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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佩白她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回见他,有什么好见的。”.4

作者:岚月夜 当前章节:14907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阿爹,好端端的怎地说这些。您是天子,有万岁寿辰的。”

“要你来哄我,还万岁,你看古往今来哪个活到万岁了?”皇帝拍了拍锦佩的头,想起一事,又说:“五郎在弘文馆里如何?”

“他呀,就整天埋首故纸堆里呗。”

“如今运河的事,已经大致商定了方略,过几日,你阿兄要亲自去东都一趟,看看那边的情况,我想叫五郎跟他一起去。”

“叫他去?他又不懂得这些。”

“谁又是一生下来什么都懂的,总要历练历练。”

锦佩就笑嘻嘻的说:“我自然都听阿爹的,只是不要给阿兄添了麻烦就好。”

“你好好备点礼去请托你阿兄不就行了。”

锦佩立刻顺杆往上爬,开始哭穷:“我倒是想呢。阿爹,你是不知道,我这一开府,人情往来样样都要花钱,我又不能丢了咱们家的脸面,杜家亲戚又多,几个月下来,真是吃不消了。”

皇帝瞪了她一眼:“少在我这里哭穷,说来给我问安,空着手来也就罢了,还想跟我伸手是不是?”

锦佩就嘟哝着说:“不是您说要我给阿兄送点好东西么,我这里哪有什么好东西。”

“我这里也没有。”然后就赶了锦佩去淑妃那,自己回显阳殿了。

锦佩心想白来一趟,老爹好抠门。跑去看太子妃,等了一会太子回来,就问太子去东都的事。

“…总还要准备些天的,我要出门也不容易的紧,随行人员过两天就公布了,你回去先跟五郎通个气,好好收拾收拾,这次一去,快则一个月,慢的话,五娘下降前应该能赶回来。”悦兰定的是十月里出嫁,这么说,要去的时日不短。

不过看太子妃的肚子,估计总得八月里才能启程了,回去慢慢收拾东西就是。

在宫里盘桓了大半天,下午要出宫回去的时候,发现多了一车东西,都是各地上供的一些珍奇玩物,进宝笑嘻嘻的说是圣人吩咐给公主带回去的,叫公主不必去谢恩了,不然还得饶点东西进去。

于是锦佩高高兴兴心满意

☆、闹别扭

  “去东都?”杜澈很惊诧。

锦佩点头:“阿爹这样跟我说的,阿兄也说,过几日就有敕命了。只是阿兄出行,恐怕也要折腾几天才走得,咱们还有日子预备。”

想了想又说:“这几日你还是多找找山河志之类的书看看,别跟着去了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留心多听多看吧。照我看,这几年内,修运河都是头等大事,咱们若是能帮得上阿爹和阿兄的忙自然最好不过。”

杜澈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人分头准备,锦佩给他准备要带的衣物,如果是十月才能回来,天就冷了,要带夹衣,叫人加紧赶制。杜澈那边自然是要找各类和水利有关的书籍。

正忙活着,杜七娘临盆,生了个女儿,锦佩跟着顾氏和黄氏去看。再来太子妃又生了个儿子,又进宫道贺。紧接着又是杜八娘出嫁,其实锦佩摩拳擦掌很想借机整整新郎官的,可惜没这个机会,她身份太尊贵,一早被请到厅里去坐着,什么挡门啊、弄女婿啦都没她的份。所以孙亭隽还算顺当的就接走了杜八娘。等三朝回门,吃了一顿饭,杜澈他们也就要启程了。

锦佩清点了行囊,看着不缺什么了,想想东都也不是很远,到时候再送也还来得及。杜澈就坐在一边看她忙活,待她清点的差不多了坐下,开口说:“不能陪你过中秋了。”

“这有什么要紧,中秋年年有。”这个人一贯是这么不解风情……

杜澈默,憋了半天,才又说:“等我走了,你若是觉得闷了,就接了五公主来住吧。”

锦佩一听,眼睛就是一亮,是啊,开府后,还没接悦兰来住过。她兴奋的接话:“是啊,还要把小八也接来玩几天,他整日闷在宫里,早就想出来玩呢。”

看着她这兴奋的样子,杜澈又一次默了。

锦佩浑然不觉,还在絮叨等接了悦兰小八他们来,要怎么玩。说了半晌,口都干了,发现杜澈一直没接话,只沉默的听着,还问:“你怎么不说话?”

杜澈面无表情的说:“明天一早就要起来,早点睡吧。”然后就起身进内室睡了。

锦佩看着杜澈的背影半天,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在原地坐了一会,才摸了摸鼻子,也进了内室。就见杜澈已经钻进了被子,脸朝里睡在外侧,床帐还没有放下来。

她也就磨磨蹭蹭,脱了外衫,把蜡烛吹熄,只留了一盏小灯,然后坐到杜澈腿边,放下了床帐。正想爬进里面去,就被人从后面抱住按倒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杜澈就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这一下咬的有点痛,锦佩有点

怒,捂着嘴瞪杜澈:“你属狗的呀,干嘛咬我?”

杜澈不答话,换了个地方啃,锦佩伸手推了半天也推不动,衣襟已经被他扯开,啃咬的范围也向下移动,时轻时重,搞得锦佩又痒又痛,躲又躲不开,忍不住怒道:“喂,你再咬我,我也咬你了啊!”

杜澈正在啃她的锁骨,闻言轻笑了一下,抬头看她:“你咬啊。”

锦佩被他的挑衅弄的更怒了,攀住他的脖子就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咬完觉得解恨了,又噗嗤一笑:“我们俩怎么倒像是大黄和小黄一样。”越想笑的越厉害。

她双手还挂在杜澈脖子上,笑的时候气息都喷在杜澈脖子上,一张脸笑的泛起了红晕,杜澈心里就软了,把手伸到锦佩背后扶住,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锦佩一下子止住笑松了手捂嘴,“不准再咬了!”杜澈说不咬了要拉她的手下来,她就是死活不松手。

杜澈就伸手到她腋下去呵痒,锦佩最怕痒,一痒立刻放下了手去抓杜澈的手,两个人笑闹了半晌,锦佩身上薄薄的中衣刚才就被杜澈扯开了,这一闹一边肩膀就露了出来。锦佩看到杜澈的眼神都变了,就伸手去拉衣襟,却被杜澈捉住了手,直接把中衣给脱掉了。

锦佩觉得这家伙今天好像故意在拖长时间,动作又轻又缓,摆出一副抵死缠绵的架势。完事了还依旧伏在她身上不动弹,灼热的呼吸不断的吹拂在她耳边。锦佩觉得浑身酸软,有点昏昏欲睡,推了推杜澈:“起来收拾一下睡吧。”

杜澈却不动,只在她耳边低喃了一声:“锦佩。”

“干嘛?”

“锦佩。”

“……”

“锦佩,”锦佩正要抓狂,他又冒出一句话:“你怎么从不叫我?”

“……,叫什么?”

杜澈抬起头来盯着锦佩的脸不说话。

“逾清?”锦佩试探的问,又说:“感觉很奇怪。”

“哪里奇怪?”

“……”这字也太不通俗不方便称呼了吧,“五郎?这个好,就叫五郎吧。”

杜澈勉强满意,在锦佩唇上落下一吻,才起身,叫了人打水进来沐浴。

等收拾完了,两人重新躺下睡觉,杜澈伸手把锦佩抱在怀里,锦佩感觉怪热的,就推了推他,平常杜澈也就松手了,今天却十分别扭,就是不肯松手。

锦佩忍不住坐了起来:“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阴阳怪气的。”

杜澈背光躺着,也不说话,只拿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她。

锦佩伸脚踢了他一下:“快说。”

那家伙居然直接闭上了眼。丫的,你以为你是落入敌人手中的烈士啊!

锦佩准备对他动大刑,冲过去伸手揪住他的衣领:“你到底说不说?不说不准睡。”

杜澈睁开眼睛,“不睡?那再来一次?”

“……”跟谁学的这么流氓。“别打岔,明天就走了,今天不说清楚,你是想干嘛?”

“你还知道我明天就走了啊。”杜澈不紧不慢的说。

“废话,我刚给你收拾完了行李。”

得,还是不在一个频率上。杜澈不想理她了,伸手拉开锦佩抓着他衣领的手,又闭上了眼睛。

锦佩想了半天,他要走了和他阴阳怪气到底有什么关系,等到杜澈都快睡着了,她又把他摇醒:“你说你这个人,心眼怎么这么小啊,不就是你要走了我没表现的依依惜别嘛,你早说嘛。”

杜澈听了更郁闷了,直接把锦佩拉进怀里:“你别折腾了,快睡吧。”

锦佩一边挣扎一边说:“谁折腾了?明明是你折腾,还憋着不肯说。”

杜澈懒得跟她讲,硬把她的头按在胸前,在她还要继续说的时候,用嘴堵住了她的嘴。锦佩挣扎无果,在心里吐槽,少男少女们就是喜欢这样猜来猜去,真无聊!

第二天早上锦佩很殷勤的表演了妻子送丈夫出差的温馨场面,殷殷嘱咐,那叫一个温柔体贴,杜澈很想没风度的翻个白眼,你演的也太流于表面了吧!

送走了杜澈,锦佩感觉像是放假了一样,虽然杜澈在的时候也没碍着她什么,但他一走了,还是感觉更自在了。想起来最近光顾着看印刷的进度和书肆开业的事情,不知道卢诠那边写的东西怎么样了,就自己溜达过去看。

卢诠住进来之后,锦佩和他商量了一下,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写的题材,他说想写教坊女子,直接被锦佩驳回了,写什么教坊女子,写出来大伙看了也就一笑置之,谁会当回事。琴心书肆新开张的第一本,需要慎重些,后面有空写那个卖钱倒也无妨。

她的想法是不如继续写世家的事,一则卢诠对这个熟悉,二则世人都瞩目世家,以世家言行为榜样。所以叫他写两个世家女子的故事,设定是两人是表姐妹,一个是按着男孩儿一样的教养长大,一个则是以深闺女子的方式教养,三从四德,只学些女诫什么的。两个人形成了不同的性格,最终也有了不同的命运。

她也只把想法大略一说,细节发展都交给卢诠去想。今天想起来了,就去看看他写的怎么样了,这阵子光忙着家里一摊事,也没空去管卢诠。

诠正在挠头,别人给你订好了命题让你写,和自己想写是两码事,他还没有到那种看见什么事都想写进书里的程度,而且写女子的故事,他一个男子,还真写的不太到位,要是教坊女子还好,他混的时间久,内里的事情门儿清。

锦佩来查进度,他有点不好意思了,十天了,就写了三四十页,而且写的内容还不太满意。锦佩也没和他寒暄,直接拿起稿子来看。看了几页就扔了一句:“遣词造句太过古雅了,再白话点。”也不管卢诠的反映,继续看。

很快通读了一遍,“写的不错,照我说的,把语句改的白话一些,闺中受教这里多着些笔墨。”

卢诠有点迟疑:“公主,这样不太好吧,白话了如何成书?那不是话本么?”

“又没叫你改成话本那样,只是说把对白写的白话一些,你看你之前写的这些,谁平时过日子是这么说话的?你先改了对白试试。”

卢诠只得应了,又说:“公主,以女子为主来写,我还是第一次,内中总有些不好揣度的部分……”

锦佩挑眉:“不会吧,我以为你这样的花、风流郎君应该对女子心理十分了解才是!”差点说出了花花公子。

卢诠听着这话怎么这么不好听呢,“这,我对世家女子的印象多是循规蹈矩,不言不笑,倒是教坊女子还知道的多些。”

“我也不是世家女子,不过其实女子心理大同小异罢了。”想了想,转头吩咐阿娟:“你回去跟菊影说,把阿阮派到这来服侍卢郎君。”

又对卢诠说:“这个阿阮以前是出身世家旁支的,家里获罪,女眷罚入掖庭,她会伺候花草,我开府时,给分了过来。你有什么疑问可以问问她。”

卢诠起身谢了锦佩。锦佩又问:“书肆重新开门,你去过了没有?”

“尚未去过。”

“我一会要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去吧。”

锦佩回去换了男装,带着卢诠一起,出门骑马去了东市。

☆、去探病

  重新开业后,锦佩也没来看过,她在整修完了开业前去看过一次,整修完了店面看起来亮堂多了,也显得不那么逼仄。

他们到的时候刚开市,街面上人不是特别多,远远的看到自家店面也有人进进出出,重新开张,锦佩叫胡掌柜挂出前三天打八折的招牌,吸引一下人流,据说效果不错,后面这几天锦佩也是叫他们走低价路线,所以来买书的人倒也不少。

锦佩行到门口,看见里面人倒不是很多,就迈步进去,胡掌柜和她派来的刘管事正在招呼客人,看见她来了,刘管事就偷了空过来迎她,几人一起进了里间的小室。

“这几天怎么样?”锦佩问道。

“回公主的话,人倒是不少,只多是士子,买的都是些应试用的书籍。”

锦佩点了点头,又问:“传奇卖的如何?”

“每日里也能卖出几本。”

就是卖的不好了。也是,之前的书也流传的甚广了,现在也没有知识产权保护,很多人买了一本回去,若想传播,自可以手抄。如今最紧要的是要出新书,而且,还要独一无二、别人不能那么快跟进的,比如连载。先出上部,留下个悬念,即使别家也手抄了来卖,后面的也只有自己家能出,那时候就能卖的更好。

而且也是时候再去寻其他的写手了,那个王语之,不如叫胡掌柜去和他谈谈,胡掌柜在文士圈子里名声不错,比公主府的人去合适。打定了主意,就叫刘管事去换胡掌柜进来,把事情跟胡掌柜说了。

“…旁的你先不要多说,只说你如今书肆重新开张,想看看他这里有没有新作愿意拿来卖,是什么价钱。他的真名和住址,等我回去叫人送来给你,这事要抓紧办。”锦佩一边说,胡掌柜一边点头。

锦佩又问了问胡掌柜这边有没有什么事,胡掌柜摇头,锦佩又说:“我那里现在也有一批印刷的书,过两天凑了整数,叫人送来。若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这里也忙。”

胡掌柜确实没什么事,锦佩也就带着卢诠先走了。她还想去善友那边探探行情呢。出得书肆来,街上人已经比刚才多了,她就放慢脚步闲逛,买了几样小东西,才往善友那边去。

快要走到的时候,卢诠忽然站住不走了,锦佩转头奇怪的看他,卢诠略有些尴尬的说:“公、郎君是要去善友?”

锦佩点了点头,然后忽然明白过来:“啊,对,我给忘了,你在外面先转转吧,我进去看看就出来。”

卢诠就转身,自己去另一面转悠了。锦佩带着人进了善友,这里依旧人来人往。小伙计很伶

俐的上来招呼,锦佩就问:“可有什么新的传奇卖?”

“有,客官您可来着了,昨天新鲜上市的甄虚先生新作《倚翠屏》,看了的人都说好。”

甄虚先生?新作?“那可得来一本看看了。”锦佩似笑非笑的说。后面跟着的人就跟着小伙计过去,交了钱拿了书出来。

锦佩已经先出了门,等从人拿了包好的书出来,就去寻卢诠,一行人一起出了东市。锦佩才开口说:“听说没有,甄虚先生出新书了。”

卢诠一愣,我什么时候出新书,我自己都不知道。锦佩回头吩咐了一声,就有从人把那本书递给卢诠,卢诠拿来一看,果然,封皮上署着甄虚先生的大名,打开翻了翻,卢诠肺都快气炸了。

虽说之前卢诠自己写的书也不见得多清高无邪,传奇故事么,总有引人眼球的部分,可手上这本,这TM就是一本艳情传奇啊,里面有七八成都是写些男女通J的事情,这也太侮辱他的大名,气的只想撕掉这本书,再去砸了善友书肆。

锦佩一看不对,立刻开口阻止:“不准乱动,那是我买的,我还要看呢。”又伸手抢了回来。

卢诠窝了一肚子火,就想回去找善友的人算账,锦佩赶快叫人拉住他,硬给拉回了府里。路上还教育他:“你去了能怎样?你一个人打架也打不过人家啊!回去老老实实的把这一篇好好写完是正经,到时候这本书一出,真假立刻分明。”

好说歹说把他安抚住了,回到府里又叫人盯着他,不许他出去惹事,乖乖的闭门写作。叫宇文达安排人把王语之的住址给胡掌柜送去,然后又去了印刷那边看了看,那边已经慢慢步入正轨,锦佩又叫宇文达从府中下人里选了一批人补进了做印刷的院子,白显在这里俨然是总负责人了,每天都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印刷术的研究工作中,锦佩看了很是高兴。

都忙活完了,才回房去沐浴更衣,歪在榻上看这本《倚翠屏》,不得不说,古人还是挺大胆开放的,这本书用词隐晦,可尺度却很大,基本上放在现代,如果发到网上是属于会被和谐的程度。不过跟现代很多网文的喜欢描写□的不同,这本书是技术流,多半在写各种姿势的不同感受,以及如何能使双方都得到享受,主要是要阐明一个观点,出轨的都是因为家里的满足不了自己,不由让人揣测,这位作者肯定很有生活。

虽然冒用了卢诠的名字,可人家这位作者,也是有点本事的,虽然这本事有点歪,而且,确实在文采上差了卢诠一大截。改天等卢诠气消了,还真要让他好好看看这本书,互相学习教学相长么。

看完了才吃晚饭,一边吃晚饭,一边琢磨,是明天进宫去接悦兰和小八,还是后天去。还是后天去吧,今天刚把杜澈送走,明天就当是放假了,可以晚点起来,然后过个没有琐事发发呆逗逗狗的一天。

进宫去之前,锦佩先叫人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忽然看到扔在桌案上的《倚翠屏》,这书可得藏好,不能给悦兰看见,就顺手塞在床头的抽屉里了。

悦兰那边好说,她现在就是待嫁,也没什么事情,小八那里,却是要跟先生请假,又跟淑妃再三保证,会好好看着他,不让他落下功课,才说服淑妃,带小八过去住三天。

三个人出宫前去皇帝那里打了个转,太子一走,皇帝也更加忙了,只叮嘱锦佩叫她照顾好弟弟妹妹,就放行了。

一出了宫门,坐上了马车,小八简直跟下山的猴子一样,没一刻安生,一会要出去骑马,锦佩不准,又要出去坐在车辕上,锦佩只得威胁他,再闹就转头把他送回去,他才老实下来。

等到了锦佩府里,给小八看到了大黄和小黄,这府里就立刻充满了小孩子的笑闹和犬吠声。小八正处于一个多动症的年纪,追着大黄小黄满院子跑,锦佩和悦兰看着这一幕,心里想,怪不得人家说七八岁的孩子狗都嫌呢,小八其实已经九岁了,可他明显还没过了这个招猫逗狗的年纪,把大黄和小黄折磨的真是欲仙欲死。

锦佩也没管束他,只叫人看着他别伤了,就和悦兰进去说话。

“你这竹院真不错啊,看着就清爽。”

“你那回廊水榭也正经不赖呢,眼看着再过两个月就住进去了,怎么样,心里边高不高兴?”

悦兰笑眯眯的白了她一眼:“又想变着法的取笑我是不是,我才不上你的当。”

锦佩也笑:“谁稀罕取笑你,你们俩这些事,咱们都懒得说了,日复一日的,还有什么说头。”

“我是没什么说头,倒是你,从前说的多好呀,要接我来玩,结果呢,还是要姐夫出去办事,才接了我来,哼哼。”

“我哪能总接了你来,那不是耽误了你和你的秦郎见面了么!”

“呸,我几时和他见面了?”

“他?他是谁?”

悦兰又一次败下阵来。自锦佩出嫁后,悦兰难得有练习嘴上功夫的机会,所以明显退步了,于是俩人决定还是要继续联手欺压哥哥们,方能显现姐妹二人的气魄,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几家王府被闹得是鸡飞狗跳。

正玩得开心呢,传来消息说益阳长公主病了。姐妹两个赶快约了元华和庭媛一起上门探病。说起来锦

佩也有好长一段时日没见过益阳了,成婚以后,她有好多事情要做,益阳如今也不大爱出来,还是六月里锦佩空闲的时候,去益阳府里玩,见过一次。

于荣安两口子接了她们姐妹四个进去,元华就问:“姑母如何了?是哪里不舒坦?”

于荣安答道:“前两天天热,阿娘贪凉,多吃了几块西瓜,结果夜里就开始腹泻,第二天有点发热,御医来看过,已经开了药给她吃,说静养一段时日就好了,只是她到底年纪大了,这一折腾,精神看着不是太好。”

也是,快六十的人了,一点小病都不能轻忽,姐妹几个跟着于荣安夫妇进了益阳的卧房,于姑父正从房里出来,大家寒暄问安。于姑父看起来也有些憔悴,这两年明显见老了许多,让了她们进去,他自己却说有事要去外院。

一进去就见益阳斜倚在床上,看见她们进来,微笑着说:“不过是小病,你们几个还这样兴师动众的过来。”

姐妹四个先行了礼,元华才答话:“一听说姑母病了,我们哪里坐得住,自然要亲自过来瞧瞧的。”走到益阳床边细细打量她的神色,又说:“看到您没事,我们才能安心呢。”

益阳拉了元华的手叫她坐下,又叫庭媛她们坐,“我没事,就是贪嘴多吃了块西瓜,倒把你们姑丈和表哥吓了一跳。”于荣安这时也已经退出去了,只有于表嫂在招呼她们姐妹喝茶。

元华答益阳的话:“可不是,姑母以后可再不能这样了,要仔细保养才是。”

另一边锦佩和悦兰则拉着于表嫂不叫她忙活:“都是自家人,做什么这样客气,表嫂这两日想来也辛苦了,快别忙了。”

姐妹四个坐着陪益阳说了会话,见她倦了,就辞了出来,说改日等她好些了再来看。于表嫂要留她们再多坐一会,她们自然不肯在这时候留下来添乱,只说改日再来,就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锦佩和悦兰感叹于表嫂的命运,最开始嫁过来的时候,于表哥是不情不愿,夫妻之间冷冷淡淡,好容易慢慢的哄的于表哥回转来,可却一直怀不上孩子。益阳和于姑父本就是中年得子,两人都有些怕看不到孙子出生,于表嫂的压力那真是喜马拉雅山大了。

她们去探病过后没两天,益阳果真就痊愈了,可令人想不到的是,于姑父却病倒了。

☆、姐妹花

  于姑父病倒的时候,悦兰和小八已经被锦佩送回了宫。刚得知消息的时候,大家也没当回事,都以为是前几天照顾益阳累到了,锦佩她们也不方便去探病,李曜他们去看了一次,也说是因郁结于心,又劳累过度所以病倒的,多休养,放宽心,就好了。

于是锦佩也就没太在意,卢诠自从受了刺激,就开始发奋写书,不过七八天,已经把全书写完了,而且是在把前边写的几十页纸全部推翻的情况下,锦佩很高兴,人果然是需要一些刺激的。把手稿拿回来仔细研读。

这次卢诠一气呵成,整个故事写的十分动人,表姐妹两个年龄差不多,经常被大人们拿来比较,一个温婉沉静,一个大方爽朗,幼年时一起开蒙读书,到了十岁,两家才安排了不同的教育方式。温婉的表姐接受的是三从四德、标准淑女式的教育,爽朗的表妹却依旧接受跟兄弟们一样的教育:诗词歌赋,史书杂谈,应有尽有。

待到了出嫁的时候,两人嫁的也都是门第相当的世家子弟,一个与夫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一个与丈夫诗词唱和,琴瑟相合。卢诠很会写,把两个人婚后的生活也写得很理想化。

然后笔锋一转,变故陡生,表妹的夫家因事获罪,公公被发配,夫君削职为民,一家子从云端跌落。在全家消沉困顿的时候,表妹勇敢坚强的撑起了一家大小生存的重担,一面鼓励消沉的夫君,一面豁出世家小姐的脸面,去求亲戚朋友相助,一面还要照管教育孩子。而另一方面表姐却过得顺风顺水,家庭依旧兴旺,只是不可避免的,丈夫娶了许多美妾进来,房里莺莺燕燕一堆。

过得几年,在表妹的鼓励下,夫君终于振作起来,不能出仕就好好管理自家的田产,教育子女出息,一家子终于慢慢的从消沉里脱离出来。而表姐家里,因为表姐一贯的贤惠,有个受宠的小妾生了儿子后就蹬鼻子上脸,越来越张狂,表姐为了贤名,也只是使家里的婆子去说说她,谁知她却不依不饶的闹开了,丈夫得知居然还责怪表姐不够贤惠,和一个小妾置气。这样一来,这个妾就愈加的张狂,娘家的人也跟着不知天高地厚起来,在外面胡来惹了不该惹的人,闹了出来,御史上表弹劾他们家宠妾灭妻,公公因为教子不严被申斥,而丈夫则是直接解职,小妾自然被打了板子发卖,可表姐也被夫家的人埋怨,嫌她不能管束后院。

原本相似的经历和身世,因为之后的人生际遇及个人选择的不同,最终产生了巨大的差异,每个人都走向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真正的表现出一句话:性格决定命运。

锦佩看完掩卷沉思,虽然这个梗是她给卢

诠的,可这个故事却真的是卢诠的故事,她怎么也想不出,能把两个女子的故事写的如此动人的人,为什么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妻子。

这次看完她没有什么修改意见要提,虽然对白还是没有她期待的那么白话,可整篇作品是很和谐的,若是硬改,怕也不好。文风还是要慢慢的改,一下子改的多了,受众也接受不了。那些话本,只有情节没有文采,很多人还是比较鄙夷的。

于是直接去找卢诠。“很不错,你要再没什么要添减的,我就叫人去印刷抄写了。”

卢诠迟疑半晌,才说:“公主,署名可不可以不署甄虚先生了?”

“哦?为何?”

卢诠苦笑了一下:“公主先前说的很是,我和他们置气实在毫无意义,书是善友出的,除善友的掌柜外,知道谁是真正的甄虚先生的人寥寥无几,既然他们现在有了新的甄虚先生,我又何必再执着于这一个旧名。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锦佩笑了:“你能想开自然很好,甄虚先生此名其实很俗套。你想取什么新名?”

卢诠很不乐意的说:“我取甄虚和真子之号,乃是因为家师为我赐字示真,希望我做人做事以至真本心而为。”

锦佩讪讪的笑了笑,没说话。

卢诠也不再说话,提笔在桌上写了几个字,锦佩走过去看,见是“左至真”三字。待字晾干了,锦佩叫人收了,要一起带走,卢诠出门送她,走到门口才又问道:“公主,你不担心改了署名,这书不好卖?”

锦佩转头笑了笑:“只要书写得好,不愁卖不出去,你休息个一两天,就开始下一本吧。”压榨员工什么的,真是浑身舒爽啊!

出了卢诠住的客院,锦佩直奔印刷专院,现在印出来的质量已经比先前好多了。锦佩把手稿给了白显,叫他先誊一份出来,又叫人去把胡掌柜找来。

等胡掌柜的空当,她跟白显说了这本书的印刷需要,首先要求印刷质量高,速度慢一点没关系,其次,手稿要注意保密工作,不能外泄出去,虽然这院里做活的都是她府里的人,可还是需要主管人员提高警惕。又叫按照卢诠手写的署名字体刻字模印封面,说到封面,一下子想起来,应该叫卢诠画个封面的。

先问白显:“能不能印彩色画页?”

白显说:“张师傅提过,用雕版可以印,只是颜色比较单调,我们还没有试验过。”

“那赶快叫人去试验。这本书我要印彩画封面。”

说完就又去找卢诠,卢诠正在寻思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刚坐下喝了杯茶,就见锦佩一阵风一样又进来了。

“先不忙着休息,我刚想到,这本书

你要画个封面出来,画什么你自己想,可以多画几张不同的,画完拿给我看。”

卢诠呆呆的看着她。

锦佩又琢磨了一下:“你不是擅长画人物吗?最好是画仕女。算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抓紧啊。”正说着,有人来回报,胡掌柜来了。锦佩又一阵风的出去。

见了胡掌柜,锦佩也没有浪费时间寒暄什么的,直接切入主题:“你找几个人品好可靠的抄书人,当然字也要写的好的,我会让刘管事去赁个院子,把他们聚集到一起来,我要出一本传奇。”

胡掌柜应下了。

锦佩又问:“那个王语之怎么说?还是不愿意?”

“是,他说写这些东西实在有辱斯文,先前不过是为了养家糊口,现下家里能过得去,无论如何不肯写了。”

又一个酸腐的读书人。接下来是该威逼呢还是利诱呢?锦佩琢磨了半晌,决定先放一下,“那行,你先不用去找他了,我这里还有另外几个人选,你再逐个去拜访一下。”叫人把宇文达后来找到的几个人的信息给了胡掌柜。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锦佩才坐下来推算时间,无论是印刷还是手抄,要达到一定的数量,都需要不短的时间,现在看来是绝不能做什么一边印一边上市的,求大于供时,盗版自然风行,一定要达到一定的量,才能开始发售。如今也只能慢慢的等。

入了秋天渐渐的短了,刚吃了晚饭,月亮已经升了起来,锦佩靠在窗前赏月,见那月亮已经快圆了,转头问阿娟:“今天十几了?”

“十三了。”

竟然过的这么快,这么说杜澈也走了有八九天了,除了最开始有一个已经到了东都的口信,再都没有消息过来。她正在发呆,阿娟又说话了:“宫里来人请公主中秋回宫过节呢。”

“唔,知道了。节礼都给各处送去了?”

“芍香姐姐都安排送去了,还说也收了不少东西,问公主什么时候有空看看呢。”

“这会就有空,拿了单子来我看吧。”

阿娟就出去传话。不一会芍香进来,把一个收礼清单递给锦佩。

锦佩拿来看了看,有几个哥哥和两个姐姐的,有杜家那边的,有舅舅家那边的,还有其他宗室亲戚的,府里属官也各有孝敬。

芍香在旁边说:“公主若是看见什么有趣的,婢子叫人取了来看。”

锦佩懒懒的,把清单递回给芍香,“不用了,都收到库里吧。”过了看完新书的兴奋劲,锦佩不知怎地,忽然就觉得提不起兴致来。

又趴到窗前去,看那大大的月亮,阿娟她们看她兴致不高,都愈加的轻手轻脚起来,一时室内无一丝声响,锦佩只觉得

心里一片寂寥,不知怎么就有了点伤感之意。秋夜的凉气慢慢的漫上来,锦佩想摆脱这奇怪的情绪,就说困了,叫人伺候她睡了。

睡着了却梦见杜澈回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个女子,锦佩登时就怒了,说:“我不是早跟你说了,不准把人带到家里来!怪不得一走这么多天,连信也不写一封,原来是有了新人了。”

又去找太子算账:“阿兄带着他出去,也不看着他,还叫他带了别的女子回来!”

太子反而责备她:“四妹怎能如此,嫉妒是女子最要不得的!”

锦佩更怒了,一口气憋着,一下子就醒了过来,醒来的时候还在剧烈的喘着粗气,室内本来留的小灯已经熄了,月光映照进来一室清辉。锦佩觉得胸口堵得慌,就坐了起来,外间值夜的阿云听到动静,唤了一声:“公主,可是要喝水?”

“嗯,给我倒杯温水来。”锦佩靠在枕上,自己按着胸口顺气。

阿云端着灯过来,给她倒了水,又问:“公主是做恶梦了么?”

锦佩慢慢的喝了水,嗯了一声。

“要不婢子进来陪着您?”

进来就是打地铺了,如今已经快到仲秋,地气已经变寒了,“不用,我没事。你去吧,我要睡了。”

阿云就服侍她躺下,帮她盖好被子,放好帐帘,才退了出去。

锦佩有点睡不着,那怒意还留在胸口没散去呢。心里琢磨,要是杜澈真敢带个人回来,该怎么收拾他,是揍他一顿,然后以观后效呢,还是直接去找皇帝老爹闹,把他休了的好。休了倒是一了百了,可是她还这么年轻,老爹肯定还会再给她找一个,若是下一个也这样,还要再休了不成?

哼,不行,这样也便宜了杜澈了,不如先揍他一顿,再把他扔在前院,叫人看着,然后自己找个十个八个面首给他戴满绿帽子,气死他!想到这,又得意洋洋起来,他总是不敢休妻的,却没想到皇帝老爹和淑妃准不准她这样。心里感觉扳回一城的锦佩满足的睡着了。

☆、卢魂淡

  经过几天的日夜赶工,手抄本和印刷本加起来一共有了五六百本了,锦佩叫胡掌柜在店门口挂出去大招牌,写上“最新传奇《双姝传》印刷版、手抄本同时发售”。自己呢则是给几位嫂嫂两位姐姐,各送了手抄本和印刷本一样一本,这些亲戚都知道她在鼓捣印刷术,所以要送去给她们看看,一则展示一下印刷研究成果,二则也是宣传新书。

她在卢诠画好的几张画里面,选出了两张,一张作为印刷版的封面,一张作为手抄本的封面。两张图选择了不同的风格,手抄本的画风显得华丽浓郁,印刷版的则是清新淡雅,两版定价也稍有差距,印刷版定的价格高一些,现在市场面上少有印刷精美的书,锦佩想把这个作为一个卖点。

中秋前一天锦佩终于收到了杜澈的第一封信,可当时她又打满鸡血正在忙活新书的事情,看完了信也没回,等到书名、封面都定好了,样书印出来后,就把样书寄了两本过去,叫杜澈送给太子一本,也让太子看看她的研究成果。

开始发售这一天,锦佩心里感觉像有一千只猫在挠一样,没人买怎么办?这么多库存,卖不出压箱底怎么办?有人买了口碑不好怎么办?整个比作者卢诠先生还紧张。

卢诠反而若无其事,还劝锦佩:“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锦佩横他一眼:“感情不是你下了血本孤注一掷了?”

卢诠汗:“公主说的也太夸大了,偌大公主府,怎么会就这么点家底。”

锦佩更不乐意了:“怎么着,你还真想让我把身家都赔进去呀?”

“……”孔夫子说的真对,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锦佩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没什么好话,于是本着一人烦恼不如两人一同烦恼的原则,问他:“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歇着啊,公主不是叫我休息几天么!”逼着他画完了封面之后,锦佩确实是叫他多休息的。

锦佩开始使坏了:“没出去转转?”

卢诠不知就里,答道:“出去了。”

“去的哪?平康坊?”平康坊是本地有名的红灯区--教坊所在地。

卢诠无语,虽说本朝公主生猛毫不稀奇,可您是才出嫁不到一年、芳龄才十几岁的新妇啊,怎么就能问出这么生猛的问题呢?

本来不想回答,可锦佩一直盯着他看,那表情就写着,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况且他的行踪也瞒不了人,锦佩要想知道,

非常容易。

只得不情愿的点头:“是。”

锦佩立时来了精神,一扫之前的萎靡不振之态,双眼放光的问:“去探旧相识?”

破罐子破摔,“是。”

“是上次被打的那一个?现在养好了?”

如果她不是卢诠的雇主、而且还是个公主,卢诠现在一准撸了袖子要揍她了,哪有人这样哪壶不开提哪壶、专往别人伤口撒盐的人啊!!卢诠闭紧了嘴,板了脸不说话。

锦佩的心情已经完全由多云转了晴了,兴致勃勃的继续说:“你去干嘛?送钱?她收了没有?”

卢诠继续装死。

锦佩丝毫不受影响:“你呀,好歹长点心吧,你有多少钱能往里填,别忘了,你还有个女儿呢!”

卢诠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公主,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然后撒腿就跑。锦佩不动如山,满面笑容的看着他出去的方向,不一会,卢诠又耷拉着头进来了,“公主,您还不回后院吗?”

没错,现在他们俩其实是在客院,卢诠住的地方。

“不忙,回去也无事。”锦佩乐呵呵的说。“有一件事,你还不知道吧,我听说,你前妻家里在给她另外说人家呢,我着人打听了一下,找的人家也还不错,只是家里已经有了几个孩子,万一你前妻带了女儿嫁过去,就不知孩子会不会受委屈。”

卢诠确实不知道,这事哪会有人跟他说。一听这个,心里一直以来的隐忧不安,终于就要成为现实,他竟手足无措,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一时呆立在原地。

锦佩看他这样,也不忍再说,最后说了一句:“你是个男人,也老大不小了,镇日愤世嫉俗有何用,还是想想怎么能对家人负起责任来吧!”然后起身回了后院。

第一日的销售很普通,第二日稍微好一点点,第三日和第二日差不多。锦佩坐不住了,在家里搞了个尝蟹品菊会,请了些平日有应酬的大姑娘小媳妇来玩,然后装作不经意的,给她们看到《双姝传》,再小小的介绍下,果然,这种写世家女子的书,很吸引这些大娘子小娘子们。

然后新书销售终于打开了局面。

锦佩就又盯着卢诠写新书,可上次把他刺激狠了,这家伙还在消沉中。这个废物,果然人一旦有某方面的天赋时,就会有一方面是白痴,锦佩发现这个人在玩乐上那真是无一不精(写书对于他自己来讲

,也是一种玩乐),可要到正经事上,比如家庭责任,他就萎靡了。锦佩深深的觉得,他对于世俗的厌烦憎恶,其实是他根本不通人情世故、交际往来的缘故。

不得不亲自出马骂醒他:“你整天窝在院子里装郁郁不得志有什么用?若是还对你妻子有情,就去负荆请罪,跪在地上求她原谅,从此洗心革面改过自新;若是做不到,起码像个男人似的,这都几个月了,你去见过女儿没有?”

见他摇头,更愤怒了:“都知道去看相好的,却不知道去看自己亲生女儿,我真是白费口舌了,你既然不把亲生骨肉放在心上,还在我这装什么相?”

卢诠被骂的头都抬不起来,见锦佩真怒了,才吭吭哧哧的说:“我实在,没脸……”

“你还知道没脸啊?那你当初干什么去了?我要是你妻子,还等得了这么久,早一顿棒子打的你起不来,让你没力气去寻花问柳了!”更狠的她没说出来,直接阉掉看你还怎么得瑟。

卢诠耷拉着脑袋:“我跟她,实在是琴瑟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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