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颖深深对这样一个男子钦佩,又觉得这其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既然知道老师无事,你是否可以放心下来考虑下我们的事情。你老师回来不是一时半刻的事情,而齐军已经在边疆集结,一旦公开,我的处境就很危机。敏之,我可能等不道到你老师回来的时候。“
陆颖心生歉意:她其实并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是迟迟犹豫不肯下决心,忽略了谪阳的立场。抬起头:“谪阳,对不起,是我不好。给我时间准备两日,我就去你家提亲。“
“你终于知道上人家家里去提亲了,我还以为你打算这么耗人家一辈子呢!“葛飞打趣的看着陆颖微微红起的耳根,脸上却是镇定的淡笑,心想,这孩子就是不肯放松自己一下。凤亭这个家伙,生生把一个本来调皮活泼的孩子训练成一副大人脸。
宋西文笑道:“我们一直在猜想你什么时候会主动提起此事。放心吧,聘礼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有一部分,”她的笑忽然变得有些僵硬,“还是你老师早在三年前给你提亲的时候就备好的,绝对不会落你的身价。”
代宗灵只问:“你此去打算待多少时日?”
陆颖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卓将军对我印象不佳,我想少则半个月,长的话也许一两也又可能。”
“书院的事情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帮你处理,有大事会立刻通知你。”宋西文笑道。
陆颖感激的点点头,又问:“这次入院的新生如何?能够适应书院的节奏吗?”
窦自华道:“这五个人都不错,尤其是其中一个叫齐端睿的,虽然入院测试并不是第一名,可是思维敏捷,口齿伶俐,性情爽朗,很受新生欢迎,与其他学子也很快打熟。”
陆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齐端睿?”
☆、088
陆颖打算明日就与谪阳启程去平南城,今天决定去爹爹坟前祭拜,告诉父亲她即将去谪阳家中提亲。
“太女算什么?端睿,你别忘了,这里是花山书院!我们与普通书院是不一样了,你来的晚可惜没有经历,年前太女派人夜袭花山,那么多带着明刀明枪的士兵将书院围了个水泄不通——可那又怎么样呢,不照样被我们山长当孙子一样骂了个狗血淋头!花山书院虽然都是学子,却不是那些酸唧唧外表傲慢骨子里懦弱的文人可比的,你如今也是花山学子了,所以切不可堕了自己的志气,说些自灭威风的话!”
“东平,我在外面也听了不少关于山长的传闻,一直觉得,嗯——也不过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而已,怎么会被浮夸的那么厉害。若不是今天听你这么说,真是不敢相信!”一个爽朗的声音惊讶地说。
陆颖路过这一丛灌木,无意听见背后的亭子里学子们围在一起兴奋的谈天说地,居然正好说到自己,不由得有些脸热。
罢了,还是换个方向吧。这个时候如果走出来让她们看见,感觉怪尴尬的。
陆颖自叹到底还是脸皮不够坚韧,当下改变了注意,决定稍微绕些路从另外一个方向出去。
她转身离去,却没有发现那群学子中一个高个新生似无意向她离去的方向瞟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可察觉的笑,然后向其他人道:“诸位先聊,我想起有点事情要先走一下,下次再一起喝茶吧。”
在镇上的一家杂货店里买了些纸钱蜡烛,陆颖向镇外走去。
父亲的坟在镇外的一处园陵里,许多镇上居民的祖坟也多在此处。
虽然有些偏僻,但因有人定时打扫,所以还算干净。
陆颖找到父亲的墓。墓地最开始不过是一个土丘前立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后来每年清明她都会来做些修葺,慢慢地砌成一块稍微像样的石墓。她站着看了一会,将周围的杂草清理了一翻,点上蜡烛,低头跪在碑前,凝视着碑文,默默祈祷。
父陆氏幼文之墓,女陆颖立。
爹,女儿马上就要成亲了。你高兴吗?
谪阳是一个很好的男子。虽然出身高贵,却没有一般贵族男子的刁蛮无礼,不但才智出众,风华无双,待我更全心全意,能得这样一位夫郎,我常常也觉得自己运气很好。我与谪阳也算是青梅竹马,彼此性情相投,将来一定能够琴瑟和谐,白头到老。等我提亲成功后,就把他带来看你。
陆颖的脸上浮起一个淡得几乎称不上是笑的笑容,兴奋和惆怅交错着涌上心头:爹已经永远离开她了,老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现在可以依靠的人,只有自己了……万幸,现在她还有谪阳的陪伴。
陆颖恭恭敬敬向墓碑磕了一个头。
陆幼文?
齐端睿看着墓碑,表情有些发愣,这个名字——是巧合吗?在燕国的话,陆姓并不算少见呢。
只是如果是父亲的话,不是应该写陆某氏幼文之墓做墓文更合适吗?这里为何漏掉了父亲父家的姓氏呢?
纸钱烧完剩下的黑色灰烬在她的脚下打着漩,好像幽灵在打转,一如她此刻不解的心情。
齐端睿察觉到有人到来,回头一开,却见自己的下属正低头向行礼:“主子。”
“怎么这个时候才出现?”
下属诚惶诚恐道:“回禀主子,花山镇虽然没有赵榕与赵昱的人马,可是却被花山书院控制的极为森严。恕属下无能,主子如今身在敌国,在没有万全的把握的下,属下实在不敢妄动。”
“罢了。我也知道你们不容易。”齐端睿皱起眉头,“这花山书院山长陆颖的来历你们可查探过?”
“查过,那陆颖六岁随父亲迁至花山镇。据说陆颖当时大病,整日昏睡不醒,她父亲精心照料半年之后方才完全清醒,等终于陆颖能够下床活动了,她父亲却病倒了,并且是一病不起。陆颖深夜去镇上求医,被李凤亭遇见,与她一起回到家的时候,她父亲已经不行了。后来李凤亭见她孤苦可怜,才将她带上花山收容。”
齐端睿对这种几乎人人皆知的消息并没有多少兴趣:“那在这之前呢,陆颖和她爹来花山镇之前在哪里?老家是在哪里?当初得的什么病,可都查清楚了?“
“属下无能……目前并没有得到这方面的线索。据我们打探,当年陆颖父亲忙于照料女儿,除了出去购买必须的家用和药材外,极少与其他人接触,也极少提到过妻家的事。不过陆颖当年与父亲住的院子直到现在还留着,镇上一个叫吴娘的女人和他的儿子会时不时去清扫。”
齐端睿沉吟一会:“先不要打草惊蛇。找一个人假装逃亡的难民,混进花山农庄,什么都别做,只以暗中观察为要。”
“是。”
“山长?”
陆颖回头,见一个十**岁的花山学子正一脸惊喜地向自己打招呼。
今天是休沐日,应是出来玩的吧。陆颖打量这个学子,不是自己很熟悉的,那应该是新生了。
“齐端睿?”陆颖恍惚记得她是叫这个名字。玉秋她们提过几次这个学生,对她评价很是不错。
齐端睿眼睛一亮:“山长记得我的名字?”
全书院的学子没有她不知道名字的,如果是老生的话,她还知道得更多。陆颖闻言只是一笑:“怎么一个人在,我记得你朋友不少。”
齐端睿的笑容十分阳光,豪爽地点点头:“我只是下来买点东西,一个人快去快回。山长是下来散心的吗?”
“我回家看看。”连陆颖自己都觉得用这个词有点古怪。上花山这么多年,便再没有在家住过,只是偶尔回来看看。老师给自己安排的很周全,因此家里的旧物也没有搬上山。平常吴姨会过来帮忙看看,反正无人居住也不需要经常打扫。
“山长是花山镇的人?”齐端睿惊讶地说。
“算是吧。”陆颖含糊地回答。
齐端睿左右看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山长,要不我们找个茶馆坐坐?其实没有花山前,我听过很多关于你的传言。一直对你很好奇,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喝杯茶吧。”
陆颖倒是头一次遇到要请自己喝茶的学子,也觉得十分有趣,想想反正暂时无事,便答应了。
这齐端睿果然如玉秋她们说的一样是个很有趣的人,似乎无论自己谈什么,她都能够接的上来,而且非常擅于调动自己的谈兴,并且时不时能够吐露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真知灼见。除了寒光玉秋几人外,齐端睿是少有的能引起她谈兴的同辈人。
茶已经喝了两壶,两人依旧是兴致勃勃,心里都不由得对对方产生一种浓厚的亲切感和惺惺相惜之情,撇开山长与学子的身份,彼此开始以表字相称。说起来,齐端睿还比她大三岁呢。
“敏之,你小时候的事情果真一点都不记得了吗?”话题慢慢扯到今天下山的目的,当谈及小时候的事情时,齐端睿有些惊讶又好奇地看着陆颖,似乎不太相信。
陆颖苦笑一声:“这又不是什么好值得炫耀的事情。其实说完全不记得也不全是,偶尔会有一些感觉亲切的画面在脑子里突然出现,但是还没有等我记住就又马上消失。父亲去世前我确实很想记起自己为什么会和父亲独自在外,幻想着也许明天或许母亲就会出现将我们父女两接回家。但是父亲去世之后……就没有必要。以前的事情,记不记起来,已经无关重要了,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似乎也很不希望我记起来。”
齐端睿低头去摸着温热的茶盏,看着茶碗上细腻的青花,脸上的笑容虚幻起来。
陆颖觉得气氛有些沉闷,看了一眼齐端睿,试探道:“世聪,你怎么了?”
齐端睿勉强一笑:“只是听了你的话,想起我自己家里的一些事情。”
陆颖看见她的表情,猜想到一些:“难道世聪家里——也出过不幸?”
齐端睿神色苦涩,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抖起来,茶水都荡出来一些,洒手背和桌子上:“不管过去多久,回想起来的时候我都觉得像是一场梦。我所有的亲人,母亲,嫡父,生父,妹妹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全都离开我。”
陆颖没有想到眼前的齐端睿居然遭遇过这样的惨剧,惊道:“发生什么事?”
齐端睿突然哈哈大笑,把茶杯往桌上一放,水花四溅,惊得周围的客人也都纷纷投过好奇的目光。
“她们跟我说是意外,都是意外。”齐端睿把茶碗捏得咯吱响,爽朗的笑容变得十分狰狞,眼里忽然迸发出让陆颖觉得心惊的寒意,沉声道,“哼——我恨不得把她们都碎尸万段!”
陆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接下去问好,还不不问好。看看周围探视的目光,她决定还是改个时间和地点再了解好。
“既然是祭拜父亲,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呢?”谪阳有些不满。
陆颖拉着他的手,轻轻笑:“总要定下我们俩的关系再去见爹的好。”
谪阳哼了一声:“那你说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歪着脑袋不怀好意的打量着陆颖的身材。
陆颖虽然早已经习惯了谪阳的调戏,但是耳朵依旧免不了红了起来,王顾左右的而言他道:“明日我们就要离开花山,锬憧砂才藕昧耍俊
谪阳眉眼含笑,眼中的光如有灵性一样透露着主人的心情:“锪羝甙僭谡饫铮俑颐且坏雷摺U庋憧煞判牧耍磕愎獾爰亲攀樵旱陌踩刹坏P恼獯稳ノ壹姨崆资欠衲艹晒Γ夷盖资欠窨系阃罚
陆颖的手指握紧谪阳的手,坚定的说:“我会尽全力的。”
谪阳不肯罢休道:“尽全力?万一你尽了全力我母亲还不肯答应,你当如何?”
陆颖不说话,只是盯着谪阳。
谪阳哼了一声,甩开陆颖的手:“陆大山长,你是不是觉得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女子,这么长时间又只待你一个人好,便觉得我非你不可了?!!”
想到这里,谪阳也有些气闷:从一开始便是他在主动,主动设计她落到自己的圈套里,主动上门向李凤亭挑明了他的愿嫁之心,主动搬进花山书院,主动对她一心一意的好——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既然是自己看上的女人,表现的主动些也无妨,可是陆颖的反应仿佛永远都慢他半拍。这非是说陆颖对他不好,而是这种好更像是极好的朋友,亲人,甚至是知己,却和恋人这个词关联不大。
难道陆颖还没有对他动心,如果是这样,她将来难保不会喜欢上其他的男人。靠,这怎么行!!!
“是这样吗?”齐端睿看了看四周,附近的人家都亮起了灯,唯有这座院落黑洞洞的没有人。
看来陆颖是真的许久没有回这里了,她想。
下属在她身边低声道:“属下上次来简单查探过。这里有六间房,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堂屋,一间厨房,还有一间杂物房。里面放的都是些很普通的家具和一些男人和小孩的旧衣服。”
齐端睿听得,低声吩咐:“今天在仔细搜寻一遍,边边角角都不要放过。看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注意动静小一点,不要惊动了周围的人。“
下属应了一声,连忙蹑手蹑脚的开始工作。
齐端睿也放轻了手脚,在屋子里搜索起来。
“主子,我找到一些药材。”下属轻轻走进来,压低的声音里略有些兴奋。
“陆颖在花山镇的时候还在生病,有些药材不是很正常吗?”齐端睿不以为然。
“可是,主子,你看这些药材中居然有八百年年份以上的人参啊。”下属赶紧提醒。
齐端睿一惊,赶紧接过来:这只是小半截没有用完的人参,看粗细年份确实不在八百年下。
人参价贵,无论在燕国还是齐国,百年以上的人参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够买得起的药材。五百年以上的即便是在官宦人家也是罕见。八百年以上——除了皇家宗室,也只有那些极显贵的世家权贵之家有,又或者是立过大功的大臣才可能得到的御赐之物。
这种东西,根本就是你有钱都买不到的。
齐端睿捏着与这座普通的院落格格不入的半截八百年人参,心中疑窦顿起:陆颖,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父亲到底是什么人?
齐端睿想起那墓碑的字,想起在与陆颖短短两个时辰的交谈里心里莫名生出的强烈好感和信任,想起多年磨难下来已经习惯谨慎的她居然忍不住在陆颖面前吐露的真实的心情,这疑惑而起的心跳也越来越厉害。
或许,这种直觉的来源并非是无缘由的。
齐端睿好不容易按捺下心头的激动,转头对下属厉声道:“继续搜,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可疑之处!”
☆、089
陆颖瞟一眼对面的谪阳,他今天一身宝蓝色锦袍,衣领处一圈柔软雪白的貂毛,将他半截雪白的颈项掩盖,更衬他美颜如玉。只是那双平常对着她促狭地笑着的眼睛,此刻连瞧她一眼的兴致都没有,水晶般透彻的眼眸只是望着窗外的风景,只当她这个大活人不存在。
陆颖从早上起来瞧谪阳已经不下一百眼,可是赵大公子拿定主意不理她,她又能怎么办?
面对对手和敌人都能够面不改色,滔滔不绝的陆大山长犯难了:谪阳生气了,怎么办?
说起来谪阳给她脸色看这不是第一次,可是上次自己是有伤在身,谪阳不得不迁就自己。可这会她可是好好的,难不成要学那些轻浮浪荡女说些甜言蜜语来哄谪阳回心转意。
陆颖犯愁了,老师可从来没有教过她怎么勾引男人呢。
“山长。”
窗外路边忽然有人喊道。
陆颖听得声音有些耳熟,向外一看发现居然是齐端睿。她还是一身昨天与自己喝茶时的衣服,看上去有些皱,倒像是没有换过,眼圈也是青青的,甚至有些肿,似乎一夜没有睡的样子。全身上下唯独眼神却出奇的亮,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跳下车。
陆颖疑惑道:“世聪,你怎么在这里?看起来还很疲倦的样子,昨夜没有休息吗?”
齐端睿的眼神非常激动,里面好像有无数的火焰在涌动,无数的漩涡在咆哮,无数灵魂在尖叫。
陆颖心中一动,世聪怎么有些怪怪的,她看自己的眼神倒像是与自己久别重逢一般。她们应该是昨天才见过面吧?
“世聪,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跟我说?”陆颖看一眼马车,拉着齐端睿向路边的树丛边走去。
齐端睿极其驯服的任由陆颖拉着她走动,走的过程中眼睛根本没有看路,而是死死黏在陆颖脸上,用这种澎湃激烈的眼神用力的看了陆颖几眼。她似乎想要说什么,最后却咬住嘴唇,低下头去。
“世聪,你到底怎么了?”陆颖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她放松一点,“若有遇到什么难题,与我直说便是,你可不是喜欢掖着藏着的人啊!”
齐端睿脸上露出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笑容,反问起陆颖:“你要出门?”
陆颖微笑着点点头,回头向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要去一趟平南城。”
大家都知道陆颖的未婚夫郎是平南郡卿,陆颖去那里的目的自然无需解释。
齐端睿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颖顿了一顿,凝视了齐端睿数秒:“世聪,若你有事需要我在书院待段时间便直说吧。”
齐端睿微微愣了一下,随后摇头:“你误会了,我没事。只是——”她抬头望着陆颖,目光已经平静了些,“敏之,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陆颖略有些意外,随后一笑,伸出双手将齐端睿抱住,用力摁了几下:“这样可好?”
齐端睿气息不稳,但很快也抬手将陆颖抱住,力气却比陆颖要大得多,让她感觉齐端睿似乎是想把她压扁一样。
世聪,有些反常呢。
陆颖心想,难道是昨天谈起家里的一些事情触动了她的伤心事?
再上车看看谪阳,他已经又换了个姿势,合上眼睛靠在马车上巨大的抱枕上养神。微微下垂的头,让头发滑了出来,将他的眉眼掩了一半,看不清楚他的面貌。但唯一的好处是,谪阳这么随意一躺,差不多占了车厢里三分之二的空间,陆颖的周围的空间立刻变得拥挤起来。
陆颖眼珠动了动,伸手轻轻推了谪阳的肩膀一下。
谪阳不动。
陆颖眨眨眼,伸手又推了一下。这次力大了点。
谪阳翻了个身,干脆背对着她。
盯着谪阳的背,陆颖咬了咬嘴唇,回想了一下小说上恶少女调戏娘家子的情节,目光触及谪阳雪白的耳廓,顿时刷得红的了脸,赶忙退回原位坐着去了。
闷着头想了一会,脸越来越红,陆颖心里各种旖念越是压抑越是疯狂涌了上来,眼光又不自觉的爬上谪阳的脸。
做坏事的人总是先心虚,陆颖下意识偷偷看了一眼门帘,掩得好好的,方才放心下来,屈膝跪到谪阳身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雄心壮志一半,下低头含住谪阳的耳廓,轻轻的吮起来。
谪阳身体剧烈的一抖,竟是忍不住一个骨碌爬起来,瞪大了眼睛瞪着陆颖:老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了?
陆颖本来就强忍着罔顾礼节的羞耻,原本以为会讨谪阳欢喜,却不想谪阳这样大的反应,好像看怪物的表情看她,顿时觉得有什么在太阳穴里炸开一样,血冲上脑,脸上热得能够煮鸡蛋,她此时恨不得挖个地方钻进去。
谪阳看见陆颖悔恨的好像恨不得跳湖抹脖子的表情,好不容易维持住脸上的表情不笑场,只是哼了一声:“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还早着呢!”
说着又一个骨碌翻身躺下。
他心想,如果就这么一点点“补偿”就原谅她,未免亏大。想要讨好哥,不要大意的放宽勾引哥的尺度吧。
谪阳做着老婆一路“热情洋溢”的服侍自己的桃色美梦,而备受打击的陆颖却是在心里对自己狠狠发誓,这一路打死再不做这么丢人的事情了!
是以在十多天后到达平南城的时候,谪阳的脸色已经冷得跟霜冻过了一样了:陆颖莫说对他热情了,连多向他这边坐近一点都不肯。
此刻他只想仰天长啸:这到底是女尊还是男崇时代啊,难道自己就如此眼瞎找了个这么没有情趣的老婆。他只是教她不准三夫四侍而已,没有教她守身如玉吧。
都是李凤亭那个古板刻薄的老学究造的孽!
“我先回去了。”谪阳冷梆梆的摔下一句话,便自己跳下马车,拉过一匹马骑上,毫不留情的跑掉了。
陆颖有点傻眼,只得让同行护送的
锒运奶人淙还Ь矗乔扑纳裆加行┕殴郑袷怯惺裁此恢赖氖虑檎
陆颖虽然对谪阳毫无办法,但是谪阳一走,她的智力似乎又回到了正常水准。不过几眼便看出锒运朔雌侥铣遣⒉豢春谩?上д庑骑到底是平南郡王府培养出来的精英,她假装不经意的套话,却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终于,车停了在一座恢宏的朱色大门前停了下来。
陆颖跳下车,远远的就看见匾额上平南郡王府五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大门前整齐列成两队杀气森然的数百士兵以及——她们手中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的斧钺!
陆颖抬头望了一眼,还未说话,她身边的一位黑衣骑士就主动上前一步道:“陆山长,请进吧!”
陆颖向前一望,若要走进平南军功王府的大门,必须通过这两队整齐列仗而立的士兵。看她们眼神里透出来的目光——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眼角余光察觉身边这个黑衣骑士脸上的神色有些幸灾乐祸,陆颖侧目一看,竟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冷冽?
认出冷冽后,陆颖对她表现出情绪不由得释然,轻轻一笑。
冷冽听到她的笑声,不由得冷起脸,傲然道:“陆山长若不想从正门进,在下到是可以给山长领路至东侧小门,只是那里没有这么大的欢迎阵仗,未免有些委屈了陆山长。”
陆颖微微扬眉:“卓将军一片盛情,陆某怎好推辞?”
说着便举步向大门走去。
冷冽见她面上毫无犹豫之色,内心嘲讽:现在嘴上说的好听,一会可不要吓得尿裤子。虽然郡卿接受了你,可是平南郡王府的媳妇可不是好当的。
☆、090
平南郡王府。
得月楼是郡王府中最高的建筑之一,人站在最高一层可以清楚的看到大门前发生的事情。
“当年我和你父亲成亲的时候,也过过这一关。”卓君尧坐在椅子上,半是解释半是强调的看了一眼板着一张俊脸一声不吭的坐在自己旁边的儿子,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和惆怅。
多年也有一个人这也能够对她说过:“虽然你是我花费了重重手段挑选出来的媳妇,但是如果有一日你对他不好的话,我会亲手结果了你!”
现在她也有了这样类似的感觉,要把自己一块心头肉交到另外一个女人的手里,尽管这个女人的品格她已经反复确认过多次了,可是心里还是充满了担忧和不确定的忐忑。
尤其自家这块心头肉的心早就恨不得自己飞到那个女人身边,让她更加忌惮,简直不知道用什么态度对待这个女人好:对这个女人温柔了,怕她看低了儿子,对这个女人强硬了,又怕她怪罪到儿子身上。
原来嫁儿就是这种感觉。
“如果她连这一关都过不了,只能说明她根本不配成为你的妻主。”卓君尧很想用苦口婆心的口气来说明,可是她多年军旅生活,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将军特有的那种刚硬和毫不留情的断定。“即便她是个文人出身,也改变不了。”
谪阳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唠叨,颇有些忍耐的意味:娘,你知道不知道你越是这样解释,越是暴露你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娘。”谪阳终于忍不住唤了一声,卓君尧停下来,看着他。
“娘,陆颖她是没有见过血的人吗?”谪阳说。
卓君尧愣了一下。
这么大排场的“欢迎”仪式还真像是卓将军的手笔,比起文人的刁难方式直接得多,也血腥的多!
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走一段路就算完了吗?
陆颖心里疑惑着,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意,不疾不徐地向大门走去。
她每走过几步,站在两遍的士兵手就立刻动了,她们原本锋利的眼神一瞬间更像是被点燃的篝火,闪动着灼灼烈光,盯着陆颖的脸,散发着逼人的威胁。平南郡王府派出来迎接未来妻主的士兵的规格自然不会低,这些人都是手中曾经染过不少鲜血的,即便是站在哪里不动,也带着隐隐的杀气,更不用提此刻铁甲在身,全副武装,每一个人都经卓君尧授意,杀气全开。
两道寒光凌厉的斧钺就呼啸着,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光芒,直奔她的脑袋落下。
这精铁打造的斧钺,每一柄都不下百斤之中,不用说挥舞,直接扔到人身上都能打折两跟骨头,更不用说这样猛力一击,一旦被击中,便是再强壮的人也是骨肉稀烂的下场。
便是冷冽,远远的看着这一幕,也觉得心随着那斧钺的落下,猛的吊了起来。
生死之在须臾之间。
谁能轻视?
然而陆颖脸上的笑意不变,就好像近在咫尺的士兵不是挥舞着杀人的武器,而是美丽温情的鲜花一样,好像她面前不是一条杀气重重,充满着恐怖的荆棘之路,而是阳光满布,温馨浪漫的乡间小路。
铿!
每一道寒光都看堪堪在离她头皮不过一指的高度蓦地停了下来,其惊险程度,让看的人都觉得心惊肉跳。
五步,两道寒光。
十步,又两道寒光。
……
陆颖甚至有心情左顾右盼,打量着士兵们的仪容衣帽,评估着平南军的军容军纪。
她,陆颖,不是没有见过死人的人。
也不是没有亲手染血的人。
陆颖的轻松和惬意反而给两边受命给陆颖一个下马威的士兵越来越大的压力,她们既要做出威势来,却又要控制好下手的分寸,因此对自己要有极大的信心。但是这种信心被陆颖的从容不迫逐渐动摇,如果说开始带着威胁的意外,可是人家已经表明了一点都不在乎这种威胁,这种威胁就变成一种可笑的演戏了。
但是军令不可违,站得越靠近大门的士兵越感觉压力巨大,无所适从,有的虽然表情依旧整肃,可是额角居然流下了冷汗。
陆颖停住了脚步,看了看剩下几十个可怜的士兵,微笑向大门朗声道:“卓将军,王府的威严在下已经领教,是否可以下令这些威武的女郎撤去了,这些寒光凛凛的兵器让在下已经有些脚软了呢?”
陆颖此刻面色红润,声音没有丝毫颤抖,鬼才会相信她已经被吓得腿软了。
士兵们在心里骂道,该死的文人,不怕就不怕,说话弯弯绕绕有什么意思?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陆颖在众士兵的心中柔弱文人的印记已经荡然无存的了。
过一会,里面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女子,神情淡漠地瞟了一眼陆颖,向士兵挥手:“将军有令,列队回营。”
士兵们中静悄悄的,但是眼中都流露出轻松的眼神。看向陆颖的表情,也退去了先前的蔑视和敌意,微微柔和了一点:算你丫的识相!
管家模样的人身子一侧,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陆山长,请。”
虽然礼仪无缺,但依旧让陆颖从她身上感觉到军人特有的强硬气息,陆颖心中一凛,微微收起了笑容,点头踏过门槛。
管家在她背后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两眼,方跟了上来。
果然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陆颖看着第二道门口竖着两个高高的铁架子,一个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弓,而另一个上面放了数只箭筒,显然是专门等待自己到来的。
陆颖转向管家,等待她解释。
管家看了她一眼,抬手向前面空中指去:“陆山长,看见那挂在树上的那面铜锣没有?如果陆山长能用面前的弓箭击响那面锣的话,就可以进去了。”
陆颖的眼睛在大约五六丈开外的一棵树上找到那面锣。
那面锣直径有目测大概有两个拳头并列长短,下面还有挂着一条红艳艳的穗子,非常醒目。
管家见陆颖看着弓箭发呆,口气极为客气:“这样的距离,要集中那么大的一个目标,平南军里一个普通的士兵都能够做到。本来这进门礼的难度不止这么一点,可是将军说陆山长是文人出身,就没有必要墨守陈规了。”
墨守陈规?陆颖心里苦笑一声,卓将军这么“体贴”,果然是极“厚道”了。
谪阳蹭得站了起来,侧头抬起下巴,不满的情绪流露:“娘,你说要考验陆颖,我也答应了。可也没有必要出这种她完全做过的难题吧。她那双手何曾拿过弓箭,莫说五丈,便是二丈距离她也没可能射中啊!”
卓君尧哼了一声:“谪阳,你以为平南郡王府的继承人的妻主的进门礼只是走过场吗?如果她陆颖连这点本事也没有,我是不会让她进来见你的。”
谪阳五指捏着衣袖,一脸的不以为然。
卓君尧见谪阳一脸“她不能进来我还不能出去”的表情反抗着自己的话,心里有些不高兴:“谪阳,你喜欢这个丫头,看在她也算上进的份上我也就算了。但是想想你的父亲,想想平南郡王府的尊严。从你爷爷那一代起,哪一代入赘的妻主没有为平南郡卿做过一件超出能力之外的事情。如果一个女人真心想要娶一个男子,就一定能够做得到,否则她就不配!”
这句话触动了谪阳的心病,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对陆颖好,得到她的心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时间长了一后,他才发觉自己投入的已经太深,而陆颖的感情却还在懵懂中。虽然他知道陆颖不是个花心滥情之人,但是感情这件事情,就是这么自私,这么狭隘,这么贪婪——他想把陆颖也拖下来,至少拖到和他一样的程度。
他想要陆颖爱他,而不仅仅只是对他好,对他依恋。
谪阳缓缓低下头,没有再反驳母亲的话,而是慢慢的坐回了位置:陆颖,让我看看你到底能为我做到什么程度吧?
卓君尧看见儿子又重新坐了下来,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管家继续道:“陆山长最好不要想什么投机取巧,或者在敝人的话里找漏洞玩文字游戏。这一关考得就是实打实的箭术实力,就算陆山长玩了什么花样让那面铜锣响了,也是过不了关的。”
说着她看了看日头,“请抓紧时间,日落之前如果您过不了这一关,就请回吧。”
陆颖在管家说出这翻话之前就已经放弃了动其他心思的念想。
如果卓将军真的愿意接纳她的话,就不会出这样超出她能力之外的题目。这明显是对她提亲的婉拒。拒绝了花山书院山长的提亲传出去对平南郡王府的立场不利,但是如果她通不过这样郡王府的考验而被拒,卓将军对谁都能够交代了。别说她一个小小的平民打算高攀平南郡王府的继承人,便是一品大臣的女儿想要娶个门第高贵的夫郎,受到考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怎么办呢?
她可从小都没有练习过射箭呢。就算最近几年钻研过一段时间的袖箭,可是弓箭和袖箭虽然一字之别,实际使用上却是差之千里。
无法,只能硬着头皮一试了。总不能就这么就放弃了,陆颖想起谪阳,不管怎么样,就算谪阳不嫁她,也不能让他去和亲!
想到这里,她纷乱的思绪终于变得坚定下来,目光投向一边的弓箭。
陆颖扫了一眼,挑一把看得比较顺眼的弓箭拿了起来,右手同时顺手在箭筒里取了一枝箭,五指一翻,仿佛身体自动下达了指令一样,搭在弓上,右腿后退一步,将地面踩牢……
管家的眼中顿时露出讶异:陆颖的姿势竟是极为标准,根本不是头一次拿弓箭的人能有的姿势,倒像是经过极为严格的训练过的样子,一些细微的习惯性小动作已经形成了身体本能。
难道将军这次失算了?
陆颖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在箭上,并没有意识道自己做出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她只尽力回想曾经在书上曾经看过一些射箭要点,完全忽视了自己身体自发完成的动作。
集中精神,集中精神,集中精神,陆颖脑海里默念着。
这一刻,陆颖感觉仿佛已经将自己的灵魂附在了箭身上。
下意识轻喝一声:“中。”
松手,箭去如电,狠狠地击中铜锣的中心。
☆、091
卓君尧猛得站了起来,快步走道栏杆前,想再次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睛。可是就算是看花了眼睛,耳朵也不会出错啊,那一声洪亮的锣响现在还在持续着颤音,没有在空气中完全消失。
回头看向儿子,见他满脸惊诧,亦是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过了好一会才看见母亲严厉探究的神色,并不掩饰心中的喜悦,半笑半无奈地说:“娘,这真不关我的事情。从我认识陆颖我就从来没有见过陆颖拿过弓箭,而且你要考验她的事情不是我回来的时候你才告诉我的吗?”
卓君尧知道自己儿子是不屑于在这种事情上撒谎的,可是陆颖刚刚的表现到底怎么解释。难道那个丫头提前打听到自己要考校她什么所以提前练习过了?花山书院里出来的果然一个比一个狡猾!
一声锣响在耳边回荡,陆颖眼神里好像有什么荡开。
“听好,弓箭不是这么拿得。看看我的姿势——”仿佛有人在脑海里耐心地教导她,手把手的纠正她的姿势,告诉她怎么修炼眼力,锻炼臂力,怎么穿戴才能避免弓弦打伤自身……
陆颖合上眼睛,一瞬间许多画面纷乱的如同散落开的鸟毛一样在眼底湍急的流过,她努力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有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留存在心头,淡得几乎不成形。
她伸开手,看着手中的弓箭,想努力借两样东西再找回刚刚的感觉,却发现那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转瞬之间,无影无踪。
“陆山长?陆山长?”耳边传来管家的叫声打断陆颖的思绪,她赶忙梳理好自己的情绪,望向管家。管家脸上刚刚淡漠的表情稍稍消融了一些,眼中还残存着些微讶异,但显然良好的素养让她并没有在陆颖面前表现得一惊一乍,只是带上一丝礼貌的微笑:“陆山长,将军有请。”
这是陆颖第一次见到卓君尧,以前只是在传闻中对她有所认识,现在见面印象不免更深了一些。
“敏之见过卓将军。”陆颖规规矩矩的行礼,对着谪阳的母亲大人,她自然是非得留给对方一个好印象还才行。
“坐吧,我有些话要问你。”卓君尧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挥了挥手,让人上茶。
陆颖落座,心里尚在盘算要是卓君尧问她如何学得射箭的话,她该如何回答,却听见卓君尧口吻还算温和地问:“你的身体现在如何了?年前受得伤都不要紧了吗?”
陆颖连忙点头:“多谢卓将军关心,已经痊愈了。多亏谪阳的细心照顾,否则我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陆颖这句话本来是有心表示谪阳对自己的好自己都会牢记在心,请未来的婆婆大人放心。不想这话落在卓君尧的耳朵里却变了味,仿佛是在炫耀:你儿子贴身照顾我多时,两个人形影不离已经是公开的事情了,到了这一步你还是不要妄做恶人阻拦我取你儿子了吧!
卓君尧看着陆颖那张谦逊恭敬的脸,怒火蹭蹭得上来,但是想到儿子此刻正在堂后偷听,自己也不好随意发作,只是冷哼了一声:“谪阳说要嫁你。我本是不同意的。平南郡王府的继承人向来只有招赘的说法,哪里有伺候别人的。但是既然是他心甘情愿,我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你们将来的子嗣,平南郡王府要挑一个来继承香火,你可答应?”
这个继承人问题,陆颖与谪阳早就商议过,也是打算这么一个解决办法。卓君尧的要求合情合理,陆颖自是爽快的答应了。
接下来卓君尧盯了她半晌,陆颖以为她接下来就要问刚刚过关的事情,却不想卓君尧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几代平南郡王府的继承人挑选妻主都要过三关进门礼。考验胆识,身手和头脑。前两关你已经过,至于第三关,我想对你来说也没有考验的价值。这最后一关也算你过了。”
陆颖心头微喜,但是不知道卓君尧是否还有其他后招,不敢太过高兴,只是连忙起身谢过。
卓君尧上下打量这个少女山长,用看军人的眼光挑剔着她略嫌单薄的身体和过分清秀的相貌,想到一提到婚事就表现得极为抵触的儿子,任何嫌弃也都抛到脑后:罢了,罢了,谪阳此刻是不知道吃了这丫头什么**汤,我说再多他也只会厌烦,倒不如索性依了他,以后若这个丫头敢欺负她,定轻饶不了她!!
“我接到情报,齐军逼境的消息已经在朝堂上传闻开来。谪阳的婚事已经不能再拖了。”卓君尧完全没有商量的口气,“一个月你们俩就在平南郡王府把婚事办了。”
突如其来的决定让本来还蓄力继续战斗的陆颖突然有一种扑空了的感觉,呆呆道:“一个月后成婚?”
卓君尧不客气的嗯了一声:“怎么,你有意见?”
陆颖连忙否认:“自然不是,只是时间太过匆忙,怕是——”
卓君尧哼一声:“若是不等你,谪阳三年前就到了适婚年纪,何苦拖到现在。他的嫁妆很小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不会丢郡王府的脸,你大可放心。”卓君尧故意刺她一下,虽知道陆颖不会在意男子的嫁妆,可是在这个时代,男子的嫁妆越丰厚,在妻家说话的分量也就越重。
陆颖知道卓将军对自己看不顺眼,只好道:“敏之并不在意这些。”
卓君尧不接话:“东西都是现成的,你不用管。谪阳这边的邀请名单我会来拟,你只把你要请的人写个名单来,我会派人一起发帖子。成婚前一个月你与谪阳不能见面,你的院子一会管家会带你去。”
陆颖见卓将军滔滔不绝,自己不好插话,只得连声应是。
马上就要成亲了,陆颖忽然感觉有点梦幻,来之前的忐忑不安已经消除,此刻内心充满喜悦,很想很想马上见到谪阳,她突然感觉有好多话想跟他说。只是想起这婚前不得见面的规矩,陆颖不觉又有些丧气,思来想去还是回到书桌面前,赶快写信给书院里的人让她们为自己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