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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佩白她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回见他,有什么好见的。”.5

作者:岚月夜 当前章节:14946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不调?不调你不早说,和人家生什么孩子?害了人家又害了孩子?”

卢诠缩了脖子,彻底不说话了。

算了,这时候骂人也没用。“我现在给你指一条路,你准备一些礼物,把这张脸皮豁出去,亲自去岳家见你前妻,无意复合的话,也要问问她打算怎么安置女儿,需要你做什么,别跟没你这个人似的,不然等你女儿长大了,只怕也不认你这个爹!”

见他还是那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锦佩冷笑:“如果实在豁不出去,那你也别做这副死样,只当你没生过就是,老老实实的给我写下一本书!”说完就抬脚走了。

如果锦佩知道因为这一次的多管闲事,会给她带来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那她肯定会忍住不骂这个混蛋的!

把这事丢开,锦佩还有别的事要忙呢。胡掌柜来报账的时候说,之前给他的几个人名,他已经说动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写志怪故事的,和王语之倒是一个套路。说等写完书稿就拿来给锦佩看。

说起来王语之这个人还是值得争取一下的,在志怪故事里,他的文笔不错,想象力也好,可他自己不肯写,怎么来劝服他才好呢?想不出辄来,就把宇文达找来,把这事说了。

“你有没有什么法子?”锦佩问。

宇文达琢磨了一下,答道:“公主,这事交给臣去办

吧!”

锦佩瞄了他一眼:“可别做什么以势压人的事。”

“公主放心,臣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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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澈收到锦佩的回信的时候,经历了从期待到无语的过程,因为锦佩信里只写了如下几句:

逾清君如晤:

来信收到,阖家安好。望君万安。

随回信附送印刷版新书《双姝传》两本,另一本烦君转赠阿兄。

锦佩手书。

没了。

杜澈给锦佩的信里详细写了出京后的行程,以及东都的景致,问及家中和锦佩的情况,又委婉的表达了一下思念之情,结果这人只用阖家安好四个字就打发了他。寄了两本书来,还有一本要他去送给太子……他怎么觉得自己更像是个信使呢?!

其实到东都之后,他们一行人非常忙碌,太子是有心做事的,他们整日都要出去巡视水利兴修的现状,还要和当地官员去核实了解情况,所以每个人都忙的团团转,杜澈其实很喜欢这样有实在的事情做的感觉,比在弘文馆里整日研读古籍好得多。

可每到忙了一天,晚上累得倒在榻上的时候,他就会想起京中家里的小妻子,还有些后悔走的时候为什么和她怄气,其实她只是孩子心□,还不知道夫妻之间除了如常相处之外的,那一份浓情蜜意。其实杜澈也不太知道,可他每次看到秦焕见了五公主之后那副傻样,就不由得有些羡慕,这样的情意才是他期望的夫妻之道呢。

看着手上这一封简短的信,虽然有些失望,却也认命的拿了一本送到太子那里,说是锦佩专门请印刷师傅印的,要他送给太子殿下赏鉴。

太子接了书,拍了拍杜澈的肩膀,说道:“嘉宁就是这个性子,喜欢鼓捣些杂学,你多担待吧。”

杜澈腼腆的笑:“殿下说哪里话,公主很好。”

太子就满意的笑了:“私底下你也和嘉宁一样叫我阿兄便是,何必这么多礼。”又拉了杜澈坐下,请他喝茶,和他聊起东都水利的情况。

☆、流言起

  宇文达果然有些手段,没过几天,那个王语之就同意了出书事宜。锦佩另拟了一份契约给王语之,因为不需要管他吃住,所以就在月俸上给多加了一些,本来想签五年,但王语之不同意,要先签三年,锦佩也就同意了。

弄妥了这一切,才问宇文达到底是怎么搞定的王语之。

宇文达笑了笑说:“臣早前就打听到这王语之十分惧内,他家一向过的紧巴巴,如今长子长女都要说亲了,正是用钱之际,若给他妻子知道有这样的机会,焉有不应之理?他妻子应了,比他应了还管用。”

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听老婆话才有前途啊!

而王语之也是个效率极高的人,签约不过四五天,就送来了一份手稿。其实这个人呢,科举不成,只在坊里做个教书先生,教几个蒙童,平时闲暇颇多,就爱胡诌些狐鬼之事,所以虽然不打算再拿出去卖,他自己还是有写的。这次签了契约,他在家把手稿整理了一下,就送了来。

锦佩一看,故事还算不错,反正不脱书生奇遇之类的故事套路,但书中把狐仙写的还是有情有义的,就叫拿去印刷。又叫人送些纸张去给王语之,虽然纸张不算贵,但对王语之这样的家庭来说,也算不小的支出了。

卢诠那边,踌躇了好几天,到底还有些人性,终于听了锦佩的话,收拾了礼物,亲自上了岳家的门。几个前舅兄一听他来了,就要把他打出去,还是他前岳父拦住了,问他所为何来。他也就实话实说,是来探问女儿的。

本来舅兄们都不给他见,说只当大姐儿没他这个爹,老岳父瞪了他半天,问他为何到此时才来看,他只得坦承,前一段时间衣食无着,最近听说前妻要改嫁,担心女儿才来看的。

老岳父就说他做不了主,要问女儿的意见。卢诠在岳家被晾了半天,前妻才在嫂子的陪伴下,隔了屏风见他。卢诠少不得给前妻赔罪,说都是自己误了她。如今知道她将有好的归宿,也为她高兴,只是不知对女儿如何安排。

前妻不免伤心,夫妻几年,虽没有太深的感情,可一日夫妻百日恩,到了今天这一步,也实在是伤感。掉了半天泪,才答说:“我和家父家母商量过了,那一家孩子也多,大姐儿还是留在家里不带过去了,嫂子应承了会好好看顾她。”说到这,想到要和女儿骨肉分离,不由的又哭的更伤心了。

卢诠此时只觉羞愧无比,憋了半天才说:“两位老人家

年高,大姐儿还小,岂不使两位老人家受累,你若信得过,不如让我带大姐儿走?”

本来还在哭的前妻一下子不哭了,惊讶的说:“信得过你?你能自己吃饱穿暖就不错,如何能看顾大姐儿?”

卢诠就把他如今给书肆写书赚钱的营生说了,奈何前妻不信他写书能养活自己,就是不肯。最后卢诠无法,只得把书肆和公主府的关系说了,说他如今正是跟公主府签的契约,每月都有固定收入,也有地方住,能照顾好女儿。

岳家都惊诧了,实想不到这个纨绔子弟离了家族庇佑还能养活自己的。都半信半疑,只说要再好好思量。让他先回去。然后就想法子去他说的琴心书肆打听,得知他确实写了书在卖,最近颇有口碑的《双姝传》就是他的作品。

可他一个独身男人,怎么带孩子啊?要是娶了妻就更不靠谱了,本身是个不靠谱的爹,再娶了新妇,这孩子跟着他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卢诠这个二货,一着急就说自己是住在公主府,有人服侍的,照顾孩子不成问题。岳家的人就都沉默了,住在公主府?你一个写书的住在公主府?公主有封邑,哪会这么在乎一个小书肆,一个不文一名的写书的?除非,有不为人知的,奸(你懂的)情。

于是前妻义正言辞的拒绝,为怕他找公主撑腰硬来要孩子,还决定带着孩子改嫁,承诺一定不让孩子受委屈,他若怕旁人瞧不起孩子是带来的,可以给孩子日常花费,也许他隔几个月见一次孩子。卢诠也只得罢了,其实他也没信心照顾一个孩子,不过是硬着头皮担起做父亲的责任罢了。

这个二货还不知道他一时口快已经惹了麻烦,只觉得解决了一件大事,浑身轻松。一轻松他就忘我了,又跑去教坊看红颜知己,往教坊跑的勤了,就遇到了不想遇到的人。

这天他刚到了邀月阁,不等通报就往他的红颜知己秋娘住的地方去,后面人喊什么他也没听,结果一推开门,就见里面正在开宴,主位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怀里抱着的正是秋娘!

那男子看见卢诠,轻佻的一笑,拿手勾起秋娘的下巴:“我的心肝儿,你怎么还敢接待咱们卢郎君啊?”

秋娘娇媚的笑,软软答道:“瞧郎君说的,咱们打开门做生意的,来的都是客,哪敢说什么不接待。”

那男子嘴里啧啧作声:“你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呀!如今咱们卢郎君可是公主府的座上客,若是给公主知道了,你可

要小心那!别像芸娘似的,给人打的去了半条命。”芸娘正是被卢诠的舅兄们捉住了打的半死的那个。

卢诠听到这里怒不可遏:“赵敬,你休要满嘴胡吣!”

赵敬见他怒了,更乐了,却还假装害怕:“啊哟不得了,卢郎君生气了,我这里跟卢郎君赔不是了,还请卢郎君千万别去跟公主告状啊。”满屋子的人一起哄笑。

卢诠气的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把桌子一掀,然后抡了拳就去揍赵敬,屋里的女子们开始尖叫,男子们则上来帮手--自然都是帮赵敬的,但屋里一时乱成一团,还是让卢诠趁乱照着赵敬的脸揍了几拳。别人围过来,人多手杂,也不知都打到了谁,最后看场子的人过来拉开,要叫人赔钱,卢诠拿出混迹教坊多年练出的技能,光速遁逃了。

回到公主府,开小门的人看到他一愣:“卢郎君这是和谁打架了?里面的阿阮姑娘遣人来问了,叫您回来赶快去见公主,公主找你好几次了。”

卢诠心里暗暗叫苦,他现在这一副尊容,去了怎么圆啊,说实话的话,公主必然大怒,不说的话,今天赵敬那王八蛋这样说,恐怕外面已经有风声了,早晚传到公主耳朵里。唯一庆幸的是,驸马不在京中。

他一路慢吞吞的走,在心里打腹稿怎么说能让公主不迁怒他,他此刻还不知道祸其实就是他自己惹的,还想努力撇清呢。

果然锦佩一看他鼻青脸肿的,就扑哧笑了:“哟呵,你这又是怎么了?才老老实实像个人样几天呀,又故态复萌了?”

卢诠就一副愤怒样:“公主,我今日却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公主的令名才和人打架的!”

“为我?你少胡说八道,我有什么事能给人说的?”

卢诠就把在教坊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末了还说:“赵敬这个人最是无耻,不知干了多少偷鸡摸狗的事,偏把旁人看成跟他一样的货色!他就是我在《秭归记》里写的那个白十六郎的原型。”

“哦?这么说,你写的那些都是确有其事了?”

“呃,七八成都是有的。”公主怎么没发怒,还关心这个?

“姓赵,是理郡赵家的?”

“是,这个赵敬是赵家现任家主的幼子。少时有神童之名。我们卢家和赵家多有结亲,所以他做的那些龌龊事,我知道的不少,可笑赵家还要把这个无耻之徒竖为博学多才的世家子弟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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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锦佩有些奇怪:“你自己也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怎地如此轻鄙于他?”

卢诠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中间有些话实在不好说,只得反问:“他这样轻辱公主,公主怎地丝毫不见恼怒?”

锦佩笑的一脸无所谓:“他不过是故意气你罢了!这话说出去谁相信啊?我就算要找个面首,也不会找你这样的吧!我家驸马比你强得多,我眼光有那么差么?”

卢诠一口气噎住,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才勉强反唇相讥:“那不知公主打算找个什么样的?”

“总要年少俊秀的吧。你有点太老了!”小样,跟我叫板!

看卢诠气的发青的脸色,锦佩很得意。可没几天她也得意不起来了。

问了卢诠下一本书的进度,又严词申明不准他再出去胡混,赶快闭关把下一本写出来。《双姝传》盗版出来了,销量已经不行了。而且锦佩经过一些调查发现,这本书更多还是在仕女中流行,男子看得少,她最初的愿望,希望能影响一些家庭教育女子方式的目的似乎没有实现,下一本应该调整一下方向。

正在调整方向的锦佩,被宇文达回来吞吞吐吐说出来的消息,搞得火冒三丈。没想到这个赵敬还真的胆子不小,和卢诠斗嘴说几句就算了,居然还真的敢四处传播。宇文达在外面听说了这件事,就飞速回来报给锦佩,这也是因为他知道锦佩和这个卢郎君确实没什么才敢说的。

这种豪门秘辛一旦有人开头,那传播的速度可想而知,尤其是这种香艳的事迹,更是人人都爱说个几句。偏巧现在杜澈不在京城,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就更信了几分。何况这个卢诠前一段时间大大有名,大家都知道他是个风月场上的老手,十几岁不谙世事的公主在驸马外出时,被他哄骗了,也不是不可能的。又有知情人士透漏说,这卢诠一直住在公主府,这件事终于往一个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过去。

☆、赵人渣

锦佩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叫人把卢诠叫到前厅,待他来了,锦佩就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好几次,把卢诠看的浑身不自在。

锦佩这才收回目光,板着个脸问他:“你和那个赵敬到底有什么恩怨?”

“我跟他个人没什么恩怨,”说到这顿了一下,才似是下定决心的说道:“我有个堂姐是嫁到赵家的,是这个赵敬的族弟,我这个堂姐夫是个没有能为的,整日跟在赵敬屁股后头混吃混喝,结果有一次给这赵敬见到我堂姐,就动了不轨之心。我堂姐是个刚烈性子,这赵敬每次试探,都被我堂姐给挡了回去。我堂姐跟堂姐夫说了这话,可我堂姐夫是个窝囊废,但有酒吃有乐子是什么也不顾的,只说是我堂姐想的多了。

我堂姐就趁回娘家的时候和家里人说了,本来我们几个堂兄弟就要去收拾这个赵敬的,可被我爹和叔叔拦住了,说赵敬是赵家嫡系,又素有才名,我们这样贸然动手,只怕落不到好。不如,悄悄去打听打听,他这样的人想来这肮脏事做的不少。我们家本和赵家多有结亲,我又识得许多那…场里的人物,就给我打听出来许多消息,正跟我那本书里写的差不多。

我运气好,还找到一个苦主,这家人本是京郊良民,因女儿生的美貌,被赵家一个旁支子弟娶去做了二房,因正房不能生养,是娶了去传宗接代的。这娘子也争气,第二年就生了儿子,谁料有一日这娘子抱了孩子在院里乘凉,正赶上赵敬出来游玩,口渴了来本家讨水喝,就撞见了。这赵敬记上了心,回去找了个名目,说要照顾本家,给这家郎君安排了个差事,常常叫他到处去跑,他就借故总去勾引这娘子,一来二去的,这娘子就、就又有了身孕。”说到这里,卢诠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锦佩正听得入神,见他停下来就问:“后来呢?”

卢诠想反正你本来也够生猛的了,也不是我带坏的,破罐子破摔,继续说吧:“这家郎君好几个月没在家,她自己发现有了身孕,就跟赵敬求助,赵敬就叫人给了她一副药,结果,药性太重,一尸两命。”

次奥,人渣!

“一开始这娘子的娘家不知就里,赵家人说她不守妇道,不肯替她收敛,把尸身归还了娘家,她生的长子也记在了正妻名下。这家人很羞愧,被邻人指指点点,只得搬了家。谁知后来偶然却听见赵家别的人说,这事和赵敬有关系,可他们一无实证,二无人做主,也只是日日在家里诅咒赵敬罢了。

我知道了这事,就问他们到底是赵家哪个人告诉他们的,好容易得知是赵家另一个旁支子弟叫赵启洪的,和这苦主的女儿嫁的那家是

邻居,所以知道此事。后面我着意交好这个赵启洪,从他这里知道了许多赵敬做的龌龊事,然后家里安排我出面去找赵敬谈,叫他以后不要去招惹我堂姐。”

锦佩一挑眉:“这个赵启洪和赵敬有仇?”

“正是,赵启洪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本来都要定亲了,结果被这赵敬勾搭上了,未婚先孕,赵敬迎了她进去做妾,不到半年,就香消玉殒了。”

擦,这个赵敬不只种马,还八字硬,把跟他有关系的女人都克死了!

“所以他和你结仇,就是因为你要挟他?”

“也不全是,我们常在教坊碰面,总有磕碰的时候。”说到教坊两个字,压低了声音。

“磕碰?是争风吃醋吧?”锦佩语带讽刺。

卢诠低头不语。公主怎么翻脸不认人啊,我都招认不讳了……

锦佩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茶碗放下的时候,故意重重的在几案上一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看见卢诠抖了一下,她才又开口:“你给我老实说,你住在我府里的事,是怎么传出去的?”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已经八月底了,卢诠的额头却开始冒汗。

锦佩又故意慢悠悠的说:“你是自己说,还是要我去查?”

卢诠只得跪下请罪:“请公主恕罪,是我一时口快,我当时只是想说我能照料的来女儿,没成想……”

锦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草么?长得也人模狗样的,写的书也像那么回事,怎么人就这个德性呢!刚见面时一副世家公子傲骨样,还挺能唬人的,如今再看,不过是套了一张皮罢了!我手里要是有鞭子我真想抽死你!”

卢诠一句话也不敢说,跪在那里,越缩越小,恨不得缩到地里去。

暴走了一会的锦佩发现,对着的家伙实在毫无打击快感,最后只是恨恨的踢了他一脚:“给我站起来!”

卢诠很听话的站起来,只是还低着头不敢看锦佩。

“我给你个机会将功折罪,你刚刚说的这些实在不足以给赵敬点颜色看。他做的事情不少,虽然有人擦屁股,但总有难擦干净的,何况还有赵启洪这样的人在,好好挖一挖,若要用钱去找家令领。我耐性有限,而且,驸马也快回来了。”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但卢诠应该明白。

卢诠点头如捣蒜,听到最后,大着胆子说:“公主,我是不是先搬出去?”

锦佩瞪他一眼:“你是想落实别人的猜测是怎么着?在所有人盯着的时候心虚的搬出去?”

卢诠满头大汗的去了。

锦佩自然不会把希望全放在卢诠身上,她已经叫宇文达也想办法去摸

赵敬的底,不只他,整个赵家,都要好好挖一挖,大象身子巨大,目标也大。她记得去年过年阿爹整顿朝政,似乎也有收拾赵家的人。

哼,早就看不惯这些所谓几百年世家妄自尊大的样子了,只是没惹到她头上,就不理他们罢了,如今敢老虎头上动土,再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这边正在明察暗访,还没有个眉目的时候,元华遣人来找她,约她一起去益阳长公主府。锦佩最近自顾不暇,还奇怪为啥要约她去益阳那里,于姑父病着,她们去了合适吗?细问来人才知道,原来于姑父病重,益阳刚痊愈的身体也有些撑不住了,元华是约她一起去看看的。

病重?这一家是怎么了?第二天和元华、庭媛一起去了益阳府里。这次她们比上次呆的时间还短,一进府里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很是压抑低沉,于表哥一脸憔悴,眼窝深陷,于表嫂也是脸色青白,更不用提刚病了一场的益阳,整个人比上次她们来看时还瘦了一圈。

益阳没什么精神,和她们说了几句话,就要撑着去看于姑父。锦佩她们一看,留在这里也是添乱,就辞了出去。于表哥送益阳去看于姑父,于表嫂送她们三姐妹出去。

路上元华拉了于表嫂的手问:“表嫂,姑丈的病?”

于表嫂面有戚容:“御医说五内郁结,伤了根本,他老人家又上了年纪……”

于姑父也年过半百了,在这个时代,确实算是老年人了。

可是,“之前四郎他们来看,不是还说只要静养、无碍的么?”元华问出了锦佩心中的疑问。

“是阿翁不叫我们说,阿姑刚病愈,不想阿姑知道了担忧焦虑。”

三姐妹面面相觑,都问不出那个关键的问题:到底性命有无关碍。

还是于表嫂最后说:“御医说如能熬过这个冬天,想来就无事了。”

出了益阳的府邸,元华想了想,拉着两个妹妹进了宫,先去见皇后,说了这事,又问皇后可知道。

皇后也是叹气:“我听御医回报过,但也只说静养便是,没想到是如此严重。”

“阿爹知道么?”元华又问。

“你阿爹最近事务繁忙,你阿兄又不在,我就没拿这事去烦他。”

元华皱了眉,当了两个异母妹妹,却不好跟皇后说,皇帝心里有多看重益阳人人尽知,如今姑丈病的这般重,皇后却不跟皇帝说,皇帝知道了难免要埋怨皇后。

只得避重就轻的说:“我们刚去探过,看来姑丈情形不大好,姑母也瘦了一大圈,阿娘还是尽快把这事说给阿爹知道。”

庭媛和锦佩也看出她俩在场,人家母女俩有话不太方便说

,就起身告辞,要去见各自的生母。

出了皇后寝殿,庭媛拉了锦佩的手,叫人在后面远远跟着,迟疑半晌,才说:“四妹,有件事,做姐姐的问你,你要说实话。”

锦佩一愣,庭媛一贯是个不爱多管闲事少言寡语的人,今日这样郑重,难道那件事她也听到了风声?“二姐有话问我,我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庭媛微皱眉头:“我恍惚听府里的人说,外间有些风言风语,提到了你。”

果然。锦佩看庭媛一脸为难,不知该不该说的样子,就抢先开口:“我知道二姐要问什么,那都是外间谣传,没有的事,我是什么样的人,二姐还不知道么?”

庭媛舒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断不会那样的。只不过这风言风语传的多了总是不好,如今四妹夫和阿兄出门在外,这事我叫你二姐夫帮你料理了可好?”

锦佩不由有些感动,姐妹几个里面,她和谨言悦兰因为年龄相近最为要好,而元华是嫡长姐,又是谨言一母同胞的姐姐,来往的也多些,只有庭媛是最疏远的,如今却肯主动出手相助,让她有些感愧。

其实锦佩还是不惯以这个时代的人的思维来想事情,一直保有现代小家庭的固有思想,成了家各过各的日子。但于庭媛而言,姐妹一体,锦佩名声不好,庭媛也面上无光,就如同她们幼年时,总有人说起姑母们的事迹,来揣测她们将来一样。所以一听到这事,她就想找锦佩问个清楚。

“二姐不忙,我这里已经在安排了,若真的有我自己料理不了的,必去烦二姐夫襄助的。”

“都是一家人,不要这样客套。有事只管来。”

两人在岔道口分了手,各自去探各自的妈。

当天锦佩她们刚出了宫回府,得知消息的皇帝就微服去了益阳长公主府,宫门落钥前才回到宫城,回去还跟皇后发了好大脾气。

结果于姑父依然没能熬到冬天,九月初五这天傍晚,病入膏肓的益阳长公主驸马于先群病逝。

☆、办丧事

  锦佩很快得到了消息,换了素服就立刻去了益阳长公主府。半路上就遇到元华和庭媛,她们都住在崇仁坊里,姐妹三个神色都有点沉重,这一向益阳身体都不好,如今于姑父去了,不知益阳能不能撑得住。益阳没有女儿,一向待这些侄女们十分慈爱,又对她们多有教导。姐妹三个都很担心。

到了益阳府里,下人们已经换了丧服,正在撤换灯笼等摆设,虽忙碌却不慌乱,看起来府里是已经有了准备了。家令来迎了她们三个进去看益阳,说长公主刚刚晕了过去,御医正在看,郎君和娘子都无暇来接待。

元华她们更加担心,一路疾行,到了的时候,正碰见于表哥和御医出来,于表哥眼睛红肿,神情哀痛,看见几个表妹,眼眶又是一热,哽咽的说不出话,只往里面指了指,叫她们进去看益阳,姐妹三个也只说了节哀,于表哥就头也不回的去了。外面还有好多事要他去做。

刚转进内室,于表嫂迎上来,也是满面泪痕,元华握了握她的手,就去看益阳,锦佩在最后面,拉住于表嫂说:“表嫂,这里有我们就好,姑母病倒了,这府里还要你和表哥撑着,你先去忙,这等大事,别出了什么岔子。”于表嫂犹豫了一下,觉得锦佩说的有理,就先出去了。

里面益阳已经醒了过来,却神情呆滞,两眼无神的望着帐顶,似乎不知道她们来了一样。姐妹三个不敢惊了她,只在一边坐了看着她,过了一会,侍女熬了药送进来,益阳也很配合的喝了,约莫是药里有安神的成分,益阳喝完很快就睡了。

姐妹三个就退出来到了外间,外面又有侍女来回报说,几个王爷都来了,正在外院陪着于表哥,锦佩就开口说:“时辰也不早了,两位姐姐还是先回去,家里都一家子人等着呢,姑母这里我来照料吧。”

元华有点犹豫,锦佩就说:“阿姐明天再早点过来便是。姑母已经睡了,今日看来也没有什么事。反倒是明日,恐怕要更忙乱。”

元华就说:“那好,今天就辛苦四妹了。表哥表嫂那里多劝着点,这日子还长着,要顾着身子。”

锦佩点头应了,送了元华和庭媛回去。于表嫂得知消息过来的时候,她们俩已经出了府了。于表嫂就有点惭愧的说:“这样大事,我实在是没有经过,阿姑又病倒了……”

锦佩拉住她的手安慰:“表嫂快别这样,咱们一家人不必在意这些。消息送到宫里了么?”

于表嫂点头:“已经派人去了。”

“表嫂不必担心,我估摸着,圣人必会派人来帮着料理的,再说明天想来各位姑母和嫂子们都会过来,到时自会帮手。”又问:“可

吃了晚饭了没有?”

于表嫂摇头,今天一天统共只在早上喝了点粥。锦佩就说:“表嫂还是叫厨下备点吃食,也劝着表哥好歹吃一些,这日子还长着,不然如何支撑得住。”

这边正在搭灵堂,收拾忙乱着,家令却迎了皇帝进来了,本来以为今日已经晚了,外面也宵禁了,皇帝就算要来看益阳,也要明日了,谁曾想皇帝还是连夜来了。

皇帝看到锦佩在这里守着益阳很是欣慰,由于荣安陪着一起进去看益阳,益阳虽然吃了药,可本就难睡熟,皇帝来了,外面扰攘就吵醒了她。益阳一看到皇帝,一直没有表情的脸,终于有了裂痕,眼泪夺眶而出。

锦佩拉了拉于表哥的袖子,示意他一起出去,到了外间,锦佩看于表哥穿的单薄,就说:“表哥怎么穿的这样少,如今天已经凉了,何况你夜里还要守灵,这才第一天,万一你也病倒了,可叫姑母和表嫂怎么办?”

于荣安哑了嗓子说:“我知道,我这就去加衣服。阿娘这里,要烦劳表妹多帮我照看。”

“表哥还跟我客气么?快去吧。”锦佩看着于荣安出去,又把下人都遣了出去,自己坐到榻上。这一安静下来,就听见里间传来时有时无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一开始只是益阳的哭声和皇帝的安慰语声,好半晌,益阳似是哭的累了,渐渐停了哭泣,就听到皇帝低声劝道:“阿姐伤心我知道,可万不能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姐夫英灵不远,见你这样,如何安心?”

过了一会,益阳才说话,嗓子也已经哭的哑了:“是我对不住他。我当初就不该心里有别人还嫁给他,累得他半生郁郁,还这么早早的去了。”说到这里,又哽咽的说不下去。

皇帝就柔声劝慰:“阿姐不要这样想,姐夫曾跟我说过,这一世能娶你为妻,已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益阳一听这话,更觉心伤:“其实我早已转过了这个弯儿,可却一直没有跟他说,他平日也总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我只当他是知道的,到今日,到今日……”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完。

锦佩听了这些,自己一联想,已经知道大致是怎么回事了。心里装着旧人嫁了新人,天长日久,这新人渐渐的也装进了心里,可新人自己却不知道,郁郁而终,爱上了却没有机会说出口什么的,真是太虐心了。锦佩现在很想收回最开始评价益阳的那句话:也许这位姑母人生剧本的作者是个后妈!

当晚皇帝很晚才回宫,锦佩则在益阳房里陪了一宿。

第二天皇帝果然遣了礼官来协理丧事,最初的忙乱过后,丧事终于开始有条不紊的运作起来。益阳只

在小殓时强撑着起来,后面又卧床不起。锦佩姐妹几个轮班留在益阳府里帮着照顾她。

在停灵吊唁的时候,皇帝降下敕命,赐于先群谥号“忠敬”,还追封他为正二品上柱国,随葬先帝裕陵,也是为着日后和益阳夫妻合葬。本是皇帝的一点私心,对自家人的一点抚慰。谁知这事最终却成为点燃皇室和世族矛盾的导火索。

在皇帝刚发下敕命之时,就有御史上书进言此事不合礼制,驸马于国家无尺寸之功,死后却享此哀荣,让那些为国呕心沥血的仁人志士作何想。皇帝看了恼怒,置之不理。

紧接着在于姑父的丧事办完之后,又有御史上表弹劾庐陵长公主纵奴行凶,侵占良民田地,逼人致死。皇帝这里因为于姑父去世而引发的伤感正浓郁着呢,想到兄长们到如今已经一个不剩,只有这几个姐姐还在,也都年纪不小了。大姐夫病故,我不过多赏了些虚衔,你们就来啰嗦,如今不过是为了几亩田地又来弹劾我另一个姐姐。

这一不高兴,想得又深了些,这些年来,这些士人骨子里始终瞧不起他们李家,指手画脚的好不厌烦。因此这事只是命那已经认罪的奴仆伏法,归还田地,然后转手给五个姐姐每人又增加了三百食邑。

对于皇帝明显偏袒的行径,言官们不乐意了,纷纷上书抗议。他们以为皇帝又会像以往那样,很快妥协,重新处置。夏天的时候皇帝不就因为豫王侵占民宅还狠狠训斥了豫王,罚了俸禄了么?这一回,他们相信皇帝还会认错的。

还有人又提起之前皇帝越礼追封益阳长公主驸马的事情,当中有一个言辞最激烈的,是在门下省任给事中叫做苏辰东的,更是几乎就是直说皇帝处事不公、有失明君之德了。并且在大朝会的时候,当堂直谏,据理力争,皇帝恼怒,说:“此乃朕之家事!”

苏辰东寸步不让:“天子无家事!”

皇帝气的要拂袖而去,可苏辰东还不依不饶,一定要皇帝收回成命、秉公处理。皇帝冷笑:“卿这是要胁迫于朕么?若朕不允呢?”

苏辰东双膝跪地:“臣不敢。臣身为陛下之臣,必为陛下千秋令名计,请陛下三思。”

“为朕之令名?哼,只怕是为卿之令名吧?卿今日以臣胁君,是何居心?”

苏辰东以头触地:“臣实是一片忠心为陛下计、为社稷计!”

皇帝不理他,转头要走。谁知这个家伙却突然站起来,说道:“陛下今日见疑,臣无可辩白,惟以一死来表臣之忠心!”说完居然疾步冲向大殿当中的立柱,以头撞柱,血溅当场!

☆、吵架了

  锦佩是听杜澈转述的当时场景。没错,杜澈已经回来了。本来他们在东都还有些工作没做完,但于姑父突然去世,皇帝派人飞报太子,急召太子回京,太子把随行官员留了一大半继续收尾,杜澈却跟着他一起回来了。回来刚两天,就赶上了这次震动朝野的大朝会。

锦佩听说之后勃然大怒:“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他倒是一了百了了,置君上于何地?”

杜澈默,当时皇帝和锦佩一样,一愣之后勃然大怒,离得近的大臣奔过去查看,就见苏辰东满头满脸的血,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入的气了。也许是这一幕感染了众臣,当下居然有很多人一起跪在地上,请皇帝听从群臣劝谏。

“伏请陛下三思!”

皇帝看着跪了一大半在地上的大臣,又看了看那以死相谏的苏辰东,那汹涌的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冷笑:“卿等也要学这为自身清名而陷君上于不义之地的不忠不义之臣么?”

大臣们都是一惊,没想到皇帝丝毫不为苏辰东的死谏所动,反而立时就给他定了“为自身清名而陷君上于不义之地的不忠不义之臣”的罪名,一时难免有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之感,之前还在观望的一些大臣加入到了跪着的队伍,皇帝却丝毫没有停留,转身走了。

杜澈呆呆的立在最后,他本来是没有参加大朝会的资格的,这次是因为他随太子去东都视察水利才得以特别列席。本来今天的主题也是要谈水利的,结果被苏辰东横插了一杠子,最后闹得不可收拾。在群臣跪倒请皇帝三思的时候,站着的人因为是少数,显得很是突兀。他抬头去寻父亲,只见前方父亲身姿笔直的站着。

皇帝一走,大臣们也三三两两的退出,跪着的那些一时也有些踌躇,有几个就站了起来,也想退出去,忽然中间一个人振臂一呼:“诸位先不要走,今日我等一走,启明兄岂不是白白牺牲?”启明是苏辰东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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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这些人还抬着苏辰东的尸体跪在太极殿外?”锦佩惊讶的问道。

杜澈点头:“是,侍御史卢磬言道:‘文死谏、武死战,今日正是诸位报效国家的时候。’于是当先开路,到太极殿外跪请圣人纳谏。”

锦佩不由冷笑,现代有一句话说得真好,就怕流氓有文化,这些大臣就是一些有文化的流氓罢了。“这个卢磬是苏辰东的好友吧?”

“听说是。”

“哼,个个说的当真好听,什么身为帝王富有四海,更应一视同仁,不能有所偏袒,可他们自己呢,还不是好友、同年、同窗、亲眷的结党营私,一双明晃晃的眼睛只照着别人!”现在想想,嘉靖皇帝一顿大棒子打的那些大臣都老实了真是个好方法,所谓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遇上这些自视甚高的文官们,有的时候,还真是棒子管用。可惜,阿爹不能直接拿大棒子揍他们。

大朝会散的时候才辰时中,两个人坐在家里把这一切说完的时候也不过巳时末,杜澈带回来的消息是几位相公尚书都在显阳殿外求见皇帝,而皇帝只叫了太子进去,别人还都在外面等着呢。

锦佩虽然心中恼怒,但这些事情自有皇帝和太子去处理,她就叫杜澈换了衣服和她一起去益阳那里,这些天益阳一直病着,她基本每天都要过去看看。两个人去了益阳府里,在那里呆了一下午,晚饭前才回去。

刚回到家,宇文达就迎上来,说他们回来前,宫里传出来消息,说午时的时候皇帝召了诸相公尚书进去,直接命大理寺治苏辰东忤逆胁迫君上之罪。又命宦官传话,太极殿外的百官即刻散去者无罪,否则一律交大理寺问罪。

谁也没有料想到一向春风化雨、虚心纳谏的皇帝这次竟然如此强硬,太极殿外的官员散去了大半,剩下的果然被羽林卫押起来直接投到大理寺。

皇帝再没有给这些人反应的时间,第二天就公布了苏辰东的罪状,妻女没入教坊,男子皆流放。那些关入大理寺的官员则是革职的革职,流放的流放。一时间,朝中安静了下来。

杜澈自这事了结后,心中一直郁郁,他曾就此事请教父亲,苏辰东到底有没有错。父亲长叹一声,说道,圣人既说他有错,那他自然就是错了。

可他心里却不认同,苏辰东的方式也许过激,但皇帝确实是徇私偏袒,身为臣子,犯颜直谏本是本份,若只是以阿谀谄媚事君,那不就成了奸佞之臣了么?

想不通,他就在家里转圈圈。走着走着居然走到了客院这边,客院的院门半掩,里面传出说话声,似是锦佩在里面。他就往前走了几步,想看看锦佩在这里干嘛,走得近了,就听清了锦佩在说的话。

“……这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这赵家和苏辰东还有关联。”是锦佩充满讥讽的语调。

“是,苏辰东的妻子正是赵敬的表姐,他们两人的娘是堂姐妹俩,不过苏辰东的岳母是庶出。”回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杜澈一下子想起来这里住的是谁了,连带的,也想起刚回来就有人告诉他的那个流言。他自然是不相信的,不过回来之后两人还没有机会谈起此事,最近发生的大事太多,这件事也就忘在脑后了。

锦佩那边还在继续说:“那么那个小吴氏呢?”

“她却是大吴氏嫡亲的妹妹。”

有一会没有声音,似是锦佩在思索,然后又听她说:“苏家和赵家往来多不多?”

“都是亲戚,自然是有一些的。”

“好,我知道了,那人你交给家令了?”

“是,家令说必会好好看着。”

“嗯,那就这样吧,后面的就不用你管了,好好把下一本书写一写,不过现在咱们有现成的题材了,你不妨写个《秭归记后传》。”耳听着锦佩的语声越来越近,脚步声也到了门口。

杜澈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盯着院门处。

锦佩一边走一边和卢诠嘱咐新书的事项,出了门看见杜澈在不远处站着倒吓了一跳。继而问道:“怎地在这里站着?有事找我?”

卢诠在后面跟着,看到前面站了一个英俊少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就看向锦佩,意思是请她介绍一下。

杜澈答道:“没什么事,只是走到这里,恍惚看见你好像在这。”也看向后面的卢诠。

锦佩只得指了指卢诠对杜澈说:“这位就是卢诠卢郎君,”又对卢诠说:“还不见过驸马!”

卢诠就抱拳作揖:“参见驸马。”

杜澈点了点头:“久仰大名。”卢诠不知为何,听了这四个字只觉得冒冷汗,这大名还真不知说的哪个大名,心里就念叨,快让这两个人走了吧。

锦佩也不想这样尴尬的停在这里,就对卢诠说:“你回去好好准备吧。”然后走向杜澈:“在这站着干嘛,我正有事跟你说呢。”她也是想到还没和杜澈解释流言那件事,不如趁这会把话说清楚了的好。

杜澈跟着她往回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也正有话问你。”说完了这句,却没再接着说,一直到回了房,把下人都挥退了,才抢在锦佩前面开口问道:“公主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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