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比的是一炷香时间谁进球最多。因此欢呼之后开始第二回合。.3
过年了总要安慰最近被削的几大世家,就下旨给几大世家准他们年后择女入宫备选,于是一众妃嫔过个好年的愿望落空了。
有女儿在宫里的世家不免要进宫来探消息,如崔齐吴卢四家,皇后的态度很明确:趁早别掺合这事,这次根本没崔家啥事,当初选太子妃都没选崔家的女孩,这回也别跟着起哄,她自会替娘家回复圣人。
皇帝尊重皇后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位皇后是难得的入了宫就以婆家为己家的人,不似贵妃和德妃总想为娘家捞好处。所以皇帝对崔家也就不与其他世家相同。
齐贵妃左琢磨右琢磨,小儿子就要娶郑家女儿了,这时候娘家还需不需要送个女孩去东宫呢?
吴德妃则直接跟家里说,这次是要选人进东宫侍奉太子的,且肯定是有名分的,叫家里好好选。进宫侍奉皇帝就不需要了。
而卢惠妃本就不是卢家嫡宗,只对来问口风的母亲说不要管这些事,让家主自己拿主意就是,多把心思放在如何教导子孙上才是。她唯一的女儿已经出嫁,日子过得不错,女婿在御前做了通事舍人,现在只想安分的过自己的日子。
郑家自然没女孩要送进来,做王妃多好,进宫或侍奉太子都只是滕妾,他们家本是后族,干嘛掺合这事。
注:①唐代以前,宫中并无大庆皇帝生日的典礼。皇帝祝寿是从唐玄宗开始的。这里引用的这段文字是宰相源乾曜和张说给唐玄宗的奏请,以他的生日为令节。
②诗云后面的部分是唐太宗对长孙无忌说的话。
☆、猜灯谜
又是一年上元节。今年皇帝也准了锦佩和悦兰出宫游灯市,可却再没有谨言相陪。年前的时候,登力可汗遣使者送了一批贡礼,里面有谨言带给大家的东西。给锦佩和悦兰的都是上好的毛皮,叫她们自己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今年元华和庭媛都脱不开身,是李昊和李昂带着她们俩出去逛,明月当空朗照,灯火熠熠闪耀,长安城内依旧是热闹繁华熙熙攘攘,锦佩不由生出一种“年年岁岁灯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之感。
接着李昊一嗓子就把她从多愁善感中揪了回来:“秦焕、杜澈这边。”
锦佩悦兰面面相觑,尼玛这是谁安排的,太坑妹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自上次李昊当面说破以后锦佩还没见过这两个人,上次李曜成亲,她和悦兰一直躲在内堂看新娘子了。
此刻只好摆出面瘫脸。而杜澈和秦焕其实也是有点不自在的,但这是上头长辈安排的,没法子。他们此时已经知道了配对规则,这是给他们机会私下相处。其实要不是李昊这个二货把话说破了,他们几个倒不会如此,从小就相熟了,也没什么尴尬的,谁不知道谁啊。
打了招呼,李昊哥俩已经被警告过不许乱说话,他现在也不敢惹两个妹妹,马上要成亲了,惹毛了她们两个,洞房花烛夜都别想过好。看那四个人都不说话,他只得开口:“一会四哥还要来找我们。我们先沿着这条大街转转吧。”
于是他和李昂前面走,锦佩和悦兰手拉手跟在后面,秦焕杜澈殿后。
彩灯年年花样翻新,锦佩和悦兰走着走着不由就看住了,李昊走了许远才发现妹妹们没跟上,李昂却挤眉弄眼的说:“这不正好吗?反正有两个未来妹夫跟着,还有那么多从人。咱们且先去前边玩去。”
接着两个无良哥哥就闪人了。回过神来的锦佩和悦兰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李五李六,咱们走着瞧!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盏素雅的宫灯吸引了锦佩的目光,在一排排金碧辉煌的彩灯中,这盏红色骨架白色绢面的六角宫灯显得有些暗淡,吸引锦佩的是那绢面上的画,不是传统的龙凤呈祥、福寿延年、吉祥如意等,而是人物画。
走近了细瞧,还是连环画,似是画的一个女子从少女直到暮年的景象,再琢磨下去,竟像是说的前朝云纹公主的故事。她正在细细的看,挂这盏灯的店主搭话:“小娘子有眼力,咱们这盏灯虽不像别个那般富丽堂皇,却是由名家制作
,就连这画屏上的画儿也是近来十分有名儿的卢真子画的,讲的是前朝云纹公主的事。”
锦佩听到卢真子三个字的时候忍不住笑了,贞子还会画画?身边的从人就过来问价,那店主却说:“今儿是上元灯市,咱们做这灯也不是为了卖的,小店是卖书画的。今日挂这几盏灯,是想赠与有缘人,只要猜对了灯谜,双手奉上。”
锦佩来了兴趣:“哦,那请店家出示谜面。”
那店主就扯了挂在灯下的红布条,只见上书:守岁,射《孟子》一句。尼玛,孟子那么多句,一时半会怎么想得出来。
锦佩左右看看,发现悦兰还落在后面看变戏法的,秦焕就站在她身边。杜澈站在离锦佩几步远的地方,见她看过来,就走过来问:“怎么了?”
她就把红布条拉给杜澈看,杜澈略一思忖,答道:“有待来年。”
那店主很爽快的把灯解下来递给了杜澈,杜澈转手递给锦佩,锦佩默默的接了过来,心里吐槽,这么简单的灯谜,全忘了自己答不出来的事。
然后只盯着手里的灯细瞧,又想不出话说,只能如此了。第一幅画,是个结着双鬟的小姑娘在读书,那画画的十分精巧,女孩面目精致,神情认真。第二幅画,是云鬓高耸、一身深绿嫁衣的少女,与一盛装男子一左一右并肩而坐,共同举杯,应是出嫁之时。第三幅画,红裙女子与玄装男子,一人鼓瑟一人抚琴,旁有两个小儿观看。第四幅却是一身丧服的女子哀哀哭泣,旁边有半大少年相扶。第五幅画,女子神情坚毅,一身戎装,骑在马上,举起长刀,身后有千军万马。第六幅画,女子已两鬓斑白,独坐房中,对着一琴一瑟发呆。
云纹公主是大周统一全国之前北朝宋国的公主,是宋元帝的女儿,如那宫灯展示的一样,她年少嫁于宋名臣之后,夫妻二人琴瑟相合,十分恩爱,谁料仅结缡十余载,驸马就一病不起,撒手西去。
几年后,云纹公主的叔叔起兵造反,宋元帝病重,太子懦弱,云纹公主只得联合世家勋贵,起兵勤王,最终虽然宋元帝还是一命呜呼,却保住了她哥哥的帝位,她哥哥继位要册封云纹公主为镇国长公主,还要给她再找个驸马,都被她推辞了,从此隐退,史书上也只记载了这么多。
这画图之人,想来是要着重表达云纹公主和驸马的深情,而非一贯流传的巾帼不让须眉的气概。只是这元宵佳节,画了一对未能白头偕老的有情人,也忒不
吉利了,好在锦佩也不在乎。
她慢慢的边走边端详灯,这许久悦兰两人都没赶上来,心里不由一叹,那小妮子是有了郎君忘了姐啊!剩她和杜澈两个,真是闷也闷死,她不知说什么,杜澈则是一贯不爱说话。两个人只能一人提灯前行,一人落后一步跟着。
难得有机会出来,又是这么热闹的时候,锦佩也没放过这机会,左瞧右瞧的,走着走着,前面围了一圈人在看杂耍。她往前凑了凑,从一个空当往里看,身后跟着的从人就从两侧围上来,把前边碍事的人往旁边拦,锦佩傻了,你们这些狗腿子,我还没下令呢,仗势欺人不好吧。她就赶快挥手让他们都退开,本来那些被赶的人略有不满,可一看一位小娘子一位小郎君都贵气逼人,又带着那么些强壮的从人,就自然的躲开了他们,留出了一个空当给他们。
锦佩真是无奈。只得站在那空当处往里看,见场中有一个成年女子躺在一张案上,脚上瞪起一个长长的梯子,梯子上头坐着一个小孩,那小孩正慢慢试着下腰,似是想要躺在那梯子的横梁上,虽然这梯子也就两米来高,可也够吓人的。
跟着出来的菊影就上前劝道:“四娘,咱们看看就走吧。”怕那孩子万一掉下来吓着锦佩。
锦佩应了一声,但担心那孩子,却不迈步。菊影就看向杜澈,杜澈也正担心那孩子呢,听菊影和锦佩说话转头看了一眼,见菊影看他,想是叫他劝锦佩走,他正踌躇,喝彩声已起,那孩子已经把腰弯了下来,仅凭腰间横梁支撑着躺在梯子上。
锦佩也拍手喝彩,又叫人赏钱。菊影就赶快劝着锦佩往前走,莫要再看了,再看心都快跳出来了。好容易劝的这位小祖宗走了,结果到了前面一个食店她又不走了。
原来锦佩看见有人坐在路边棚里吃着汤饼(也就是面片汤),大感亲切,十分怀念当初吃路边摊的日子,要是有个卖烤串的就更完美了。菊影欲哭无泪:“四娘,外面的东西可不敢随便吃。”锦佩也有点犹豫,主要是她现在不比前世,万一像那次在益阳别院一样,闹出了笑话就不好了。
谁知杜澈在旁边说话了:“想吃这个?前面有一家我们常去的,倒还干净齐整。”锦佩一听,欣然前往。菊影宽面条泪,杜郎君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啊,出了事主子们没事,挨打挨罚的都是跟着的人。可事已如此,只能认命的跟上。真不知道一个汤饼有什么好吃的!?
其实杜澈是想着走了这么半天,估计
锦佩有点冷了,喝点热汤暖暖也好。结果到了那家食肆,却人满为患,遣人去探问,好容易挪了一张桌子出来。
锦佩有点扫兴,不是在外面吃吗?这时杜澈也犹豫了,这么多人,挤进去挤出来的不太好,一时忘了今天有灯市,街面上人多了。就扭头问锦佩:“要不还是改天再来吃吧?”
锦佩也不想进去挤,就点了点头。回头继续逛,锦佩有点好奇,问杜澈:“你们还常出来去食肆吃饭?”
“也不是很经常,偶尔下了学,饿了就和三郎出来吃点东西。”
“那你们去过东西两市没有?”苦逼的锦佩一直被关在宫里,偶尔放出来游玩都是有固定路线固定地点的,还没去过东西两市逛。
杜澈点头:“去过。”
“有什么好玩的没有?”
“除了没有这么许多灯,倒和灯市差不多。有一次我们遇上一个相士,非要拉着我们给算一卦,还说三郎面貌奇伟,听他指点必能封侯拜相。”说到这里,杜澈抿嘴微笑。
“哈哈,是吗?还有这事。那相士怎么说的你?”
“没等他说,我就拉着三郎走了。”杜澈微有羞赧,其实那相士说小郎君好相貌必能娶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来的。
“哎,你该听他说说,看你是不是也能封侯拜相。”
杜澈笑而不答。
一边闲话,锦佩一边沿路买了一堆小东西,什么木雕根雕的,泥娃娃等等。走到一间酒楼门前时,李昊身边的小宦官五净在那东张西望,看见他们过来就迎了上来,行了礼说:“四郎五郎六郎正在楼上等着呢,叫奴在这等着四娘和杜郎君。”又向后看了看:“五娘和秦郎君没和四娘在一处?”
锦佩一边往里走一边答话:“没有,走散了。四嫂可在?”
“在的。”
说着话就上了楼,五净引着他们到了一间包厢里。李曜夫妇、李昊、李昂围坐在窗边指指点点看热闹,回头看见锦佩两个进来,都一起露出了猥琐暧昧的神色,锦佩只好再次做面瘫状,走过去坐到冯六娘--现在的宁王妃身边。
宁王妃拉着她的手问冷不冷,又问悦兰,锦佩答了,又给宁王妃看她买的小东西。正聊得热闹,悦兰两个也上来了。众人一起吃了点东西,看时候不早,李昊和李昂要送锦佩和悦兰去元华那里,这时候宫门已关,他们四个都要
宿在外面,元华不放心锦佩和悦兰去李曜那里,叫李昊李昂把妹妹们送她那里去。然后李昊李昂再去哥哥家里。他们的王府还没收拾妥当,暂不能去住。
逛了一晚上,走了这许多路,两人都累了,到了元华府里,简单说了几句就各自睡了。第二天回宫发现她们多了三个庶母两个小嫂子。
☆、出嫁前
除了郑崔两家,其余五家都选了女孩入宫候选。皇帝留了卢王赵三家的女孩,都封了美人,把齐贵妃的堂侄女和吴德妃的族侄女给了太子做良媛。
太子妃抑郁的很。她嫁过来这些年,东宫里虽没有有名分的妾侍,但皇帝宝爱太子,还是赐了太子几个美人的,只不过太子心不在此,那些美人也不成气候。如今却是实打实的进了两位出身世家又有名分的滕妾了,且这两位还和后宫妃母有亲。
身边的人就劝她不要在意,凡事只向皇后看齐就是,圣人那么多嫔妃,皇后不还是安坐凤座。况且太子妃已生了长子次子,实在无须担心。
皇后也着意抚慰,赏了她许多东西,接着二月里王敬桓告老,太子妃的父亲升任中书令,这下腰板更直了。只是心里总有些酸苦难言,好在太子没有贪新忘旧,待她一如往常。
而今年注定是个忙活的年头,并没有多少时间给太子妃感伤。二月底皇帝就下旨册封锦佩为嘉宁公主、悦兰为乐慧公主,并在三月中行了册封礼。众人还没喘口气,四月里荣王娶妃,又一起到荣王府凑热闹。
如今有了正式封号,锦佩和悦兰也不好再淘气了,而且最近两人的关注重点都在公主府选址营造上,那可是以后要住一辈子的地方,怎么能不加倍关注。两人求了皇帝,要求参与设计施工建造,皇帝也同意了,让她们自与将作监的匠人沟通,只不许逾制。
所以在李昊娶媳妇的时候,两人很是乖巧,并没有捣乱。只顺手讹了李昊点好东西就算了。
忙完了李昊的婚礼,锦佩的公主府址也终于选定,崇仁坊里正好有一座收回的赐第,本身格局就不错,再向外扩扩,也就差不多了,只是崇仁坊里却再难找出地方建一座公主府,只能在旁边的胜业坊选了一块地方建造乐慧公主府。
悦兰自然要把她当初想好的荷塘回廊石亭说给匠师们,而锦佩十分想要一座竹屋,多有名士风范的东东啊,就建在花园边,然后还可以留块地种菜,再养只中华田园犬,至于配置自然是竹榻竹案竹椅啦什么的,想想就美滴很呐!
可她没想到悦兰这囧货居然会和秦焕商量府内的规划,你们还没正式定亲啊喂!就不能等到结了婚再慢慢商量吗?不能等,就不能只有你们俩四下无人的时候商量吗?干嘛当着她和杜澈的面商量?!在锦佩心里,这是她的家,杜澈顶多算个常驻客人,有地方住就不错了,当然不会考虑他的需求。
于是锦佩假装没听到,转头看风景。这是在李昊府里,李昊夫妇举行的小型聚会,一块坐着喝了会茶,李昊夫妇就带着李曜夫妇去看他们的宠物房,他
们四个被“善解人意”的兄嫂留在了凉亭里培养感情。
杜澈也略感尴尬。秦焕比他还尴尬,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悦兰还在继续说:“…我想在东面专门留个院子给教习和歌姬舞姬,宴请演舞时可用,她们日常练习也可用,我自己也可以过去学习,你觉得是种梨树好还是梅树好?”
看到秦焕的尴尬样,锦佩又想笑了,于是装作要去池塘边看鱼,起身出了亭子,她一出去,杜澈也坐不住了,只得跟了出去。
李昊婚后,先是李冒被皇帝扔去鸿胪寺典客署,典客署掌外来使节、四夷君长朝见之礼、及收贡回赐等,就算是管外交接待吧。然后李昱也被扔去修史书,之前先帝有设博文馆,收天下藏书,皇帝下令将博文馆并入弘文馆,鉴于之前前朝史书一直修的断断续续,就敕命豫王会同博文馆的学士们重修史书。李曜等自然是继续在弘文馆学习。
所以这次李昊召集聚会,请的都是小字号的,大的都忙,没空。李昂呢,说是要去他王府那边看看,晚点过来。因此除了两对夫妇,就是锦佩她们这两对还名分未定的准未婚夫妇,呃,好混乱。
皇帝最近事情多,还忙着,所以没有下旨赐婚。另外皇帝也希望锦佩面上好看,要在正式订婚前,给杜家人都升升官。其中第一个升官的就是在年前立了功劳的杜云升,年后刚一开印,皇帝就升了杜云升做御史中丞,要说也算破格提拔了,但杜家一有名望,二有门生故旧们支持,再加上杜云升入仕十年,在御史台一贯表现不错,所以也没有引起什么异议。
接着三月份又给杜家长房长孙杜云亭授了湖州司马,而二房的老二杜云奇原任国子监主簿,也升了国子监博士。甚至杜泽,在李昱被扔到了弘文馆后,都按照曾祖杜翼之从二品太子少傅的门荫,授了京畿监察御史。
锦佩趴在栏杆上有一下无一下的喂鱼,杜澈隔着她三四米站着,谁都不说话,安静了半天。终于锦佩忍不了了,就找话题:“七娘最近好么?听说吕家对她很满意。”杜七娘是去年年底出嫁的。
“嗯,我们和吕家也算旧交,阿姐过的还好。”迟疑了下,才说:“说来这事一直没谢过公主,我已听乐慧公主说了,当初乃是你先给她传的信。”然后居然深深一揖,真的道起谢来。
锦佩真是瀑布汗,赶快挥手:“你这是干嘛,给人看见了笑话,别人还以为怎么了呢!”又赶快转移话题:“八娘的婚事怎样了?可订了日子没有?”
“还没,八娘还小,二婶还想再留她一年。”实际上八娘和锦佩一样年纪,是杜家想等杜澈先成了亲,再嫁杜八娘。
“那也好,九娘呢,也没见她出来玩。”
“她啊,整天陪着八娘,哪也不舍得去。”
说着没营养的话题,锦佩都有点困了,那四个家伙怎么还不回来啊!以后再有这种聚会,坚决不去了,还不如留在宫里陪小八玩呢。在锦佩的腹诽中,那两对无良兄嫂终于回来了,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玩了一天。
接着锦佩果然把大多邀约都推了,悦兰和她不一样,每次还是乐颠颠的去,高高兴兴的回。淑妃见她这样,跟皇帝商量了一下,皇帝终于在李昂婚前下了赐婚的旨意,命李冒为使者,操办一应礼仪。到了年底的时候请期礼都行过了,选了明年三月十二的吉日。
公主府已经归置的差不多了,现在锦佩操心的是公主府僚属名单,她拿着名单托了三娘舅去查查,她不是皇后所生,府内不设长史,以家令为首,给她选的这个家令,年四十有五,叫宇文达,原来一直在六部做小官,对民生经济比较了解。
宇文也曾是大族,不过自李周开国前,就渐渐没落了。查来的消息说这个宇文达明经出身,还算干练,只不过一直升不上官,如今调到公主府倒也很满足,望着安分养老罢了。
家丞则叫白显,也四十来岁,前已赋闲有些时日,这次不知走了谁的门路才得了这个职位。打听得来的消息说此人倒是颇有文才,就是好酒,且一身傲气,可惜既没考上进士,又不屑考明经,好容易凭了门荫进礼部做打杂的,结果得罪了上司被开革了。家里貌似有些清贫,这次是为了五斗米折了腰了。
至于其他主簿、护卫参军、邑司录事等,则暂不需要留心。忘了说,她们册封,按例都是实封一千食邑,锦佩拨拉算盘珠,府内一应人等都是国家给养着,四时又有赏赐,所以这些是纯收入,拿来做她自己的事,应该是非常足够了。
忙活完了这些去看悦兰,那丫头俨然一副恋爱中的白痴样子,张口闭口秦郎如何如何,呕,秦郎,你怎么不直接说情郎,当初那副腼腆害羞的少女样哪里去了?把我的好基友悦兰还我,哼,太便宜秦焕这小子了,怎么想怎么不甘心,等迎娶悦兰的时候,看姐姐怎么收拾你!
过年之前淑妃一直在清点自己的收藏,各种金银首饰啊、摆件啊、玩物啊,收拾出来一大堆。这些年淑妃还是很受皇帝宠爱的,所以好东西也不少,淑妃把玉器单独搜罗了一匣子,又把首饰里鲜亮新颖的挑出来装了,各类玩物摆件也挑好了装好了,腊月二十八这天,都拿给了锦佩。
锦佩黑线:“阿娘这是做什么?都给了我,将来阿弟说媳妇的时候,阿娘拿什么给新妇?”
“他
才九岁,总还要六七年呢,再慢慢攒着就是。”
“那您平时不戴了?”
“我有留了自己用的,再说我也上了年纪,这些鲜亮首饰也戴不上了,出去了给那些正在好时节的新人们看了,岂不徒做笑柄?阿娘给你,你就收好了便是。”
锦佩闻言仔细打量淑妃,淑妃其实才三十岁,面上看来也不过二十几许,皮肤依旧白皙细嫩,只双眼确实没有十几岁的小姑娘闪亮水润,却另有温婉慈祥之色。就偎近了淑妃笑道:“阿娘这话怎么有些酸酸的,我瞧着阿娘更有风韵呢,阿爹想来也是这样想,我看阿爹近来有了新人也没少往我们这来呀!”
淑妃伸手拧锦佩的脸:“连我都敢编排,净胡说!”
年初进宫的三位美人,王氏已经升了婕妤,是三人里最受宠爱的一个。不过皇帝确实并没有有了新人忘旧人,基本还是一如往常,会到各宫里坐坐。
拧完了又说:“你呀,在我这里这样也就罢了,以后出降了,虽说自己关起门来过日子,可是对婆家也不能不尊重,那总是驸马的父母兄弟,只看在驸马面上也好,对公婆兄嫂都要礼貌尊重才好。”
锦佩做乖宝宝状:“谨遵阿娘教诲。”
“若他们有事求你,能办到的就尽力去办,若是办不到的,也不要应承,尤其是求官职什么的,不过我看杜家也不是那等不懂事的人家。最要紧的,你自己更不可插手到朝廷事务里。出了宫,也不要忘了常和东宫来往,听说太子妃又有了身孕,你改日和五娘也去探探。”
锦佩点头如啄米,听到最后才问:“又有孕了?阿兄也是念旧的人呢!明儿就和五妹去看。”
太子那里,吴良媛率先有了身孕,如今已经有五个月了,太子妃这时也又有了身孕,显见太子夫妇感情依旧。皇帝太子父子俩这是要致力于打造天下第一五好家庭咩?
☆、洞房了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眼见着锦佩要出降,今年姐姐们都进宫来陪她过节了。
姐妹们坐在一起说话,元华教导驭夫之术:“……,自是不能一直摆公主的谱的,该嘘寒问暖就嘘寒问暖,该做小伏低也别端着,男人们总是喜欢温柔的女子,只是一味温柔也不成,该厉害的时候也得厉害,不然他不知惧怕,什么荒唐事都敢做,那时候再想管就晚了。”
锦佩很好学:“那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该厉害?”
元华答:“先跟他约法三章,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说清楚明白了。原则问题不能退让,自然是要厉害的,其他些许小事顺着他也无妨。”
庭媛补充:“话可以先不要说的这么直白。要紧的是先摸清楚他的性子,喜欢什么厌恶什么。”
元华接上:“对,知道他想什么,你要做什么的时候自然游刃有余。”
庭媛又加了一句:“更能抓住他的心。”
锦佩突然冲悦兰说:“要不要叫人拿纸来给你写下来?”
两个姐姐一起看悦兰,悦兰本来一脸认真,在心里记诵姐姐们的话,被锦佩一说脸腾地红了,一跃而起去拧锦佩的嘴,元华和庭媛也大笑,元华还说:“快别笑话五娘了,她这不是眼看也要嫁了吗,早学早好。”
锦佩一边躲,还一边说:“我看她已经等不及了,恨不得明天就嫁出去了。”
把悦兰恨的,不依不饶,定要拧锦佩的嘴。元华和庭媛劝解了好半天才算是分解开来。
这次元华和庭媛还一并带来了添妆礼,元华送了一副嵌红宝石金钗,闪闪生辉,庭媛送的是一盒珍珠,个个有拇指指甲盖大小,滚圆莹润。而谨言,在过年时随突厥的贡品已经给锦佩捎来了,是一对赤金飞蝶展翅步摇。
悦兰却是到了三月初十才送来她的贺礼,是一只竹箫,拿出来的时候悦兰有些扭捏:“做了好多个,只有这个勉强能见人,不过声音倒还能听。”
锦佩拿来细瞧,确实略显粗糙,拿起来试了试音,吹了个调子,声音清越,还是很不错的,她很感动:“手伸出来我看看。”
悦兰背着手:“看什么?”
锦佩硬把她的手拉出来,细嫩的手上果然有一些细小的伤口,不由嗔怪道:“何必费事做这个?你便是拿来个竹叶给我,我都是欢喜的。”
悦兰抽了手,笑嘻嘻的道:“还是咱们养的手太娇嫩,不然都不会有事的,也不疼,两天就好了的。”
锦佩一时不知说什么,心里有满满的暖意和幸福,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拉了悦兰去后院,指着当初秦焕送来的那一对小狐狸--
现在已经不小了,“你把这两个家伙拿回去养吧,我阿娘和小八都照顾不了。”
悦兰一愣:“你不带出去?”
“哎,我其实根本不喜欢养这个,你比我喜欢,你拿去养吧。”悦兰却知道,当初这是秦焕送进来的,知道是锦佩的心意,也就拿去她自己那边养了。
一干嫁妆事务都有定例,公主府人员配置也基本定好了,只有随身伺候的八个侍女需要锦佩自己定,芍香和菊影、竹风都是自小跟着她的,这个时代没有宫女出宫一说,只有老死宫中,她带出去了好歹能给她们个归宿,虽然竹风那年多嘴之后,锦佩就不大使唤她了,但看多年情分,好歹还是要带出去。
另外挑了阿娟、阿云、阿程、采莲、采茶五个近年常服侍的。
小八看着阿娘和阿姐忙里忙外的,知道阿姐就要出嫁,不再和他们住在一起了,心中有些不乐意,瞅着锦佩这会没什么事,就窜进去,爬到锦佩身边坐下,眼巴巴的看着锦佩。
锦佩失笑:“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和阿姐说?”
小八眼睛一眨一眨:“阿姐,你嫁了杜澈,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去!”
锦佩一愣,然后抱住小八的大头笑的前仰后合,身边侍立的人也都窃笑,小八恼羞成怒,推开锦佩:“我是说真的,阿姐不信我么?”
锦佩一边笑一边说:“信,阿姐信你。”然后还从袖子里掏帕子擦眼睛,眼泪都出来了。
小八撅嘴了:“那阿姐干嘛一直笑?”
“阿姐是太高兴了,我们小八长大了,知道护着姐姐了。”小八那拳头小小一个,就算杜澈是文弱书生,他也打不过呀。这孩子太可爱了,哈哈。还是笑。
“那阿姐,以后我想你了,可以去看你么?”
锦佩终于止住笑:“当然可以了,阿姐无事就来接你去玩好不好?只是不能耽误了课业。”
小八双眼发亮:“真的吗?阿姐放心,先生都夸我现在学的很好呐!”
匆匆中,已经到了三月十一晚上,锦佩自然和淑妃睡在一起,说私房话。
“姆嬷说的都记住了吗?”淑妃说的是宫里安排的婚前X教育。
就给她看了几幅难看的春宫图,大致说了说,此刻只能点头。
“不要害臊,这是夫妇之礼,这样才能阴阳调和,繁衍子孙。”
继续点头。
淑妃摸着锦佩柔软的头发:“一转眼,我儿也要出嫁了,阿娘真是欢喜。”说着哽咽起来。
锦佩钻进淑妃怀里:“阿娘可是舍不得我,我会时常来看你和阿弟的。”
“不用,你呀,能过好自己的日子,阿娘就很高兴了。”
母女
俩说了小半夜的话,困极才睡去。
早上起来吃了饭,宫里各宫嫔妃都涌了来,悦兰来的最早,陪着她在她房里坐着,她的东西也都收拾了送去公主府了,芍香和菊影带了几个人已经先过去收拾了。过了一会元华和庭媛以及几个王妃都来了,一起陪她说话。
等过了午,看着时候差不多了,锦佩就去沐浴更衣,换上绿色嫁衣,然后绞面匀妆。出乎意料的,锦佩有点紧张,毕竟是两辈子第一次出嫁,尼玛,心跳的有点快。
打扮停当,众人簇拥着送她去和鸣殿,皇帝和皇后已经在主殿升座。她们刚到侧室坐下来,驸马来迎亲了。
傧者进来受命,然后退出。与驸马应对后,傧者入告,皇帝答曰:“寡人固敬具以请。”
然后挂了帐帘竖了屏风,锦佩被扶着坐到放好的马鞍上,驸马一行人进来行奠雁礼。杜澈拿过大雁,运运气使劲把雁隔着屏风掷过来。锦佩这边的人,就眼疾手快地接住大雁,又拿一幅红纱裹住,再用五色丝锦缠住雁嘴,不让它乱叫。
然后那边念了几首撤障诗,这边才安排了童男童女出面撤障。接着杜澈接过一只雁,以卑位面向北跪在锦佩面前,把雁放在锦佩身前。锦佩偷眼打量了下,发现杜澈一身红衣还挺好看的。
然后就有人引导锦佩和杜澈出来,去向皇帝皇后淑妃辞行,皇帝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无违命。”皇后戒之曰:“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拜别了父母,锦佩登车,往公主府去行礼。太子带着众兄弟随车护送,后面是一抬又一抬的嫁妆,无非是金银器物、各色锦缎等等。
其实锦佩的公主府离皇宫很近,不过为了展示,他们绕了个圈子,才到公主府。下车之前,就有婢女拿了毡席铺在车下,后面人依次铺开成一条路,直引进家里大门。锦佩在身边侍女的搀扶下下车,在毡子上走过去,身后就有人把踏过的毡席拾起来,小跑着继续往前铺,一直铺到青庐前。青庐设在主院内西南角,实际就是个大帐篷。
锦佩以团扇遮面,入了青庐,与杜澈行交拜礼。杜澈双膝跪地拜倒,锦佩双手在胸前合什躬身,三拜之后,终于能坐下来了。然后观礼的宾客们都被请出去吃酒,新郎杜澈同学不免出去陪了一回。
锦佩已经被这繁琐的礼仪搞得晕头转向了,这会终于能喘口气,喝口水了。杜澈回来的很快,看来他的大小舅子们还算厚道。然后就有人指挥着锦佩和杜澈两个人吃了同牢饭,饮了合卺酒。更衣卸妆,梳头合发,终于都搞完了,众人退散,剩新婚夫妇默默相对。
锦佩呼了一口气,说出来一句让杜澈
很无语的话:“好饿啊。”同牢饭只吃了三口,这时天已晚了,能不饿么。
好在帐中有些吃食,锦佩填了填肚子,杜澈看她吃的香也过去吃了一点,时辰已经不早,也没吃太多,两人漱了口,就打算安歇了。
锦佩速度很快的钻进了被子,她不是没有经验的,前世和前男友也有过性行为,只是对这个杜澈同学没有感情,不免觉得有点尴尬,此刻实在是一种鸵鸟心态。杜澈也有点不好意思,他们家是规矩严的人家,婚前是没有姬妾的,只在前几天才使了婢女教导他房事,面对锦佩,他有点紧张。
慢慢蹭到榻前,也脱鞋上榻,放了纱帐,悄悄的钻进了被子,锦佩感觉到了,就是一僵。杜澈躺了一会,觉得是不是先聊聊天,就清了清嗓子,锦佩全身紧张,听他要说话,惊了一下。
“我听说,你是小字叫锦佩?”
“嗯。”
“我祖父给我取了字,叫逾清。”
“哦。”确实比堵车神马的好听多了,她早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好笑。
“或者,你叫我五郎也可以。”越说声音越小,杜澈脸已经红了。
“嗯。”
“那我能叫你锦佩吗?”杜澈好容易才说出这句话。
“嗯,可以。”名字不就是叫的吗。
杜澈受到了鼓励,悄悄的伸手去握锦佩的手。锦佩是背对着杜澈的,手放在身前,杜澈手伸过来握她的手,就成了环抱的姿势。锦佩又是一僵,却也没挣开。她心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就这样吧。
杜澈觉得入手滑腻柔软,用指头摩挲了两下,见她没什么反应,就支起身子,伸手扳过了锦佩的肩膀,锦佩一时不妨,给他扳的成了平躺的姿势。帐外烛火映进来,就见到杜澈长发垂在她脸边,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两人呼吸相闻,锦佩甚至能看到杜澈的脸颊和耳根上的粉红色,她一时有些紧张,屏住了呼吸。杜澈忽然低头,吓的锦佩闭上了眼,就感觉温热的触感落在了眼皮上。
杜澈恍惚看见锦佩眼里似有星光闪耀,就控制不住低头吻了上去。见锦佩紧闭双眼,一脸紧张,颇有小女儿态,全无从前的古灵精怪,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
最开始知道要尚主的时候,他心里是不太愿意的,无论是四公主还是五公主,都很难缠,他从小被整的十分有心理阴影。少年人如何能不幻想过娶个温柔美丽善解人意的妻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过一生呢?可事情已无转圜余地,他也就安慰自己,谁小的时候没有顽劣过呢(有啊,不就是你吗?),大了不也都懂事了。况且近些年来,锦佩和悦兰也收敛了许多。
待知道是锦佩时,心里竟是庆幸的,不知为何,总觉得比五公主好一些。又不免想起锦佩的好处,那次养伤的事情、听壁角听来的锦佩的胸襟见识、还有后来知道的七娘的事也是她的功劳。自动把锦佩之前挑衅的事情忘了。婚前数次见面,锦佩都是不冷不热,倒让他不那么紧张了,觉得这样的距离刚好。
如今,新婚之夜,美丽羞涩的妻子紧闭双眼,睫毛微颤,他禁不住又吻了两下她的眼睛,然后伸手去解锦佩的衣带。
锦佩闭着眼睛,感觉杜澈在轻轻的解她的衣服,好半天才把上衣褪去,锦佩僵硬了这么半天,感觉身体都麻木了,刚有点放松,肩膀上又传来柔软温热的触觉。
你妹啊,亲什么亲啊,快点速战速决不行嘛?她只想痛快的死,不稀罕什么温柔前戏了。
杜澈感觉到锦佩微微颤抖,只以为她是紧张怕羞。还凑到她耳边安慰:“你别怕,我、我会很温柔的。”锦佩咬紧牙关不说话。杜澈又在她脸颊上脖颈处留下几个吻,才继续去脱她的裙子和亵裤。
昏黄的烛光映照下,锦佩青涩的身体似是泛着柔光般一览无余的展现在杜澈眼前,他一时看的呆住,有些呼吸困难,锦佩已经有点冷了,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忍不住睁开眼瞪了杜澈一眼。
杜澈被她一瞪才回过神来,锦佩却又闭上了眼睛。他就又凑上去亲了亲锦佩的眼睛,才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伏在锦佩身上,细细的从脖颈向下亲吻,一直到她发育的还不太丰满的柔软隆起,从没有如此刻一般感觉到她是这么娇小。
锦佩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推,触手处少年的胸膛还有些单薄,却微微发烫,而杜澈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冲动,分开了锦佩的双腿,挺身进入的时候,锦佩皱起了眉,咬住嘴唇忍耐痛感。
偏偏那个始作俑者还在问她:“很疼吗?”尼玛,要不要你来跟我换一下试试是不是很痛啊!
不过杜澈现在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锦佩只感觉越来越痛,好在初尝人事的少年也坚持不了太久,在锦佩痛得想把他踢下去的时候,他终于完成了最后冲刺,整个身体覆在锦佩身上,头挨着锦佩的脸颊,急促的喘息着。
待气息渐渐喘匀,他又抬起头去看锦佩,锦佩依旧闭着眼,脸上蒙着一层粉色,情不自禁的伸手去触摸,刚在她脸颊上流连了几下,锦佩就睁开了眼,开口说:“你看看那边有没有备的温水。”
杜澈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她大概是想清理一下,问她:“要不要叫人进来服侍?”
锦佩摇头:“这么晚了,别折腾了,擦一擦,早上起来再沐浴好了。”
杜澈起身,披了衣服下去,果然有备着的温水,他打了一盆,投了帕子,端到榻前递给锦佩。锦佩坐起身来穿上中衣,接过帕子把身上擦拭干净,又穿了亵裤,将染了血的被褥往里面推了推,才在干净的地方躺下。那边杜澈也收拾干净,又返身上榻。
折腾了一天,两人都累了,明早还要早起见舅姑,很快就睡着了。许是因为太累,锦佩一夜无梦,睡的倒香甜,完全忘了身边多了个人,早上还是杜澈把她推醒的。
“时辰不早了,外面在叫了。”杜澈看着她迷迷糊糊睁开的眼睛说道。
锦佩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哦。”
杜澈又犹豫的问了一下:“你还好么?还疼不疼?”
立刻变面瘫脸:“不疼了,”赶快扬声叫人:“菊影,进来吧。”
一众侍女闻声涌入,一队服侍着锦佩去沐浴更衣,一队服侍杜澈,剩下的去收拾床榻。
锦佩沐浴,着花钗,服褕翟,收拾停当,和杜澈一起去前厅见舅姑。前厅里杜家人都已到齐等候,一见锦佩二人进来都站了起来,就有掌仪女官过来请杜云升夫妇就位,又引着锦佩行拜礼。本来行完拜礼之后,该是盥馈舅姑,就是伺候公婆洗漱吃饭,不过锦佩是公主,杜云升夫妇受了拜舅姑的礼,还要起身行国礼,即拜见公主。
又把杜家的人介绍给锦佩,现在在场的只有杜云升这一房的人,其他的杜家人要下午去到杜家再见,一一厮认过,女官就传了膳食,也算是行了馈舅姑的礼了吧。
☆、认亲戚
吃完了饭,杜家的人就告辞,说还要回去准备认亲的事宜。
锦佩这才终于进到了自己以后居住的屋子,里面装饰的喜气洋洋,不过她没有心情看,先叫人把这一身礼服换下,坐定了休息。杜澈一直默默的跟着,此刻跟她一左一右的坐着喝茶。刚缓过口气,芍香来回话说,家令带着一干僚属来恭贺公主和驸马。
这是第一次见面,锦佩只得和杜澈又回到厅中,上首坐定,就见为首一个圆胖的中年男子带着一行人进来,大礼参拜,口称恭贺公主驸马新婚大喜,锦佩叫起。为首的圆胖男子就先自我介绍:“某武川宇文达,蒙圣恩忝任家令,参见公主驸马,”又作了一深揖,接着指向他右后侧的瘦小男子道:“这是襄州白显,任家丞,”那白显也是一深揖,又接着把几个有职司的介绍了一遍。
锦佩在听他介绍的时候一直打量这些人,宇文达白白胖胖,面上一双小眼睛很灵活,显得很圆滑讨喜,嘴边稀稀落落几根胡须;白显则一副文弱书生样,很骨感,个子也不高,倒有一把好胡须。
待得宇文达介绍完了,锦佩才开口说:“今后都是自己人了,旁的话我也不多说,府里的事务还要大伙多帮衬,做得好了,我自然不会亏待,要有了什么差池,自然也没旁的话,只能换人。”又转头问杜澈:“驸马可有什么话要嘱咐?”人前还是要给面子的。
杜澈摇头:“我没什么话嘱咐,只请诸位日后多多费心了。”
打发了这群人,侍婢仆妇等又来拜见,忙忙活活,锦佩看着一群一群人在面前磕头,已经晕了,好容易都见完了,她就飞速窜回了卧房,要躺下来补眠,杜澈自去了前院。
交代了菊影看时辰叫她,就直接梦周公去了。这一觉睡的十分舒爽,等起来的时候,终于恢复了精神。和杜澈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坐车去杜家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