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的是一炷香时间谁进球最多。因此欢呼之后开始第二回合。.2
一早起来,大家都穿上吉服,去到皇后宫中。皇后和谨言都穿好了礼服,到了吉时,太子带着李冒、李昱来接谨言,众人簇拥着送她到前面。
到了前边,谨言拜别皇帝皇后,皇帝例行的教诲了几句,该说的都已经说了。皇后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流泪。谨言又和众姐妹、嫂子们告别,众人都忍不住泪洒当场。
皇帝命太子率一众
皇子送妹出城,晋王李冒、豫王李昱送嫁。突厥那边的迎亲使叩谢了皇帝圣恩,在宫门外接了谨言一行,一起出城门而去。
开平二十二年,成德公主出嫁突厥登力可汗,晋王李冒、豫王李昱持节相送。随行所带嫁妆包括释迦佛像,珍宝,金玉书橱,360卷经典。外加各种金玉饰物、多种烹饪食物,各种花纹图案的锦缎垫被,卜筮经典300种。营造与工技着作60种,100种治病药方,医学论着4种,诊断法5种,医疗器械6种……还携带各种谷物和芜菁种子、及通晓经史的文士、乐师、各类匠人等。
车轮转动,大队人马向西北而行,从此后,再无三公主谨言,只有大周成德公主了。
送走了谨言,皇后就撑不住病了,御医也诊断不出有什么毛病,只是说神思倦怠,需要静养,不能生气等。皇帝命贵妃会同淑妃、德妃同理宫务,无事不得去惊扰皇后。整个后宫立时沉寂下来,锦佩和悦兰也是整天失了魂似的。
一个半月后送亲队伍传来消息,登力可汗亲自来迎公主,并于四月二十日已经行礼完婚,晋王豫王在返程途中,成德公主随登力可汗返回位于东、西两部之间鄂尔浑河上游的可汗廷帐。
☆、截胡了
直到过了端阳节,皇后才重新开始理事。这期间不只太子妃整天随侍左右,元华也时不时进宫来探,就连皇帝都少有的常来宽慰,做了二十多年夫妻,生养了三个孩子,这样的温柔小意也只新婚的时候有过。
又有李冒和李昱回来说那登力可汗生的威武强壮,却对中原文化很是仰慕。对他们都很恭敬,对谨言也很尊重体贴,登力的长子也随同送亲队伍一同来到长安,皇后略略放心,终于是渐渐病愈,可以理事了。
第一件提上日程的事,就是三个皇子的婚事,皇帝先下旨分封四皇子李曜为宁王、五皇子李昊为荣王、六皇子李昂为景王,并各赐一座府第,令将作监按制修缮。
而皇后这边,虽然他们之前内定了名单,但订婚之前还是要再相看相看的,每日里和贵妃或德妃接见各家小娘子,也忙得很。
而李曜三个更是被安排着于各种场合巧遇这些小娘子,加深印象,仔细选择。
令杜家感到烦恼的是,杜家小娘子并没有再被宣召入宫。可很快,一个馅饼就砸中了他们。
五月中的时候,靖国公世子的嫡长孙过百日,大开宴席,秦家姻亲故旧都来捧场,因为之前杜澈救过秦焕的命,两家的关系这几年倒是不错,秦家发帖子请,杜家的人自然上门来贺。
杜家去的是杜云升夫妇和杜澈,因着七娘的事,杜澈的娘顾氏对长媳黄氏生了不满,近来出来走动都不再带着她,只让她在家里陪着七娘做嫁妆。秦焕他娘徐氏亲自来迎顾氏进去。
这次百日宴的主角,是秦焕二哥的嫡长子,他大哥乃是庶出,儿子都会打酱油了。二哥却是成亲三年,连生了两个女儿,去年秦焕的大哥随着二叔秦志飞追击突厥又立了功,得了轻车都尉的勋衔,徐氏心里呕得很,好在二儿媳妇又查出了身孕,终于在今年生下了嫡长孙,所以徐氏十分高兴。
一路拉着顾氏闲聊,先进了后堂去见国公夫人,旁边还坐着几个来道贺的老夫人,顾氏并没想到这一趟会有别的收获。吃完了酒就早早回了府。
谁知几日后,徐氏却派人传话说要来拜访,顾氏应了,第二日徐氏亲自上门带来一个消息:安国公家想为四郎孙亭隽求娶杜家娘子!
原来那日在靖国夫人旁边坐着的就有安国公府太夫人,说是之前在宫中孙四郎见了杜家娘子,很是仰慕,回来就求父母去求娶,前日安国公府太夫人又遇见了顾氏,觉得杜家门风既好,人品也出众,就托了靖国公府来给探探口风。
顾氏就说这事须得去问二房夫妻,又问是相中的哪一个,徐氏就说自然是年长一些的那个,然后说她先回去等消息,请顾氏有了准信
通知她就是。
杜家两房关起门来商量,又问了杜澈,孙亭隽其人如何,杜澈也说不出太多来,孙家又一向低调,打听不到太多消息,有点拿不定主意,到底还是送信给老爷子定夺,因为他们家从没有与勋贵结亲的先例,还是听听老爷子的意见。
很快老爷子就回了信,可以结。早年杜怀远在京中时,作为相府公子,年少成名,是很有一些纨绔朋友的,跟这安国公府的人也有一些来往,知道他们家因为老辈的事情一向很低调,家教也严,不似一般勋贵,倒是难得的有规矩的人家。何况近年来,安国公府也有一些子弟出仕,混的都还不错,也是一助力。
而孙家为什么这么急着求娶呢?因为孙亭隽被锦佩吓到了,先是被作诗取笑,又听了秦焕讲的事例,深深觉得万一成了驸马候选人就悲催了,这样厉害的公主如何娶得?再看人家杜家娘子多温柔可人。反正皇帝也没有明示,回家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先下手为强,把亲订了再说。
他是祖母一手带大的,老太太心疼孙子,也怕尚主之后孙子被公主压了一头受委屈,就动了心。可当时为皇子选妃,还没有定论,也不敢贸然行动,直到这宫里二次相看开始,眼见着没杜家什么事,才托了和杜家有交情的靖国公府去问。
于是在宫里终于下旨选定了三位王妃之后,孙杜两家也很快的行了文定之礼。
消息传到宫里,皇帝很不悦,锦佩和悦兰却击掌欢呼。不用她们想办法,那个姓孙的就自动出局了,简直太好了!
淑妃这段时间一直考虑秦焕的事,这孩子是好孩子,可要是两人真的合不来,那还不如另选一个,等听到孙亭隽跟杜八娘订了亲后,一下次想起了杜澈。可皇帝的话言犹在耳,也有些道理,心里不免有些纠结。
皇帝心里不免觉得孙家不识抬举,益阳就劝道:“这也怪不得他们,原先咱们也没透过口风。”
皇帝还是不太高兴:“算了,再给兰儿挑个好的就是。”
“是这个话,是他们家没这个福气。”益阳想了想,又说:“既然这个女婿变成了杜家的,圣人何不从杜家挑个女婿?”
皇帝挑眉:“阿姐是说杜五郎?”
“是,一向听康儿提起杜五郎都只有夸的,听说蔡太傅的侄儿也对他十分赞赏,那日打马球,这孩子身手也好,倒难得的文武兼备。”
皇帝微微颔首:“这个孩子资质确实不错,倒有他曾祖之风,淑妃也很中意,只是,当初三皇姐和四皇姐那一桩事……”
“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何必顾虑这个。元华许了郭家,若对杜家毫无恩赏,倒有些厚此薄彼。”
“我当初本想选个杜家女孩做儿媳妇的,只是德妃和贵妃都没有看中。”皇帝沉吟了下,“阿姐也知道,他们这样的人家,倒不大乐意尚主的。我也是做父亲的一点私心,言儿已然如此,这两个就盼着能过的如意。”
益阳失笑:“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杜相公过世多时,圣人如此恩遇,他们只有感恩戴德的,如今他们不是也和安国公府结了亲么?再说,圣人也太小瞧咱们家的女孩儿了,就没有她们过不好的日子。圣人若是还有顾虑,我去找人探探杜家口风就是。”
皇帝琢磨了琢磨,知根知底的总比现抓的好,何况他们几年同窗,彼此也熟识,就说还要跟淑妃和昭仪商量一下,探口风就不必了,没得掉价。
皇子的婚事都是要皇后点头的,反而公主们的婚事皇后一贯不大关心,总归不会翻出什么浪花来。又因为有谨言的事,为免皇后刺心,皇帝都没提过这事。如今皇后忙着操持几位皇子的婚事,皇帝就打算等老四的婚事办完,再来说这事。
所以跟益阳聊完,心里舒服多了的皇帝去找淑妃,把最新打算说了。
淑妃一听也很高兴:“妾心里也正琢磨这事呢,上次圣人说了这事,妾就多留意了一下,也探了探佩儿的口风,圣人也知道,佩儿这孩子乖巧是乖巧,可有时候却有点倔脾气。这不,一留意,就发觉她和秦家郎君倒不那么合得来,秦家郎君爽朗跳脱,反倒是和兰儿更能说上话一些。妾私心里想,倒是给佩儿寻个温柔宽厚些的好。”
皇帝笑了笑:“我也听说一些,佩儿爱捉弄人,总把秦家郎君捉弄的敢怒不敢言,原先觉着倒是一对欢喜冤家。不过咱们也不忙就定下来,左右佩儿她们才十三,明年再订也来得及。”
淑妃就犹豫了一下,才说:“佩儿她们是还小,可小郎君们……”
皇帝就明白了,淑妃怕再被人捷足先登了:“你放心,我会先打招呼的。看来爱妃是真的相中了这个女婿了!”
“难道圣人没有相中么?只会取笑臣妾。”
两人说笑了几句,皇帝又说:“言儿嫁了之后,大家都不开怀,过几日叫阿姐接了佩儿她们出去玩,散散心。”
淑妃应了。
李曜的婚期定在年底,其实时间已经很赶了,好在皇帝赐给他的王府是早前一座勋贵府邸,因罪罚没来的,只略作修缮就可用。
而李昊订的是来年四月,李昂订的来年九月,正是排开日程忙活的。
锦佩和悦兰在谨言走后又开始了上学放学生活,值得一提的是,悦兰学了两个月长袖舞之后,对舞蹈产生了兴趣,开始专门安排时间去学
舞。锦佩却不想学,多出来的时间不是看着小八,就是偷偷看各种传奇小说。这时候的小说内容还不外乎是才子佳人或者神仙志怪的,看多了,未免有些千篇一律。
正无聊间,益阳来接她们去住几日,松散松散。
☆、生鱼片
难得益阳有了兴致,她们自然要捧场。带着含芳一起去了益阳长公主府。
到了益阳府里,只坐了一会,就又被打包扔上车,去曲江池坐船游湖去了。
到了地方下车,发现好几个少年立在那里等,打头的正是于表哥,后面跟着的居然是秦焕和杜澈!两厢见过,就上了船。于姑父借了一条画舫,不是很大,但很精致富丽。
到了舱里坐定,于荣安才笑着解释:“想着人多热闹好玩,就邀了秦三郎和杜五郎一起。”
益阳点点头:“正是,你们少年人正该多出来一块玩玩,我啊,看着你们年轻人在眼前,也觉着自己不那么老了。”
悦兰就哄益阳:“姑母本来也不老啊,您看您和表嫂站在一处,旁人准以为您是表嫂的阿姐。”
“噗,芸娘,你还跟着笑,她编排你呢,还不拧她的嘴。”益阳一边说一边推于表嫂齐氏。
齐氏就笑着说:“五公主说的有理,我说句不恭敬的话,阿娘面上看来倒真比我大不了多少。”
“你也跟她们学坏了。行了,都别在这陪着我了,去玩吧。”
锦佩两个牵着含芳拉了于表嫂出去看风景,此时画舫已经开动,缓缓的向前行去。此时正是六月间,荷花开得正好,迎面而来的微风又带走了那点燥热之意。
风中隐隐传来歌声:“…棹移浮荇乱,船进倚荷来…”,不由的侧耳倾听,女声软糯甜美,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格外动听。
岸边也有许多出来游玩的人,席地而坐,对着满池荷花指指点点,不由得就想起那句:“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可不正是现在的景况么,她们在船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岸边看她们。
于荣安那边也带着秦杜两人指点了一下江山,然后就提议说不如钓鱼,又过来拉锦佩和悦兰一起,于表嫂就趁势说要进去服侍长公主,让于荣安带着他们玩,带着含芳就进了船舱。
几人就一人拿了一支钓竿,坐了下来钓鱼,这水里哪有什么鱼,几人不过是闲聊罢了。
这时日头渐高,几人都戴了斗笠遮阳,锦佩和悦兰互相取笑。
“五妹,你这斗笠倒真有几分渔人的样子呢!”
“四姐,你还是换一顶吧,你戴上这个我都看不见你的脸了。”
锦佩无语,脸长得小总被取笑,还有没有天理了,难道个个都面如满月才好
?
秦焕扑哧一声,笑的那叫一个开怀。
锦佩怒:“你节省点笑吧,本来就是勉强戴进去的,你这一得意忘形,再把斗笠甩掉了。”
秦焕头大,挑了半天,才挑了一个勉强戴进去。他转头看见于荣安笑得开心,就转移炮火:“大郎怎么还在这里,好容易出来玩,也不去陪陪大娘。”和于荣安亲近的人都知道他平素最不耐烦这个话题,就故意刺激他。
谁知他今天却转了性,一听这话居然点头称是:“…既如此,我就少陪了,你们慢慢玩,多钓几条加菜啊,一会吃饭叫你们。”然后居然真的拍拍屁股走了。
剩下四人个个被雷的不轻,这家伙是怎么了?又不由有些佩服齐氏,这么快就把于荣安给哄好了。
他走了,几人就继续懒洋洋的钓鱼,悦兰问杜澈:“听说孙四郎要给你做妹夫了?”
杜澈点头:“刚订了亲,不过八娘还小,总要过两年才成亲。”
“八娘那样温柔老实,可别给欺负了。”
“…,应当不会,孙家也是规矩人家。”
“话是如此,你这做哥哥的也要经心呢,多考量考量孙四郎。”
杜澈和秦焕对视了一眼,实不知孙四郎到底哪里不招这两位公主待见了。
就听锦佩插话:“你倒爱操心,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悦兰嘻嘻笑:“我没说要管啊,只是给他提个醒嘛,八娘是个很不错的小娘子,我一片好心而已。”
正说着,忽然杜澈的鱼竿有动静,秦焕赶忙帮他去提,结果居然真的钓上来一条约有一斤的活蹦乱跳的鱼,旁边伺候的人帮着把鱼解下来,放到一旁的水瓮里,锦佩和悦兰都凑过去看,也认不出是什么鱼,在水里挺欢快的游着。
一时都受到了鼓励,全都很认真的开始钓鱼了。到得午时,太阳大起来,于荣安来唤的时候,除了锦佩,竟然人人都有收获,杜澈钓到的最多。
锦佩就撅着嘴,扔了斗笠,率先钻进了船舱。悦兰跟在后面还气她:“没事的,四姐,我钓了两条,分你一条就是了。”
锦佩不理她,进去就扑在益阳身边:“姑母,你瞧,五娘就欺负我。”
悦兰伸手刮脸羞她:“还撒娇呢,你看六娘都笑话你。”
旁边的含芳确实在偷笑,一听悦兰这样说,倒立刻不笑了:“我没笑四姐。”
大家伙都笑了,锦佩就过去搂住含芳:“还是六妹乖,四姐疼你,以后再不疼那没大没小的五娘。”
齐
氏就问说鱼要怎么做,于荣安说:“让厨下收拾干净了直接送上来,今儿我给大伙演个绝活。”
悦兰就笑话他:“什么绝活?生吐活鱼么?”
“你们等着吃就是了。”说完就转头和齐氏一起出去吩咐。
秦焕和杜澈两个人一直立在边上装隐形人,没办法,四公主五公主倒还好,是熟悉的,可有于家大娘在,他们两个还是有些不自在。
益阳这才看见这两个还站着,就叫他们坐下说话:“…不用这么拘谨,你们也是自小和大郎熟识的,和四娘五娘又是同窗,出来游玩不用那么在意礼节。”
又说反正要等他们准备饭食,叫锦佩和悦兰打双陆来看。秦焕和杜澈也一起过来观棋。待得齐氏带人把食案摆置好,于荣安也把收拾干净的鱼带回来的时候,两人才终于分了胜负,锦佩终于赢了一回。
就见舱里两边各摆了高足食案,在当中又放置了一个,钓来的几尾鱼也放在案上,还有一把看起来很锋利的刀刃。
齐氏请女客们坐了一边,又请杜澈和秦焕坐了另一边,于荣安却挽起袖子,跪坐在当中的食案前,提起刀,开始表演切生鱼片。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学了这个,今天拿来显摆。很多人都知道生鱼片是日式料理,可是其实中国古代早就有此吃法,而且有个名头叫“切鲙”。
锦佩也吃过两次,只是这个一般上不了大宴,只有偶尔出来游玩有尝过鲜,身边人顾虑她肠胃娇嫩,也不叫她多吃的。
就见于表哥摆开阵势,一刀一刀细细的切,不一会就切了一小碟半透明的白色鱼片,齐氏取了先奉给益阳,食案上已经摆好了调味的碟子,里面盛着芥末、豆豉、蒜泥、橙丝等做的调料。益阳先尝了一片,然后说:“嗯,不错,很新鲜。”
于荣安不乐意:“阿娘,只有鱼新鲜吗?”
益阳就笑骂:“不害臊,还要我夸你,让你表妹和客人们来评断吧。”
于荣安又切了一碟,送到了杜澈他们案上。
锦佩和悦兰尝了,看着眼巴巴等表扬的于表哥只不说话,又慢条斯理的各挟了一片吃,还是杜澈厚道,尝过了就给表扬:“大郎何时学得这般手艺,切的不薄不厚,入口即化。”
秦焕也给鼓励:“是啊,何时也教教我?”
于荣安圆满了,继续再接再厉的切。秦焕当真跑过去和他学了起来。到后来还是益阳叫停,说吃不了这
许多,叫他们别切了,去吃饭,剩下的叫厨下去做汤。
又叫了个歌姬在船头唱曲,船舱里几人说笑谈论。
齐氏看锦佩和悦兰头上都插了一根木簪,锦佩的是梅花造型,悦兰的是兰花样式,就问:“四娘五娘这两根簪子是哪里做的,样式倒别致。”她本来一直称公主,后来锦佩和悦兰不应,要她跟着益阳益阳叫,才改了口。
锦佩笑而不语,悦兰就答说:“是四姐自己刻的,这两个还是不成型的,她说等刻的好了,要给长辈们都刻呢。”一边说一边拔了下来给齐氏看。
齐氏拿到手里细看,果然线条还是略显僵硬,细看有些粗糙。益阳听说也拿来看,又对锦佩说:“好好的,怎么想起弄这个,仔细弄伤了手,金尊玉贵的养到这么大,谁还在意这木簪了,万一伤着了岂不叫长辈们心里不安,你要有心孝敬,写几个字做两个小东西也就是了。”
锦佩忙起身肃立听了,又应了不会再摆弄,益阳才罢了。
其实她就是觉得这玩意挺有意思的,自己做出来的有趣,不曾想悦兰说了这一句,让益阳听见了,倒被教育了一番。
悦兰趁人不注意悄悄对她吐了吐舌头。就听益阳转开话题,又问秦焕和杜澈平日不上学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一行人在船上玩到了未时末才回转。
锦佩她们在益阳府里住了五天,益阳见天的带她们出去玩,五天里倒有四天都遇见了秦杜两人。锦佩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两人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直到九月中李曜正式搬到王府,请一干兄弟姐妹来聚的时候,李昊当面开了个玩笑,闹的秦焕杜澈一齐红了脸,锦佩才后知后觉的想到:尼玛,难道递补驸马候选人的是杜澈?
☆、被雷劈
之前这几个月锦佩和悦兰过的很舒服,皇帝放松了对她们的管束,皇后也无暇管她们,于是整天各个公主府、王府的乱窜,今儿吃宴请,明儿去游猎,后儿打马球,翻着花样的玩,日子那叫一个滋润。
一转眼就到了秋天,李曜王府修缮好了,九月十二正式搬了进去,立马发帖子请兄弟姐妹及好基友们来玩,九月二十这天,大伙齐聚宁王府。
太子很给面子,夫妇二人带着长子李承岳一起来贺四弟乔迁之喜。另外李冒夫妇、李昱夫妇也都到场,元华快生了,而庭媛却正在坐月子,所以郭宇和李程结伴而来。于荣安倒是难得的带着媳妇一起来的。
宫里的小萝卜头们,从李昊始至含芳止,也都来了。好基友们自然是一干伴读如杜泽、关琦、杜澈、秦焕等,另有李曜的几个舅家表兄弟。这一群人热热闹闹、叽叽喳喳,直把王府园中的鸟雀都惊得飞起。
小八更是撒了欢,带着李承岳去追李曜好不容易弄来的仙鹤,想拔几只羽毛下来玩。锦佩和太子妃忙仔细嘱咐跟着的人小心,千万别出了岔子。
李昱一看太乱套了,少不得帮着胞弟招呼,又让自己的媳妇去招呼太子妃等一干女眷进内堂。又帮着李曜请太子入花厅就坐。好一通乱众人才终于坐定,结果李昊冒出一声:“咦,四娘和五娘怎么也进内室了?”
说是内堂,其实只是在中间隔了帐帘,所以在里间听到李昊的话的时候,锦佩和悦兰十分想抽他。
太子作为长兄就没客气,直接上手抽,不是,是拍了他后脑勺一记:“胡说什么呢!”
李昊就笑嘻嘻的说:“哎呀,这不是习惯了吗,四娘和五娘整日和我们一起玩,她们俩躲进内室去这还是头一遭呢!”
如今已是暮秋时分,李曜却叫人弄了好些名品菊花来,要大伙赏鉴。一群人也都凑趣的夸奖,才子二姐夫甚至做了首诗赞叹。李曜十分得意。
然后话题不免就说到很快就到的李曜的婚礼,再一个月新娘子就进门,兄弟们不免要打趣他。里间的女眷们也开始谈论这位马上要过门的冯六娘,太子妃先开口:“如今就盼着六娘早日进门,咱们也多个说话的人。”
晋王妃跟帖:“是呢,我虽没见过,却也听说是个最开朗爱笑的,想来一定能处的好。”
豫王妃顶楼上:“我见过两次,确实是个爽朗可亲的。”
锦佩就窃笑:“不
止,冯六娘在家还习过武的,定能好好管住四哥。”
悦兰直接喷笑:“是啊,四哥不听话也不行,我猜他肯定打不过六娘。”
一干女眷全都失笑,太子妃就指着她们俩说:“你们两个嘴上不饶人的,连哥哥嫂子也敢编排,六娘快到我这来,别被这两个带坏了。”
锦佩和悦兰就一起猴到太子妃身边:“阿嫂不能偏心,只疼六妹不疼我们了。”
里间一片笑闹声,太子听着里面热闹,就使人去问,那人去问完回来学话,外间一群人也笑得不行,李昊还说:“四哥莫怕,将来嫂子若是打你,只管躲到我那里去。”他的王府和李曜的王府在同一坊里,相距不远。
李曜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不生气,他觉得冯六娘挺好的,比那些规规矩矩的闺秀好得多。
李昱只得出来解围,另提了旁的话来说,一时小八也带了侄子回来,到底揪掉了两根仙鹤羽毛,太子叫把他们送进内室,谁知小八死活不肯,说自己已经是个男子汉了,不能再进内室,要和哥哥们在一处,大伙又笑了他半天。
一群青少年坐了一个多时辰就坐不住了,李曜也早准备了活动,他在府里专门留了一块空地,拉着大伙去蹴鞠。又在园子里架了秋千,给女眷们玩。
两边要分开的时候,李昊就叫锦佩和悦兰:“过来跟我们一起玩,秋千有什么好玩的?”完全忘记了他小时候有多喜欢玩秋千。
锦佩就摇头:“你们去玩吧,我们和嫂子们一块玩正好,再说今儿穿的衣裳也不合适。”
李昊闻言打量了一下两个妹妹,果然,两人都穿的襦裙。就忍不住笑话她俩:“难得你们俩这么老实,莫不是知道阿爹要给你们定亲事,都乖巧起来了?怕的什么,定的也不是外人,他们俩还不知道你们不成?”一边说一边斜眼去看秦焕和杜澈。
秦焕和杜澈一起闹个大红脸。这俩人都已经被家里人嘱咐过了,知道尚主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就是不知是定的哪一个,两人也从来没有说起过这事,因此这时也是才知道,原来彼此都被内定了。
锦佩一听这话,再看那两人的样子,再回想起这一段时间皇帝对她们的放纵,以及和秦杜二人经常的偶遇,只觉得天雷滚滚,为神马是他啊啊啊啊!
锦佩被雷傻了,悦兰却没傻,直接啐了李昊:“有你这样欺负妹妹的哥哥吗?”
太子等人已经走远,还是于荣安过来拎了李昊走,一边走一边骂:“就没见过你这么直肠子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秦杜两人赶快跟上,心里却都充满了对锦佩的怨念,因为刚刚锦佩一副晴天霹雳、明显不能接受的模样,让他俩深受打击,并且都觉得,委屈的是咱好不好,你干嘛一副被雷劈的样子!
那边太子妃等人见锦佩和悦兰没跟上,也打发人来找,悦兰就拉了锦佩跟上去。还悄悄的对锦佩说:“你这是怎么了?吓傻了?”
锦佩一脸木然的问悦兰:“他是逗我们玩的吧?不是真的吧?”
悦兰翻了个白眼:“谁知道,当着这么多人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他!你别光发呆了,想想怎么让李昊心服口服,再也不敢惹我们!”
锦佩风中凌乱,这是重点吗?妹纸!终身大事,你怎么如此镇定!!
不淡定的锦佩回了宫把小八塞给乳母,把门关起来问淑妃李昊说的是不是真的。
淑妃好笑的看着锦佩少有的惊慌样子:“这是怎么了?你不是说只要不是秦家郎君和孙家郎君就行么?不是说你没中意的,但凭你阿爹做主吗?”
“这么说,真的是杜澈?”
淑妃只当她是羞臊了:“是,你阿爹已经跟杜家打了招呼,等过了年就下旨,先不告诉你们,是怕你们见了面不自在,如今正好趁没定下让你们多来往的意思,省的似那盲婚哑嫁的,成了亲了,却还不知对方的脾气秉性。”
“不能再改了吗?”
淑妃奇怪起来:“怎么?你觉得杜五郎不好?”
要真让锦佩说出杜澈有什么不好来,她还真说不出来,本来嘛,从师傅到同窗,只要跟杜澈有来往的人,就没有不夸他的,可锦佩就觉得越是这样的人,越不对劲,越难以放心。
淑妃看着女儿一副纠结的样子,就叹了口气说:“佩儿,这世上从没有十全十美合你心意的人和事,日子怎么样,还是自己过出来的。这丈夫啊,有什么本事、做多大官、生的多好都是次一等的,最要紧是人品好、对妻儿在意上心,阿娘看杜家郎君是个纯善宽厚的,这样的人总比那一些志大心大、满不在乎的好。你呢,自小是个倔强有主意的,又总是冷眼旁观,总不能再找个和你一般脾气的吧?还是体贴温厚的才能夫妻和睦琴瑟相合。”
“阿娘见过他几次,就知道他纯善宽厚了?”锦佩不太服气。
“由小见大,上次人家不是为了躲你才坠马?你以为我不知呢,你和五娘从前总是捉弄他们,可人家也并没有记在心上,这还不是宽厚?后来为了躲孙家郎君又险些摔下马,实在是难得的心地纯良。”
“这谁都会这么做吧?再说,他不敢惹我,那是因为我是公主!”
淑妃拿指头重重点了点锦佩的额头:“你呀,还嘴硬!说得轻巧,当危急关头时,有几个肯舍己为人的,再说杜郎君不是一味逞能,而是确实既能不伤到孙郎君又不伤了自己。还有,将来成了亲,不许总拿公主的范,你已经是公主了,放低些姿态,自是只有人人夸你的。夫妻相处,不说举案齐眉,可也要相互尊重。”说着说着,变成了婚后夫妻相处模式辅导课。
锦佩生平头一遭被教育的头昏脑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淑妃才停下来。睡前还特意嘱咐她,好好想想今天说的话,再见了杜五郎也不要学那些小户人家的女子扭捏作态,依旧如前大大方方的来往便是。
于是锦佩又一次失眠了,要说淑妃的话也没错,穿越前就有一种理论极为流行,那就是找老公宁可找那善良心地好的,因为这样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一不会因为他做坏事被牵连,二呢这样的人肯定会对老婆孩子好。
可是杜澈这个人总让她想起另一个男人,那天她对杜澈说的不喜欢他的原因,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一点或者说根本的一点是,杜澈身上的那种气质或感觉,实在很像锦佩前世的前男友。
这是锦佩一直不愿回想的一件事,她之所以会选择和好友去毕业旅行而遇到事故导致穿越,就是因为那个说会一生一世爱她守护她的人,决绝的和她分手,好友不想看她沉溺于情伤,拉她出去散心的。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是她永远也不想记起的事,杜澈就杜澈吧,像淑妃说的,起码大家熟悉,而且杜澈毕竟不是那个人,甚至两个人长的没一点相像,只要自己不往那边去想就好了。而且,好歹成全了悦兰的初恋,不是挺好么。
好容易睡着,梦里昏沉沉的似是看到回到了学校食堂,那个一脸明媚笑意的岳柔正在对一个背对着锦佩的人撒娇,“这个菜怎么这么咸啊!”“这个肉好肥,我不想吃,你吃吧!”“你陪我去上自习好不好,我自己去根本看不进去书。”
那个人只是点头说好。
忽然间场景变换,似乎是宿舍楼下,红着眼睛的岳柔不甘心的问:“为
什么?为什么忽然要分手?”
那个人依旧背对着锦佩,只是冷漠的说:“我受够了,岳柔,你总是这样任性长不大,因为不知道毕业能做什么就考研,对自己的人生一点规划都没有,你要这样得过且过到什么时候?”
“我和你不一样,我有很多压力和责任,我需要一个能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努力奋斗的人,岳柔,对不起。”
☆、生病了
第二天早上锦佩没能起来床,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头痛,昏沉沉的只是想睡。把淑妃吓坏了,难不成是昨天的话说的重了?应该慢慢和她说的,她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如今想来只是一时不能接受罢了。后悔的淑妃就寸步不离的守在锦佩身边。
各宫的人听说了都打发人来探病。悦兰一早来了就守在这没走,奇怪的问淑妃:“…怎么忽然就病了?昨儿还好好的。”
“御医说是最近变天,想是不留心招了寒气。”又把悦兰劝走,说天凉了,别再传了病气上身,待锦佩好些再来看。
谁知锦佩喝了药不但没好,到了下午居然发起热来,连皇帝都惊动了,过来陪着淑妃看着锦佩。
平常不怎么生病的锦佩,这一次直病了好几天,才渐渐的不再那么昏睡,醒了的时候多了。虽然病渐渐的好了,但锦佩一直恹恹的,也不再出去玩,淑妃深悔之前话说的太急了,这时候自然是万事都由锦佩的。直到十月初收到了谨言的第一封信,锦佩脸上才有了笑影。
这半年来锦佩和悦兰已经写了四封信过去,谨言走时她们说要一日一封信的扰她,可谁都知道不太可能,总要有使者往来的时候才方便传信。而谨言这是第一次回信。
悦兰拿着信跑来念给她听,谨言除了给皇帝的问安信,还有给皇后及元华等单独写的信,再就是给她们俩写了这一封,信不长,悦兰慢慢的念。
“……,来信俱已收到,奈何诸事繁杂,无暇亲复……,出关以来,所见景物均与中原相异,天高地阔,荒草漫野…,今时仅深秋,已风劲雪急,幸所居大帐温馨坚固。自与汝等相别,行至漠北已有数月,今诸事妥帖,可汗待吾甚恭,书短意长,不一细数。但请勿以吾为念,唯愿汝等善自保重,至所盼祷。姊谨言书于开平二十二年八月二十五日。”
整封信多写路上见闻景物,对于现状只寥寥两句,但好歹知道她现在过得还好,姐妹两个就很高兴了。至于登力待谨言目下仅是恭敬,也不出所料,两边目前应该还是都带着戒备与试探的,但只要有恭敬在,谨言就能过得不错了,要亲近信任,总是需要时间的。
看看谨言,再回想自己,人家那样的日子都过得,自己呢,父母精挑细选的驸马,又是就在京里的,人选也是自小认识的,若再不知足,只怕老天都想降道雷来劈她了,罢了,反正本来就对谁做驸马都无所谓的,她又不需要仰仗着男人过日子,自己当家做主,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一想开,锦佩就很快又活了,李曜成亲的时候,跟着一众兄弟姐妹去闹腾了一日才回来。又跟悦兰想了个法子
好好折腾了李昊一番,报了一箭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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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七是皇帝四十岁寿辰,尚书令协同左右仆射上表称:“少昊着流虹之感,商汤本玄鸟之命。陛下二气合神,九龙浴圣。月惟中秋,日在端午。常星不见之夜,祥光照室之朝,请以为启圣节。着之甲令,布之天下,咸令宴乐。……上明元天,光启大圣;下彰皇化,垂裕无穷。①”请立皇帝生日为启圣节。
而皇帝却心伤于幼年即丧父丧母,回复曰:“吾之生日,母之难日。诗云:哀哀父母,生我劬劳。何以劬劳之日,更为燕乐乎?②”不允。
只在寿辰当日受了百官朝贺,后宫诸嫔妃也都只按例备了寿礼,锦佩等少不得要给皇帝老爹磕头贺寿。又和悦兰合作了一副松鹤延年图,悦兰作画锦佩题字。皇帝倒很喜欢,给了她们两个不少赏赐。
皇帝年仅四十岁,却已做了三十三年皇帝了,在这个不惑之年,皇帝心里也有诸多感慨唏嘘,这些话却只能对一个人说。
显阳殿里,皇帝一身常服,戴了幞头,斜倚在窗边榻上
。
隔着他十几步远,益阳正在煎茶。将烤好的茶饼细细的碾成碎末。在烧开的山泉水里撒一点点盐,撇去浮沫,待得水再开时,先舀出一瓢水,再用竹筴在沸水中边搅边投入碾好的茶末。待烧到茶汤气泡如“腾波鼓浪”时,加进先前舀出的那瓢水,沸腾慢慢停止。
取了第一杯呈给皇帝,益阳自己取了第二杯。这中间两人都没说话。
皇帝慢慢的把一杯茶喝完,似是满足的叹了口气:“还是阿姐煎的茶好喝。”
“又拿这话哄我,我听说贵妃烹的茶就很不坏。”
皇帝一笑:“她们如何能与阿姐比。”顿了一下,又问:“阿姐,你说到底如何做才能称得上是一个圣君明主?”
“圣人这是怎么了?无端问起这个?”
“我读史书,观有名圣君,要么是雄才伟略的开国雄主,要么是开创盛世的守成之君,再不然就是挽大厦之将倾的中兴之主。可自我登基已三十余载,几一事无成,深感愧对祖宗托付、阿姐教诲。”
益阳放下手中杯子,正色道:“圣人何出此言?回想当年先帝崩逝之时,国家是何景象?现下又是何景象?怎能说一事无成?”
皇帝苦笑:“推动科举取士、削弱世家力量、交好吐蕃、震慑突厥,严格律法,轻徭薄赋与民休息,这些都是阿姐和郭太傅、杜少傅的功劳。哪一件也不是我
做成的。”
“这正是‘垂拱而天下治’的典范。圣人只要做到兼听纳谏、识人善任,自有贤良之士甘愿为圣人驱使,何须圣人事事亲力亲为?所谓主忧臣辱,为人臣子理当为君分忧。何况史书上那些名臣若非遇上圣主,如何能成就一番事业?圣人怎地倒自轻自贱起来了?”
皇帝略感安慰,“我也是一时心有感触,四十不惑,不知怎地,我倒觉得是越来越有惑了。”
“静时常思己过是好事,不过圣人也不要思虑过多了。这些年来国家承平,百姓安居乐业,这太平盛世还不都是圣人开创的?”
“阿姐别哄我高兴了。自陈相公病逝后,李安继任,他做事不能说不稳妥,只是终归欠缺魄力,镇日不思国计民生,却只想着讨好我搞什么启圣节!左右仆射更不用说,一心只想维护世家的利益。中书令王敬桓老迈昏懦……”
“这些年科举取士,就没有一些可堪大用的人才吗?”
“有是有,只是位置不好定夺。”实际上,是重要位置现在都有人了,这些年来先帝留下的班底、益阳培养的班底几乎已经凋零殆尽,而皇帝自己培养的班底还没能进入中枢,中间的断层大都是世家子弟填补的。这些事情他能商量的对象极少,益阳又是通政务的,自是最合适的讨论人选。
“嗯,虽说这些年我们想尽办法提拔寒门士子,可世家毕竟根深蒂固,只是他们的把柄想也不难抓,想办法踢走几个也不是难事。”益阳是干脆利落的性格,想干掉谁就干掉谁。
但皇帝显然不是,他更喜欢和风细雨的方式:“这点我已经想好了。只是世家好不容易消停了,这次我却不想把他们逼急了闹腾,我是想宫中已经很久没进新人,太子那里也该纳几个滕妾了。阿姐意下如何?”
“你既有这一层想法,当初四郎几个的婚事却又?”
“唉,我这也是为人父的一点私心罢了。总望着他们兄弟和睦,不想他们被一些心大眼大的撺掇的手足相残,重演太祖、先帝时故事。”
“圣人是慈父。二郎三郎也不小了,再叫他们跟着四郎等一起上学,也不太妥当,好歹也该安排个事做。”
“阿姐说的是,幸得你提醒我,待过了年再安排这事。关于人选,我还想请阿姐参详一二。”
皇帝的想法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我把你职位弄下来,或罢黜或贬谪,那也给你点好处,让你家女儿入宫侍奉,或侍奉皇帝或侍奉太子,平平他们的怨气,表示一下皇家还是看重你们的,只是你们事情做的不好,官职才没的。
于是过了皇帝的寿辰不几日,监察御史刘青云上表弹
劾门下侍郎赵启瑞教子不严纵子行凶,当街打死良民。皇帝召京兆尹询问,京兆尹御前奏对不力,革职,另调能吏会同御史台查明具奏。
此案还未查明,侍御史杜云升又上奏弹劾赵启瑞的姻亲大理寺少卿王霆徇私包庇,请一并严查。
前朝风起云涌,后宫的女人们却都没受什么影响,宫妃里还真没有赵王两家的人,淑妃虽姓王,可却靠不上七大世家之一的太原王。宫里的女人想的更多的是怎么过年。
而在过年放大假之前,那一件小小的伤人致死案,已经拔出萝卜带出泥或者说滚雪球似的变成了一桩贪赃枉法、徇私包庇的大案,涉及的大小官员总有十来个。赵启瑞教子不严属实,被降职下放到云州当司马,王霆落罪革职,永不叙用。赵启瑞是理郡赵家嫡支,王霆全是太原王旁支,这差距就产生了。由此一下子给皇帝空出来几个不错的职位,顺利安排上自己合用的人手的皇帝,心情很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