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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佩白她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回见他,有什么好见的。”.6

作者:岚月夜 当前章节:14995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锦佩一愣,“什么我想做什么?”好端

端的,怎么叫起公主来。

“苏辰东已死,且家人也都被牵连入罪,公主怎地还不愿放过他们?”

“我怎么不放过他们了?”

“刚才你和卢诠的话我都听到了。纵然是他不该在大朝会上,当着百官的面忤逆圣上,可他本心难道不是为人臣子的一片赤诚之心?不是为了圣人不被天下臣民诟病?”

锦佩立时火了:“你听见什么了就来质问我?一片赤诚之心?你也太天真了吧!说白了不过是为了名利二字!”

“名利?他以死相谏,死后又被问罪,甚至牵连家人,名利在何处?”

锦佩看着他像看外星人:“万一我阿爹如从前一样最后妥协了,他不就成了万古流芳的诤臣?他的家眷必然也被优待,以后子孙也被人高看一眼,难道不是名利双收?如今的结果,不过是他错估了形势,赌输了罢了!”

杜澈被她说得说不出话,却又觉得她是在说歪理。

锦佩却不等他开口,继续说道:“还有,这样一个人我犯的着要去对他家里怎么样吗?有什么值得我费工夫的?”

“那你刚才和卢诠说的是?”

“这个还是不告诉驸马知道了,驸马这样清高的人,听了这些岂不脏了耳朵!”锦佩是真的生气了,胳膊肘往外拐不说,还是这样一副理直气壮的质问口气,没指望他帮忙,还来捣乱。

杜澈听了这话怒气也压不住了:“还是说说的好,难不成我从旁人口里听说了倒不脏了耳朵?”

锦佩转头瞪着杜澈:“你什么意思?”

杜澈抿紧唇不说话。

“你不信我?”锦佩冷了语调。

“我倒是想信,可你连半句解释都没有,叫我怎么信?”

“我不解释你不会来问我吗?我早就知道,你就是这样一个人,面上一副谦谦君子模样,什么都不计较,其实什么都放在心里记着呢!无论是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非要等到实在憋不住的时候才一总说出来,好给人定了不能翻身的罪,是不是?”

她也不等杜澈答话,继续自顾自说道:“我早看出来了,你们这样的家族都是这样的,虽然食君之禄,可骨子里却自视甚高,恨不得拿着放大镜照着皇室,出了什么事立时能拿来表现自己的刚正不阿和一身正气。你是不是心里特别同情惋惜苏辰东?觉得同命相怜了?其实你心里也觉得是我阿爹处事不公了,是不是?”

杜澈刚动了嘴唇要说话,锦佩却抢先说道:“就是因为我早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是永远只会站在自己角度去想事情的人,所以我才什么都不愿跟你说,因为你根本不会理解我!”

杜澈呆立半晌,才开口问:“既然你这样想,当初为什么又愿意下嫁?”

锦佩冷笑两声:“是我阿娘相中了你,说你温厚。再则,嫁给谁于我没有分别。”

原来如此。杜澈忽然失去了和她争执辩白的力气,一时间只觉得心灰意冷,失魂落魄的转身走了出去。

锦佩一直挺直脊背站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了,才放松下来,倒在榻上,只觉得脸上凉凉的,伸手去摸,居然是流了泪。

☆、嫁悦兰

  公主府的两个主人又陷入了冷战,一个不往后院里来,一个对前院不闻不问。锦佩还严令下人不许议论,更不许传出话去。如今宫里气氛不好,她不想这事传到淑妃和皇帝耳朵里去,惹他们烦心。

这样僵持着就到了悦兰的婚期,要说悦兰实在是运气不好,不说于姑父如今还在停灵尚未出殡,就是朝上也是暗潮汹涌,但婚期是早定的,也没有事到临头改期的道理。于是在悦兰出嫁前一天,宫外的姐妹三个进宫去看她。

“这回想来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了,上次四娘出嫁前,五娘也都听见了的。”元华打趣。

“那还得问问她记没记住呢?”锦佩接茬糗悦兰。

庭媛就笑着拉住悦兰,不叫她去和锦佩闹,“没记住也不要紧,咱们今儿再慢慢说就是了。”

悦兰被三个姐姐夹击,是真有点招架不住了,就冲锦佩开火:“光记住有什么用,我还是先问问四姐,这些法子有没有用再说。”

锦佩就很无赖的说:“我用不着这个。”

姐妹几个以为她的意思是两人本来感情就好,用不着使这些小手段,殊不知是她根本懒得用,现在么,也不需要用。

从宫里出来回家,锦佩坐在屋子里想了想,问阿娟:“驸马在家吗?”

阿娟一喜,菩萨保佑,公主终于问起驸马了,“驸马出门了,听说是和秦郎君一起出去的。”

“唔,传话给阿程,待驸马回来了,请他进来见我。”

阿娟乐呵呵的应了去了,这下好了,只要公主迈出这第一步,驸马又一向是个好脾气,两人要和好那是眼见的事,大伙再也不用屏息静气的过日子了。

到了掌灯时分杜澈才从外面回来,他是被秦焕拉出去遛弯了,那小子因为明天就要成亲,心里边太兴奋了,就从家里溜出来,拉着杜澈出去跑马,还顺便扭扭捏捏的问他夫妻相处的心得,问的杜澈哑口无言,心里一片苦涩。

夫妻相处的心得,他能有什么心得?这半个多月两人没有碰面,他也渐渐冷静下来回想锦佩所说的话,说起来锦佩对他的指责,对他的家族的认定,并不能说有错,以他们家的教育方式,为人臣子就该行臣子之事,为人君的自然该行明君之道,所谓“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若君有过失,而臣子不言,自是臣子失职,若君不纳臣之谏言,则是君失其道。

而在苏辰东这件事上,皇帝虽有包庇偏袒自家人,但不说以锦佩的角度,就以皇帝的女婿的身份而言,其实也情有可原。益阳长公主摄政多年却从未专权擅断,到皇帝成年也

是立刻归政,还为了皇帝收拢权力自己去了东都十几年,如今驸马故去,皇帝一片抚慰之心,也是想弥补自己心里对长姊的亏欠罢了。

只是皇帝即帝位这许多年来,几乎在朝政诸事上让群臣无可指摘,在立嗣等事上也毫无波折,甚而对其他的儿子也是要求的很严格,不让他们有一丝逾礼的地方。这些言官们平日只能拿些鸡毛蒜皮小事吵嚷,再不就是纠察百官。忽然出了这么件事,都纷纷感觉机会来了,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却不想触了皇帝的逆鳞。

杜澈已经明白,在这件事上他和锦佩截然不同的态度,根本原因是他们所处的地位不同。锦佩是皇帝的女儿,益阳和庐陵的侄女,苏辰东如此作为,她自然火冒三丈。可他心里,更多还是当自己是一个臣子,而非皇帝的女婿。这是做驸马的一点无奈,若是娶了寻常女子,出嫁从夫,女子的立场自然与夫家相同。

可是他娶了公主,锦佩不是他的附属,自然也不会以他或者他的家族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他自己,显然也并没有准备好或者说意识到应该去接受一个驸马的身份认定。他们两个人,成亲这么久,其实还是在各走各的路。

现在的问题是,他愿意抛弃自己一直以来所受的教育和自己的追求、去完全接受一个驸马的身份定位吗?

听阿程说锦佩要找他,他换了衣服进了后院,站在院门口,看着主屋里窗上印着的身影时,在心里又一次的默默问自己。

他一直呆呆站着,直到院子里的小丫头发现他,向里面传话:“驸马回来了。”他才迈步进去。

锦佩看见他进来也没动地方,阿娟很殷勤的送了茶上来,就带着人都退了下去。

一时两人都没开口。锦佩垂首盯着裙上的花纹,杜澈只捧着茶研究茶碗。好半晌,锦佩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问:“跟秦焕出去的?”

“嗯。”

“你可别忘了,你是送亲的。明天一早,我们要一起进宫的。”

是啊,真是差点忘了,若是明天一早跑到秦家去,才真是闹了笑话了。“嗯。”

锦佩在杜澈回来之前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不要和他吵架,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那天也都说了,到如今,若是能相安无事,那就继续过日子,若是不行,等找个合适的机会和离便是,吵架既浪费力气,又浪费感情。可这会听他只“嗯”了两声不说话,就又有火气升腾上来,勉强按捺住,继续说她已打好腹稿的话。

“明天是五妹的婚礼,下个月又到阿爹的寿辰,紧接着就要过年了,都是喜庆的事,咱们这样子出去,总会

给人看出不妥来,今年诸事繁多,我实在不想让阿爹再为我们操心了,无论你有什么打算,都等几个月,这几个月好歹我们出去不要给人觉出不对,就算是做戏也好。”说到这抬眼去看杜澈。

杜澈呆呆的听锦佩说,见她停下来望他,就问了一句:“那几个月后呢?”

“那时你要怎样都由得你。”

杜澈定定的看了锦佩半晌,才说了一个字:“好。”又默默坐了一会,低声说了一句:“我并没有不信你。”

锦佩有点意外,笑了笑说:“你要信了才奇怪呢,我要找也不会找个他那样的吧!”本来是想舒缓一下现在有点凝重的气氛,话一出口才发现不对,真的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或者把时间拨回去。杜澈的脸更僵硬了,锦佩试图补救一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还没有这个打算……”囧,越说越不对,干脆闭嘴别说了。

杜澈也不想听下去了,站起身道:“那就这样吧,明早我换好衣服在前院等你。”

等杜澈出去了,锦佩抓住倚着的隐囊一顿揉搓,让你说胡话,让你说胡话,他本来就是那么个样子,再说轻松的话题也无用,只希望他明天不要还是这张脸就好了。

事实证明锦佩是多虑了,第二天杜澈恢复了平日温文尔雅的形象,两人一起进宫,先去拜见皇帝和皇后,皇帝看着一对璧人似的女儿女婿,心情大好。最近都是各种烦恼事,今天是女儿出嫁,再看看进宫来的几个儿子媳妇女儿女婿,皇帝的心情终于从暴风雨转了晴天。

锦佩姐妹和嫂子们一起往后宫去看悦兰,到的时候悦兰母女俩正拉着手说话,看见她们过来,张昭仪起身招呼,让她们坐下说话,自己却出去了。

元华就笑着说:“可是我们扰了你们娘俩说话了?”

悦兰摇头:“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说的都是说过好几遍的了。”然后一脸无奈。

一群女人都笑了,大家都经历过这个时候,出嫁前母亲总是要把各种需要注意的事情反反复复的叮嘱好几遍,到嫁出去了还是依旧不放心呢。于是姐妹姑嫂就坐下来闲话,不叫悦兰光想着傍晚的婚礼紧张。

到了下午,悦兰开始梳妆打扮更衣,这些人就换了地方去聊天,只有锦佩留了下来,依旧陪着悦兰。待得装扮停当,还不到时辰,悦兰直挺挺的坐着,锦佩就安抚她:“不要这么紧张,嫁的又不是旁人,你们俩感情又好,不说他舍不舍得欺负你,就说他真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咱们家这么多人,一人踢他一脚也够他受的了。”

悦兰先是脸红,后面又忍不住笑了,“还

用的着你们,我自己一个人就能收拾他!”说完又脸红了。

锦佩哈哈大笑:“这才对嘛,这才是我们五公主的气魄呢!”

悦兰又手痒了,很想捏锦佩几下,可如今穿戴好了又不敢乱动,怕弄散了头发,只恨恨的瞪着锦佩:“你少来招我,哼,如今我开府出宫了,以后有的是功夫去收拾你!”

锦佩就假意求饶:“哎呦,是我错了,我再不敢了,你还是留着功夫去收拾五妹夫吧!”

正闹着,就有女官过来传话,说快到吉时了,请公主移步。

又到了和鸣殿。几乎是一样的布置,观礼的也差不多是一样的人,只少了益阳一家人。当初的女主角锦佩,现在变成了观礼的一份子。半年的时间,竟然这样一晃就过去了。

婚礼流程也是一样的,一步一步的进行,不同的是,今天婚礼的两个主角已经彼此有情,偶尔有目光交汇的时候,都带着那一股含羞带怯、欲语还休的味道,渗透出来的情愫,让所有观礼的人都不由会心微笑。

宫里的礼节行完,就是送嫁了,锦佩和姐姐嫂子们直接去了悦兰的公主府,杜澈则跟着诸王和驸马们去送嫁。她们到了坐下来喝了半晌茶,迎亲队伍才回来。又一起到青庐里观交拜礼。锦佩偷空跟李曜三个说悄悄话,要他们一会别轻饶了秦焕。

结果被太子听到了,太子就打趣道:“你这做姐姐的,当初你和逾清成婚的时候,咱们可都拦着没难为他,到五妹了,你还要出来撺掇捣乱。”

杜澈也在旁边,听见这话有点不好意思的转了头,假装没听到。锦佩腹诽,叫得这么亲热,都称上字了。

就耍无赖:“那阿兄要是不甘心,今天连他一块好了,正好他和秦三郎最要好,今儿就当有难同当了。”

李曜立刻叫好,李昊和李昂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之前是有太子约束他们,这会儿见锦佩连杜澈都舍了,自然更加高兴,太子只得无奈的说:“差不多就行了,不许闹得过了。”

锦佩和三个哥哥答应的很是爽快。杜澈很想跑路回府,今天主角明明是秦焕,为什么他也要跟着遭殃啊!可李昊和李昂已经很迅速的一左一右的拉住了他去入席。

☆、夫妻夜话

  回家的路上锦佩看着瘫在车上烂醉如泥的杜澈,脑子里只有六个字:自作孽不可活。她很想拎着杜澈的脖领子学咆哮教主:你又不是新郎官,你喝成这样是要闹哪样啊?我只是随便说说好不好,当然主要还是整秦焕的啊!想到下人传来的话说驸马一直帮秦郎君挡酒,才这么快醉倒的,锦佩就更火大。你这是故意要跟我作对吗?

可惜,杜澈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她满腹教训的话说不出来,火也发不出来,闷得要死。回到家里,车直接到了二门,下人们抬来软轿,锦佩真的很想把杜澈扔去前院不管他,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也有那么一点不忍心,就叫人把杜澈抬回了主屋。

叫人给杜澈换了衣服擦了脸,又拿了醒酒汤来给他灌下去,过程中杜澈一直没醒过来,也没有吐过,酒品倒还可以。上次估计是喝的不够多,才做了囧事。

收拾完了锦佩也累了,就爬进里面去睡。睡到半夜口渴,迷迷糊糊的醒过来,就见床边一个黑影,她一惊啊了一声,睡意全没了,就见那个黑影微微侧头说话:“别怕,是我。”原来是杜澈。

锦佩心里还砰砰直跳,外面值夜的阿娟听到了声音在问:“公主要什么?”锦佩还惊魂未定,一时没答话,杜澈就答话:“来添一盏灯。”又问锦佩:“吓到了么?”

锦佩刚想发火,阿娟端着灯进来了,就没理他,叫阿娟倒水给她喝。喝完就躺下转身朝里把背留给杜澈。杜澈其实是睡着睡着被内急憋醒了的,他去方便完了,又喝了水回来,觉得有点头晕,就在床边坐了一下,谁知正巧这时锦佩醒了,把她吓着了。

杜澈就也上了床,却只坐着,又问:“你没事吧?”

锦佩这会心还跳的厉害呢,又有点生气,就还是不答话。

杜澈等不到她答话,就往她那边凑了凑,伸头去看锦佩的脸,锦佩也没闭上眼,他头一伸过来,又吓了锦佩一下,锦佩伸手使劲推开他的脸,怒道:“吓了我一次还不够,还来一次!”

杜澈就老老实实的坐好,“别怕,我不是在呢么。”

“要不是你在,我还吓不着呢!”锦佩一激动声调上去了,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又赶快压低声音:“喝的这样醉,不好好睡觉,半夜起来折腾什么?”

“我口渴了。”很委屈的声音。

“哼,我不是说了么,以后出去不准喝酒!”终于抓住机会教训了。

“今天不是你让我喝的么!”杜澈咕哝了一句。

“……”这人是不是还没醒酒啊,怎么感觉憨憨的。可你要说他没醒酒,偏还记得清楚。“我是让他们灌秦焕喝,你去挡什么酒?”

“今天不是他新婚之夜么。”杜澈傻笑着说。

“你倒操心的多,又不会真的灌醉他。结果倒好,你醉的个不省人事,回来的时候真该把你扔在大街上。”

结果杜澈回了一句让锦佩目瞪口呆的话:“扔在街上也是丢你的脸。”

锦佩反应过来就直接爬起来去推倒杜澈,伸手撩开纱帐让灯光照在杜澈脸上,她要好好看看这是不是谁假扮的,要不然这人怎么突然变异了呢?看了半天,确认是杜澈无疑,心里又疑惑,不会是被谁穿了吧?

杜澈看着趴在他胸膛上发呆的锦佩,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沌,她是他的妻子,她还是一国公主,他们立场不同、有君臣之分,一条一条的线在他脑袋里绕成了线团,最后他放弃去理,伸出双手抱紧锦佩,低声说:“锦佩。”

“啊?”还在纠结要不要出言试探一下这人是不是被穿了的锦佩呆呆的应了一声。

“我们给彼此一个机会吧!”

“什么机会?”

“不管你当初是怎么想的,现在我们已经都成了婚,你也并没有旁的中意的人,是吧?”说到最后有点不确定了。

锦佩转了转眼珠:“然后呢?”并不正面回答。

“你上次说的原也没错,只是未免有些不公平,”看见锦佩似乎要开口反驳,他又继续说:“你先别忙着驳我,我今日也不是想和你辩什么是非对错,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事,这世上许多事原不是一句对或错就能评断的。就说苏辰东,你固然可以说他是以死谏博千古流芳,但若以受正统教育的臣子角度,设身处地的去想,他犯颜直谏,乃至不惜性命,实是忠贞之臣,况他本人在朝中素有清名,天下士大夫中,总是同情他的多些。

我说这些也不是说你的看法就错了,你说的其实也很有道理。只是如今已经都无从验证罢了,他一死,是真是伪,实在无从辨别。我那天也是一时想不通,钻进了牛角尖了。”

锦佩听到这里,恍惚想起一句诗: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身便死,一生真伪复谁知?不错,苏辰东这样一死,真是一生真伪无人知了,皇室说皇室的理,臣子说臣子的理。也就没有插话,听杜澈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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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该怨你心中从没把我当做丈夫,其实我自己也并没有实实在在的把自己当做你的驸马,没有站在你的位置去考量,你说的没错,我是一直还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事情,这样难免会看不到自己的毛病,只会觉得自己被薄待了。

锦佩,演几个月的恩爱夫妻,我恐怕演不好,我们来试着努力去做一对恩爱夫妻吧,可能一年两年不行,但我们有一辈子呢。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放下从前的成见和芥蒂,真正的坦诚相对,将心比心,总能有彼此知心、互相理解的一日。你说,好不好?”

锦佩一时愣住,没想到经过那日的争吵后,他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就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愿意这样做?”

“为什么?先辈大儒都言明要‘经夫妻、成孝敬、厚人伦’,《大学》也有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

“行了行了,别掉书袋了,喝的烂醉的回来,半夜起来吓人,这会拉着人背书不让人睡觉,你到底想干嘛?”

杜澈拉住要起身的锦佩:“澈之意愿皆已自陈,只不知卿意下如何?”

锦佩翻了个白眼:“我困了,这会想不清楚,睡醒了再说。”然后推开杜澈,钻进自己被窝里睡了。

杜澈也没再纠缠,老老实实的盖了被子,临睡前说了一句:“你慢慢想,我等着。”然后就很轻松愉快的沉入了梦乡。

他是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轻松了,那边锦佩却纠结了,恩爱夫妻?是什么东西?能吃吗?有没有保质期?有没有副作用?说的轻松,感情培养出来了,还能再收回来吗?锦佩太知道爱上一个人之后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了,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没有自我,没有别人,只有那个爱着的他,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不想理,两个人哪怕只是坐在一起说些傻傻的话也好。

可这样毫无保留的爱,她给出去过一次,收获了什么?再来一次的话,还能在失去一切后,再次穿越获得新生吗?或者,变身女王?不做那个沉沦的人也许就不会是一样的结局了,可她属性不对呀……

辗转反侧了半宿的锦佩,在天都快亮了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想到:恩爱夫妻,似乎也不用爱情吧!对,就是这样!最后如释重负的睡了过去。

半夜里折腾的太久,早上两人就都起的迟了。好在如今杜澈也不用按时点卯,从东都回来之后,皇帝就让杜

澈去了都水监,但并没有给他新的职位,只是叫他和上次一起去东都的几个同仁,过去把东都那边的情况整理汇总给都水监。

两人一起吃完了早饭,杜澈就去衙门了。锦佩看他一直没提昨夜的事,心里琢磨,这家伙夜里不会是喝多了说胡话、早上起来全忘了吧?那我纠结个毛线啊!而且,为什么他这样说了,我就要顺着他的思路去想啊?!

可是,他说的也有道理,假扮恩爱夫妻什么的,毕竟不是长久之计。至于他们所争论的事情,冷静下来想想,确实也是由于大家所处角度的不同,才有不同的看法。自己没从心里把他当成丈夫,也就没理由要求他跟自己一条心,向着自己家说话。

虽然不是不能和离,可即便于自己而言,这也是一件高成本的事情,两人毕竟没有闹到益阳和前夫那样的程度,杜澈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皇帝和淑妃哪会那么容易就同意了。何况,和离之后,再换一个人,又要花时间和精力去重新熟悉应酬,还不如和眼前这一个凑合过呢。

既然要凑合过下去,总别扭着也不是办法,也许不能做到什么恩爱夫妻,可总要试着缓和一下彼此的关系,增进沟通了解,她以前的态度还是太冷淡和被动了,并没有做到一个妻子的本份。而且,将来总要生孩子的,父母关系冷淡,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好。好吧,等他回来,如果他问起,就答应了和他一起努力吧,恩爱夫妻,也可以不必是用爱情来连接吧!

☆、特大丑闻

  想通了就不必纠结了,可另一件事,锦佩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做。

之前杜澈听到的只言片语,其实是卢诠在跟锦佩汇报调查赵敬的进展,他们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得知了足以连赵敬他爹都牵连进去的大丑闻,可这个丑闻的另一主角,却让锦佩有点投鼠忌器。

赵敬的娘吴氏,是七大世族之一的吴家,这个吴氏还是德妃的堂姑母,吴良媛的同族姑祖母。而这桩丑闻的两个主角,一个自然是赵敬,另一个却是吴氏的亲妹妹、赵敬的亲姨妈--小吴氏。

小吴氏今年大概四十多岁,夫家也是七大世家之一的齐家,不过她不到三十岁就守了寡,之后没再改嫁,带着一双儿女生活。要说这个赵敬也是无耻极品到了一个逆天的程度,在外面拈花惹草的不算,居然还和自己的亲姨妈搞到了一起,要不是多方验证查实,确有此事,锦佩实在是难以相信。

红楼里面,贾蓉和尤二姐尤三姐只是名义上的姨甥,尤氏是继母不说,那两个姑娘也不是尤氏的亲妹妹。可这赵敬,是毫不含糊的和自己嫡亲姨妈搞到了一起,还不是偶然的,而是至少已经有七八年了。虽然这俩人也并不是时常幽会,可这么多年发现这事的人寥寥无几,还要归功于小吴氏的不检点。

想起这些来,锦佩就更不忿了,这些世家整天取笑庐陵和淮南两位姑母,可他们自己家里的人难道就很干净了?只不过埋得深,不像两位长公主那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而已。这个小吴氏守寡之后,无论婆家和娘家都是不许她改嫁的,可她正是好年华,怎么守得住?

本朝又风气开放,对寡妇也没有那么多限制,她还是依旧常出去应酬,又常往庙里上香,渐渐的就有了几个相好。本来她是还住在婆家的,总是人多眼杂,不甚方便,只能借故出门去幽会。查来的消息说,她在三年孝期过后,儿子娶了媳妇了,就在婆家整天和妯娌们闹。她嫁的这一支,并不算齐家嫡系,因此她一直有点埋怨父母,对夫家的人也始终不太客气。这样三天两头的闹,后来她婆婆受不了,就让他们分了出去单过,这下子她自己当家做主,自然更方便了。

而赵敬又是她的外甥,外甥来请安,说会儿话,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说话的时间长了点,也可说是外甥哄姨母开心呢!何况外甥也不是日日都来,总是隔那么一两个月的,才来一次,谁会想到那里去呢?

而卢诠找到的这个证人,正是极少数能同时接触到这

两个人的人之一--小吴氏院子里的侍女翠儿。翠儿是伺候茶水的,一般赵敬来了,她都不太情愿进去送茶,这位郎君的眼睛总是直勾勾的看人,每次都看的她心惊胆战的。

结果有一次赵敬去了,小吴氏午睡没醒,赵敬就坐在待客的厢房里等,翠儿进去送茶的时候,就被赵敬扑倒了。她不敢叫喊,只能拼命挣扎,好在小吴氏来的及时,赵敬没得逞,可赵敬竟无一点羞惭之色,只是跟小吴氏撒娇,小吴氏半句都没教训赵敬无礼,反倒斥骂翠儿不知检点,勾引郎君,让人打了她十个板子。

好容易伤好了的翠儿,越想越委屈,可她们做奴婢的也都知道,主子就算有错,挨罚的也只会是奴婢。因此也不敢表露出怨怼,依旧如常的服侍,但是每当赵敬来的时候,却再也没要她进去奉茶。直到有一回,和她一同伺候茶水的婢女珠儿说跑肚子,急着去茅房,让翠儿替她去送茶进去。她就端了茶往小吴氏的屋子里去,快到门口的时候还奇怪,伺候的人都哪去了,怎么连个守门的也没有。就站住了脚,透过轩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见里面屏风后面有两个人影,还没待她仔细辨认是谁,就听小吴氏“哈”的一声说:“给我规矩点,青天白日的,往哪里乱摸?”

翠儿就开始悄悄的往后退,在小吴氏的院子里长了,都知道小吴氏是有几个相好的,这种时候凑过去那是找不自在,谁知接下来说话的人的声音,却让她吓的魂飞魄散,差点砸了手里托盘上的茶盏。

“青天白日不行?那夜里就行了么?姨母明知我夜里来不了,这会还不叫我摸,可是有了新人了,就不稀罕外甥了么?”正是那个浪荡子赵郎君!

翠儿一听完这句话只想着千万不能发出声音,不然小命必然不保。一点一点悄悄的挪回了茶房,放下茶盘,只觉得手脚酸软,满头冷汗。正在发呆间,珠儿回来了,见她呆呆坐着就问:“呆坐着干嘛呢?茶送去了没有?”

翠儿一听送茶就吓得浑身发抖,半晌才回:“珠儿,对不住,我给忘了。”

珠儿免不了埋怨了她几句,正要整了茶盏送上去,翠儿想要去拦,可又不知用什么理由,急的团团转,正在这时,在小吴氏屋里伺候的婢女来了,嫌她们手脚慢,一直没把茶送过来,就亲自来取了。翠儿总算是躲过一劫。

至于卢诠是怎么找到翠儿的,也得说是他运气好,他没事就去找赵启洪挖赵敬的黑材料,一开始赵启洪不愿意跟他

说,因为跟他说的太深了也无用,反倒给自己招祸。最后被逼不过,就问他,到底和公主府什么关系,是不是真的和公主有不正当关系。若你认了是,这次是公主要给赵敬好看,我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卢诠哪敢认啊,只得把真实情况说了,但赵启洪听说他们只是雇主和伙计的关系,就不愿再搭理他了。卢诠只得回来问锦佩意见,最后锦佩叫宇文达和卢诠一块去见的赵启洪。结果赵启洪还真的是不遗余力的在收集赵敬的黑材料。但手里也尽是些跟前面所提的两桩公案差不多的信息,没有什么大用,顶多能把赵敬的名声搞坏,锦佩总觉得不太满意。

最后给赵启洪想到一件事,年前的时候,他偶然听赵敬身边的小厮说,最近不往齐府那边去了,太晦气,上次郎君在那看见个小丫头长的水灵,调笑了两句,那丫头就上了吊,弄得郎君的姨母发了脾气,不叫郎君去了。这件事当时赵启洪没当回事,赵敬调戏个把侍女,实在太常见了。现在想想,那是他寡居姨母家的侍女,而且只是调笑两句就上吊,未免蹊跷。就和卢诠想法子去找线索,就找到了当时已经给配了庄子里佃户的翠儿。

当时出了事之后,小吴氏院子里的婢女们就几乎都被放了出来,只留了几个心腹还在。有胡乱配人的,也有直接卖了的。翠儿一开始自然三缄其口,说什么也不知道。卢诠和赵启洪无功而返。没想到没过几日,卢诠在市集里晃荡,却发现翠儿和夫家一家在被当街发卖,卢诠就跑到书肆里拉了刘管事去要把他们一家买下来。

等把这一家带到了公主府,宇文达和卢诠一个唱白脸一个□脸,连吓唬带安抚的,就把事情给问了出来。上吊的是在小吴氏屋里养狗的一个婢女,却不是因为被调笑几句就上吊的,而是不小心撞破了那对姨甥俩的□。当时就被小吴氏叫人关了起来,夜里她自己就解了腰带上了吊。

这事情只有小吴氏屋里的心腹知道,可都在一个院子里当差的,当时那个婢女还曾发出过尖叫和求饶声,怎能不引起猜测,小吴氏索性就把院子里的人全换掉了。翠儿是因为知道两人的事情,才能推测出来那婢女真正的死因,以及为什么小吴氏留不得她们这些人了。

听翠儿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卢诠和宇文达真是目瞪口呆,谁能想到本来已经毫无下限可言的赵敬,还能做出更加禽兽不如的事情呢?而锦佩的第一反应却是兴奋,好机会啊好机会,不仅能收拾了赵敬,报一箭之仇,还能大大的削了世家的脸面,把世家的

画皮撕下来大家观赏,真是太好了。可等她冷静下来细想,又不由得踌躇了起来,这件事牵连甚广,赵吴两家不算,还有齐家,而且吴齐两家和皇室的姻亲关系也近,这事情要怎么处理,还真有点棘手。

所以这半个多月以来她一直没有动作,就是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自然不好出面揭发的,散布流言是个好方法,可却难免殃及皇室,李昱和李曜都是吴家的外甥,吴良媛又刚生了儿子,齐家虽然是受害方,可绿油油的也不好看呢。直接告诉给皇帝老爹让他定夺?万一他顾忌太多,不了了之,自己岂不是白费劲?锦佩很想揪头发。

散衙回家的杜澈看到的就是脸快皱成一团的锦佩,还当她是在纠结昨夜说的事呢,换了衣服坐下来就宽慰她:“干什么这样,我都说了会等着,你何必这样逼着自己。”心里却也有点失落,和他试着做一对恩爱夫妻,有这么难以决定么?

“啊?你说什么?”锦佩茫然了,这人说什么呢?

杜澈正打算再说一遍,锦佩却明白过来了:“啊,你说那事,我已经想好了,我现在烦恼的不是那件事。”

“你想好了?”杜澈的声调不由自主的升高了些许,两只眼睛盯着锦佩等答案。

锦佩点了点头:“嗯。”然后就和杜澈大眼瞪小眼,不说话。

最后杜澈败下阵来:“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就按你说的呗。”不知为何,锦佩就是有点别扭,没法很爽快的说出来。

杜澈一喜,双眼立时亮了起来:“那可说定了,你可不许反悔!”

“那要看你老不老实。”

“你放心。”杜澈笑的很灿烂,然后接着问:“那你是为了什么事情烦恼?”

锦佩本来不想跟他说,感觉这样的事情,说给他听了,他一定会觉得她睚眦必报又很小人,可刚说好了,以后好好沟通,现在又不好不告诉他了。只得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说的过程中就见杜澈的眉毛越皱越紧,最后几乎拧成一团了。当说到赵敬和他姨母的关系时,杜澈满脸的难以置信,锦佩说完了,他还是追问了一句:“真有这样的事?”

“千真万确,那翠儿如今被宇文达安置在外面,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叫他把翠儿带来,你亲自问。”

杜澈摇了摇手:“不必,我只是实在难以相信,世间竟有

这样禽兽不如的人。这个赵敬,早年很有才名,诗文一绝,我很喜欢他的一首诗,谁曾想到,他竟然,竟然是这样的人!”

锦佩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惊讶有之、失望有之、愤慨有之,却并没有表现出对她做这些事情的疑虑,想了想就问:“你,不觉得我这样去挖人阴私,不够光明磊落?”

“你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原来当初的流言是他散布的,你该跟我说,让我来处置才是。这些丑事实在不该给你知道,没得脏了耳朵,弄得心里不痛快。”又给她道歉:“我不知那日你们是说这事,实在不该说那话来气你。还请公主宽宥。”说着起身行了一礼。

“呸,你少跟我来这套。”锦佩啐他,然后又说:“不是说了么,从前的事都不提了,还是你明着是跟我赔礼,暗着是怪我什么都不跟你说?”

杜澈就一脸委屈状:“公主这不是欲加之罪么?”

“你不是昨天的酒还没醒吧?怎么又是这幅样子?”这人又开始不正常了。

杜澈就恢复原状,一脸正经:“这事我们还是让圣人定夺吧!”诶?你学变脸的?

“那万一,阿爹顾着大家脸面,就此不了了之了……”

“你放心,即算圣人不追究了,我也一定给你出这口气,再者,我瞧着,圣人是不会舍得自己女儿受了欺辱,还放罪魁祸首逍遥的。”

锦佩想了想,也对。而且据她最近的感觉,皇帝老爹对世家已经越来越不耐烦了。“那我明天就去跟阿爹说,还要装的越委屈越好。”

杜澈顿了顿,才接话:“是我们。”

呃,我们?“你要跟我一起去?”

杜澈挑起眉:“那是当然。你只管哭诉好了,后面的我来说。”

于是夫妻俩从吃饭前一直对台词对到了晚上睡觉才算完。

☆、撒娇哭诉

  第二天是悦兰回娘家的日子,锦佩和杜澈一早就进了宫,锦佩去皇后那里等,杜澈则去皇帝那里。待得悦兰夫妇入了宫,跟皇帝皇后都见完了礼,又一同去见张昭仪。锦佩就抓紧机会,溜去了显阳殿。

皇帝本来在跟儿子女婿们谈笑,听见锦佩过来求见,还调侃了杜澈一句:“莫不是来寻你的。”

锦佩在一众兄弟的笑声中走进来,有点摸不着头脑,尤其是李曜他们三个,挤眉弄眼的。锦佩有正事,也没理他们,规规矩矩的行了礼,皇帝看出锦佩神色和平时不同,就没再打趣她,又和儿子女婿们说了几句,便叫他们先去忙,过会回来一起吃饭。

杜澈自然没有走。锦佩看人都走光了,就起身走到皇帝身前跪下,撅了嘴,一脸委屈:“阿爹,你要给我做主,有人欺负我。”

皇帝一愣:“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起来。”一边拉锦佩起来,一边看了杜澈一眼:“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锦佩不肯起来,却抱着皇帝的胳膊:“没有,他哪敢欺负我呀!”

皇帝失笑:“也对。”又对杜澈说:“你多让着她些。”然后问:“那还有谁敢欺负我的小女儿啊?”

锦佩憋了半天,实在哭不出来,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我实在是说不出口,要不,让他说吧。”

杜澈也是一脸有口难言的样子,踌躇了一会,往前走了几步,也跪下了。

没等他说话,皇帝就不耐烦了:“行了行了,都给我起来,非得跪着就别跟我这打哑谜了,不说赶快出去,该去哪去哪。”

于是两人只得起来,锦佩在皇帝旁边坐了,杜澈坐在她下首。这才开始步入正题:“此事须得从臣随太子殿下从东都返京后说起,有一日臣在益阳长公主府吊唁出来,恰遇几个幼时好友,多日未见,便寻了个茶楼坐下来一叙。后来时辰不早,臣便要辞去,一个好友亲自送到门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最后才告知臣,说近日京中有一则关于我们府里的流言,说公主留了一男子在府……”说到这里就停顿了下来,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但皇帝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转头看锦佩:“怎么回事?”

锦佩就撅了嘴:“难道阿爹也不信我?”

“我几时说不信你了,我是问你怎么回事。”

“都是那姓赵的存心污蔑,卢诠不过是

我雇来写书的。”

“姓赵的是谁?卢诠又是谁?”皇帝被锦佩绕糊涂了。

杜澈就解释:“卢诠就是这流言里提及的人,他是公主请来专门写了传奇,在我们书肆里卖的,暂时住在府里。谁知无意中给这赵敬知道了,赵敬本和卢诠有隙,就凭空捏造了许多故事,四处散播,这才有人专门来告知于臣。”

“赵敬?这名字好生耳熟。”皇帝皱眉思索,锦佩却在奇怪,老爹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

“就是理郡赵氏赵启琮之子,曾有神童之名,七岁能诗的那一位。”杜澈尽职尽责的提供背景资料。

“唔,原来是他。”皇帝点了点头,又问锦佩:“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如何?”

“自然是要阿爹给我做主了!”

皇帝瞪了她一眼:“谁让你胡闹了,折腾活字印刷还不算,还要自己开书肆,开了书肆请了人,自然就要有地方安置,哪有你这样都放在自己府里的?也不怪人家说闲话!”

这回锦佩能哭的出来了,主要是要哭穷啊:“阿爹说的怪轻巧的,儿才开府几个月,能有多少钱呢,哪里再有钱另外找地方去安置?”

“那你就该量力而为,慢慢来就是了,一下子铺的这么大,可见还是你自己没有打算好!”

杜澈在旁边真是瀑布汗,这父女俩跑题也跑的太远了吧!而且,圣人这语气怎么不像是教育女儿,倒像是在和女儿斗嘴呢?

锦佩见说不过皇帝了,就把话题拉了回来:“我听说了此事,心里很是恼怒,这姓赵的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他和卢诠有嫌隙,自该他们自己去纠缠,凭什么好端端的,把我牵扯进去?平日里整天说两位姑母的闲话还不够么?竟连我这样刚开府成亲的也不放过!”

皇帝微微皱了皱眉,虽然庐陵和淮南的事情尽人皆知,但敢到皇帝面前提起的毕竟没几个人。

锦佩还在继续说:“我知道了事情后,就把卢诠叫来问,才得知他们原就有隙,而他们交恶的原因,实是因为这赵敬是个禽兽不如的败类。”说到这里,就该交给杜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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