锦佩
,锦佩就赶快趁人还没进来把事情大概和淑妃说了。
张昭仪一进得殿来就叫悦兰跟锦佩赔礼,又向淑妃解释:“…都是妹妹我不好,没教好她,净会淘气,好好的一条裙子毁了不说,也不知道吓到四公主没有?”
“妹妹不用客气,一条裙子值的什么,佩儿胆子大得很,她哪里会怕,倒是怕惊到我,你们来了才说这事,先我都不知呢。再说这事也怪不到小五。”
张昭仪更是羞愧:“都是我莽撞了,姐姐身子重,原不该来惊动姐姐的。”
两人正在客气,后面一直低着头的胡才人上前一步跪下:“请淑妃娘娘恕罪,都是妾不好,养的畜生惊到了两位公主。”一边说一边抽泣起来。
“这是干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事,恕什么罪?快扶起来。”淑妃冲着旁边的宫人说。
这胡才人受宠之后锦佩还没见过,如今一看,确有几分姿色,如今流行丰腴为美,但又不像唐时那般一味追求丰满,而是要丰乳肥臀细腰,这胡才人倒样样符合,只一张脸略圆了些,衬得五官都小巧了许多。
胡才人在宫人的搀扶下站起,又冲着锦佩行礼道歉,吵嚷了一会,淑妃已经困倦的很了,张昭仪就赶紧拉着悦兰告辞,胡才人也跟着去了。
锦佩让宫人引着三娘和四娘去休息,她亲自扶着淑妃去午睡。淑妃牵着锦佩的手问她:“当真没吓到?你胆子倒真是大。”又说:“别心疼那裙子,赶明儿阿娘再给你做新的。”
那条碧纱裙的料子是端午时皇帝赏赐的,淑妃做了一条裙子打算生完孩子穿,剩下的就给锦佩做了一条,不想才上身就毁了。
“儿不用,儿现在正是长得快的时候,好料子给儿穿也是糟蹋,穿不了多久就穿不下了,还是阿娘自己做裙子穿吧。”
就这样说着话,待淑妃睡着了,锦佩才自己去睡午觉。
锦佩不知悦兰早就看那猫不顺眼,也没想到悦兰是故意叫那猫来毁了自己的裙子,所以下午上课的时候还问悦兰手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悦兰只是被猫抓了一下,伤口倒不深,只是猫爪子上都是泥,到了下午伤口就略有些红肿。悦兰如实答了,又想起那只猫来,就说:“四姐还不知道吧?咱们走了之后,胡才人去找猫,在太液池捞了一个中午才捞上来,只是已经淹死了。胡才人哭的什么似的。”
锦佩有些
诧异的看着悦兰嘴上似是惋惜,脸上却带着点得意的神情。心想,胡才人一定是什么时候得罪这丫头了。悦兰心中自觉扳回一城,又把让阿娘睡不安稳的罪魁祸首给处理了,一石两鸟,心中得意,后面一段时间居然没再跟锦佩为难,两人间难得有了段和平的时光。
当天晚上皇帝听说了这事,还叫人去申斥了胡才人,为给两个女儿压惊又各有赏赐。因着淑妃即将临盆,锦佩也很是乖巧的每天下了学就回去陪淑妃,又有卢师傅的功课,每天被拘着学礼仪,真是一件体力活,也就没有再生出什么事来。
☆、上辈子
一转眼过了一个月,已经过了淑妃的预产期,淑妃那里却还没有动静,锦佩不由有些担心,在这古代生孩子多难呀,过了预产期还不生,不会有什么事吧。
每天上课也心神不定,一直担心这事。这日已经是七月初五,再过两日就是乞巧节,卢师傅正在讲有关乞巧节的传说典故和礼节,姑娘们都听得津津有味,只有锦佩心不在焉,还在担心淑妃。
锦佩穿过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那时候她还不能从上一世的死中解脱出来,前世的她刚刚大学毕业,和死党一起坐高铁去毕业旅行,谁知却登上了一班开往地狱的列车。突然的轰然巨响之后,车厢翻覆,失去知觉后再醒来的她已经变成一缕幽魂。
可不是幽魂么,公布的死亡名单上没有她,伤心欲绝的父母找不到她的遗体,哪怕是一点点遗物,都没有。她只能在虚空中看着,流泪,绝望。出事地点上空聚集着很多和她一样的幽魂,寂然无声的流泪。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来了一阵狂风,锦佩随风飘荡,昏头涨脑之际附身到一个婴儿的身体,终于可以哭出声了。
于是宫里都知道刚出生的四公主日夜啼哭,把一个生产完身材丰满的王淑妃硬是哭的瘦了十几斤。
锦佩只想把心里的怨恨哭出来,把对父母的不舍哭出来,她是独生子女,失去她之后她不能想象父母的生活要怎么继续,一直以来她就是父母生活的中心,她拒绝去了解现在的环境,只想把一直发泄不出来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她知道一直有个温柔的女性抱着她哄她,可是她又不认识她,管她是谁。直到有一日,实在是哭的累了,嗓子也痛得不行,哭不出来了,朦胧睡去,迷蒙中似乎听到妈妈在唱儿歌哄她睡觉,妈妈,我好想你,不由得向那温暖柔软的所在靠去。
哭的昏头涨脑的锦佩不知时间,可淑妃却焦急的不行,这孩子也不知怎么了,就是一直哭,已经十多天了,没吃进去多少奶,御医也看不出毛病,喉咙都哭的哑了,还是哭,到后来淑妃只能跟着哭,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女儿,却是这样,淑妃哭的也很是伤心。
锦佩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一双红肿的眼睛关切的望着她,她一下想起中学时生病,发烧烧了好几天,打针吃药就是不退烧,妈妈就是这样熬得眼睛红肿的照顾她,回不去了,到了她能照顾妈妈的时候,她却永远的离开了妈妈。她又想哭,可是看到那双红肿焦急的眼睛,再感觉这小小的虚弱的身体,终于还是决定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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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幼小的需要照顾的时候,淑妃一直细心温柔的照顾着锦佩,这让锦佩破碎的心渐渐的温暖起来,让她慢慢能够抛开前世突然死去的阴影重新的生活。是的,我不能再照顾安慰我的父母,可我还可以照顾安慰这个年轻慈爱的母亲,慰藉这一颗爱女之心。只有爱能化解一切愤恨绝望。
淑妃再次有孕之后,锦佩很高兴,她也很希望淑妃能生个男孩,虽然这个时代女子不像明清时地位那么低,但作为一个宫妃到底还是有一个儿子更有依靠,况且,她想到前世的事情,就希望能有一个兄弟姐妹,在某一天她突然不得已的离去的时候,能扛起所有的责任,照顾年迈的父母。
可是这都过了日子好几天了,怎么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呢?好容易熬到下课,几个侄女要回王府了,锦佩打过招呼就急着回去看淑妃,悦兰却不急,慢悠悠的在路上一边走一边玩。这几天已经不那么炎热了,锦佩的脚步就很快,她不想再绕太液池,就打算从小花园直接穿过去走近路,走着走着几乎小跑起来了,后面的宫人们也跟着一路小跑,她绕过一株一人合抱粗的老槐树时却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她跑得快,人长得瘦小,一撞之下跌的也狠,不由得“哎哟”叫了一声,鼻子撞的生疼,眼泪就出来了,泪眼迷蒙看向那个可恶的挡路的家伙,却见那人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就打算跑路。
锦佩不由大怒,这时候后面的宫人还没跟上来,这家伙跑了,锦佩还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上哪找他去。于是锦佩不顾屁股火辣的疼痛,一跃而起就抓住了那家伙的袖子,接着叫道:“往哪跑,撞了人也不说一声就跑。”
“公主可别冤枉秦焕,我在这树下乘凉已有一会了,是公主突然冲出来才撞上的!”
锦佩定睛一看,果然是那个又黑又壮的秦焕(人家那不是黑好吧,是健康!恼羞成怒的锦佩吼:闭嘴!)。她鼻子还酸痛着,眼泪也止不住,只是不松手,接着问:“那你跑什么?”
秦焕一脸无奈样,“我就是怕,”说着指了指锦佩抓着他袖子的手,“这样。”
锦佩更怒,这是说怕她赖他么,还没答话,后面的宫人已经追了上来,一见公主的样子立刻围上来,连声问公主可摔伤了,哪疼等等。正乱着,前面传来一个声音:“三郎,别玩了,该回去了。”接着从桂树后转出一个人,正是杜澈。
秦焕如同见了救星:“五郎快救我。
”
杜澈看着这一团乱目瞪口呆。
锦佩怒道:“你把我撞成这样,我还没说什么,你求什么救?”
杜澈只得走上前来,施了一礼,然后问道:“敢问公主,这是发生了何事?”
锦佩看他慢悠悠文绉绉的更怒:“何事你看不出来吗?秦焕把我撞倒了,连陪个礼都没有就要跑。”
杜澈转头看秦焕,秦焕挤眉弄眼,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杜澈只得对锦佩说:“公主伤到哪里了?不如先松开手,回去检查一下才妥当。”不等锦佩说话,又对秦焕说:“还不给四公主赔罪?”
秦焕看了杜澈的眼色,就把袖子抽出来,深深一揖,说道:“是秦焕莽撞了,还请四公主恕罪。”
锦佩未及答话,后面急匆匆走来一个人,正是皇帝身边的进宝。
“公主,可找着您了,淑妃娘娘要生了,圣人吩咐奴寻你回去。”
锦佩一听这话就顾不得和秦焕计较,急着要回去,进宝看她走路一瘸一拐,就要抱她,锦佩自从会走了就不喜欢给宫人抱着,这时候却真的是屁股痛又着急,就叫贴身伺候的宫人抱了她回去。
秦焕和杜澈看这一行人急急去了,终于长出了一口气,还叹道:“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