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也不是我姐夫啊。”又说:“你这一走,真把我闷死了,孤零零的一个,好可怜呢。”
锦佩掐她撅起的嘴:“少来,你的秦郎呢?”
悦兰开始傻笑,不说话了。
“你无事怎么不找六妹玩?”
“六妹还要上学呢,再说方美人也看她看的紧。”
“就算闷也闷不了几天了,刚才听阿爹和皇后说,马上就要把你嫁出去了,这下可高兴了?”
悦兰先是双眼一亮,接着又有点犹疑。
“怎么,你不高兴?那我跟阿爹说,拖到明年就是了。”
“谁不高兴了?”悦兰嗔道,“我只是看着你才出降两天,妃母那里就失落的很,这还是有八郎在呢,再想我阿娘,我一走就真剩她一个了。”
锦佩笑了笑:“什么话呀,又不是远嫁,坐个车进宫,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见到了。已经比那些寻常不得回娘家的女子好了多少了!”
姐妹俩说了一会话,淑妃叫人拿了许多小食来招呼,又拉着小八玩了一会。申时在皇后那里一大家人一起吃了饭,小两口才打道回府。
到了家更衣之后,两人闲话:“…,阿爹要叫你去和三哥一起修史书?”
杜澈点头:“圣人是这样说的,待休完假之后,就去弘文馆报道。”
“也没给你个什么官职?”
杜澈汗:“圣人没提。”
“改天我问问去。”
“这个,不必了吧。只要有事做,能为国家出力,官职什么的也不太重要。”
“怎么不重要
,名不正则言不顺,你光顶着驸马都尉做事,又和三哥不一样,他是领了命的主理此事,你去了旁人怎么安置你才好?”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估量着,阿爹应该不会让你没名没分的就去。”
杜澈不知怎么,觉得心里暖暖的,终归是一家人了,她已经在为我着想筹划了。
锦佩可没想到杜澈心里那么荡漾,她想的是,嗯,老公被老爹抓去做苦工,有了职衔,名正言顺,修史总得修十几二十年吧,估计也会很忙,那就没空管她的事了,所以只要耐心敷衍这休假的十几天,以后起码白天她是可以无人干扰的做自己的事情的。至于晚上,一时想不出什么办法避免骚扰,只得祈祷大姨妈快来,先把杜澈赶到外院去住再说。
可大姨妈是你想她来她就来的吗?常常你希望她晚来的时候,她就不打一声招呼的悄悄来了,当你希望她早来的时候,她偏不来,悲催的锦佩就是这样。她是十三岁来的初潮,到现在还没能形成规律,有的时候半年一次,有的时候3、4个月一次。上次距现在也有三个月了。而这次直到成婚快一个月的时候,她的小日子始终没到,她也不情愿的被家里的狼啃了几回。
☆、说外戚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家整理东西,不要说锦佩带的那些,就是杜澈的一应衣物、用品、书籍也都要归置。待收拾的差不多,家里也整理的可以见人的时候,锦佩又下帖子请了一干兄弟姐妹们来聚会,这次连婆家那边的也都请了来,热热闹闹的玩乐了一天。接着没几天,杜澈就被岳父大人扔去了弘文馆,给他安了个着作郎的职位。
收拾完了家,宴过了客,杜澈开始上班,锦佩则终于能自己出门转转了,这么多年了,终于能再去逛街了,锦佩很兴奋,思前想后还是穿的女装,戴了帷帽遮面,又带着阿娟并几个护卫家人随行,先往东市去也。
她先前已经了解过,东市书肆比较多,想先去看看,有没有新的传奇话本出来,自从几年前开始流行说话的消遣,这一两年就开始有出这种专门用于讲故事的底稿,这一种相对于传奇来说更为口语化的作品受到了追捧,只是量很少,且精品更少。
她出来的早,到了东市的时候才开市,街面上人不是很多,但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一种市井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锦佩放慢了脚步,一家店一个摊子的慢慢仔细的瞧,不免也买了许多小东西。等到逛的累了,才寻着一家店面最大,客人最多的书肆进去。
伙计热情洋溢的招呼:“客官想买什么书?咱们这经史子集、诗词文章、医卜星相、传奇话本、字帖医书应有尽有。”一口气毫不停顿的说了出来。
锦佩一边听他唠叨,一边四处打量,一进门是一间厅堂,左右似是还有厢房,有门帘隔着,里边隐隐有交谈声传出,厅堂里面有个柜台,柜台里有个大书柜,有十来个人在柜台前问询。
阿娟今天是穿男装出来的,见锦佩在打量,就跟伙计搭话:“你们这书还挺全的。”
伙计很自豪:“咱们善友书肆可是长安城最大的书肆,不敢说什么书都有,但要是我们这都没有,别家您估计也难找到。”
两边正聊着,左边门帘挑起,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送了一个大约二十来岁,一身半旧褚色圆领袍衫的男子出来,那男子一脸不耐烦的说:“就这样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中年男人摇头叹气,转头看见锦佩一行人,就走过来招呼:“娘子,想买什么书?”
锦佩就问:“最近有没有新的传奇话本?”
“有一本新的《秭归记》,讲的是楚地望族的故事。”
“就这一本?”
“娘子问新
的,这三个月来只得这一本新的。不是小人夸口,就这一本已经让许多贵人回味无穷,写的非常之好。”
“是谁写的?”
“正是《石林传》的作者甄虚先生新作。”
这位甄虚先生是去年横空出世的,一本写世家男女□的《石林传》风靡两都,一时真是洛阳纸贵。听说是他的作品,锦佩就叫买了一本,打算回去慢慢看。
阿娟去结的帐,回来吐舌头说:“薄薄的一本书,要两贯钱。”
锦佩一笑,现在出售的书大多还是手抄本,出错率高、人工又费,能不贵么,前段时间她已经留意到有雕版印刷术的消息,只是此时应用的不是很普遍,更多的还是人工抄写。
买了本书,又转去西市,西市更热闹些,新鲜玩意也多,锦佩又买了一堆,天都快黑了才回府。没想到,杜澈居然还没下班。
杜澈是被大BOSS兼岳父大人给拎去了,皇帝今天心情好,下午和太子下棋,连赢了好几局,想起豫王和四女婿就在弘文馆,也都给叫来,换个对手玩玩。豫王棋艺平平还不如太子呢,杜澈就成了生力军,他闲暇时也喜欢下棋,一开始摸不清状况,就藏拙,输了两局,然后大概知道了皇帝的水平,大家就有输有赢起来。
皇帝下的十分过瘾,一直下到晚饭时候,身边人提醒时辰不早了,才丢了棋子,请两个儿子一个女婿吃饭。杜澈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长时间的和皇帝相处,感觉皇帝是个很平易近人的人,半个下午,如果不是在皇宫大殿里,皇帝根本就是个普通寻常的父亲罢了。
甚至于,皇帝和太子之间的父子关系,比一般人家的父子关系还亲近一些,从两人言谈间的随意就能看出。杜澈的父亲在对着他们兄弟的时候总是十分严肃,杜家人以古君子之风作为毕生追求,所以对子弟的教育都十分严格,他虽是幼子,也并没有得到比两个哥哥更多的宠爱,更别提长子了。而皇帝今天对着他的时候,只把他当个新女婿,一副慈父心肠,让他受宠若惊。
回到家里,不免和锦佩说起:“…,我以前倒没想到圣人是这样慈爱的父亲。”
锦佩就笑了:“阿爹一向这样,皇后有时候都嫌他太疼爱儿女了,没有做成个严父。阿爹却说:孩子们都这样懂事,我做个吓唬人的严父做什么!”
杜澈听了暗自沉思,皇帝现存七个儿子七个女儿,从太子始,确实都没有出格的,和他们的伯父姑母们真是大相径庭。长辈们提起太
子来,都说稳重仁孝,又尊贤敬老,只有夸奖的。至于诸王,之前都一直在读书,如今晋王豫王开始入朝做事,渐渐有了些风评,不外是晋王敦厚,豫王谦逊等。
他却听祖父讲起过,先帝时先恭太子确实也颇有贤名,但他的弟弟们也不遑多让,且大家都有个世家外家,太子居了嫡长,没法比,其他的几个兄弟整日里明争暗斗,都想把别人比下去,好在老爹那里出头,自家多得点好处。那时诸王还都在朝有实职,各自都网罗了些人,加之王府建制规格高,属官往往逾制,也没有深究,若不是益阳长公主掌了兵权,又手腕强硬,以雷霆之势相压,最后江山是谁来坐还真说不准。
七王之乱之后,益阳长公主首先削减了亲王府等的建制规格,属官减少了一半,大大削减了王府的势力。现在晋王豫王虽然也都入朝做事,却都不是要害部门,如今看来皇帝是在悄无声息的加强太子权威,打定主意不让其他儿子觉得有争储的希望和能力。
确保了这一点,皇帝就做个慈父又何妨?想通了这些,皇帝在他心里就升了一个台阶。以前他一直私心觉得皇帝作为平平,既不能比太祖开疆拓土,也不能比先帝治世之能,只是个守成之君。可仅从这储位一事上,皇帝目前的表现已经完败了父祖。
杜澈此时还不知道,他这位一贯春风和煦的岳父大人,以后还会一再的刷新他心目中明君的定义,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和风细雨润物无声,垂拱而天下治。
皇帝也不知道他在四女婿心中的形象发生了变化,事实上他远没有那么自信,在储位的处置上,完全是前两代的经验太惨烈,未雨绸缪罢了。现在他已经有点不高兴豫王自开府之后与外家的来往太过于密切了,想亲自去敲打敲打德妃。
在娶进了几个世家出身的妃子之后,他就交代皇后严把宫禁,明令后宫但有请见宣召必须先往皇后处报备,皇帝这个人吧,从不会疾声厉色的申斥教训什么的,但当他觉得谁和外面来往的太密切了,就会好长一段时间不去谁那里。
皇后是最先发现皇帝的心思的,所以在娘家与皇帝之间,果断的站在了皇帝一边,她是个聪明人,只有有了皇帝的信任尊重,她的后位才能安稳,她什么也不用做,娘家也会好好的。反之,一味想着娘家,惹了皇帝不高兴,被人趁虚而入,娘家又能如何,最终吃亏的是自己。
对几个孩子,她也一向不让他们和娘家过多接触,尤其是太子,她的教导就是外祖
家自然是亲近的,本就是血缘至亲,也不需再多做什么,何况近生怨,远生敬,只要心里有就行了。
太子本身时常受父亲教诲,知道前朝世家势大,皇权更迭,世家却无损,甚至皇帝都要看世家的面子。本朝立国近百年,很多事也脱不开世家的支持,因此对世家的态度必须慎重,皇帝本人对自己的外祖家郑家也是尊重却不太亲近,他自己深受父亲影响,也就和外祖家持个不远不近的关系罢了。何况,这样皇帝也就不会那么防着崔家,反倒有好处。
反倒是元华开府之后,常与崔家有些来往,但也并没有那么密切,毕竟前面十几年都没太多接触。
锦佩也是一样,淑妃的娘家不是什么世家,可皇后管理后宫严格,淑妃又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子,寻常也不找娘家人的,所以锦佩和舅家也不太熟悉,还是正式册封了之后,淑妃为了她出去有事能有人帮衬,才和舅家渐渐来往的多了起来。
淑妃娘家有三个兄弟一个姐姐,都是和淑妃同母的,其中大舅在河南府做少尹,二舅在东都下辖的一个小县做县令,三舅则在东宫做太子洗马,姨母嫁的也是官宦人家,阖家都在任上,所以实际舅家现在在京的只有三舅。锦佩外祖父已经过世,外祖母又和大舅一起在任上。就只请了三舅母和几位表嫂、两位表妹来坐了坐。
她也是想和不同阶层的人多接触,了解了解大家闲时的消遣都是什么,顺便结交几个不同阶层的朋友。所以这段时间,就常常在家里开各种茶话会,请不同的亲戚朋友来玩。
宇文达最近一直卯足劲表现,将一应待客的事宜料理的妥妥帖帖,希望公主看在眼里能对他高看两眼,白显则对他一副汲汲营营的样子很不屑,只每日来应个卯,到时间了就下班走人,一点也不积极主动,反倒是主簿曲宏整天跟着宇文达忙前忙后。
锦佩除了开茶话会,有空就看那本《秭归记》,这位甄虚先生写的还真不错,这本书写的是楚地一个百年望族白氏,家大业大,族人遍楚地,本家嫡支有个小郎君排行十六,少有才名,三岁识字,五岁能诵书二十卷,七岁能诗,总之是个神童。可惜的是有才无德,凭恃着自己有几分才名,又生得俊俏,到处勾引良家妇女,家里为了包庇他,也少不得帮着遮掩收拾,最终却终于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举家倾覆。
书里一开头把白家写的十分昌盛势大,把白十六也写的举世无双,谁知作者笔下一转,神仙似的人偏偏做出禽兽
的事情,最终还连累了家族。书里自然少不了大段描写白十六如何勾引良家妇女的桥段,看起来这作者似乎熟谙此道,而且对真正的豪门大族是有了解的,不像那些敷衍什么才子佳人故事的酸腐书生,只是无根据的YY,锦佩不由有了兴趣。
叫人先把宇文达叫来,先扎实夸奖了他一番,说最近实在辛苦,做的不错之类的,然后话锋一转:“我前儿个出去转,到书肆买书,没成想倒要两贯钱,就问掌柜如何这般贵法?掌柜说,一则要给写书人酬劳,二则如今抄书价高,再加上店租等,就到了这个价钱了。”
宇文达一头雾水,公主叫他来,怎么倒说起书肆的生意经。
锦佩喝了口水,接着说:“可是我记得,从前在宫里就听说,已经有了雕版印刷术,弘文馆里许多古籍,都雕了新版来印,以防秩失,怎地书肆里还要人抄书的?”
原来是问这个,“回禀公主,这雕版印刷之术,朝廷确实已经应用了,只是这雕版比较挑材质,须得寻纹质细密坚实的木材,如枣木、梨木等来刻,另一个,对师傅的技艺要求也高,万一刻错一点,整张版就废了,好师傅也难寻,且基本都在为朝廷做事,若找个一般的师傅,整个儿算下来,还不及雇人抄书划算,是以民间应用倒少。”
原来如此,锦佩恍惚记得就是因为雕版印刷刻错一个字就要整张版子作废,后来发明了活字印刷,而且活字印刷似乎可以用泥巴,要想办法弄个会雕版印刷的师傅来研究研究。
“今儿找你来,还有件事想你去做。”锦佩打定了主意,总算跟宇文达说起了今天的正题。
“请公主吩咐。”
“我平时也爱看个传奇故事,最近有个甄虚先生写的真是好,也不知怎样的人能写出这样的书来,你想办法帮我去打听看看,这个人的真名出身。记得,不要大张旗鼓,漏了名号。”
宇文达应了,锦佩就叫他先去忙,再顺便把白显叫来。宇文达本来摩拳擦掌,以为公主要他办什么大事,没想到只是想找个写传奇故事的,不免有些失望,可又听公主还要找白显,又下决心先把公主吩咐的第一件事办好再说。
锦佩找白显则是有另外的事情:“听闻卿闲时喜欢去逛书肆,我这里有件事卿留意一下,书肆里哪一类书卖得最快,哪一类书价格最高,买书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东西两市哪家书肆的生意最好,哪家最差,要那种有店面的,还有如今抄书人的酬劳大概是什么样的。”
说到这停下来喝了口茶,又问道:“可记下了?”
“是,不知公主可有时限?”
“一个月后来回报即可。”
白显也应了去了。锦佩又叫菊影来:“给宫里递帖子,我明日要进宫去探阿娘。”又要阿娟把她最近搜罗的一些小玩意收拾出来,装了几个漂亮的盒子,明天带给弟妹们玩。
杜澈回来发现小妻子心情很好似的,就问:“这是有什么好事?这样高兴。”
锦佩挑眉:“这话说的,没好事,我就得苦着脸么?”
“我不过白问一句,你看你,倒来呛我。”杜澈这一个月渐渐摸到了锦佩的脾气,她要抬杠的时候,你只管服软,那就没事了,千万别和她试图讲道理,那得气死。
果然,他这样一说,锦佩就说:“明儿进宫探阿娘去,准备了一堆小玩意给五妹他们玩。”
“五公主还缺这个嘛?三郎见天往宫里送东西。”
“是吗?明儿见了阿爹,我一定得劝劝他,多留五妹几天,让秦焕着急去。”
杜澈失笑:“恐怕急的不只三郎一个。”
锦佩也笑了:“哎,女生外向啊,还是早点嫁了好。”
杜澈看着笑盈盈的锦佩,眉眼弯弯,一副娇憨样子,心里直痒痒,晚上自然要有所动作了。抵挡不住的锦佩不由暗恨:大姨妈怎么还不来?
☆、四十一
第二天去探淑妃的时候,就和淑妃说起小日子迟迟不来的事,说要不要找御医看看,淑妃也觉得是该看看,若是有什么也好早点调理,不然岂不耽误她抱外孙,即刻就要叫人去禀了皇后宣御医过来,被锦佩拦住了:“我回去再找人来看好了,这样急吼吼的,岂不惊动了大家。”
淑妃只得罢了,但又反复叮嘱:“一定要记得找方御医看,他擅长看这个。”
锦佩应了,又说要去看悦兰,一会回来陪淑妃吃饭,就去了悦兰那。
悦兰正在练习跳舞,锦佩没叫人声张,悄悄的站住了看了一会,悦兰现在跳的明显比谨言走的时候好多了,动作似行云流水,舒展流畅,倒像画上的仙女一样。
悦兰过了好一会才发现锦佩来了,停下动作跑过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
“看你跳的这么好,都入迷了,哪顾得上说话呀。”
“又笑话我。今天怎么忽然进宫来了?”
“来看你呀,这不是想你了嘛?”
“少哄我了,你在外面和姐夫一起过逍遥日子,我不信还能记得起我!”
“你这小没良心的,我什么时候这样过?只怕是你嫁了之后,只顾着陪你的秦郎,再不理会我了呢!”
姐妹俩说笑了一会,锦佩拿出她带来的东西给悦兰,两人赏玩了一番,锦佩就说要去探太子妃,悦兰要和她一起去,锦佩又等她换了衣服,两人携手去东宫。
东宫里吴氏就快生了,太子妃自己却也肚子大了,不方便照顾,就请皇后派了两个人过来,自己只安心养胎,听说嘉宁公主和乐慧公主来了,却亲自出门来迎。
锦佩和悦兰一看太子妃迎了出来,就一左一右的快步过去扶着,还一人一句的说:“阿嫂怎么出来了?”“又不是外人,咱们也常来的。”
太子妃微笑着说:“不碍事,御医说了,胎像很稳,多走走也好。”
太子妃把她们让到了日常待客的偏厅里坐,又叫人煎茶:“……是我叔叔新近从蜀地叫人送来的,妹妹们尝尝。”
锦佩问候了太子妃最近的身体情况,又问侄子们:“大郎二郎呢?”
提起儿子们,太子妃笑的更和煦了:“大郎被你阿兄赶去上学了,省的整日里只是顽皮捣蛋。二郎跟着乳母出去玩了,一会就回来。”
锦佩就叫人送上带的小玩意:“是我在外面看见的小玩意,给侄子们玩的。”
“倒叫你费心了,每次都给他们带东西。”
“不值什么,五妹、六妹、七妹、八弟他们个个都有的。”
太子妃叫人收了,又笑吟吟的问锦佩:“看来这新婚的小日子过得很不坏嘛?”
悦兰就噗的笑了接话:“可不是,我都听说了,整日里不是茶会就是花会,逍遥的不得了,偏从不请我们去,可见一出了宫,就全把我们忘脑后了。”
锦佩直叫冤枉:“我还不是第一次就请了你们去?再说,我几时忘了你们了,哪次回来不带好东西给你?”
悦兰哼了一声:“阿嫂你瞧她,刚还说些许小玩意不值什么,现在又自夸好东西了!”
把锦佩恨得,太子妃那里只是看着她们俩笑个不停,只说:“你们姐妹俩当真不能凑到一起,快别逗我笑了,快笑岔了气了。”太子妃身边的人忙凑上前帮太子妃顺气,生怕她真的笑的岔了气,再有什么不好。
锦佩和悦兰也就老实下来,规规矩矩的说些外面的新鲜趣闻来听,到了要走的时候,锦佩才说:“阿嫂,我这还有件事想请阿嫂帮个忙。”
悦兰做个鬼脸:“你看,东西不是白送的吧!”
太子妃忍不住又笑了,问锦佩何事。
“我如今闲着无事,出去闲逛的时候,听说如今市面的书肆卖的书还是以雇人抄书为主,抄的既慢,花费也不低,我记得弘文馆如今大部分已经是用雕版印刷了,就想着找两个懂雕版的师傅,专门去给书肆印书。一则赚两个脂粉钱,二则呢,也是找点事做,市面上有了什么新书,也能抢先一睹为快。可外面竟找不到好的雕版师傅,就想能不能跟阿兄说借个雕版师傅给我,回去教教手艺。”
太子妃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她说完就说:“难为你怎么想到的,这个原也不难,你自己等你阿兄回来和他说就好了,他一会就该回来了。”
锦佩拉着悦兰要走,一边要往外走一边说:“还是阿嫂帮我去说吧,阿兄必听阿嫂的。等我赚了脂粉钱,给阿嫂买花戴。”
太子妃起身来送,还笑着糗她:“你少哄我,难道你现下没钱买花给我戴?”
锦佩就一指悦兰:“有是有,可是还有这么多妹妹弟弟们要打发呢!”
太子妃不等悦兰答话就说:“这个倒不用你操心,很快就有人接着了。”
悦兰就不再耽搁,硬拉了锦佩跑了。两人回淑妃那里吃了饭,锦佩本来想晚
点回去,淑妃非要她和杜澈一起回去,说顺便两人还可以去东西两市走走。
于是锦佩只能使人去问了杜澈什么时候回去,然后和他约好了宫门口见,两人一起出了宫城。
锦佩是坐车来的,杜澈却是骑马,待行了一段距离,杜澈在外面问:“可要去西市走走?”西市更热闹,杜澈觉得锦佩应该比较喜欢。
“还是不去了,今天穿的衣服不合适。”她今天进宫,穿的比较华丽繁复,不太适合去街市上逛。
“那我们回去换了衣服骑马出来?”
诶?这位今天是怎么了?兴致这么高?“呃,也好。”
杜澈是觉得这样隔着帘子,一个车上一个马上说话真别扭,大白天的,他钻进车里去又不太合适,不如两人回去换了衣服,再骑马出来,走走散散心,多好啊。
于是,两人直接回府,锦佩很干脆的换了男装,女装还得戴帷帽,怪憋气的,反正是杜澈说要骑马出去的。杜澈看着换完衣服的锦佩很无语,这换的也太彻底了吧!而且锦佩身材娇小,换了男装,也能看出是女孩子,这不是掩耳盗铃么?
可他也不能再叫锦佩去换,万一她来了脾气不去了怎么办?
两人带了十几个从人,骑着高头大马,出去溜达了。锦佩去过两次之后,对那些小玩意的兴趣就降低了一些,这次两人到了西市之后,下马闲逛,就专找人多的地方看百戏,杜澈还到果子铺给她买了零食,一边闲逛一边看热闹,一边吃着东西,真是太惬意了。美中不足的就是不能开口叫好,哎,总还要顾着一点形象的。
直到走的累了,天也不早了,肚子也饿了,店子也都要关门了,打道回府吧。谁知杜澈却拉着她拐了个弯,到了一家小食肆,锦佩看着眼熟,正在疑惑。
杜澈下了马,又伸手扶她下来,握着她的手说:“上次没吃成,说要再来的,走吧,进去尝尝。”
锦佩愣愣的被他拉着走,好半天才想起来,那年上元节好像是来这里想吃汤饼,结果人太多,没吃成的。谁知他今天倒记着,拉她来吃。
不过是面片汤,又叫了两个小菜,味道一般,但锦佩恍惚却觉得像是回到校园后门口那排小吃店吃东西的样子,对面坐着的不是她的驸马,而是她的爱人。
杜澈不知锦佩怎么突然的沉默安静下来,却觉得她这样低头默默吃东西的样子特别乖巧,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呵护
她、照顾她。
各怀心事的两个人默默的吃完了饭,又默默的回了家。锦佩发了一晚上呆,夜里杜澈求欢的时候,甚至很顺从,没有如之前一样还有躲闪反抗。
杜澈只觉得今夜的锦佩格外的温顺,不由更放纵了自己一些,到最后亲吻她的时候才发现她脸上有泪,一下子慌了手脚,低声询问:“怎么了,可是我弄疼了你?”
锦佩闭紧眼睛不答。杜澈一点一点吻干她的泪:“是我不好,别哭,我以后再不会了。”也不知是说再不会什么了。这次锦佩也没有推开杜澈,而是任他抱着睡了一夜,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再回不去了,无论是好的不好的开心的痛苦的那个世界,再也回不去了,那个人后来怎样也不关她的事,不要再想起,活在当下,好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爸爸妈妈,愿你们能早日忘掉失去我的痛苦,好好的生活下去。
第二天起来锦佩又一如既往,杜澈也摸不准她是怎么了,下午回来的时候还特意去街市上买了一些小玩意来哄她,锦佩也没有说什么,只叫人收了。
趁杜澈白天不在家,锦佩叫人拿了她的帖子去请了方御医来,方御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一把花白胡子,芍香把锦佩的情况都给方御医说了,方御医又给锦佩诊了脉。左右手都诊过后,沉吟了一下。
锦佩就说:“御医有话,但说无妨。”
“是,敢问公主,平日可是时常手脚冰凉,也比常人惧寒?”
芍香代答:“正是,同样时候,公主总要比旁人多穿一些,且脾胃也有些虚弱,先前陈御医给看过,不叫吃寒凉的,说公主体质有些虚寒。”
“这就对上了,公主正是体质比常人虚寒,难免寒凝血淤,经血不畅也是有的,只是也不要过于忧虑,一则公主如今年纪尚轻,经期不定也属寻常,二则慢慢调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锦佩点头:“既如此,请御医开了方子来吧。”
芍香就请了方御医出去开药。待开了药,芍香拿了方子进来给锦佩看,锦佩扫了两眼,她也不太懂,叫拿给府里的老姆嬷看看。
芍香去了后,锦佩又叫阿娟去请方御医进来,请方御医坐了之后,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我也不转弯抹角了,依方御医看,如今我这情况可与子嗣有碍?”
方御医起身答道:“观现时境况恐怕是有些不易的,不过臣先前说过,公主年轻,要调养过来
还是不费什么力的。”
“依你之见,大约要调理多久?”
“一般快则一年半载,慢的有个两三年也调理好了,还要看个人体质。以公主体质,臣估摸着,不出两年,也就无事了。”其实一年也就差不多了,不过他们这些老油条,总要给自己多留点余地。
锦佩点了点头,那边芍香也回来了,冲锦佩微微点头,锦佩就让她安排人跟方御医回去拿药,芍香送了方御医出去。
锦佩这里则放下了成亲以来一直的隐忧,她怕怀孕。一来不想这么早就生孩子,身体还没发育好,这年头生孩子又很危险;二来她正摩拳擦掌要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万一怀孕了,就什么也不能做了,死过一次的人,总要更珍惜看重自己一些。现在看来,怀孕的几率还是比较低的,也省的她要烦恼搞个什么避孕的方法又能不被人知道。
锦佩开始喝药的时候,杜澈才知道她看了御医,锦佩自己不愿解释,是阿娟把来龙去脉跟杜澈说的,杜澈一时觉得自己实在粗心,倒老实了几天,晚上没有作乱。
宇文达和白显那边一时半会没有消息,太子妃那里倒是效率很高,没过几天,就打发了人送了个雕版师傅到锦佩府里。锦佩正在府里闲的有点发霉,那本《秭归记》已经看完了,她又回头去翻以前从李曜那里抢来的一些书,听说雕版师傅来了,十分高兴,叫人领到厅里等着,换了衣服亲自去见。
那雕版师傅还晕乎着呢,他是个老老实实的匠人,手艺好,选进了弘文馆专门去印书,工钱又高,待遇也好,已经觉得是天大的福气。谁知昨天,刊书局的头头把他叫了去,跟他说知道他一向老实肯干,如今有个好机会,嘉宁公主那里要请个雕版师傅过去,头头推荐了他,一会就有人带他去公主府,嘱咐他注意礼仪。
他都吓傻了,去公主府见公主?他一个小小的匠人,这是几辈子积来的福分?等到他被引到公主府待客的小厅,听见人说“公主来了,快磕头”的时候,他都想回家去看看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
锦佩叫了起,打量这个看起来大约三四十岁的一脸朴实的男子,一身粗布衣裳,黑黑的短须遮了半张脸,站在那似乎有点抖。她就和声问:“师傅贵姓?”
那个师傅还在抖,带他进来的正是宇文达,见状就轻轻推了他一下:“公主问你话呢。”
“啊?嗯,是,小人姓张。”
“张师傅不要怕,坐,
上茶。”锦佩吩咐,又对宇文达说:“你也坐。”
待两人坐下了,锦佩先对宇文达说:“这是我跟弘文馆借来的雕版师傅,你要帮我好好招待,在前院找个院子,先预备下张师傅需要的材料和工具,再在府里的下人里寻几个手脚灵巧的,都安排到那个院子里。”
再对张师傅说:“张师傅需要什么东西只管跟家令说,他会一一置办妥当的。”
然后就让宇文达先带张师傅过去,她本来想问问具体情况的,但看他那么紧张,就想等等再说,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这天杜澈下班回来,却对锦佩说:“二哥二嫂要回常熟老家去了,明天家里要给他们践行,你明天能过去么?”
锦佩一愣:“好端端的,怎么要回老家去?”
“祖父祖母年事已高,早前阖家进京,就是二哥和三哥留在老家陪伴尽孝的。二哥成亲后,祖父就打发他进京来,是不想他一直留在老家,眼界狭窄,也是想让他们在爹娘身边尽尽孝。可是年前三哥三嫂也进了京,祖父祖母身边无人照料,大伙都不放心,二哥早就想回去尽孝的,只是先时为了等我们成婚,如今,京里无事了,他们就打算启程回去。”
只怕当初要他们进京不只是开拓眼界和尽孝,也是为了仕途着想吧,就问:“二哥不打算出仕吗?”
杜澈点头:“二哥在祖父身边侍奉的时日最久,受祖父影响很深,他只想效仿祖父,教书育人。”他不愿意在锦佩面前提起家里人本来对二哥的安排和考虑,实际上就像锦佩猜的那样,家里还是想二哥出仕的,但一则近来杜家人已经够风光引人瞩目了,二来二哥这个人真的是对仕途毫无兴趣,依他自己就愿意在书院呆着。但和锦佩说这些,他心里总觉得好像会让锦佩觉得他
☆、做实验
杜家老二杜澄娶得是祖母的侄孙女萧氏,是在老家成的婚,成婚后才进京来的。锦佩之前对这对夫妇没什么了解,认亲的时候,忙前忙后的是黄氏,还是婚后那次宴客,才和萧氏聊了几句。
说起来,锦佩很有些同情黄氏,两个妯娌,一个是祖母的侄孙女,一个是公主,虽为长嫂,却不能摆长嫂的架势。而且,据说自她两个堂妹那件事之后,婆婆对她也冷淡了起来,如今那两个姑娘在京里找不到婆家,还是在老家给找的人家,才嫁了。她就只有谨慎度日的份。
“那明日等你回来,咱们同去吧。你也不早说,咱们该好好备一份礼带给祖父祖母的。”
杜澈笑了笑:“我也是混忘了,不过,阿娘那里早就替我们备下了东西,再略略添点就是了。”
锦佩白了他一眼:“那怎么能一样,我们自己好好预备才是我们的心意,这事情怎好麻烦阿姑。”不管怎样,她是晚辈,这种事情上是不能失礼的。就叫人去找芍香,要从库里找些适合送老人的东西出来。
杜澈其实早几天想和锦佩说的,但那次锦佩突然的情绪低落之后,又开始寻御医看病吃药,他就真的把这事给忘了,今天要不是老娘找他,还没想起来呢。而且在他看来,公主府里的东西都是皇帝给的,是媳妇的嫁妆,实在也不能算是他的东西,孝敬祖父母,家里给准备也是应该的,锦佩要添点东西算是锦上添花,不添也并不失礼。
但锦佩这样重视,立时要去库房找东西,他又觉得很高兴,无论如何,妻子在乎自己的长辈,总是好事。他也就心里美滋滋的跟着去看热闹,锦佩挑了两匹适合老年人用的上好衣料,毛皮那边用不到。问了杜澈,杜怀远夫妇都笃信佛教,又挑了一座玉观音像,觉得还不够,打发菊影去元华那里看看有没有上好的药材,要点回来。她开府时日短,家底毕竟还浅呢。
杜澈拦也拦不住,只得由着锦佩。锦佩又给老二两口子选了点东西做程仪才算完。
元华收拾了一大包各色滋补药材过来,她身边的人跟着一起送过来,跟锦佩回话说:“公主叫婢子回四公主,若是不够,只管再打发人去取。”
锦佩看着那一包东西傻眼:“哪要得了这么多?这些都用不完,你回去告诉阿姐,说我改日去看她。”
挑了两盒装了,和之前选好的东西放在一处。第二天杜澈回来之后,两人一起回了杜府。
杜云升兄弟俩还没
回家,其他人又是一起迎了出来,锦佩只得再三说:“阿姑、二婶以后千万不可如此,我是小辈,怎能当得起,一家人相处,不论这些虚礼。总是这样,我倒不敢来了。”
杜澈兄弟们自去说话,锦佩进了后院。坐定了后跟顾氏说话:“……先头我也不知道这事,没什么准备,临时在库房里寻了几样东西,托二伯二嫂带给祖父祖母,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叫人把东西交给了顾氏身边的人。
顾氏点了点头:“五郎这孩子也是粗心,早该跟公主说的,难为公主有心,阿翁阿姑一定很欢喜。”说了一会话,打发黄氏去看厨房准备的如何了,又让萧氏把东西先收好,锦佩又把要给他们夫妇的程仪拿出来一并给萧氏带走,萧氏道了谢,也就退下了。
二房女眷们迎了锦佩之后就回去了,所以这会就剩了锦佩婆媳两个人。顾氏先把伺候的人遣散,只留了两个心腹,又叫拿了张单子出来,给锦佩看:“我原先想着你们新婚,事务繁多,就先替你们准备了一些,你看看。”
锦佩接了过来,见多是一些文房四宝各类书籍什么的,也有一些京城特产,倒没什么贵重东西。她这才想起来,还有个长嫂一房在,她备的东西有点贵重了。杜泽他们又没有分家,这种日常孝敬,恐怕也不会拿什么太贵重的东西来,现在会不会显得她压了长房一头啊?转念一想,他们是新婚,第一次给长辈送礼,何况她又是公主,礼薄了,只怕还会有人说她不重视婆家,就这样吧。
就对顾氏说:“阿姑辛苦了,倒要为我们操心,阿姑比我知道祖父祖母的心思,这些东西想来都是二位长辈喜欢的,多谢阿姑。”
顾氏看锦佩没有拿公主的架子,对她也恭敬有礼,心里很高兴:“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听五郎说,公主在吃药调理身子,不知看的是哪一位御医。”
“是方御医。”
“唔,听说方御医是妇科圣手,方子吃着还好?”
“才吃了几日,如今也没觉出什么。”
顾氏就说:“也是,总要吃一段日子,才能觉出好坏来。”又说:“我这里也有一张调经补血的方子,是早年我吃过的,觉着还好,不然你拿回去给御医看看,有无助益。”说着叫人去找。
锦佩是真没想到杜澈跟他娘把这事都说了,这时只能道谢收了。其实是顾氏因为老二要启程,把杜澈叫来问他锦佩来不来送行,又顺便问他在公主府过的怎么样,没办法,尚主不
像是娶媳妇,倒像是嫁了个儿子出去,想儿子了只能派人去找。杜澈无意中说锦佩在喝药,顾氏自然追问,就知道了这事。
两人说了会私房话,就有人来禀告两位郎君回来了,黄氏和萧氏也联袂而来,黄氏说都已经准备好了,请阿姑和公主移步。
杜家是男女分席的,男人们在外间厅堂,女人们则在里间,隔了帘幕。这次七娘没有回来,婆家不放心,但吕女婿却来了,也带了些给两位老人的东西来。
其实要嘱咐儿子媳妇好好孝顺老人的话,已经都说的差不多了,因此席上只说些路上的注意事项,锦佩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倒听的津津有味。萧氏生了一儿一女,都不太大,又说了些路上照顾孩子的事情。萧氏见锦佩爱听路途上的事,就把当初来京的时候的一些事讲给她听,又说起老家的景致:“……那边不似京城,就是风也是和软的,花儿的种类也多,开的时间也长,只是到了冬天却有些湿冷。”萧氏从小在江南长大,骨子里还是更喜欢在南方生活。
再说起食物:“在南边常吃稻米,比粟米软香,刚到京里的时候真是吃不惯。”
锦佩就问:“可是稻米产量不高,怎地京里这边都少有的?”
“产量还是不错的,只是相隔极远,路上实在太难运了,运到京里倒折损了大半,时日又长,新米也成了陈米,实在是划不来。况这边的人还是多爱吃面食。”
锦佩刚才就疑惑,听他们说路上行程的时候,基本都是走陆路,她就奇怪,现在这时候不正是适合坐船吗?而且运粮食什么的,不也都是走运河么?琢磨了半天,京杭大运河是隋炀帝修的,难道,现在这里还没有贯通南北的大运河?
以前从没关注过这个,对政事什么的,也没留心,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么,国计民生什么的,都没放在心上,反正是皇帝老爹和太子老兄的工作。她整日里也只听说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神马的,对细节还真没在意过。
回到公主府,坐下来就问杜澈:“刚在席上听阿姑和嫂子们说起路上行程,要走两三个月,而且多是走陆路。”
“嗯,差不多,这还是如今正是好时节,路上好走。”
“不是有运河么?怎地不走水路?”
“运河各地都修的一段一段的,还有好多已经难以行船,即便能行船,坐船的话,坐不多久又要换车,不如一直走陆路。”
她又问了问都有哪些地方修了
运河,记在心里。改天还又找了宇文达来问。心里有了谱之后,在东宫吴氏生的太子第三子的洗三之日去东宫道贺,偷了个空,跑去跟太子单独聊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