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凤亭教导她多年啊。
她思绪一转,又生一念,轻轻问:“这话你刚刚为何不说?”
既然考虑得这么周详,刚刚在文事房的时候,大家都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便要在会下私下来找她这个老太婆。
陆颖莫名其妙的抬起头:“我怕打草惊蛇啊。代老,你不会没有察觉出来吧?”
代宗灵笑了出来,老态的脸上皱纹舒展开,破天荒地居然伸手出来摸摸陆颖的小脑袋:“去吧,我知道怎么处理。”
☆、044
回到寝室,却发现只有沈菊在等她。
“许璞她们已经去帮忙了。”沈菊已经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昨天晚上压得乱七八糟的衣衫已经被换了下来,换上一身珍珠色的锦衣。
沈菊真是个爱漂亮的人,陆颖心道,口中说:“那我们也去看看情况吧。”
昨天被波及的学子并非只有新生,不少中高届的学子也受了伤。
陆颖一个院子一个院子看过去。
这个时候昨天在食堂见过陆颖纯用舌战击退肖河的事迹已经通过在场的学子传播开来,是以无论是昨天受伤还是未受伤的学子见到陆颖的时候,都是带着敬佩和激动的心情。尤其遇到新生的时候,这种反应更加强烈,甚至有人跑上来向陆颖索取墨宝了。
陆颖今日特地来查看同窗们的受伤情况,不过是为了履行花山主人的责任而已。却不想同窗们如同见了什么名人一般,对着她欢呼起哄,弄得她不得不红的脸应对了,然后狼狈的退了出来。
此刻的模样要是被代宗灵看到,大抵不会再认为她有李凤亭沉稳之风。
受伤最严重的李君江在昏迷了一夜后,终于醒过来。
陆颖不敢打扰,只在她床前站了一会,便离开。
门外面前来探视的是她平常玩得好的几个同窗,不同程度也受了伤,但好在不至于需要在床上休养。
“你们伤得如何?”
那几个同窗比陆颖还大上几岁,见她问,脸上居然也露出惊宠的表情,连忙答道:“不防事。我们没和君江住一个院子。我们隔壁院子有高一届的师姐,当时史红凌来拖我们的时候,师姐过来阻拦,一直拼死护着我们。到底没让我们被拉走,不然我们现在只怕比君江好不了多少。”
“是吗,我去见见。”有这样的人物,陆颖倒想见识是谁。高年纪的师姐她基本都认识。
等走到几人寝室,里面留守的一个学子却说:“师姐给我们拿药去了,也不知道要多久。”
陆颖问候了几句便告辞,出门却差点撞上人。
冯北辰惊讶地看了一眼陆颖,脸上的表情换了两次,然后定格在酸溜溜的冷嘲上:“陆师妹昨天晚上出的好风头,我都听说了。此刻书院里的学子怕是没有人不对你感恩戴德吧。如今又来装平易近人好收揽人心吗?”
陆颖心怒,这个人的嘴巴怎么这么臭,正欲反驳,目光却落在冯北辰手中小心提着的两挂药包和一扎纱布上。心中一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只是笑了一笑,便出了院子。
冯北辰本来预备着陆颖要猛烈得还击的,却见她恍若未闻的离开了,一腔斗志扑了个空,反觉得心里闷得慌,对陆颖心中更加不满。
无奈转了个身,向院子里走去。
陆颖没走远,便悄悄转过身,果然看见冯北辰正恶形恶状对着刚刚领她过来的几个新生怒斥道:“伤口还没好全,到处跑什么。还不滚进去躺着!”
一朵笑意在嘴角绽放,陆颖脚步轻快了走向下一个院子。
这就是花山,她的花山。
李凤亭接到书院急信的时候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之后更是日夜兼程,终于在出事第三日中午到达。
学子们这一日能够行动的都已经恢复正常上课秩序,是以见到山长从自己面前风尘仆仆的走过,眼睛都亮亮的,仿佛一瞬间有了主心骨,更加踏实安心。
李凤亭虽然十分疲惫,但是还是温和的向大家一一回以注目和微笑,安抚她们受惊的情绪。她的水波不惊的态度给了所有人极大的安慰,让人感叹她这个山长得人心之深,影响深远。
了解了整个事件过程后,李凤亭沉吟一会,方才缓缓露出一丝释然的表情:“这次事件大家处理的很好。尤其是陆颖,”她看着自己的弟子,不吝赞扬,“能够在这么快的时间内扭转情势,很难得。”
陆颖得了表扬,脸颊微微泛红:“多亏老师平日教导。”
“一会在公开布告肖河等人的罪行,处罚——”李凤亭的眼睛也微微露出一丝不忍,终是狠心说出最后的判决,“逐出花山!不复录取!”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等到其他人走后,李凤亭单独留下了陆颖,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陆颖在椅子上,思维刚刚从会上的内容脱离出来,被老师用调侃的语气这么一问,立刻想歪,唰得就红了脸。
“老师……这次去平南郡王府,怕是不那么顺利吧?”陆颖猜测着,一双眼睛仔细地观察老师的表情。
李凤亭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何以见得?”
陆颖的脸色慢慢爬上一丝喜色:“那谪阳的母亲是答应了?”应该不会这么顺利吧,虽然花山书院的山长身份也凡,但也不至于让平南军的最高指挥者轻易首肯的,老师是怎么说动谪阳的母亲的呢?
李凤亭摇头。
陆颖表情变得很是郁闷,讨厌,老师老想看她笑话!卖什么关子呢?
李凤亭见自己的小徒弟一副憋得内伤的样子,也不再戏弄她:“卓将军没有拒绝——但是也没有答应。”
陆颖眼睛微微迷茫:没有答应倒是在情理中,但没有拒绝又是为什么呢?
谪阳的母亲没有见过她,恐怕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自己的名字,自然不会是欣赏因自己品性而留有余地。其原因,不外乎一不想得罪老师,二不想得罪花山书院,三……不想让谪阳生气吗?
平常极少听谪阳提及家事,也不知道谪阳同他的母亲关系如何?他的意见能够影响母亲道什么程度……陆颖思量着,想了一会觉没有头绪,干脆换了个角度:假设自己是谪阳的母亲,她会怎么考虑。
卓将军的身份是什么?她最关心的是什么?在谪阳的婚事上她最想达成的结果是什么,最不想达成的结果是什么样……
陆颖恍然明白,原来如此。又看见一眼不言不语等着她自己醒悟的老师,觉得自己真是反应迟钝,怎么早没有想到这一点上。
如果是这样,谪阳的母亲留意一个双方都能够接受的人选自然也成了她需要紧迫进行的事情。毕竟就算不是军方的人,能找到一个倾向平南军的人,至少不会倾向皇室的人成为谪阳的妻主。
老师此行虽然不会得到平南郡王府的热烈欢迎,但也绝对不会被怠慢。
“老师,我明白了。那谪阳的母亲怎么说?”陆颖问。
李凤亭回答:“说是提亲的人很多,谪阳又是唯一的嫡子,婚事事关重大不可轻率,需要斟酌,让我们再等段时间。”
拖延战术吗?不过也不是单纯的拖延战术,怕也是要考察一下自己和其他候选人吧。陆颖心道,想到谪阳的母亲恐怕要来试探自己,心里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老师,书院里这次事情完后,她们会不会罢手呢?”陆颖自己的事情稍微有点底后,思维又转向花山现状,“还是,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她的用词斟酌,但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有股山雨欲来的预感:肖河等人的事件,也许只是一个信号!
李凤亭目光十分慈爱:“颖儿,你也不用太担忧。几乎每一代山长都要经历一届皇室更替的风波。但是只要我们能够一直坚持自己的信念,花山一定能够平安度过。老师挑选了你,证明你就有这个能力接下这个担子!何况,有我在一日,花山就不会轻易被撼动。而颖儿,你也不是一个人——许璞,沈菊,侯盈你的这些朋友,还有花山的其他学子,夫子,以及花山遍及天下的学生,都不回轻易看到花山倒下!”
陆颖得到鼓励,心里的担忧微微减轻了一点。想起那天本来极其危机的事件,一旦被扭转风向,情势就完全改变。看来从现在开始起,她要想办法团结花山内部和外部的所有人,增强花山的凝聚力。
只有花山本身是健康的,才有力量对抗外敌。
李凤亭见到自己的陆颖眼中光一亮,知道她有所觉悟,满意的点点头:“去吧,做你自己事情去。”
陆颖点头离开,还未离开文事房几步,看见门房正向这边走来,手里拿着两封信。
门房一看见她,高兴道:“正好,颖姐儿,这里有你一封信。拿去,免得我再跑你寝室一次。”
门房也是书院里的老人了,看着陆颖长大的。
陆颖接过信,扫了一眼,谪阳来的,又抬起头道谢:“谢谢廖姨。”正看见她手中还有一封信,上面写着山长的名讳,便随口道:“老师还在文事房的议事厅里呢。”
门房笑着点点头,拍了下她的肩膀,道:“前儿干得不错!”
陆颖以前做杂役的时候同门房也是一起住在南院的,感情不错。听得夸奖,陆颖立刻羞涩的谦虚起来:“哪里,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门房立刻摇头:“你将来是大有前途的,我们都指望着你争光呢!好了,我要进去送信了,你去忙你的吧。”
“没有署名?”李凤亭疑惑的看了看信封,上面只有李凤亭山长收的字样,并无署名,她拆开信封,才看一个开头,脸色就变了,腾得站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信纸,一向稳如泰山的李凤亭,脸上竟露出惊恐的神色。
“山长?”门房本来正欲退去,却见李凤亭面色惨白,人摇摇欲坠,吓了一跳,忙上前一步问道。
李凤亭被这一声惊呼换回理智,她扶着椅子,勉强让自己坐了下来,看着门房,眼神里居然带上说不出的肃杀之意:“这封信谁送来的?”
门房也被吓了一跳,拼命回忆:“是个很魁梧的女人,看起来有功夫在身,话很少。我见信没有落款也问过她是谁。但是她直说交给您,然后扭头就走了。”
“有其他人动过这信吗?”李凤亭不放过的继续问。
“没有。我拿到信就马上送来了。”门房立刻道。
李凤亭面色这才平静了一点,她挥了挥手,示意门房离开。
门房才心里惴惴的走了,想到底这信里写的什么,竟然能让山长吓得如此。
李凤亭将信又看了两遍,脸色越来越阴沉,然后找出一只火折子,连信带信封都烧成了一堆灰。
☆、045
肖河的罪行和惩罚决定公布后,举院欢庆。当然最不高兴的只有被关押在禁闭室里的肖河、史红凌几人。
一听到出发决定,肖河和史红凌尚是失魂落魄,其他跟随者立刻就软了脚坐到地上。与这两人出身官宦贵族不同,其他人只是贫民或者普通士族出身,若是被花山赶出去,可以说一辈子的前途都没了。只是此刻来懊悔不该听信肖河的怂恿和诱惑,自以为抱上了太女的大腿,日后好青云直上,没想到一步踏错,反跌入泥中。
陆颖坐在肖河等人下山后住的客栈对面的酒楼上,小心翼翼的向外偷窥:“已经是第五天的,也没有见到什么特别的人和他们接触。”
“或许已经发现我们的了?”沈菊端起一杯飘着清香的茶水,里面的嫩芽根根悬立,水色清澈,十分惹人,“好茶啊。”她感叹一声,眼睛满足的弯起来。
窦自华瞟了她一眼:“我们六个人一个不少的集体消失,不叫人警惕那才是鬼变的。“
陆颖果然回头,嗔怪的看着沈菊:“都是你,干嘛拉这么多人一起下来。“
“总比你一个人要偷偷冒险来的好。”为沈菊辩解的反而是许璞,她冷冷的看了陆颖一眼,“这几人此刻最恨的人就是你,你还胆敢偷偷的一个人溜下来,那红凌打起架来极厉害,万一要是受伤怎么办?”
陆颖不快的盯着许璞:“寒光,你最近怎么老是帮玉秋说话,都不帮我!”
她下意识摸了摸左手手腕,那里有她在内库苦读月余后第一次尝试制作的一个小玩意。虽然从来没有在人身上试,但是那威力伤人是肯定够了。可惜她又不能明说,只能含糊地抱怨道:“而且我哪里有那么容易被她们伤到!”
内库大殿里的书,她每天如同在三部的学习和工作,定时进行。慢慢的也根据自己学习所得,做一些小实验,小道具。
有些东西的表现出来的威力,让她十分吃惊。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得花山者得天下这句话。如果真有人有心用这些东西来谋取天下,可以说她拥有很大的赢面。
只是——如果拥有花山内库的人不是她,而是一个野心家。她是否真的能够天下无敌,是否真的会无人可挡,当她将乱天下黎民的时候,自己和其他人是否就要束手就擒……如果真是如此,那与害怕敌锋而屈从又有什么区别。
当正义与武力不是一路,当武力悬殊如此之巨,她该何去何从?
陆颖忽而轻轻一笑,自己居然会在一个如此简单的问题上开始迷惑。自古以来邪不胜正,是她从小就能脱口而出的道理,怎么反到大了还糊涂起来了。不过是其中危险放大了,她竟然就心智动摇了。真傻!
谪阳不是说过吗?花山内库是一把剑。善者用之,谓之圣剑,恶者用之,谓之邪剑。
无论如何,内库里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到别人囊中。
下了酒楼,陆颖吃得太饱,又点犯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眼睛扫着路的两遍,乞讨的人看起来比上次来要多好多,而且更加瘦弱了。有几个孩子几乎是皮包骨头,全身脏得要命,只是咬着自己的手指,用一种虚弱的目光看着来往的路人。
想到自己等人刚刚的饱食,陆颖有些不好意思,忽然就想起距离上次给宝屏她娘银子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情了。是时候去看看她们了。
陆颖想到这里,便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个朋友要去看看。”
许璞几人丝毫不为所动:“要看便一起去看吧,别想一个人跑了。”
陆颖大怒:“我的信用有那么差吗?”
宝屏的家就在花山溪距离镇上最近岸边,很是好找。
许璞等人跟着陆颖进了小木屋,认出床上躺着那个女人正是那日送她们去书院赶考的船夫,于是心下了悟:若陆颖与船夫不熟的话,又如何那么巧能在她们船行河中的时候轻易上来。
“吴姨,怎么病得这样,还不去看大夫?”陆颖看着吴姨发黄的面色和缺乏血色的嘴唇,忧虑的问。
宝屏扬起头,看着抱着自己的陆颖道:“镇上来的流浪者越来越多,上次颖儿姐给的几百两花得越来越快,娘看着银子越来越少,就心疼舍不得花。”
吴姨虽然没什么精神,但瞪儿子的力气还是有的。宝屏往陆颖怀里一缩,陆颖忙笑道:“宝屏也是为你好,你瞪他做什么?”
然后又道:“如今那些难民有多少了?”
吴姨叹了一口气:“眼下已经有四五百人了。大多数只能靠沿街乞讨和颖儿你留下的银子勉强维持生计。但是现在每天涌入花山的难民却与日俱增,我真不知道往长远走了怎么办?所幸花山镇离燕江距离还比较远,能逃到我们这里大多都是青壮年,还有一些孩子。其中还有十几个人在镇上找到了活。但是我担心也是这么一点,万一将来断了她们的活路,花山镇只怕也会同其他的城镇一样乱起来。”
陆颖此刻已经不是每月靠做几个手工活换点零花钱的小杂役。而是花山书院独一无二的主人,花山的家当有多少,她心里已经很清楚。拨出一部分用于救济灾民并不难,她相信山长如果知道也会有这个打算。
陆颖开口道:“吴姨,这些你暂时不要管,先把自己身体治好。等你好了之后,将现在镇上的难民的情况和银子使用的情况与我详说。我来想办法,你一个人再能省,能省出多少来?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来想办法。”
吴姨苦笑:“你也不是有金山银山,如何能总是指望你?”
陆颖笑道:“吴姨也没有金山银山,所以也把所有的担子都自己担了?”
吴姨摇头:“我本想你做了这么多,多少能得些人的感激之意。但是人心叵测,我看那群能长途跋涉到花山的,也非个个良民。眼下不用她们任何劳力,竟还有有几个不知足的抱怨不能暖衣饱食。若是一日没吃的了,谁知道会生些什么闲言碎语。因此便从来没提过你的名字。”
陆颖有些惭愧。吴家世代以摆渡为生,虽然只能挣些小钱,却也是忠义传家。吴姨性子耿直,乐于助人,又喜打抱不平,在花山一代也是平头百姓中的一号人物。这些难处长此以来吴姨都没有和她提过,定是怕她担心,只是眼前怕难以再支持下去所以才透露。她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其中的难处,怕不比她说得还要艰难。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宝屏,做起事来也不能一味逞强。
坐在吴姨的床头,陆颖低头心里默了一默:这些能走到花山的,若都是平和的性子,怕真也活不到这里。这一路上为了生存,怕是少不了使些损招。说不定其中还有沾着人命的。仙道这里,她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书院光出钱出粮还不成,不但不能招人注意,还得将这一群为了生活已经单薄道德意识的难民真正安抚下来。
想着,陆颖道:“寒光,你为吴姨诊诊脉吧。”
好在只是小伤风,只是拖得久了。陆颖知道病情后,便拿起许璞开的方子,拿了块碎银让宝屏快去抓药。
沈菊见事情处理完毕,方才开口:“颖,你一直在帮助镇上流浪来的灾民?”
陆颖下意识望了一眼窗外:“也谈不上什么帮助,只是买些粗粮,勉强供她们果腹而已。”
窦自华疑惑:“便只是果腹,这几百人这么长时间来也不是不小的开销,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
陆颖苦笑:“镇上也来灾民的时候还是在一年前左右,那时候人不多,镇上的居民施舍一点,再她们四处打打短工,在山里挖点野菜还能凑合。后来人慢慢多了,我见其中有些过不去的实在可怜,便将平日留下的山长给我的零花交给吴姨,让她买些粗粮送去接济一下。但再后来这点粮食也不够了。所以——”
说到这里,她脸微微红了一下,“三个月前入院的时候,我就想出卖试题的法子,测评了她们的品德,顺便……诈了那些投机取巧的考生一共大约八百两银子。却不想耗得如此快。不过我想也许是来镇上的灾民能够得到食物的消息传出去,所以才引得周边的灾民也在向花山流入。”
侯盈接过话:“也就是说,将来‘慕名而来’的灾民只会越来越多?颖,你有什么打算只管说,我们都会尽力帮你。”
其余四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陆颖望着五位好友,感激道:“谢谢你们。”
侯盈笑着捶了她一拳:“我们六个人之间还需要为这样的事情谢来谢去吗?”
陆颖被她的大力打了一个踉跄,感激之情立刻消失,翻了个白眼:“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用表达的这么‘有力’!”
六人融洽的气氛落在吴姨眼中,也露出欣慰的表情。她也自陆颖小时就认识她,知道她从小少又朋友,此刻有了这五位同心同德的伙伴,不由得也为她高兴,心情也好了一些。
几人正说笑,忽然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喊声。
六人一愣,吴姨闻声已经变了脸色:“宝屏!”就要挣扎着起来。
陆颖忙扶起她走出去,之间外面围了有五六个年轻女子,五大三粗,一脸悍气。其中一个一只手里抓着宝屏如同抓一只小鸡一样,目光在她们几个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定在自己扶着的吴姨身上,笑容让人无比厌恶:“我说吴姐儿,前儿姐几个不过想多喝一碗粥,你说银子不多了要省着用。姐几个是明理的人,也就算了。如今又哪里来的这不少闲钱呢?”
她另一只手里举着的,赫然是陆颖交给宝屏买药的一小块碎银。
☆、046
陆颖此刻只觉得一股灼人心肺的怒火胸膛升起,滚烫的血,袭遍全身。此刻她真的觉得,想要在这种愤怒的状态下控制自己,是多么困难。
此刻抓住宝屏的女子和她身后几人目光无不不怀好意的在她们六人身上打转,尤其是侯盈与沈菊衣着华丽,望之便知道是富贵家庭出身的小姐。
吴姨看着宝屏哭喊,心疼得不得了:“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放下宝屏!!”
说着就要挣脱陆颖的手,去抢自己的儿子。
那家伙邪邪的一笑:“放了他可以,不过把银子都交出来。否则,你这儿子长得还不错,如果买到秦楼楚馆里,多少能够换几两银子吧。”
吴姨顿时红了眼,眼球暴突:“你们这些恬不知耻的家伙,当初你们来花山镇饿得半死不活,是谁给你们米粮,让你们活下来。你们不感情也就罢了,竟然还想害宝屏。你们这些禽兽!”
拼命的想挣脱陆颖的束缚。
这就是乱世的悲哀。
是好人的悲哀,是英雄的悲哀。
什么样的世道,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陆颖强拉着吴姨交到身后许璞和谢岚手中,目光移到为首女子的身上宝屏挣扎时踢上去的脚印,眼神有了些变化,然后轻声道:“吴姨,交给我。”
转头盯着对方,沉声道:“抢人,揍她们。”
她的声音才出,侯盈、窦自华、沈菊三人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飞了出去。
侯盈功夫最好,只两回合就安然抢下宝屏,退了回来,交给焦躁的吴姨。然后又飞回已经乱战一团的人群中。
那些普通的平民只是一身蛮力,根本不是沈菊、窦自华的对手,更不是侯盈这样时代将门出身的天之骄子的对手。
虽然对方有六个人,却很快被打得嗷嗷惨叫,却还硬撑着不肯求饶,嘴里发着狠:“你、你们敢这么对本姑奶奶,啊!啊!本姑奶奶会叫你们好看的!”
顿时污言秽语满天飞。
陆颖见身边的谢岚不用再拉着吴姨,观战的脸上颇有跃跃欲试的表情,不由得笑道:“游川,你想上就去,不然一会连个渣都不剩了。”
谢岚脸微微一红,然后飞了过去。
许璞正半蹲着给宝屏,还好没有受伤。她抬眼看了站在战场前陷入自己沉思的陆颖,和前面正在打人的四位好友,心里泛起奇怪的感觉,但并没有说话。
不一会这几个看似彪悍的女人都躺在地上哎呦的叫,再爬不起来。
陆颖终于从自己的沉思中走出来,看见打得差不多:“好了,算了,别打死了。”
躺在地上还在强装的几个女子呲牙咧嘴,听到这话,顿时表情一寒,叫唤的声音也小了一截。
陆颖看着地上的六人道:“吴家的人我带走了。以后她不会再管你们死活了。”
六人一僵,为首的那个吼道:“凭什么!”
陆颖连冷笑都懒得丢个给她:“凭她又不是你娘,她没有义务管你。”
那群人此刻脸上才稍微抹上一丝悔色,后悔自己得寸进尺,自断后路。
为首的脑筋稍微灵活点,狞笑着说:“不管我们姐妹六个没关系,只要你们还给镇上那些人派粮食,姐几个就去‘取’。”
陆颖视线下移,嘴角含着讽刺地笑:“我说漏了吗,这个‘你们’是指所有人。”
六人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神色开始有些慌张:如果以后都没有米粮她们该怎么办?
陆颖丝毫怜悯欠奉,转身拉着宝屏的手,向回花山的方向走去。
吴娘虽然有些犹豫,但是想到刚刚儿子被威胁的情形,也狠了狠心,转身。
侯盈几人抖了抖打斗中起褶的袖子,鄙视的看了她们一眼,跟着扬长而去。
六人见陆颖等人走远,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都挣扎着爬起来。
“怎么办?”一人问。
“白痴,老娘怎么知道怎么办?”
吴姨第一次在船上做了一回渡客,指导着陆颖和沈菊撑船,终于用了以往三倍的时间到了对岸。
陆颖用力甩着酸唧唧的胳膊:“好酸。”
沈菊嘲笑:“你那小胳膊小腿,还想逞强。”
其余人都笑了。
唯独吴姨一副有心事的表情:“颖姐儿,你真打算以后不放任镇上的那些灾民了?”
陆颖叹了一口气:“已经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不管。只是如同之前那样发粮,你也看到了,一则不是长远之计,二则一个处理不当反会遭到反噬。”
许璞听得陆颖的口气,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于是道:“你可好的法子?”
陆颖点点头:“法子是有。我想过了,这么光派粮食,时间长了反养出一群游手好闲的人来。不如给她们找点事情做,以工代赈。花山镇到花山脚下,还有很大一片地,垦出来做田,这个季节随便种点什么,至少能够熬过冬天去。我们提供粮食作为报酬,让她们在花山脚下建几个小农庄。然后将农庄、农具、种子和第一季收获前的口粮借贷给她们,以她们身契为抵押,直到还清了所有的借贷为止。
窦自华拍手叫好:“这法子不错。给灾民寻了一条活路同时也省得那些家伙吃饱了有力气每处用,尽干些龌龊的事。”
许璞也点点头:“传出去也是平等的借贷关系。朝廷赈济不利,如果花山在赈济上表写的太过突出,也不是好事。这样做不容易给人留下话柄。”
这时沈菊倒提了一个问题:“你的法子虽然好,可是花山脚下这土地是否有主。如果主人不同意怎么办。如果无主,这样开垦农田是否要上报。否则将来田开垦出来的,反被他人白白占去了。”她是商贾出身,对这个十分敏感。
陆颖微微一笑:“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既然提出这个办法,自然会考虑这些问题。”花山是她的财产,情况再清楚不过了。当初那姬山长也不知道是什么能耐,不但圈下了整座花山,连花山方圆百里都给划在了花山书院的名下。
她想在自己的地盘上几块田,谁能说什么?
其他人见她胸有成竹,便知道这地八成也是书院的,于是也不再多言。回到花山后。六人安置好吴姨和宝屏后便集中在陆颖和许璞的宿舍,开始仔细谋划这件事情。
侯盈提议:“既然要避开风头,我建议出份额不要让书院独占。书院里的富家子弟不少,我们将这个举动公开出来,吸引所有的同窗一起参加。”
沈菊的经济头脑最好,立刻表示赞同:“书院只要占六成即可。其余四成,我先认一成,如果剩下的无人认,我全认下也没问题。”
侯盈笑道:“沈家果然是财大气粗。”她看了看窦自华。两人心有灵犀,只对望一眼就达成共识:“我和文逸就不与你这个富婆比,我们俩合起来认一成。
陆颖看了看许璞和谢岚,打趣道:“我和寒光游川三人都是没钱的,便多出点力气吧。”
“这样只剩下两成了。”许璞瞥了陆颖一眼,道:“颖,你要不要问一下郡卿,看他是否有意加入?”
其他人都有些意外地看了许璞一眼,毕竟谪阳不是花山书院的人,她们都没有想过唤这位小妹夫也入伙。
陆颖却是认真考虑了下:“也好,我下次去念慈观的时候与谪阳说。我想他会同意的。”
沈菊玩笑道:“你同意了,他还能不同意?”
许璞冷冷看了沈菊一眼,然后道:“还剩下一成,院里其他的学子分分应该很快可以凑齐。”然后摊开一张纸,开始列举一系列详细的筹划问题。
第二日,陆颖等人带着厚厚的一叠纸去找老师商议此事。
李凤亭将她们的谋划纲要看了越小半个时辰,然后唤来两位副山长,三位主事,很快通过了此事。
第三日,这个份公告就出现了书院的公告栏上。
如同陆等人所料,愿意参加的学子很多。剩余的一成资金很快就集齐,后到的一脸失望。另外希望参与到此事中的学子也排起了队。
许璞按照事先安排,分别给她们派了工作:有的下山去宣布消息。有的去实地考察土地地形,有的去筹集粮食,有的去购买构建农庄的材料和工具,整个花山在半个月内,书院几乎空无一学子。
肖河事件后,花山书院的向心力空前高涨,而此次同心协力为花山镇上的灾民做一件意义深远的事情,让她们之间配合日渐默契。
陆颖看着书院中学子们神采飞扬的来来往往,彼此或小声或大声的谈论如何给农庄选址,现在种什么作物合适,要不要养鸡鸭,怎么样修建水利沟渠……等等。到了后来学子们甚至考虑到比她们六人谋划还要更多的方面和问题,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要建几个小农庄,倒像要建一座城池。
不过这也难怪这些学子对着许璞开始的规划方案十分不满足,花山学子的一身才华个个能够辅佐一方之霸,而这么多聚集起来,确实有点牛刀杀鸡的感觉。
又过了几日,几个学子来找陆颖等人,想扩大农庄的规模。理由是农庄一旦建好,必然会吸引更多流民闻风而来,到那个时候几个农庄肯定不够住,还不如一早就规划好。如果资金不够的话,她们可以马上筹集到足够的款项。
陆颖心道这到真成了花山学子的日后治理一方的实习园地了。与许璞等人商议后,同意了她们的提议。
“你们看,那,那不就是那天那个……”一个女人结结巴巴的说。
为首的女子一巴掌拍到她的头上:“结巴什么。”说着向招工处看去,面色一下子难看。她们自从在镇上看到花山书院发布的公告后就一直等着这一天。
一日一斤米,雇人修建花山农庄。
农庄修建好后,如愿意留下的,签订三年身契,换取第一季度前的口粮,三年内将田地、房屋、种子、农具无息租借给她们,如果三年内能够还清房屋、粮食、种子和农具的钱,身契返还。三年后开始计算利息,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返还身契。
虽然这样辛苦些,但有了田,就有了粮食,生活就有了保障,谁想去过那种漂泊不定的日子。
六人立刻就打定了主意。
但是今天一到招工处,却看见那一行正在登记的花山学子中有几个十分眼熟。
其中一个便是那天冷着眼站在一边看她们被揍的少女。
为首的女子暗叫一声坏了。
☆、047
“姓名?”
“王六。”
“年龄?”
“二、二十二。”
“籍贯?”
“崖、崖州。”
登记的学子抬起头,奇怪的看了这个女子一眼,难道是个结巴?
为首的女子暗自咽了一下唾液,干笑两声:“嗓子这几天有点疼。”
这个时候一个少女走到她们身边:“师姐你去休息吧,我来替你一会。”
登记的学子抬头看了一眼少女,神色立刻变得热情中带一点崇敬,起身道:“没关系,我不累。”
陆颖笑眯眯的将师姐推出去:“我只是想亲自接触下来报名的人。师姐已经忙了一早上了,先去喝口水,走动走动,一会再来换我吧。”
登记的学子感激离去。
陆颖转头,看着眼前眼睛里忐忑不安却强装镇定的王六,然后拿着报名薄,学着刚刚师姐的口味继续往下:“会做些什么活?”
王六盯着陆颖半晌,咽了一下口水,表情飞快变换,一会苍白,一会涨红,一会铁青……几次身体都想站起来离开,但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坐下来。
她身后的人催促着:“你快点啊,你不想干,还有人想干呢!”
王六回头吼了一声:“叫什么叫!急着去投胎啊!”她一脸的凶神恶煞,将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后面的人见她体格强壮,虽然不满,但是还是闭上嘴,忍下了。
经过这一番示威,王六反镇定了点,转过头直视着陆颖,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我以前在家种过田,养过猪。会干点简单的木匠活。农闲的时候去城里打点短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我力气大,块头壮,能吃苦。你雇我肯定不会吃亏的。”
然后一副你爱要不要的表情,眼睛里却流露出忐忑的表情。
陆颖手上已经记录下王六的能力,将然后道:“明天早上来看结果吧。”
王六蒙了一下:“这样就完了?”
陆颖头也不抬:“完了。”
“你不——”
“不什么?”陆颖瞥了她一眼,“不考验考验你?你力气大,一个十岁的小男孩都能打过——这我知道了。”
“……”
“下一个。”陆颖懒得跟她说。
王六也不知道陆颖到底是用她还是不用她,心里惴惴难安,一面后悔自己得罪错了人,一面又觉得羞赧万分,终是颤颤悠悠的起了身,离开队伍。
陆颖结束了统计后,将报名簿交还师姐。
许璞走过来,问:“那六个人,你要留下吗?”
陆颖略有些诧异的看着许璞:“留,为什么不留?不留在自己眼皮底下,难道让她们还出去害人不成。”
许璞意味深长的看着陆颖:“你不怕她们捣乱吗?”
陆颖漫不经心道:“她们人没我们多,打架又打不过我们,还得求着我们吃饭,能捣什么乱。”
王六几人虽然以强欺弱,却并非完全不可取之人。那日,王六身上衣服有宝屏惊吓时留下的无数脚印,宝屏身上却没有任何伤痕;被定芳她们教训的时候,尽管被打得嗷嗷乱叫,却没有一个人弃同伴而逃,没有一个求饶的;王六明明认出她,面露羞辱之色,几次挣扎想离开,却还是为了生存忍住。
几个还没有坏到根,却有着不俗的意志的家伙。陆颖想,就算不念在她们是灾民的份上,还是留下来磨一下吧,也许将来能派上用场。
她这时纯粹的花山式考虑问题方式:拥有力量越大的人,越能不放任她们走歪路。若这几个人真是烂泥糊不上墙,陆颖只怕早叫人赶走了。
“寒光,这里交给你了。我去一躺念慈观。前几天谪阳来信让我有时间过去一次,正好我也可以把筹建花山农庄的事情与他说了。”陆颖抱歉的说。
许璞默了一会道:“你一个人去吗?”
陆颖笑道:“是啊。也许晚上不回来吃饭了,你不用给我留菜了。”
许璞低头整理报名簿:“你去吧,这里交给我。”
陆颖心情舒畅,很快就到了雾沧峰下。远远便见九九阵外一紫色劲装青年女子徘徊,四下搜索,似乎在寻找入阵的办法。
青年女子耳力不俗,陆颖稍微靠近便听见她的脚步声。她回头看着陆颖,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露出戒备的表情。
陆颖也犯嘀咕: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不经带路能来念慈观。不知道这人是谁?罢了,一会进去问问谪阳。她见青年女子冷眼相看,也没有兴趣招惹她,正要一脚跨进九九阵,却闻耳边一阵风,胳膊被人猛得拉住。
“你知道如何入阵?”青年女子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颖被她硬拉退几步,有些恼:“你干什么?”
“你是何人?怎么知道如何入阵?”青年女子惊疑不定的又打量她一番,似乎非要从她身上看出点究竟来。
陆颖不由得气得笑了:“你又是什么人?管你什么事?”
青年女子立刻露出一抹傲色:“你既然知道这里,怕也知道这里的主人吧。我叫冷冽,是平南郡卿的未婚妻。”
陆颖这下收起了嘲弄的心,脸上的笑也敛起来,盯着对面的青年女子,心里衡量这位自称平南郡卿未婚妻的家伙:这个冷冽怕就是谪阳母亲心中所属的儿媳妇吧。卓将军挑选的人自然不会是二流货色。
但问题是,这个家伙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莫非——是山长提亲的消息被这个家伙打探到,所以按耐不住,特地来侦查敌情?陆颖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忽然又觉得,或许根本就是谪阳的母亲有意透露给这个家伙的。她现在不方便表态,干脆将消息放出来,让几个儿媳妇自己——如谪阳说过的PK。如果她输了,说不定就会畏难而放弃。而她若是赢了,将来若真不得不将谪阳许配给她,谪阳的母亲对平南军也算有个交代的借口。
真是太狡猾了。
陆颖心里有些不愿意跳这个坑,但是既然未来的婆婆有意考验谪阳的求亲者,自要是回避,岂不是先怯了场?
想到这里陆颖摆出一副对方思维模式里斯文书生的笑容:“你好,冷姑娘。你既然知道这里,应该也知道这里的主人了。我叫陆颖,不是什么平南郡卿的未婚妻,我只是赵谪阳的未婚妻而已。”
冷冽先听她自承身份,立刻变了面色,眼露惊疑的看着陆颖,心道:那个痴心妄想不知死活的家伙原来就是这个黄毛丫头!接着又听她讽刺自己,顿时恼羞成怒:很好,她还没有找这个黄毛丫头的麻烦,这个丫头倒先挑衅起来了。
“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天下第一书院山长的弟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酸书生也敢妄想娶郡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冷冽几天前收到消息:和平南郡王府素无交往的花山书院的山长大驾光临平南城竟然是为了自己的弟子向卓将军提亲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等她怒气冲冲的去郡王府时候,一向对她十分看重的卓姨却说,这个山长的什么弟子好像很得郡卿喜欢。而且花山书院山长的身份虽然在军队中没什么用,但是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士族中,影响力都是庞大的,不好轻易得罪。
头一次感觉到卓姨的态度动摇,冷冽感觉十分不安:她自小习武,努力研修兵法,十四岁从军,一步步磨砺自己,在同辈之中,是最佼佼者。从小她就自认是平南郡王府最佳的儿媳人选,同时平南军也正是这样培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