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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锦佩白她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回见他,有什么好见的。”.13

作者:岚月夜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19:11

  锦佩白她一眼:“你又不是第一回见他,有什么好见的。”.13

又低声问杜澈:“怎么样?痛得厉害么?要不叫人取些冰来?”冰敷应该能镇痛吧。

杜澈依旧是咬牙切齿的说话:“不用。”

锦佩简直手足无措,可又不能扔下杜澈自己跑回去,她脸上一时似火烧一般,满心懊悔沮丧。跟他抢什么被子嘛,有话就对着他后背说就是了,他又不是听不见。

一时室内只有杜澈痛的吸气声,锦佩只能呆呆的坐着看着杜澈,好半天看他还是一脸忍痛的表情,就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还是请个御医来看?”

杜澈睁开眼睛狠狠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请御医?在这个时辰,来看这个地方,别人会怎么想?

锦佩只得讪讪的住了口,杜澈也闭上了眼睛。又过了一会,锦佩觉得腿坐麻了,就直起身来,杜澈却睁开眼睛看她,她换了个姿势又坐了回去,对着杜澈挤出点笑来:“就是腿麻了。”

杜澈也不答话,只是一双眼睛盯着她看,她不免不自在起来,环顾了一下,拉了被子给杜澈盖好。又看见杜澈额头有了点汗出来,就掏了帕子给他擦汗,好歹能遮住他的眼睛么。擦完了,正要收回手的时候,杜澈却拉住了她的手腕。

其实力道很轻,可她就是不敢动,怕再伤了他。两人这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杜澈才说:“睡吧。”

啊?这是什么意思?她正疑惑,杜澈却松了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看着她。锦佩就问:“你好些了?不疼了么?”

“疼。”

……,不知道怎么答话的锦佩立刻躺在刚才杜澈拍的地方,闭上眼睛装睡。

杜澈似乎发出了点轻笑,伸手推她:“也不宽衣,也不盖被么?”

锦佩只得坐起来脱了外裳,解了裙子。可这床铺上貌似只有一床被子,她别无选择的在杜澈的目光注视下,钻进了杜澈的被窝。心里很悲催的想,我本来好像是来谈要不要离婚的吧。

同床共枕三年多,这一次却忽然的觉得拘谨,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静静的躺了好一会,锦佩渐渐有点放松的时候,杜澈突然说话了:“你说,还没说完,是想说

什么?”

想说什么,现在也不适合说啦。“这一下给冲忘了。我,对不住……”

杜澈没再说话,两个人第一次背对着背睡了一夜。

第二天两人也没有一起去李曜府里,杜澈要去衙门,锦佩就早早的出门,先去了李曜那里,和冯氏说话。

“我左打点右收拾的,还是觉得少了什么似的。”冯氏跟锦佩嘀咕。

锦佩无奈:“你这都装了多少东西了,就算真缺了什么,等你去的时候再一并带过去不就成了。”这次李曜是先带着幕僚过去,等安顿好了再叫冯氏带着孩子过去。

冯氏就笑了:“你说的也是。”两个人说了会闲话,外面报豫王妃来了,两个人就一起去迎。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很快除了悦兰之外的,李家的女儿和媳妇们都齐聚了宁王府后院,连久不出宫的太子妃都来了。大伙很久没这么欢聚过,因此虽是践行,却聊的很是欢快。一场欢宴毕,也算是宾主尽欢,临走时却都不免要对将要出行的李曜嘱咐几句。

锦佩拉着李曜走到一边,躲开众人说:“想来这些日子四哥也听了不少金玉良言了,我这里也不罗嗦,只有一件事提醒你,你去了是替阿爹做事的,万不可被旁的事迷了眼。幽州不比京城,凡事小心谨慎为上,可别叫人做了美人计套住了你,到时差事做不好,失了颜面。”

李曜已经半醉,闻言憨憨的笑道:“妹妹放心,你四嫂早嘱咐过我了,我知道轻重缓急。哥哥还要嘱咐你一句,你呀,别一径要强,对杜五郎和软点。我看他今天心事重重的样子,你是不是欺负他了?”

“这个你就甭操心了,我心里有数。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就不去城外送你了,一路保重。妹妹祝你马到功成,早日荣归。”

“多承四妹吉言了。”

两下作别,锦佩登了车,坐进去想了想,又对阿娟说:“你跟驸马说,喝了酒就别骑马了,叫他进来坐。”

不一会杜澈就坐了进来,阿娟看两人奇怪的气氛,很乖巧的下了车,去坐后面的。

听着车轮碾在路上的声音,两个人都没有开口,锦佩偷偷瞄了一眼杜澈,见他闭目养神,脸上一副很疲惫的神色。锦佩也就没有出声吵他。

等到了家,车到了二门停下,杜澈先下去,又扶了她下来,也没有

再往前院去,而是跟她一起回了房。分别沐浴更衣回来,相对而坐。

“有什么话,今日都说个清楚明白吧。”还是杜澈先开了口。

这样的架势,锦佩反而不敢说了。想了好半天台词,终于决定还是从吕子昂说起:“你知道么,有很多话对着不那么熟悉的人说,反而更容易。”就像是现代人有很多烦恼从不跟身边人说,却能对网友倾诉一样。

“我会没有顾忌的跟吕子昂说起我的打算,一是因为他确实和我有相同的志向,二却是,他认同不认同我的做法,能不能理解我的用心,并不重要。他若有此心,能助我一臂之力,那是皆大欢喜。若只说不做,我也并没有什么损失,我的事情我还是可以自己做下去。

可是你却不一样。你是我的丈夫,若你不能认同我要做的事情,不明白我的用心,甚而有所曲解,那我要做这些事,就不免多有掣肘、事倍功半。所以我才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我也是想,等你有所体会之后,再慢慢说给你听。”

杜澈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接话。

锦佩转头看几案上的灯,继续说道:“至于服药避孕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好。我当时是想反正身体也要调理,手上事务也繁多,不如等一两年再说。没有跟你商量,是我的不对。”

杜澈依旧没有说话。

锦佩就叹了口气:“可你若是要我保证,以后事事都与你商量,都先告知你,我恐怕也很难做到。就像你受家族教导立志做一代名臣一样,我也是早就下了决心要做好我的事情。而这件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

我本来觉得,这样也很好,我们有各自的志向,虽然目标不同,但各自努力奋进,也是很好的。可若是,若是你期望的妻子不是我这样的,我……我只能说:我恐怕永都不会做一个以夫为天,凡事听从夫君意愿的女子。成婚这几年,你也应该知道了,我想做什么是一定要去做的,不管有多难,多费力,或者旁人对我有何评断,我是统统不放在心上的。

即算是阿爹不赞同,阿娘嫌我杂务太多,我也依旧还是会按自己的心意去做。我知道我绝称不上是一个好妻子,我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无法把你放在第一位,这几年来也对你多有疏忽。我仔细想过了,到了今日,也实不该再继续误你,只愿你能再觅得良缘,夫妇和谐。”说到这却再说不下去,只补了最后一句,“你放心,我会去求阿

爹,是我的过错,定不叫你为难。”

杜澈一句话也没说,起身就走了出去,锦佩不敢看他背影,只低头看自己的手,和上面掉落的越来越多的泪珠。

作者有话要说:杜澈:“大白你去前门,看到渣作者就汪汪三声,咬住了不松口,记住了吗?”

大白:“汪汪汪!”

杜澈:“好,去吧。小白,你去后门,也一样,看到她汪汪三声,咬住了不松口,记住了吗?”

小白:“汪汪汪!”

杜澈:“大黄,你往后门巡逻,小黄跟我往前门巡逻,今天一定要抓到她!”

“汪汪汪,汪汪汪!”

☆、完结倒计时

  杜澈一口气走到院门口,又觉得不甘心,返身又往回走去,刚走到门口,就见阿娟蹑手蹑脚的出来。阿娟一见杜澈回来大喜过望,伸手指了指里面,又擦了擦眼睛。

杜澈皱眉,做口型问:“哭了?”

阿娟点了点头,就让到一旁去了。

杜澈就放轻了脚步进去,并没有听到哭声,直到走到内室才看见锦佩伏在几案上,肩膀微微颤动。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握住锦佩的肩膀让她转过来朝着自己。一边拿了袖子去给她拭泪,一边叹气说:“刚才说的头头是道,条理分明,斩钉截铁的,一转身却哭成这模样。”

锦佩被他撞见了哭的这样狼狈,不免有些不好意思,推开他的手,把脸转向了另一边,自己拿帕子胡乱擦了几下,才带着哽咽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杜澈伸手还是把锦佩的脸转了过来,看着她的眼睛问:“我就是想回来问问你,怎么这么狠得下心?”

锦佩心里的委屈劲上来了,明明是想牺牲自己成全他吧:“谁,谁狠心了?我还不是怕耽误了你!”说着眼泪又止不住了,想转头,杜澈的手还在颈间不让她动。

“都三年多了,现在才来说耽误?如今你叫我再去哪觅得良缘?”杜澈扯过锦佩手上的帕子给她仔细的擦了眼泪。

“我都说了是我对不起你了。”锦佩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自己无言可答的话之后完全崩溃了,再也控制不住,趴在杜澈肩膀上呜呜大哭起来。

杜澈只得轻拍她的背安抚:“好了好了,不哭了。”

“呜,我,”抽哒了两下,“我也不是有心的……”又哽住了。

杜澈就柔声说:“那也总该想法子补救吧。”

“怎么补救?”一边说一边抽哒,“总不会让我给你寻觅良缘吧。”哭的更厉害了。

杜澈再一次叹气,等她渐渐止住了哭,才说:“你怎知你就不是我的良缘了?我又何曾说过要你‘以夫为天,凡事听从夫君意愿’了?你做的事情我也从来都是只有赞成支持的。我是伤心为何我们都成婚三年多了,一起也经历了许多,你却还是这样不逼到份上不肯给我一句心里话。”

“我今日已是都说尽了啊。”锦佩把已经全湿了的帕子扔在几案上,拿自己的袖子又在脸上乱擦了一通。

>  杜澈看她擦的脸都红了,抓住了她的手,自己拿袖子给她轻轻擦拭:“是啊,说尽了,说完了就要赶我走。”

“我几时赶你走了?”

“都叫我再觅良缘了,这不是赶我走么?”

锦佩答不上来,低下了头。

杜澈也没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好半晌,锦佩才声音低低的说:“我没赶你,只是,你若要走,我,我,我也不拦你。”

还是这样么?去留随意?杜澈心里浓浓的失望,最后又问了一句:“那我真走了?”

锦佩不抬头不说话。

杜澈松了扶着她肩膀的手,缓缓的站了起来,看她依旧没有反应,咬了咬牙转头要走。刚走了两步袖子就被拉住,转身的时候却正把扑过来的锦佩接个正着,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锦佩是看到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忽然间所有的不舍留恋都涌了上来,才伸手拉住他的袖子,想从背后抱住他,不成想这样倒成了投怀送抱了。

两个人心里都有种庆幸的感觉,因此一时只是这样拥抱彼此,都没有说话。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起停住,然后相视一笑,杜澈扶着锦佩坐回去。

杜澈就问:“你不是不拦我么?”

锦佩看了他一眼:“你都走了一次又回来了,可见不是真心想走,我还是勉为其难拉住你吧。”

“勉为其难?”

锦佩咬了咬唇,先伸手去抱住了他的胳膊:“你还真的要走不成?外面都宵禁了,你能去哪?我是给你台阶下。”

杜澈理了理锦佩蹭乱的头发:“叫人伺候你洗洗脸吧,哭成个小兔子了。”

“唔,你也去换件衣服吧。”眼泪抹了一袖子和衣襟。

伺候完两位主子,阿娟松了口气,今晚看来是没事了,收拾完了就退了出去,掩好了门。

两个人躺在床上纯聊天,“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生气。”

“……”锦佩把袖子撸起来,把胳膊伸到杜澈脸前:“那,给你咬一口解气。”

杜澈也没客气,真的伸嘴

咬了一口。

“啊,你还真咬啊!”

“只咬一口,没解气怎么办?”

“哼,那你继续生气吧!”

杜澈嘟哝:“昨天撞得我那样疼,今日只咬了一口就怕疼不给咬了,…”

锦佩只得又把胳膊伸过去:“咬吧,咬到你满意为止。”

杜澈拉过她的胳膊在上面又咬了两口,不过倒没用力,咬完把她袖子拉下来,又拉着她的手:“生气其实很累。其实我不介意你有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做,何况你做的事我也是很赞同的,你有这样的胸襟我很骄傲。你要和吕子昂一起合作,我也并不反对,我只是不希望你抱持太高的期望,能多方了解一下吕子昂其人。”说到这里,杜澈停顿了一下,又清咳了一声说,“我从几个好友那里打听了一些消息,这吕子昂倒真是个一心一意做实事的人,不是那等追名逐利的。”

锦佩忽然笑了出来:“你怎么这么在意吕子昂,莫不是真的嫉妒他?”

杜澈不答她,继续说自己的话:“我一直以来只是希望你能真的把我当成一家人,当成你背后的依靠,你的丈夫,你并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一切,你还有我,我还在你身后。”

锦佩又想哭了。

“我是有点嫉妒吕子昂,因为你愿意把他当做你的同伴,你的帮手,他轻易的就得到了我三年多都没有得到的信赖。”

锦佩爬出来钻进杜澈的被子里,抱住他的脖子说:“都是你自己瞎想的,我才没有!”眼泪又涌了出来,原来自己让他这么没有自信。

“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只是我不习惯依靠别人。”

杜澈回抱住她:“我不是别人。我现在也明白了你的想法,有些事你不愿意同我说,其实是在意我的缘故,是么?”

锦佩点头,其实她也是才发现,原来她心里,对杜澈的在意已经有这么多了。“从前是我不好,只顾着自己,没有替你想,只想着你总会明白的,忽略了你许多。”

杜澈笑了笑,亲了亲她的头顶:“从前的事就不再提了吧。你昨晚去找我就是想说前面说的话么?”

“呃,你不是说从前的事都不提了么?”

“可我现在还有点疼。”

“……”锦佩很想回到自己的被窝去,

“我说叫御医来看看吧。”

“不用御医,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哎呀,别闹。”

“不闹怎么知道好了没有啊。”

“哎,哎,你等一下,我还有件事没说呢。”

“一会再说不行么?”

“不行,哎,松手,我这个月小日子没来。”

杜澈一下子停住动作:“过了多久了?”

“半个多月了。”

“不会是?明天叫御医来看看。”杜澈的声音带着惊喜。

“别高兴的太早,也许是因为最近吵架的缘故呢。”

“先请御医看了再说,就算不是,咱们来日方长。”又抱住了锦佩亲吻,但到底不敢再求欢,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才睡。

第二天早上醒来梳洗时,杜澈才醒过味来,揪着锦佩问:“你小日子晚了半个多月了,还要和我和离,叫我再觅良缘?!”

捧着水盆进来的阿云吓的砰地一声把盆掉在了地上,她却顾不得洒在裙子上的水,先跪在了地上。锦佩无奈的对杜澈说:“你看你,吓到人了吧。”又对阿云说,“烫没烫着?快起来去换衣服,刚才驸马和我玩笑呢,你别当真啊,千万别和菊影几个说去。”

阿云应了去了。

锦佩就拿指头戳杜澈:“你看你,当着她们胡说,给菊影几个知道,不知道怎么唠叨,没准还去告诉阿娘。”

杜澈板着脸:“你倒怕她们!别跑题,你还没答我呢!”

“哎呀,我又不是真心的,你听不出来我言不由衷么?我是怕你生气了不要我了,我才先开口说的。”锦佩伸手抱住他哄。

杜澈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又是撒娇又是耍赖的,还有一点以前没有的那种讨好和亲昵,心里自然软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这是恶人先告状。咱们今日说好了,以后不许提和离这两个字。”

“我昨天也没说这两个字呀!”

“你还狡辩?”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认了还不成么?我发誓,除非你自己要走,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否则我绝不提起这事!”说到最后神色很是郑重。

杜澈伸手抱紧了她:“我哪也不去,就守

着你,可好?”

虽然成婚已经三年多,这一次两人和好后,一时竟有一种新婚的错觉,每日里杜澈不去衙门的时候两人就黏在一起。御医来看过,说时日尚短,如今也不敢判断是不是有孕,因此两人也不敢逾矩,反倒更觉得不舍得彼此。

两位主人终于和好,公主府的下人们眉开眼笑,菊影来回事的时候,也是欣慰的说终于是和好了,顺便提了前院伺候的人的问题。

“做什么全撤了?”锦佩很奇怪,把婢女都撤了,谁伺候杜澈?

“五公主府前车之鉴,留两个小丫头跑跑腿就行了,反正驸马都回内院来。”

“这话蹊跷,五公主府什么前车之鉴?”

菊影叹了口气,只得直说:“阿程来托我,前院的几个婢女都怕了,想调到旁的地方去。”

是因为秦焕和婢女滚了床单?“那边府里那个丫头?”

菊影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当天就自尽了。”又解释,“婢子听说,那个丫头平时最是老实本分的,可遇到这事,她又羞又怕,见五公主动了真怒走了,怕连累家人,就自己上了吊。”

其实锦佩已经听悦兰说过,前院安排的婢女都是挑的老实本分,貌不出众的,可她偏偏就赶上了酒醉发情的秦焕。锦佩叹了口气说:“叫她们老实留着,好好伺候,不留婢女成什么话?我心里有数,驸马也不是那样的人。”

等菊影走了,想起好一阵没去看悦兰,也不知现在如何,就叫人先去打招呼,换了衣服坐车去悦兰府里。

到了以后就被直接迎到了梨园,悦兰闲来无事,跑去看他们排歌舞呢。锦佩陪着她看了一会儿,两人才出来到亭子里坐了闲聊。

“怎么样?都还好么?”锦佩问。

悦兰点了点头:“好。”

“这个‘好’字说得怪勉强的,怎么了?妹夫又气你了?”

“他怎么敢。”悦兰面上淡淡的,“自打回来后,他待我就小心翼翼不似从前,从不说一句半句逆着我的话,怎么会气我!”说到最后,语气不免有了懊恼。

呃,这是矫枉过正么?“许是他知道轻重了,有些后怕,一时觉得进退失据吧。”

悦兰把手上揉的皱巴巴的帕子往石桌上一扔:“他做这幅样子倒是还要我哄他不成

?还把身边的婢女都遣走了,我叫人又挑了几个送去,他也一概不用,这是和谁赌气呢!”

锦佩就劝:“你这才是多想了呢,他这不也是不想你再多心么,你如今身子重,你们正分房住,他把身边都清干净了,也是想你放心的意思。”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已都跟他说了,他若是看中了哪一个,只好歹先跟我说一声,我自给他安排了。再别像上次那样让我当面撞上,两下里下不来台就是。”

“你看,你这才是赌气,难怪妹夫要这样。”锦佩安抚她,“你这明显是还记着上次的事不能释怀。我知道你心里不舒坦,尤其如今肚子大了,行动不便,更增烦躁。”

悦兰嘟嘴,摸了摸肚子:“还有这一个整日折腾,偏在你睡觉时翻腾。”

锦佩就笑了:“是么?如今动的多么?”

“日日折腾,睡也睡不好。”

锦佩就伸手去摸,摸了半天也没动静,又问:“看来是个小郎君呢,这么调皮。”

“最好是。”悦兰叹了一声。

“怎么,要是小娘子你还不爱了不成?”

“女子太难了。”悦兰脸上淡淡的笑意又不见了,“你我尚且是天子的女儿,一国公主,也不过如此,若真生个女孩,也不知会受多少委屈。”

锦佩故意做出蛮横的样子:“谁敢!我的外甥女,还有人敢给她委屈受?公主府的千金,靖国公府的重孙女,我倒想不出谁有胆子欺负她。”

“既如此,若是生个女儿,将来叫她给你做儿媳妇可好?我只信你必不会给她委屈受,嫁到旁人家去怎么放心!”

锦佩瀑布汗:“又胡说,别说你这一胎现在不知是男是女,就说我这还不知何时能生个小郎君来做你的女婿呢!别镇日胡思乱想的,若是心里烦了只管叫人去找我来说话,别闷着。

妹夫那里,我只劝你这一次,你既然原谅了他,就不要总把前事拿来说,给彼此添堵。若你心中实在有芥蒂,就和他好好的谈一次,把心中的委屈伤心都发泄出来。不然,你今日烦了提一次,明日恼了又提一次,他本来歉疚的心也磨没了,只会离你越来越远。你若真是无法放得开,那就干脆点,好聚好散,好过做一对怨偶。”

悦兰听到最后忍不住哭了:“我是想着原谅他这一次,可是每次见

他就不由得想起那天的事,他又总是面带羞惭,我就愈加恼怒……”

锦佩扶着她肩膀低声安慰了好一会,最后好容易哄得她不哭了,扶她回房洗了脸,看她有点倦了,就说叫她好好休息,自己先回去,临走时嘱咐:“平日里多想想妹夫从前的好处,人都没有十全十美的,好歹他心里是有你的。我先回去了,你若有事只管叫人去送信,我来看你,不许哭了啊。”

一路出去锦佩心中都有些郁郁,瓶子打碎了,想粘回去怎么可能不留裂痕呢?到了二门要换车正碰见回来的秦焕,秦焕过来见礼,锦佩见他手里提着一串东西,就问:“你这是从东市回来的?”

秦焕点头:“买了点小东西给悦兰玩的。”

锦佩看了看,有风车、面人之类的,想了想,对秦焕说:“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挥手叫下人们退后。

“她刚睡下了,我正好嘱咐嘱咐你。她如今身子重了,本就各种不适,心绪烦躁也是孕妇常有的,你别放在心上。她若是说了什么不当的话,也必不是真心的。这几年来,她是什么样的人,对你如何,你心里应当有数。”

秦焕低头说:“我知道,再说本来也是我的不是。”

“这事既然过去了,你也就不必总提了,记得教训便是,说出来大家都难免不快。日子总要过下去,不论是你还是她,都该向前看。我也说过她了,你在她面前也不要总做羞惭状,倒叫她想起那些不快来。从前如何,现在还该如何才是。若有什么,你哄劝不了她的,只管叫人来找我。”

秦焕道了谢,又送锦佩出了门。

回家的时候却和杜澈在门口遇见了,两人携手往回走,锦佩说了悦兰那边的事情,又说:“你改日也劝劝秦焕,把你哄人的招数教教他。”

杜澈无奈:“我有什么哄人的招数了?”

“没有么?那怎么把我哄的这样好?”

杜澈捏了捏她的手,换了话题:“今日突厥那边来信了。登力可汗说夏日要在鄂尔浑河畔会盟,要接两位王子回去,并给伊力扎王子举行婚礼,顺便好好管教管教他。”

锦佩哼了一声:“管教管教?成了婚就是大人了,恐怕是一去不返。阿爹怎么说?”

杜澈笑了笑:“信是成德公主和登力可汗联名写的。”

“啊?怎么

会?”锦佩一脸震惊。

“圣人还没见使者,不过,我估计圣人八成会许的。”

“何以见得?”

“成德公主联名,怎么会不允?再者,既然联名了,想来成德公主必有应对之法。”

“就说三姐就得了,还成德公主,绕得慌。万一三姐是被逼的呢?”锦佩开始阴谋论了。

杜澈一脸的胸有成竹:“成德公主如今在突厥威望颇高,怎么会被胁迫?”锦佩还是觉得有点担心,想着改天进宫去探探太子口风去。

杜澈又扔了另一件新闻过来:“今日圣人下令,命晋王入宗正寺并兼原鸿胪寺事务,荣王入鸿胪寺跟从晋王理事,景王入光禄寺。”

好嘛,全去打杂了。想了想又笑:“二哥如今倒是熬出来了。”宗正寺总比另两个地方好,而且再比比李昱,就知道圣心了,老老实实做事才有你的前途。李昱属于那种不甘心命运不由自己掌握的,一定要争一争,可惜,他命运的主宰是他爹,他爹还是个皇帝,对于这种总是试图脱离自己给他安排好的道路的儿子,皇帝的处理办法是冷淡,反正你也翻不出天去。不如把精力放在听话的儿子身上。

换成是锦佩的话,就像李曜几个一样,老爹不给安排事情的时候,就做个富贵闲人,调戏调戏良家妇女什么的,只要政治上不乱搞,总不会没有自己的好日子过。李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是这么抽抽。

结果事情果然如杜澈预料的那样,皇帝在接见使者的时候当面允了,还特意安排了一队千牛卫相送。

使者还没出发,从常熟老家就传来一个不好的消息,杜澈的祖父--杜怀远老先生病倒了。可想而知,若是小病是不会这么千里迢迢的传来消息的,杜家人坐在一起开会,自然是人人都想回去侍疾,可是人人身上都有官职,不可能全都扔下跑回去。初步定的是,杜泽和他二叔一起回去。

杜澈回到家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锦佩站在门口看了半天,他都没发觉她来了。

“不头晕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了,他不晕,她都晕了。

杜澈回头看见她才止住脚步,眉头还皱着:“你来了。”

“嗯,你这是在烦恼什么呢?家里怎么商量的?谁回去?”锦佩走过去拉他坐下。

“二叔和阿兄、三哥一起回

去。”老三是杜澈的堂哥。

“你这样,是担心祖父的病?”

杜澈点头:“祖父年纪大了,又爱饮酒,这次就是醉酒后招了风寒,要不是病情严重,二哥也不会急着送信来。”

“要不,咱们寻两位好大夫一起跟着过去看看?”

杜澈点头:“也好。”还是眉头紧皱,最后终于说道:“锦佩,我想跟阿兄他们一起回去。”

☆、欢喜圆满

  锦佩一愣:“你没跟阿翁他们说么?”

“我上次跟阿娘说了你的事,阿娘不叫我回去,她说如若真的是有了,总不能扔你一个在家里。”杜澈很纠结,“可我真的很挂念祖父,小时候我们兄弟几个都是祖父亲自开蒙的,我最年幼,祖父也偏爱我。可自从入京后,一直未能在他老人家身前尽孝,如今他老人家病了,我真的很想回去尽尽孝心。”

锦佩握住他的手:“我明白,祖父年纪大了,就是想多尽孝心也有限。你放心,我这里没事,别说现在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就是有了也不碍的。我行动就有许多人跟着伺候,御医往来也是频繁,再者还有宫里面外加一众兄弟姐妹照应,有什么不放心的。你离开祖父身边多年,也该回去看看。”

杜澈心中感动,伸手环住她的肩膀:“可我也确实不放心你。”

“我保证,必定好好的在家等你回来,连一根头发丝也不少,如何?”

“这可是你说的,一根头发丝也不能少?”

“当然,不过你走之前最好把我有多少头发数得一清二楚。”锦佩故意逗他。

杜澈捏了捏锦佩的鼻子:“那好,我这就去跟阿爹说,明日好去告假。”锦佩点头,送他出去。

到了掌灯时分杜澈才回来,锦佩正等着他吃饭,“怎样,和家里说好了?”

杜澈点头:“本来阿娘还是不想叫我回去的,我说你也同意我去,她才罢了,我又请阿娘无事多来瞧你。”洗过手,杜澈接过锦佩递给他的筷子,“御医说下次什么时候来诊脉了么?”

“好像是初七吧。”锦佩转头看阿云。

阿云点头:“是初七。”

杜澈就说:“有了消息即刻告诉我。”

“要是没有呢?”锦佩问。

“有没有都告诉我。”杜澈瞪她,“待祖父病愈,我一定快马加鞭回来。”

“嗯,快吃饭吧,是明日就走还是后日再走?”

“明日就走。”

锦佩惊讶了:“还真的明日就走啊,东西都没收拾呢。”

“也不用收拾什么东西,带两件换洗衣裳就行。”

话虽如此,路上诸多不便,还是要把必需的东西带好,锦佩少不得去安排

了一番。

收拾完了,也到了睡觉的时候了。锦佩窝在杜澈怀里,杜澈的手罩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锦佩觉得痒,推他:“还不知道有没有呢,说不准月事明天就来了。”

杜澈就把手往上移了移:“都晚了这么多天了,我看应该是有了。”

锦佩觉得怪怪的,这些天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除了大姨妈始终没来,因此要真说她肚子里有了一个,她还不太适应,想想要生孩子,又有点害怕。“要是真的有了,你能在我生之前回来吧?”

杜澈笑了一声:“哪要那么久,我保证,一定在你生之前回来。”

事实证明,杜同学还是很有信用的,确实在锦佩生产前赶了回来,虽然,只前了那么一点点。

当然,送他走的时候锦佩并没有想到这些,送别的时候,两人都有点依依不舍,好容易两人感情和谐了,又要面对离别,不免说了一箩筐话。

杜澈一走,锦佩好几天都有点无所事事,审稿子都审的心不在焉,总是琢磨有个地图就好了,可以照着地图看看他走到哪了。好在御医还记着日子,初七的时候很准时的来请脉了,因为知道今天御医来,顾氏也来了,陪着锦佩一起。

御医诊了左手又换右手,最后才捋着胡子说恭喜:“确是喜脉!”

顾氏高兴的不得了,连连合十念佛,感谢佛祖保佑。屋子里伺候的也一起来恭喜锦佩,只有锦佩还算淡定,问御医要不要开安胎药。

后面一应事务是菊影和芍香两个安排的,给宫里送信,送顾氏回去,又取了药回来煎药。锦佩对于又要开始喝药这件事表示很郁闷,但她是第一胎,又刚怀上,御医叫万事稳妥起见,她也只得听着。

顾氏回去就叫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宫里更夸张,直接来了人接她进宫。淑妃见了她眼睛红红的,锦佩哭笑不得:“阿娘这是怎么了?”

“我就是太高兴了,真是菩萨保佑。”声音还有点哽咽。

好像最近信佛的人越来越多了,锦佩心里嘀咕,然后问淑妃:“做什么非得接了我进宫?”

“你阿爹说,五郎回了常熟,你刚有孕,自己在外面怪不放心的,不如索性接了你回来住。照顾起来也方便。”

锦佩有点不以为然:“我好好的,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再说,说是我

自己,前前后后府里多少人看着我呢,还要我回宫里来住,也不知道皇后那里会不会不喜。”

淑妃一听也有点迟疑:“我也是太欢喜了,你阿爹这样说,我就叫人去接你了。要不等会你阿爹过来,再问问他。”

锦佩点头,淑妃又问了几句她身上如何,又让她到榻上歪着松散,锦佩拉着淑妃不叫她忙:“我都说了,我就没觉得如何,全和从前一样,也没像悦兰那样吐得停不了。”

淑妃这才罢了,又叫人拿东西来给她吃。

过了一会皇帝过来,锦佩就说起前话:“……我住自己府里就行,御医也是随叫随到的,府里人手也多,何必到宫里来住,人多眼杂的……”

话没说完,皇帝就挥手:“你是嫌住在宫里不方便管你那一摊杂事吧!我告诉你,老老实实的在你阿娘这住着,什么人多眼杂。女婿不在家,女儿回娘家住几天怎么了?何况你刚有了身孕,你不回来,我和你阿娘如何安心?”看锦佩还要说话,皇帝就又加了一句,“要么你即刻写信叫五郎回来,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的住着。”

锦佩只得闭嘴了,淑妃却开口问:“皇后娘娘那里是不是要去说一声?”

“我已经跟她说了,佩儿只管住着就是。”皇帝又转头对锦佩说,“刚送来的消息,你三姐也又怀上了。”

锦佩一喜:“这可真是喜事。”

皇帝笑眯眯的:“今日是双喜临门,淑妃给咱们加个菜吧!”

淑妃也恭喜皇帝:“给圣人道喜了,妾这就去做两个圣人爱吃的菜以示恭贺。”

皇帝点头:“再做两个咱们佩儿爱吃的,趁着还能吃不吐的时候,多吃点,给我生个胖外孙。”

一片喜庆祥和的过了两个月。杜澈时常有信来,先是叙述自己得知即将做父亲的狂喜之情,再是切切嘱咐锦佩千万保重自己,后面的信常写的就是思念之情,以及到家之后祖父的病情。据杜澈的说法,老头病的不轻,但应无性命之忧。

于是最近的一封信是杜泽带回来的,因为他不能请太多假了。不像杜澈,仗着是皇帝的女婿,想请多久就请多久,也不怕回来没有位置。看祖父渐渐好些了,性命无碍,杜泽和杜二叔就先行返京了,只留杜澈和他二哥三哥继续侍疾。

锦佩的肚子还不大能看得出来,但过了三个月也已经算稳定

了,可皇帝依旧不让她回府去,总是那一句话:“要么你即刻写信叫五郎回来,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的住着。”

淑妃看着锦佩能吃能睡,完全没有妊娠反应,就说八成是个女儿,她怀锦佩的时候也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女儿疼娘。锦佩写信给杜澈的时候就说了这事,杜澈回信表示很高兴,女儿惹人疼,最好像锦佩一样。锦佩却觉得,要是能像杜九娘最好了,粉雕玉琢似的,可多好。

说到杜九娘,因她自小生得好,家里人都宠爱,在说亲的时候左挑右挑,总是不甚满意。可杜二叔家门第也不是多高,尚主的也不是她亲哥哥,结果说亲的时候门第满意的人品不满意,人品满意的门第不满意,就耽搁了下来。还是锦佩安胎无聊,给做了个媒,点了一回鸳鸯谱,跟杜家提了提吕子昂。

吕子昂十几岁开始游学,一直不回家,他父母看他志向远大也就没有急着给他定亲,说来吕家也算当地大户。因此杜家对这个人选还算满意,且吕子昂人品出众,又是新科状元,九娘隔帘见了一次也点了头。吕子昂呢,对杜家的门风也是信得过的,又是锦佩做媒,锦佩好一番夸赞九娘,他就只说回禀父母做主,也就算是允了的意思。

杜二叔回来的时候,吕家父母也到京了,两边正式合了八字,下了定,锦佩很得意,没出宫门,还能做一回大媒,尤其双方还很般配。回信给杜澈的时候,对这件事很是大书特书了一番。

她正觉得诸事顺心,只憾良人不在身侧陪伴时,从突厥却传来了伊力扎王子在会盟时起兵造反的消息。

六月十三日,登力可汗召集突厥各部在鄂尔浑河畔会盟,此次会盟是在登力终于打服了西突厥那些首领们的背景之下的一次突厥各部大聚会。而且登力给伊力扎娶得媳妇,正是西突厥最强那个部落的首领的女儿,登力想以这次会盟和联姻确立自己对突厥各部的统治地位。

孰料事与愿违,他的儿子在婚礼之前就跟岳父勾搭上了,在成婚当晚,就招齐了人手以草原雄鹰如何能向中原兔子屈服的口号对他爹实施了包围。还说中原公主根本不是皇帝的亲生女儿,只不过是个宫女,中原人根本没把他们突厥放在眼里,弄了个宫女来糊弄,还在草原上传播无用的诗书礼仪,消磨突厥人的豪气,要把突厥人教的跟中原人一样绵软。

伊力扎在长安呆了几年,也不算什么都没学会,起码他知道不能打着反对他爹的名义,清君侧比造反好听多

了。他的起兵口号是提醒可汗不能被中原假公主继续迷惑下去,要把这个可能引起突厥不和谐的因子消灭掉。

可汗大帐里,登力和谨言对面而坐。外面吵吵嚷嚷,帐内却异常安静。

终于登力叹了一口气:“你说如今该怎么办?”

谨言微笑:“可汗心中自有决断。天也晚了,我实是累了,就先去睡了。”

登力看了看谨言微凸的肚子,点头:“好,你先睡吧,我一定给你个交代。”扶着谨言去睡下了,登力才起身出去。帐外又扰攘了半夜,间或有喝骂声和金属交击声,谨言都充耳不闻,很快的就睡熟了。

一个月后伊力扎王子和他的新婚妻子,以及他另外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弟弟都被遣送到长安,继续中原文化的学业,直到二十年后登力病逝,伊力扎才得以毕业回返突厥。

锦佩这边得到的消息就是伊力扎在会盟时趁夜包围了大汗营帐,结果被他爹的人从外面又包了一圈,最终被绑缚到登力面前。登力写给皇帝的信中称自己不懂教子,请岳父大人多费心教导。又提及谨言一切平安,谨言的长子也很好,待他大一些了,就叫他到长安来认亲。

锦佩前后一联系,就觉得这事大有玄机,谨言肯写信来和皇帝痛快应允,怎么看都像是俩人商量好的。不过反正是谨言没吃亏就行,她一觉得没什么操心的了,就想起来戏园子了,这事让她和悦兰怀孕给耽搁的,到现在戏园子也没起来,她就想亲自去看看,就当散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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