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直玩到黄昏才兴尽而归,锦佩和悦兰玩的累了,坐在车上就睡着了,连何时入了宫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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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佩和悦兰听了益阳和谨言的话,都决定从此“改邪归正”,试着学习一下如何不战而屈人之兵,所以二人恶作剧小组停工了。秦焕和杜澈平静了几天,都很不适应,秦焕的书桌再也没有发现蜘蛛、蛤蟆、蚯蚓之类的小动物,杜澈的衣服也没有再“意外”的弄脏,写好的功课也没有再不翼而飞,总之,一切不正常的事情都没有再发生,皇家小学里平静的连蔡师傅都有点不适应。
他更不适应的是,四公主和五公主都开始用功了起来。一直打混的姐妹俩,都觉得是该学点东西了,就算赶不上谨言,也不能给皇家公主丢脸呀!文化课上开始用功了,特长课也要跟上,锦佩前世一直觉得会吹笛子或箫的人很有气质,于是就跟着卢师傅开始努力学习音律,顺带也学了一点绘画,不过她在这方面没啥天分,悦兰就比她学得好。
一个月过去了,二人恶作剧小组还是没有动静,秦焕很不安的跟杜澈嘀咕:“她们这到底是在计划什么呢?这么久没动静。”以为是这两人故意放松他们一段时间,然后来一把大的。
“不知,总之这段时间,你我小心为上。”
秦焕还是有点郁闷,因为他本来准备了很多后招反击的,可对方不行动,他也就没有行动的理由,于是他和杜澈只能明松暗紧的戒备,一直戒备了三年,两人才终于确定,四公主和五公主是放过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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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年里发生了很多事,太子妃生了长子又生了次子,元华成亲生子了,老二李冒、老三李昱都封王娶妻了,谨言、锦佩、悦兰从去年起也不再去上蔡师傅的课,而是专门跟着卢师
傅学习。连于表哥都定亲了,定的谁?当然不是张家娘子了。
要说最让人大跌眼镜的却是庭媛。卢惠妃对她唯一的女儿的婚事,早就有了打算,想从娘家侄子里挑一个温厚的,皇帝对此也没有异议。
可是就在去年,一个进京考进士科的寒门士子,向益阳长公主府行卷,只有诗一卷,却打动了久已不问政事的益阳长公主,益阳长公主亲自见了此人--李程,永州人氏,家贫无着,全靠寡母做针线支撑度日,上京赶考的路费是邻人帮着筹措的,至今年已二十有三,却连媳妇都没娶上。可这样的人虽是素衣旧袍,在面见曾经摄一国之政的益阳长公主时,却毫无局促之色,不卑不亢,应对有礼。
益阳长公主当即就向礼部主持本次考试的官员推荐了他,有了长公主的推荐,他自然金榜题名。而他向益阳行卷的那一卷诗也传遍了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一夜之间,长安城人人都知道了李程这个名字。皇帝听说了此事,居然也亲自见了见这个新科进士。一时间,不知多少长安名门想招这个青年为女婿。
庭媛在读了李程的那一卷诗之后,就大为倾倒,此人出身微寒,却能有如此眼界心胸,比那些出身世家却只知道吹嘘祖宗荣耀、拾人牙慧的纨绔子弟不知高出几倍,一向沉静的她居然去问益阳长公主此人本人如何。益阳很惊讶,以为侄女只是好奇,就把她见李程的场景讲给庭媛听。
没曾想庭媛听完之后,居然求她姑母说想亲眼见见这个人,益阳也是从少女时过来的,知道她是动了心思,一时有些踌躇,庭媛却拿三年前益阳跟她们姐妹几个讲的话来说:“…儿记得姑母曾说,要紧的是我们自己想要什么,儿知道阿爹和阿娘早对儿的终身有安排,可儿长这么大,不曾仰慕过什么人,也一向只钦佩有真才实学的人,儿虽从未见过此人,可言为心声,他诗中的气魄综观现世,能及者恐怕极少,儿只求姑母这一次,见了之后,要怎样儿都绝不拖累姑母。”
益阳没想到这个一向不声不响的侄女竟这般有主见,又被她的执着打动,就私下安排了一次会见,谁知这两个人居然真的一见钟情。庭媛回宫就去寻皇帝请求赐婚。
皇帝听了也很是惊讶,要说李程这个小伙子还是不错的,可他知道惠妃同志恐怕是不会肯的,果然惠妃知道之后大怒,连埋怨益阳的话都直接说出来了,只是不允,也不肯听女儿说话。后来庭媛就跪在惠妃寝殿门外,最后惠妃终于受不住了,拉了庭媛进去。听说母女抱
头痛哭了一场,也不知庭媛是怎么说服惠妃的,惠妃见了这李程一次,最终皇帝招了李程做女婿。
这一段故事简直就是戏文里唱的那样,锦佩见了那李程,是个貌不惊人的,可谈吐却坦荡大方,不管怎样,总归是郎有情妹有意,倒是一桩好姻缘。
七月里庭媛下嫁,宫里又少了一个姐妹,虽然说嫁的不远,可到底不在宫里了,而且正是新婚好的如胶似漆的时候,姐妹之间就少见了,谨言和锦佩、悦兰有感于此,整天形影不离,再者如今谨言已经十四岁,已是眼看着也要出降了,三个人整天腻在一起。
三年来锦佩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从前她总是不自觉的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对待现在的生活,就像是看一出戏,做什么事都是随波逐流,打发时间消遣而已,就连捉弄那一干皇子伴读也只是推波助澜,看看热闹。
除了淑妃母子,对任何人事都不上心,要不是和悦兰有并肩战斗的情谊,也不会要好起来,可自三年前听了谨言和益阳的一番话,她才醒过味来,我不是在看戏,我是戏中人,是演戏的,我不能再这样傻傻的顺着不知道谁编写的剧本走下去,我要自己找到人生的方向。
当然人生的方向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所以这三年锦佩只是在不断的充实自己,不断的努力融入这个时代,学习这个时代的文化,这个类似唐朝的时代有着包容灿烂的文化,在学习过程中也得到很多乐趣。
☆、卧谈会
这天下了课后锦佩却不忙着回去,她在那组用来给她们辨别五音的小型编钟面前,试着敲击出周董的青花瓷音调,她已经试过了几次,这次终于能敲出完整一句“天青色等烟雨”,得到了鼓励,然后再试下一句,她前世是不识谱的,如今只能慢慢敲击着按记忆中的寻找合适的音。就这样慢慢试着,到天将傍晚的时候,终于能将下一句“而我在等你”敲出来。她正想一鼓作气的试下去,悦兰身边的宫人来找她,说益阳长公主进宫了,悦兰叫她快去谨言那里。
锦佩只得起身去找谨言和悦兰,一边走一边问那宫人:“姑母进宫是何事。”
那宫人回话说:“似乎是长公主要出城去狩猎,想接几位公主一起出城散散心。”
怪不得悦兰兴头的把她叫去。她们去年才开始学骑马,跟着皇帝出去参加过一次仲冬田猎,也只是骑在马上看看热闹罢了,她对这种活动兴趣不大,虽然不是动物保护主义者,也不喜欢看见血淋淋的各种动物,而且她也很害怕宫里豢养的那些猞猁、猎狗、猎豹之类的凶猛动物。
不过益阳既然要带她们出去,应该不只是打猎,皇帝曾经赐给益阳一个在骊山的温泉别业,如果是去泡温泉那她还是很愿意去的。这几年冬天皇帝常常带着妃嫔公主们去骊山温泉宫泡温泉,飘着雪花泡温泉甭提多美了。
到了谨言的屋子,那姐妹俩已经在说要带什么东西去了。
“是去哪里狩猎?骊山?”
“是啊,你不是最喜欢泡温泉,姑母说带咱们去多住几日。”悦兰答话。
“什么时候去?”
“后天,听说山上比城里凉一些,得叫人准备夹衣带着。”
三姐妹又叽叽咕咕的商量了半天,才散了。
回去淑妃那里,正等着她吃晚饭,小八同学看见她就抱怨:“四姐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先时锦佩已经打发人回来报信说晚点回来了,听见小八说,就逗他:“阿姐后天和姑母出城,回来时给你带只小兔子好不好?”
“我也要去!”
锦佩还没说话,淑妃已经开口:“不许,先吃饭吧。你一离了我眼前,哪有人管的了你,给我老实的呆在宫里,明年就要上学了,字还不识得几个。”
小八因是幼子,皇帝对他多有偏爱,性子就有些骄纵,淑妃只得做个严母了。
这一天吃过饭就早早睡了,第二天安排人收拾东西,锦佩就去上课。如今谨言虽然也是天天跟着她们一起上学,可就连卢师傅都说已经没什么可以教给三公主了,谨言只依旧陪着她们上课,间或和她们讨论功课。
要说谨言真可以
称得上是一位小才女了,诗词歌赋皆通,最难得是写的诗不带闺阁气,连蔡师傅都赞说不让须眉;又精通音律,画得一手好花鸟,就连骑马射箭都有模有样,她又不同于现时那些贵族女子一样的丰满,身量纤细,明眸皓齿,未语先笑,虽气质高贵,却总是使人如沐春风,不生自惭形秽之感,京城社交圈里都说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真正的公主,也不知谁家有这个福气。
若硬要说这位三姐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眼界太高了,她生来要强,对别人的要求也高,这几年把锦佩和悦兰调/教的几乎看不出曾经的顽劣,这得挑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做驸马她才能满意啊!?
下了课回去,东西都收的差不多了。锦佩就去找淑妃说话,淑妃正看着小八写大字,小八同学撅着嘴,不太情愿的磨磨蹭蹭的写。淑妃就叫小八继续写,写完这一页纸才能休息,然后拉着锦佩去旁边坐。
“娘的小女儿如今也成大姑娘了,”淑妃仔细打量了锦佩两眼,又揽着她的肩膀,“你自小懂事,从来不用阿娘操心,只是如今不比小时候,出去多注意着点,别给姑母添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要心里有数。”
锦佩只乖乖点头。
“学里的功课若是喜欢呢,就多学学,若是不喜欢尽可不理会,阿娘也不图你成什么才女,只要你欢欢喜喜的、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够了,你们姐妹一向和睦,这很好,只是太子妃那里也不要疏忽了,阿娘是不方便走动的,你们姐妹无事时常去探探侄子也好。”
“儿理会得,前几天还和三姐、五妹去过的。”
“嗯,下次去的时候和阿娘说,阿娘准备点东西你带着去。”顿了顿,又说:“自从有了八郎这个猴儿,阿娘真是许多事都顾不上,亏得有你。”
“阿娘这是哪里话,阿弟只是年小罢了,要论懂事可比当年四哥五哥六哥懂事多了。等将来他长大了,必会好好孝顺您。”
淑妃笑着说:“但愿如此。”
晚间吃了饭淑妃就打发她早早睡了。
翌日一早起来,她正在梳头悦兰就来了,只催着她赶快赶快,恨不得肋插双翅直接飞出宫去。锦佩哭笑不得,益阳还没来接呢,这是急的什么。
好容易劝的悦兰吃了早饭,两人一起去谨言那里等,刚坐下就有人来报说长公主来接了,姐妹三个就起身出去辞别皇帝皇后。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姐妹三个像出了笼子的鸟儿一样,欢快的叽叽喳喳,益阳和她们姐妹坐在一辆车里,只笑着看她们说话。
这次出城狩猎,因着皇子们功课紧,就没有带他们一起去,益阳索性也不叫于荣安一起,只说是娘
几个出去散心,元华孩子还小,庭媛正是新婚,都没有去,所以就她们四人,难得轻车简从,出城去度假,心情自是十分舒畅。
她们只不紧不慢的前行,因着皇帝时常要去骊山巡幸,所以路况还好,到了骊山益阳的别业的时候,天刚过午。之前自然已经有人过来准备,到了之后就有准备好的饭食,几人吃了饭,说了会话就各自休息。
午睡起来,就有公主府的侍女来传话说,汤池都准备好了,公主若是想去,只管去就可。这个别业里有一个泉眼,当初建造的时候就直接在泉眼上建的房舍,所以也就是说只有一个大池子,她们平时去温泉宫的时候都是有若干小汤池,可以各泡各的。
她就问那侍女,另两位公主可要去,侍女还没答话,悦兰的声音就传来了:“正是要一起去,我们这不就来找你了。”
锦佩囧。她并不想大家一起泡呀,隐私啊隐私!
结果还是给拉着一起去了,一开始三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大家都穿着里衣入水,也还好了。三人里边锦佩和谨言都是属于苗条型的,锦佩自小就瘦小,悦兰却肖其母,身形丰满,小小年纪已经发育的和谨言差不多。
一开始的羞涩过去之后,悦兰就开始使坏起来,一会搔锦佩的痒,一会撩水泼谨言,后来谨言和锦佩联手按住悦兰好一通搔痒,痒的她连连求饶才算完。
又泡了一会,伺候的人就说该出来了,泡时间长了恐不大好。出了汤池沐浴更衣,几个人就一起去见益阳。益阳正拿着卷书在看,见她们来了,就放下说:“怎地泡了这么久?”又叫人煎茶给她们喝。
谨言笑着说:“玩闹了一会。”
锦佩正探头去看益阳看的什么书。益阳却把书卷递给了一旁伺候的人,没叫她看到,锦佩心中略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开口问。
悦兰只关心明天的安排:“姑母,咱们明天去狩猎么?”
“嗯,我已经叫人安排好了,明早咱们去西边那片树林,那里有些鹿、狐狸、兔、山鸡之类,正好给你们练练手脚。”
“最好能抓一窝小兔子回来养,八郎和六妹就很想要呢!”悦兰兴致勃勃。
“行啊,我叫他们留心着。”
又说了几句,益阳就叫人带她们出去转转,这地方已经建了有十几年,风格追求朴拙自然,院子里随处可见粗大的树木,锦佩琢磨着在这弄个秋千很不错。房舍也多以原木制成,和宫里的富丽堂皇大不相同。几人都觉得有些新鲜,转了一大圈,山中寒气重,太阳还没落山,已经有了凉意,几人回去打双陆,最终都被悦兰赢了。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
悦兰非要嚷嚷着三人一起睡,在宫里没有这样的机会,如今出来了,当然要凑一堆说说话了,益阳也没说什么,只是说别忘了明天还要去狩猎,别早上睡不醒没精神。
然后现在三个人就睡在一张床上说着悄悄话。
“三姐,四姐,你们有没有听到外面的怪声啊?”悦兰小声问。
“嘘,那是夜枭。”谨言也悄声说。“晚上出去给它看到,会啄瞎眼睛。”
锦佩扑哧一笑,谨言瞪了她一眼。
“三姐,你还记得三年前姑母跟我们说的话吗?”锦佩转移话题。
“嗯。”
“那你想好了想要什么了吗?”
“我想要的,太难了。”
“是什么,说来听听嘛。”
“就是,说来听听。”
谨言被磨不过,“那你们俩可不许说出去。”
锦佩和悦兰一起举手发誓,谨言嗤笑了一下,拍下她们俩的手,“我只是觉得千百年来,咱们女子都被教育着要曲从柔顺,以夫为天,侍奉公婆,教养子女,只能在后宅那一块方寸之地行动,可其实女子的才华天分从不在男子之下,远的不说,就说姑母,若不是身为女儿身,这帝位又怎会落到阿爹头上。若论经世济民,姑母又比哪个男人差了?只是临朝摄政,就有那许多毁谤非议,这世上不知有多少似姑母一样的奇女子就这么被湮没了。”说完叹息一声。
锦佩简直惊呆了,真想伸出手去使劲摇一摇谨言的肩膀:你是从哪穿来的?
没成想旁边的悦兰还一径点头:“确实是太不公平了。那些男子们不论生的何种模样,只要家里有点积蓄,便要妻妾成群,却又不许女子嫉妒,焉有是理?”
“这还是小节,如今世家大族教育女孩都是拿着一本女诫,还有的腐儒叫嚣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长此以往,女子的地位只怕更不如前了。”外间幽暗的烛火映照在谨言脸上,她白皙细嫩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忧虑。
“那三姐想如何做?”锦佩直截了当的问。
“我也只是自己时常忧虑罢了,哪有什么办法?”谨言失落的说。
一时三人都沉默,锦佩思考了半晌,现在来谈什么妇女解放显然不是时候,后世女权运动兴起是伴随着工业革命的,如今大多数女子都没有独立的意识,也没有独立的技能,想这些也只是空谈罢了。上层社会对女子的束缚更多,虽然现在的风气较为开放,女子大都可自由出来交际,但也仅止于此,影响力还是不够。
“别想这个了,四妹,你呢,你想做什么?”谨言打破沉默。
“我可没三姐想的这么深远,我只是想这
几年好好跟三姐学,做一个人人称赞的好公主。”
谨言见锦佩打趣她,就把手伸进锦佩的被窝里去呵她的痒,悦兰也来帮忙,三人闹成一团,就有外间伺候的宫人提醒说,不早了,几位公主该安歇了。
三人忙止住笑声,听得外间没动静了,谨言就悄声埋怨锦佩:“都是你个促狭鬼,好好说话你偏搅乱。”
“就是,三姐,咱们不理她。”悦兰帮腔。
“嗯,五妹,你呢,你想好要什么了吗?”谨言就也故意不理锦佩,只拉着悦兰说话。
“我啊,我只想等将来开了府,引一池活水进来,种一池子莲花,在池中央建个亭子,然后叫人在岸边演歌舞给我看。”
“这主意好,顶好在亭子里还有个乖顺听话的驸马陪着。”锦佩一边说一边笑,说完就缩进被子里不出来,把个悦兰恨的,只想把她揪出来好好掐一顿。还是谨言拦着,说明天再一总跟锦佩算账,闹了半天,三姐妹才算是睡下。
锦佩梦里依稀梦见大学时宿舍的卧谈会,老大痛斥负心男友,老二劝老大说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别为他们伤心,老四就说还是岳柔命好,有一个那么好的男朋友。岳柔是谁,好熟悉,啊,是我,那男朋友是谁,想啊想,怎么也想不起。
只觉得喘不上气,一下子醒了,睁眼却见悦兰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怪不得她喘不上气,她一把抓住悦兰的手就去呵她痒,谨言来帮悦兰,姐妹三个又闹成一团,后来大家都笑的喘不上气了,才叫人服侍着梳洗更衣,去益阳那里吃饭。
今天因要去狩猎,姐妹三个都穿的胡服,锦佩和悦兰才学了两年骑马,也只能骑温顺的小马,锦佩总是战战兢兢的,悦兰却比她自在多了,骑着马一溜小跑,欢快的很。更不用说谨言的骑术不错,益阳虽然年纪大了,骑在马上依旧稳健,就只有锦佩在后面慢悠悠的跟着,心说我这哪是来狩猎的,我就是来遛马的……
☆、坏消息
到了预定地点,随行的卫士们就有的站好位置围成个大圈,有的则纵马在林间穿梭,把猎物们驱赶出来,几个贴身侍卫手里牵着猎狗在旁边等着。
不一会这片林子就鸡飞狗跳起来,益阳弯弓搭箭,“嗡”的一声羽箭激射出去,正中一只飞到半空的山鸡,谨言姐妹都鼓掌喝彩,就有伺候的人去捡了那只鸡回来。接着谨言和悦兰都跃跃欲试,开始寻找猎物,只有锦佩实在下不了手,她射箭学的也不怎么样,就骑着小马慢慢溜达。
很快那三个人的身影她就看不到了,只能隐隐听到叱喝声传来。她也想练练骑术,不能总是出去就骑一匹小马给人笑话吧,就找了个宽敞点的地方,纵着小马来回奔驰。
跑了一会马还没怎样,她倒有些累了,就骑着马往回走,远远的看见悦兰骑马奔过来,嘴里还叫道:“四姐,你瞧我们捉到什么了。”底下好几个人跟着一溜小跑,待得来到近前,才看见跟着的卫士用笼子装了一笼小兔子,有灰色有白色,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锦佩笑道:“还真叫你们捉住了,不过这么小的兔子能养得活吗?”
“他们说有法子的,我还射中了一只鹿,可惜我的力气不够,射中的不深,那鹿受伤跑了,三姐真厉害,已经射中了一只山鸡和一只兔子了。”又奇怪的问:“你怎么从那边来?你射中什么了?”
锦佩摊了摊手:“你还不知道我么,我哪射的中啊!”
悦兰就笑,“那好吧,咱们待会只能求三姐把她射中的猎物分我们一份啦!”
等到益阳和谨言转回来清点猎物,有七八只山鸡、十来个兔子、两只鹿,当然里面有很多是卫士猎到的,不过大家很高兴,日落西山红霞飞,公主打猎把家回。
晚餐自然是各式野味,山鸡做了汤,蒸了兔肉,烤了鹿肉,山野风味吃起来很是鲜美,锦佩一不小心吃多了,现在就觉得胃涨的难受,益阳哭笑不得,叫随行的御医给她开了点消食的药吃,又叫人扶着她来回走走,消化消化,把谨言和悦兰笑的不行,说这没干活的吃的还最多,结果撑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其实也不能怪她,她平常一向吃得少,在宫里的时候这些野味也是偶尔都有的,只是宫里厨子做菜难免滋味寡淡,而这个别院的厨子烧的野味真是别有一番风味,那鹿肉也不知怎么腌的,烤出来喷香喷香的,就多吃了几块,结果就变成这样。
到底折腾的到半夜才睡着觉,这肠胃实在太娇嫩了,想当初姐见天的吃防腐剂方便面、亚硝酸盐火腿肠都活蹦乱跳的,地沟油吃了那么多年,愣是一点事木有,现如今多吃几块肉就不行了,杯具……
第二天早上就只喝了点米汤,肠胃里还是不舒服,谨言和悦兰陪着益阳登山赏秋景,她只好自己坐在院子里看落叶,晒着太阳昏昏欲睡,菊影给她搭了一件披风,就坐在旁边做针线。
偶尔几只麻雀落在地上,一啄一啄的,时光静谧的似是停止了,锦佩也渐渐睡去,似是刚沉入梦乡,又似睡了好机会,突然一阵扑棱棱的声音惊醒了她,菊影察觉了她的动静,就笑着说:“公主没吓到吧,是一群鸟雀从林子里窜了出来。”
锦佩摇摇头,坐直了身子,“我的横笛带了吗?”
“带了,婢子去拿。”
左右无事,不如练练吹笛子,再说这画面也蛮配合的。她现在能吹的连贯的也就是《高山流水》,就循环反复的吹,可能是她吹的声音不够动听,树林里鸟儿们都很不捧场,扑棱扑棱的飞过去又飞回来,搞到后来她也没了兴致,好在益阳她们也回来了。
就这样悠闲惬意的在别院里住了几天,这一天锦佩自己去泡温泉,叫人放了些水果在池边,就把人都赶出去了,她自己沉入池里好好泡了一回,倚在池边吃了个梨,舒服的喟叹一声,也许是太舒服了,她渐渐的有些困意,等侍女觉得不对劲进来看时,她已经睡着了有一会了,捞出来时身上都泡的有点白了。醒了之后觉得头重脚轻的难受,只是喝了一肚子水,晚饭也没吃。
从益阳到谨言、悦兰都很无奈,这姑娘在宫里时不这样啊,怎么到了这儿之后这么不靠谱了?
锦佩也很无奈,失误失误……
本来第二天打算好了要去远一点的山沟里狩猎的,她这样子没精打采的,自然没有去,锦佩不想扫兴,就催着她们三人去,益阳叫御医给她看了,也说没什么事,然后益阳就留□边的许嬷嬷照顾锦佩,姑侄三个去打猎了。
她们走了之后锦佩又睡了个回笼觉,睡醒之后才略微恢复点精神,又不愿意出去,只在屋子里歪着,叫人拿了本书有一搭无一搭的看,到底还是无聊,菊影就说要不去看看小兔子,锦佩总算来了点兴趣,起身披了衣服去看养在后院的几只小兔子。
现在天气微凉,几只小兔子挤在一起取暖,可能是这几日都有人
喂的关系,已经不那么怕人了,养兔子的小丫头问锦佩要不要拿出来玩会,锦佩摇了摇头,她虽然觉得很萌,可这种又弱小又毛茸茸的动物拿在手上,她总是有点害怕,类似于又怜惜又怕不小心伤害的那种害怕。就拿了菜叶慢慢逗着玩。
逗了半晌兔子,又在院子里来回溜达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屋子里宅着,哎,还不如跟她们出去了,好无聊。就在锦佩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进来,在廊下跟侍女嘀咕了几句,那侍女就进来回话:“启禀公主,别院外来了两个人,说是靖国公府的小郎君,来骊山行猎,有人受了伤,来求救的。”
锦佩一下子睡意全无,靖国公府?难道是秦焕?就问:“来的是谁?”
“是秦家三郎君亲自来的。”
果然是他。锦佩还没说话,菊影先对她说:“要不婢子先去看看。”她是想到长公主不在,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秦三郎,公主贸贸然的过去不好,还是她先去打探一下。
锦佩就点了点头,说:“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菊影应了去了。不过片刻就疾步回来:“是秦家郎君,受伤的是杜家郎君,说是伤的不轻,他们都骑马来的,不便挪动,想起长公主正在别院这里,就来求救。”
锦佩这里已经换了能见客的衣裳,听了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叫御医去前院,又跟益阳留下来的许嬷嬷说叫她准备好马车,再找几个妥当的人过来。
走到前厅就见秦焕在那里不安的走来走去,听见脚步声一看是她,不免有些失望。锦佩看他身上沾了血迹、灰尘等物,显得有些狼狈,就忍不住先打趣他:“又闯祸了吧?”
秦焕焦急的不行,也不理她的调侃,只问:“只有四公主在吗?”
哟,这是不太信任她。“姑母他们去前山狩猎,还得过一会才能回来呢,到底怎么回事啊?”
“如今也没空细说,杜澈伤的不轻,也不知伤到筋骨没有,我们不敢轻动,想起长公主这几日都在这边别院,这才冒昧前来。”
两人说着话,御医已经来了,嬷嬷也进来说都准备好了,锦佩点点头,然后说:“你前边带路,请刘御医跟着走一趟吧,先看看杜澈的情况,劳烦许嬷嬷也跟着去看看。”
那嬷嬷本就怕锦佩要亲自过去,出来打猎受伤给小娘子看了受了惊吓就不好了,闻言只点头应了。又说是不是
该报与长公主知晓。
锦佩点头,即刻叫人去寻益阳她们。
秦焕已经迫不及待的带着人去了。锦佩这里就只叫人在前院收拾间屋子出来,又烧上热水,准备一些干净的布,看秦焕身上的血迹,只怕杜澈外伤不轻,需得用水清洗,旁的她也都做不了了,只能等着。
不曾想,秦焕他们还没回来,又来了一拨人,是京里出来报信的:尚书令陈衍于上午病逝!
锦佩一惊,赶快叫人带着信使去找长公主。这陈衍病病恹恹的已经好几年了,每年都要病重个两三回,但每次都挺过来了,虽然益阳从没有表示过任何关心,但这种事还是立刻报与她知晓为好。很快的先前派去寻益阳的人回来了,说长公主和另两位公主已经先行回城,并会着人去知会秦杜两家,再派两位擅外伤的御医过来。
锦佩成石化状态,心说怎么就把我一人扔这了。那人就解释:“…长公主本要回来看的,可接到陈尚书的消息,险些没从马上跌下来,两位公主都吓得不行,长公主要即刻回城,两位公主都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回去了。说这里的事情就交由四公主和许嬷嬷周全了。”
对,还有许嬷嬷呢,那是从小跟着益阳伺候的,是益阳的心腹,国家大事都跟着过来的,想来这些许小事应该能处理得了。如今只怕益阳心里一团乱了,回来也是无济于事。锦佩只能耐心等着许嬷嬷他们。
锦佩就坐在前院里等,这里都准备妥当了之后,天色都有些暗了,秦焕和许嬷嬷他们才回来,马车直接进到院子里,后面跟着的公主府卫士上前来从车厢里拉出一块门板,门板上是双眼紧闭,面色惨白,草草包扎,一身血迹的杜澈。看样子是晕了过去。
锦佩指挥着叫送进收拾好的屋子里,好容易把杜澈安顿在房里,御医进去要给杜澈详细检查包扎,又叫人送热水进来,许嬷嬷就把锦佩和秦焕、还有几个跟着秦焕一起出来打猎的小郎君都拦住了,说御医在里面诊治,大家就别添乱了,公主也该进去吃饭,几个小郎君也该去沐浴更衣吃点东西,秦焕本不想走,硬被许嬷嬷给赶走了。看来要对付青少年,还是更年期妇女管用一些。
锦佩就听话的回后院吃晚饭,草草填饱了肚子,就又往前边去,杜澈看起来真伤的不轻,她想听听御医详细诊断后的结果,也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怪我
锦佩加了件衣服,带着菊影到了前院,就见秦焕一个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已经是换过衣服了,脸色也是苍白,锦佩就走过去问他:“这么快又来了,没吃东西?”
秦焕摇了摇头:“吃不下。”
“我真没想到会伤的这样重,是从马上跌下来了?”
秦焕还是摇头:“都怪我。”
却不往下说。你以为你是祥林嫂啊!锦佩正想继续问,许嬷嬷和御医终于出来了,锦佩和秦焕都迎上去。
许嬷嬷笑着安慰他俩:“御医看过了,老天保佑,没有伤到骨头,伤口虽深也没有伤到肺腑,已经上了药止了血,只要今晚不发热就无事。”
锦佩点了点头:“辛苦嬷嬷和刘御医了,先去吃饭吧。对了,嬷嬷,京里出了事,陈尚书病故了,姑母已经先行回京了。”
许嬷嬷听了就一脸担忧的去了。
他们说话的这会功夫,秦焕已经进去去看杜澈了。锦佩也进去看,杜澈还是一脸苍白的昏睡着,许嬷嬷她们已经给他换了衣服,左肩上缠了一道道的白布,隐约看到一丝血色,杜澈微皱着眉,似乎睡梦中也能感到疼痛。秦焕只是坐在一边呆呆的看着。
锦佩也在旁边看了一会,这时天已经黑了,侍女们也掌了灯,秦焕忽然开口:“都怪我,”伸出双手在脸上搓了搓,“我太莽撞了,明明大伙都叫我别再往前去,那边林深树茂,怕有什么大的野兽,可我总觉得每次射些小鹿小兔的不过瘾,等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扑下了马,若不是杜澈,我现在哪有命在。”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秦焕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你别这样,杜澈、他吉人自有天相,御医也说了无事了。”锦佩也只能如此安慰。
“不,你说得对,我总是闯祸,还连累了身边的人。”
“诶,我先只是想逗逗你的。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想了想,又说:“你可别哭啊,我可不会哄人。”
秦焕听了这话倒忍不住笑了笑,“我才不哭呢,堂堂男子汉,有泪不轻弹。”
“是啊,男子汉,你也别自责了,早点回去歇着吧,这里有人照料,你也吃点东西,别明天杜澈好了,你倒起不来。我姑母她们回京会打发人去你们两家报信的。”
“嗯,我们也打发了人回去,不过想来他们到了城里,也该关城门了,今天是不能来人了。”说到这里,秦焕忽然站起身来,冲着锦佩深深一揖:“秦焕这里多谢四公主援手之德!以后四公主但凡有事,只管吩咐秦焕。”
锦佩不成想秦焕突然如此正经的向她道谢,倒愣住了,听得后面说的又一笑:“叫你做什么都行
?学小狗叫也行么?”
秦焕知道锦佩是故意逗他,叫他别这么沮丧,就也一笑:“学小猪都行。”
两人说笑着一起出门。然后锦佩折向后院,秦焕去了旁边的屋子休息。
回去的路上,菊影已经打听清楚了杜澈到底是怎么伤的,原来秦焕和他的几个表兄弟堂兄弟并杜澈今天约好了一起来打猎,到了惯常去的地方,收获却不大,秦焕不太满足,就要往里面走,走了一会,果然收获不错,可他还想再往里面走走,大家都说还是别去了,万一有猛兽怕不好办。
奈何秦焕是个傻大胆,他也不听就纵马往里面去,杜澈怕他有事,紧紧跟着,忽然从侧面突然窜出一只猛虎,一下子就把秦焕扑倒在地,杜澈一急,先放了一箭射中那老虎的屁股,又招呼猎狗冲上去,可猎狗见了这般猛兽,如何敢上前?
老虎中了一箭就转头冲杜澈而来,也是一下就把杜澈扑下马来,下一下就是要咬杜澈的咽喉了。杜澈带的猎狗是他自小养大的,这时候护主的想法终于战胜了恐惧,冲上去撕咬,老虎一闪还是在杜澈肩上咬了一口。
后边跟着的卫士们纷纷放箭,又有人冲过来救他们两个,最终那老虎中了乱箭而死,那猎狗却也被老虎咬死了。后来据公主府的卫士说,那还是头未成年的老虎,若是成年的,后果不堪设想。怪不得秦焕那般内疚,这杜澈倒真有义气。
这一夜锦佩睡的不太安稳,一会梦见杜澈伤恶化了,一会梦见大家要回京,却总是走不成,早上很早就醒了,再也睡不着,就起来叫人服侍穿衣梳洗。又问杜澈的情况,但这么早,她这边也没有收到消息。
她就穿戴好了直接去前院,打算亲自去看看。这时天色微明,太阳刚刚升起来,还有些寒意,锦佩出来的急,也没穿的很多,觉得手有些冷,一边走一边搓手。等到到了前院,菊影就说回去给她拿件厚点的披风,叫跟着的另一个侍女竹风好好伺候。
前院里很安静,隐隐飘着药香,锦佩推开杜澈那间屋子的门,就见外间一个侍女倚在榻上打瞌睡,听见声音抬头看,两眼还是迷蒙的。锦佩就朝她一笑,那侍女眨了眨眼,才反应过来,起身行礼,锦佩就问她杜澈如何了,她说半夜里杜澈还是烧起来了,御医来开了药,给杜澈灌了下去,天快亮时才退烧。
看来这边伺候的人都累坏了,锦佩就叫那侍女回去休息,再叫人来换班,那侍女应了。这时里间的门帘掀开又出来一个侍女,想是听见外间的声音,出来看,她迎了锦佩进去,又要去换投帕子的水。佩瞧见杜澈额头上正搭着个帕子,想是用来降温的,就说叫竹风帮
她,也让那侍女去歇息,叫换班的人快来就是。
说完了又回头看杜澈,这会儿脸上倒是有了些红润,估计是发烧烧的,里间空气不流通,一股浓浓的药味,正打算先出去,就听杜澈哼唧了几声,转头看时那家伙居然慢慢睁开了眼睛。
刚醒来的杜澈颇有一种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地的感觉。正想坐起来,刚一动,就听见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说:“别乱动!”他吓了一跳,循着声音望去,又吓了一大跳:怎、怎么、怎么是她!?
锦佩还没发觉杜澈的惊讶,只是继续说:“别扯动了伤口,再裂开了,你想要什么,可是口渴了?”
一边说一边转头叫人,结果当然半个人也没有,那几个都刚出去,还没回来呢,她只好自力更生,看见几案上有个水壶,就过去试了试,是温的,就倒了一杯水出来,走过去想递给杜澈。
杜澈还处在呆滞中,在他的思想里,一早睡醒看见四公主站在他面前实在是一件太惊悚的事情了。因此当锦佩把水递过来的时候,他只是呆呆的没有反应。
锦佩心想这家伙不会烧坏了吧,就伸出一根指头戳了戳他:“喂,你没事吧?还认得我是谁吗?”
杜澈心想,太认识了,记忆终于慢慢回笼,好像是和秦焕一起行猎然后受了伤,现在面前的是四公主,那就是说秦焕把他送到长公主的别院了。
锦佩正想再戳一下的时候,杜澈终于开口了:“我,”刚说了一个字,自己也吓了一跳,声音怎么这么哑。
锦佩直接把水递过来,杜澈伤的是左肩,右手还好,就用右手撑着想直起身子,锦佩就从旁边拿了个隐囊塞在他背后,把水递到他右手,杜澈低声道了声谢,然后慢慢喝水。正喝着,竹风先回来了,锦佩就叫她叫人去告诉刘御医说杜澈醒了,叫他再过来看看。竹风应了去了。
转头看杜澈,他只穿着中衣,头发披散着,肩膀瘦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点红晕,怎么看怎么像一只,弱受。等等,中衣,啊!不行,我得赶快出去。锦佩一句话不说就往门外跑,杜澈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位公主是怎么了。
锦佩刚跑到外间的门前就被外面冲进来的一个人给撞了,不用问,又是秦焕!幸好秦焕到了门前已经减速,他又伸手扶住了锦佩,不然又得摔到屁股。秦焕很直接:“他醒了?”
锦佩懊恼,你丫也不先问问我怎么样,你们俩真是一对好基友!!!
随便点了点头就走了。
秦焕又冲进里间,看见杜澈倚在床头慢慢喝水,就跑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五郎,感觉如何?伤口还痛么?还要不要喝水?
饿了吗?”问了一大串。
杜澈把杯子递给秦焕,点头说:“再来一杯水。没事了,伤口也没怎么痛。”
又问:“四公主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跑走了?”
秦焕倒了一杯水回来给他:“我还想问你呢,我以为你们俩又吵架了呢。”
杜澈摇了摇头:“我醒过来跟四公主统共也没说几句话。”什么叫又吵架了,杜澈长这么大也没和谁吵过架啊。
秦焕想了想也不明白,就不想了:“可能突然想起来什么事吧,说起来这次多亏了四公主了,京里陈尚书死了,长公主他们都先回城了,就剩四公主在这里。”
正说着御医来了,又给杜澈号了脉,说目下看是没什么事,只是还得静养,可以吃点清淡的食物,又开了点药叫人去熬,这边换班来的侍女们就应了不提。
锦佩回到后院先吃了早饭,吃饱了倒觉得渐渐困倦起来,左右现在也没事,就又去睡回笼觉。
不知睡了多久,就听有人唤她,却是菊影,说于大郎君和秦杜两家人来了,服侍她起来更衣,锦佩就问秦杜两家来的是谁,菊影说是秦家是靖国公世子,杜家是杜御史和杜家大郎君。
没有女眷,那就不去前院了,就在后院等表哥就是。看看时辰,想来他们是城门一开就骑快马出来的,自然没有女眷一起来。只是如今看来,杜澈的伤怕是经不起这几十里路颠簸,要在这里养两天的,那表哥能接她回城么。
☆、陪养伤
锦佩等了足有大半个时辰,于荣安过来后院找她。锦佩迎上去,于荣安拍了拍她的头:“自己一个人留在这怕不怕?”
“哪是我自己一个人呀,这不这么多人呢嘛。”
“我就知道你这姑娘胆子大得很。”
锦佩就问起益阳:“姑母还好么?”
于荣安嗯了一声,自顾自的坐下来:“累死我了,天刚亮就在城门口和那两家人等着出城,去给我弄点水喝。”后面一句话是冲着菊影说的,应了去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