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花山书院》作者:狷狂【完结】 > 花山书院(女尊).txt

第 42 页

作者:狷狂 当前章节:14931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2:01

司徒端睿哦了一声,将手上的东西随意整理了下,然后借故走了出去。

她知道直接从孟姨口中问不出什么,但是并不代表她没有办法。说到底她也算是齐国情报网的头,谈判的内容如此重要的内容她怎么可能不派人关注。

不过一刻钟,司徒端睿就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侯盈带兵奔袭绿水城,陆颖极可能突袭谈判团,孟大将军正在为迎头痛击她们做准备。

司徒端睿皱了皱眉头:敏敏这是玩的什么招,无坚虽然厉害,孟姨也不是吃素的。两国军队也交手一段时间了,孟姨对无坚的情况已经摸得比较熟悉了,如果她如此有把握给燕国一些教训,就绝对不是在说着玩的。

该死的,你为什么就不能安生在燕国国内呆着,非要到这种地方玩命。好不容易远离了战场,又回来做什么!

司徒端睿本来因为和谈稍微平静点的心又悬了起来:敏敏必然就在冲着孟姨来的这一支队伍里,自己该怎么才能保护她不受伤呢?

齐国谈判团果然没有出现。

陆颖微微叹了口气,下令继续追击。

希望孟获得到消息的时候不要太早,不然她们怕是难以追上。

虽然是按照预定计划行事,陆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心绪不宁。按理说,无坚在身边,无论齐国谈判团是在原地候着她们的到来,还是提前撤离,只要无坚在,应该就出不了什么大问题,她在担心什么呢?

看陆颖走神半天,谪阳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陆颖拉着马缰,侧头对谪阳道:“我也不清楚,总觉得心里不安。”

谪阳面色微变,他左右仔细打量现在自己的所在:此处是通向谈判地点的一处荒岭,两遍是山坡,虽然坡度并不大,但是如果后面要藏些人,也未必不可能。谁说齐国的谈判团就一定要原地呆着或者逃跑,万一她们知道了情报后提前设伏呢?

“马上停下来,这里可能有危险!”谪阳快声道。

陆颖望了谪阳一眼,欲问为什么,见他神色焦急,于是让王六和其他亲卫立刻传令后方和前方的队伍停止前进。

过一会,王六回来道:“许将军说,她也觉得有些不放心,已经派斥候去前方查探,一有消息就回报。”

陆颖点点头,转头向谪阳道:“你发现什么不妥吗?”

谪阳正欲张口解释,耳边便听见异响,转头向声音来处看去,淡淡的烟尘从远方袭来。地面也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震动。

陆颖不用解释也明白了,齐国的骑兵来了。

“发现了?”孟获接到斥候的奏报,笑了起来,“那就开始吧,虽然早了点。”

许言武自然是最早感觉到骑兵来袭的人,她想也没有多想,立刻下令所有无坚士兵准备,大炮准备。

无坚军已经久经沙场,服从命令已经成为本能,立刻各就各位。

震动越来越近,烟尘如同一只巨大的飞鸟,随着声音开始笼罩天空。

奇怪的是,随着马蹄踏地的声音越来越近,还有一种熟悉却不应该属于这里的噼啪声也随之越来越大。

许言武心中一惊,莫非——

骑兵终于出现,黑压压的骏马奔腾而来,如同一千只狮子在同时咆哮般喧嚣,这没有什么,关键是,这密密麻麻的马背上,竟然都没有人。

许言武瞪大了眼睛,她看到的是马后噼啪作响的竟是炸开的鞭炮。

几乎是同时,她挥手下令:“开炮!”

虽然无坚的士兵在看到马匹的时候也有一会儿愣神,但是好在平常训练有素,不过片刻就醒悟过来,将炮弹点燃。

“轰——”

“轰——”

“轰——”

无数火炮在马群中炸开了花,将肥壮的马匹顿时成了一片片血雾,和烟尘混在一起,看起来如同要吞噬一切生命的魔鬼迷雾般,充满了怨恨和凶残的味道。

无数悲惨的马嘶声同时响起,狂奔的马群顿时乱了起来。

然后,许言武脸上非但没有露出笑容,反而苍白了起来。

因为马群并没有停止向前冲,相反有不少马匹继续冲了过来,甚至已经快冲出火炮的射程。

马匹和骑兵不同,骑兵有理智,能够

分辨是危险来自何方。但是尾巴上挂了鞭炮被惊得魂飞魄散的马哪里就能够分辨出前方黑压压的炮口就是带给它们死亡和痛苦的罪魁祸首呢?何况它不向前跑的话,后面的马就会将它撞倒,并接从它身上践踏过去,那么此刻只好遵从恐惧的本能向前奔了。

没有载人的马匹比骑兵速度要快得多,从火炮的间隙中逃出的马匹居然并不少,正直奔着前面拿着火铳的无坚骑兵而来。

许言武镇静的下令:“第一排,射击”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面色已经是白得不能再白了。

她不能下令闪避,因为已经来不及,而且一旦闪避了,后面的队伍立刻就正面面对发疯的马群。

无坚士兵的面色也白了,她们心里也明白,这次与以往不同了,齐人在这有限宽度的峡谷中用疯马消耗无坚的火药,并且打算冲跨她们,这样一来无坚就等于废掉了。这个办法在其他的地方可能行不通,因为她们会提前发现马群的到来,毕竟齐国地势以平坦的大草原居多,远远就能够发现敌人,而且就算用了这一招,她们还可以提前向两侧闪避。

可是在这个蜿蜒的峡谷,马群就在不远处,她们竟是避无可避。一些无坚士兵有的手都有些发抖,但是此刻还是努力的托起手中的火铳,向进入射程的马匹开枪,祈祷自己一枪就能够结果一匹狂奔而来的马匹。

一批又一批的马匹在前方倒下,有些则挣扎着继续向她们奔来。

炮火声不断,马嘶声不绝。

无坚军躲过了一匹马,两匹马,却躲不过十匹马,二十匹马……数百匹马同时冲过来,渐渐地无坚军的队形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然后慢慢地被冲散。

许言武凭借自己的身手,也只从疯马齐奔中拉得自己身边几个士兵跃上两侧的山坡,尽力不去管那些眼角余光中看到的被疯马践踏的士兵以及她们发出的惨叫。

可恶的齐狗,她们到底赶了多少匹马来!!

可怜我的无坚士兵,她们个个都是军中最优秀的女儿,如今竟然沦为了马蹄下的冤魂,我真是不甘心,我真恨不得有把刀把她们都宰了。

许言武身边几个士兵都握紧了拳头,眼中赤红,口中只能发出不似人声的呜咽。

“将军……”

许言武深吸一口气:“不要说了,齐狗不可能就派出这么些马出来就完了。马群后面肯定还跟着后招,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她话音刚落,耳边听见破空之声而来,忙拉过身边一名士兵扑倒,叫道:“卧倒!!”

然而已经来不及,两名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身上插着染血的剑矢。

许言武只觉得心跳骤停了一下:后面是齐人弓箭手。

134

当前面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的时候,谪阳意识到不对,立刻向陆颖靠近了些。尽管这个时候,还看不到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六和一众亲兵们都抽出了兵刃握在手中,将陆颖护在中间,每个人的眉头都拧紧,心里崩直一根弦,警惕的观察着四周,丝毫不敢松懈:陆颖的安全是她们始终放在第一位的任务——除此之外,没有什么重要的。

陆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前方,尽管她现在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隐听见远处的喧嚣声:这声音虽然是由无坚的炮火开始,然而渐渐的就变了调,显然情况是有些不对了。无坚并非无所不能。孟获乃是沙场老将,二十多年前,宋丽书与她大军对峙也不见得次次能从她手中讨得好,陆颖也并不以为自己能够依仗无坚军一往无前。

无坚难道要折在这里?

她的心跳得快了起来,但是并没有乱,眸色更加深沉,看不出情绪。

骚乱很快越来越大,向后波及过来。

骑兵的马受到冲击和惊吓,很快又蹦又踢又跳,乱坐一团。骑士们尽力安抚着自己的坐骑,避开齐马的冲击,但是收效却甚微。不少骑兵或被甩下马匹,又或者被坐骑拖着乱窜,叫声凄惨。

江寒也不是吃素的。一发觉情形不对她立刻命令后方士兵向两翼上撤去。好在因为刚刚叫了停,进入峡谷中的士兵并不算多,只是无坚和先头一部分骑兵遭了殃。

齐人的疯马阵再多,毕竟只是冲乱了军队阵仗,除了顶头的损伤会比较大外,越向后便越小,杀伤力着实有限。但是江寒并面色却变得越加难看:战场上军阵乱了,往往就意味着战局的败落,敌人是不会放过这个可以乘虚而入的机会。

尤其他们面对的,还是凶猛的齐兵。

陆颖这一块也被波及到了,万幸有谪阳和亲兵队的保护,让她毫发无伤。陆颖的坐骑是谪阳亲手挑选了一匹赤红色的千里良驹,取名巫风,训练有素,跟着陆颖已经五六年。如今面对大乱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惊慌,灵活地配合着主人的指示,敏捷地移动和腾挪。

谪阳立刻向陆颖建议陆颖尽快向安全地方撤离,陆颖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行动。

谪阳对陆颖的性格可谓了若指掌,她一个眼神变化,便明白自己这个老婆这个时候还想利用自己的身份撑一下军队的气势。

拿什么玩不好,拿命玩!?谪阳最是看不得她这副德行,顿时俊脸一板,勃然大怒,也不在众人面前给她面子,大声训道:“你以为你在这里能做什么?你一不是行军布阵的大将,二不是身手敏捷的高手。想士兵共进退?你也看看场合——还不快走,一会齐兵过来,别成了士兵的拖累。”

王六本也想劝说陆颖,见山长夫郎说得如此“激烈”,也不好开口,只低着头,向身边的下属打眼色,准备后撤。

陆颖被谪阳说的面上一阵红白,也觉得自己有些逞能了,道:“好吧,先撤出峡口再说。”说着拉转巫风,向后退去。

再远一点一边快速撤退着的士兵们也听见了,那一瞬间都有一个念头跑过脑际:一个小小的亲兵,居然敢对陆将军如此蛮横,胆子真是不小——果然是长得漂亮就有特权吗?还是说,陆将军有什么不正常的嗜好吧……

然而这个时候撤退也已经太迟了。

紧跟着骚乱而来的便是齐兵的弓箭手,如雨般的乱箭飞来,大燕士兵们纷纷抬盾躲避,但是依旧免不了受伤,为了躲避夺命的弓箭,士兵们一边惨叫一边向后疯狂的推涌着,冲跑着……队伍顿时乱了起来。

有的士兵被身后的人挤倒在地,挣扎一下没有爬起来,就被一脚踩趴下,无数只脚从她身上踏过,痛得她瞪大了眼睛,口中却只能吐出血沫;有的被弓箭射中,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周围却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甚至回头看她一眼,因为哪怕多一刻的停留,自己也会变成同样的下场……

陆颖撤离的速度显然赶不上骚乱扩展开来的速度,身边的亲兵也被争先恐后夺路而逃的士兵挤得七零八散,仅仅剩下谪阳、王六并两个亲兵还勉强身边护着她,避免她被乱流挤到。其他人都隔了距离,想要挣扎着过来,却被渐渐失去理智的士兵冲得更远……

谪阳见此情形,抿紧薄薄的嘴唇,神色紧张。他驱马挡在陆颖背后,也不回头高声道:“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陆颖心知此刻只有自己是累赘,也不分神去注意谪阳,专心催促巫风尽快离开。

齐兵已经进入视野范围之内,远远的就能看见,铁蹄踏着地面,震得黄尘四起,看起来就好像每一个齐兵都是从黄色的烟雾里钻出来鬼骑一样,让人心里感觉沉重又压抑。

谪阳心中有些慌乱,如果只是他自己一个人的话,他自是不怕的。以他的身手,就算是百人围攻,也能够逃得掉。但是现在有陆颖在,他却没有信心能够在大军包围中将她毫发无伤的带走。

谪阳下意识回头看一眼陆颖。

陆颖一手拉缰,几乎同时感应到谪阳的注视,对上他的目光——那一双如同水晶般的黑眸大概是是谪阳此刻身上唯一没有被灰尘掩盖的地方。她觉得谪阳那双眼睛有话要说,却始终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潜意识摸上左手手腕的袖箭:如果逃不出去,今天也许是最后一战了吧?她已经从沙场上侥幸逃过一回,但这样的机会不大可能会有第二次。如果自己注定逃不出死在战场的命运,至少不要让她连累了谪阳才好。

明明是身在杀机重重的战场,为什么自己脑海里却不禁浮现上次离开西北时,谪阳穿得无比狼狈,容妆全无,披头散发地蹲在溪水边,笨拙地为自己洗衣,却让她记住了那一抹藏在褴褛之下的绝艳,足可倾城,足可乱心。

此刻谪阳一身普通亲兵的青灰布衫白铁甲衣,手握长剑,眼神犀利,明明是血腥恐怖的背景,明明散发着充斥着空气的杀气,她却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子身上游过来的一根极细极软却极韧极强的——丝。如同有灵性的藤蔓一样,敏捷地蜿蜒地攀爬上她的心脏,横一圈,竖一圈,左斜一圈,右斜一圈,将她……包围了起来。她的心脏每跳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那根细丝的纠缠,感觉到软软的流水流过,感觉到冰凉的流水流过,感觉到一片微颤,小心翼翼,诚惶诚恐,无休无止……

陆颖神使鬼差地递过去一只手。

谪阳几乎同时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自己手里的那个人的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是说,放心,我们一定能够平安逃出?

——还是说,如果我死了,请你不要伤心呢?

可惜这一刻太短暂。

有无数的破空之声向这边袭来。

谪阳最先反应过来,来不及察看,松手回身,单凭耳力便挥手以剑格挡。

叮叮数声,如同钉钉铁砧,不知道被他劈下几支。

“走!”谪阳的声音在一片由各种声音交织的嘈杂中清晰可辨。

“山长,快走!”王六也边挥剑边大叫,面色涨红,她已经快到极限。

陆颖环顾四周咬牙憋着气,策马快退,自己终是成了他们的累赘。

“查明白了吗?”司徒端睿刻意压抑平静的声音透出几份紧张。

“是的,大将军调用了五百匹马和三千精弓营的人,驻守的附近的骑兵全部待命。具体安排还不清楚。”

司徒端睿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渗透过来:孟姨显然没有再继续谈判的打算,不知道敏敏有没有做好准备。万一——

“我们的人,除了不能动的,能抽出几个就抽出几个,立刻集合。”

“是。”

司徒端睿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某个方向:不管赌上什么,敏敏,这次姐姐绝对不会再让你有事!

自己果然不是当将军的料,陆颖想,纵然是抬出了无坚这个不应该存在的逆天杀器,居然还是没道理的落到现在这个地步。不过这也间接证明了:无坚不摧固然存在,然后谁又说无坚不摧就是无敌了呢?

世界上本没有无敌的东西。姬香君三百年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既然并非无敌,这等杀器流落在世间除了让人死得更一多一点,更惨一点,并没有什么划时代的意义!

老师会对自己很失望吧,陆颖感觉力气正在快速流失,连撑眼皮也变得有些费力了。她本以为已经把老师的本事不说学到全部,起码也学了七八成。可是老师不过是带着从康王府接手过来的那一群人,转手就把赵榕送上了死路。而她除了平衡西北的势力,为自己争取到一份话语权外,就什么用都没有了。好容易下决心折腾出无坚这个怪物,竟然在最后还是阴沟翻船——呵呵,难怪谪阳曾经说过,百无一用是书生。

捂着胸口,陆颖尽可能小心翼翼地咳了一声,并不是怕被人发现,只是怕引动了伤口,但还是失败了,一时痛得她恨不得蜷成一只虾,眼睛前面的景象慢慢的模糊。她依稀感觉臀下的巫风身体时不时的抽搐几下,估计也到强弩之末了。

孟获想她死的心果然坚决,居然专门排除一队弓箭手来杀自己。谪阳她们为了拦截敌人已被缠住,自己只能跑得越远越好。这样至少不会让她们分心,也能够给减轻一点压力吧。

眯着眼睛看了看从自己胸口和腹部的两只不同方向的箭头,陆颖有点笑不出来,腿上已经没有感觉了,不知道有几支。她不禁为自己顽强的生命力感到奇怪:怎么就还不死了?

紧接着一晃,陆颖感觉自己狠狠摔在了地上,落地的半边身体骨头好像要被碾碎一样,胸口的伤口自然免不了传来剧痛,陆颖眼前黑了一阵,过了好一会,才慢慢恢复视物,心里无奈道:巫风,我又不是说你!

巫风不负良驹的盛名,一出峡谷口就带着她一路狂奔,虽然她没有力气抬头检查,但也能够猜到那一片不长眼睛的流矢让巫风身上也串上了几支。巫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带她脱离杀场,已经十分难得,只是此刻陆颖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不知道谪阳能不能找到她。

泥土的味道有些冰冷,有点潮湿,陆颖隐隐从血腥味中闻到草木的清涩之味,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说也奇怪,原本耳边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到,此刻却感觉自己被一层层的白纱与周围的世界隔了起来,声音似乎被放大,却变得模糊起来。她似乎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了。

有点困了,陆颖迷糊的想,好想睡。

嗯,好像有人过来了,脚步声又轻又急促,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这个世界的声调原本是单调的折线,突然变成了有规律的曲线,然而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听不太明白。光幕变成很多黑雾和白色的线条胡乱交织的画面,变化着,震荡着——如同掉进水里的新画,未干的墨迹肆无忌惮的在留白处慢慢化开,侵蚀着最后的亮色……

司徒端睿此刻把什么都抛在了脑后,只知道促马快跑,目光四处搜索。在看到敏敏负箭而走的时候,她的理智就好像一块金属被瞬间拉成一根细细的弦,紧紧地绷着,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断掉。

“主子,看,那边有马蹄印记。”身后的部下提醒道。

司徒端睿心猛得向上一提,不知道自己是喜是忧,循着马蹄印记,向一片荒林奔去。

蹄印凌乱,深浅不一,显然有点慌不择路,地上还有斑驳的血迹,不知道是人还是马的。入林不过百米,司徒端睿远远看见三人:两人半跪在地上,一人在地上躺着,旁边一匹马已经倒毙,还有两匹站得歪歪扭扭,显然也是受伤了。

那三人都穿着燕军服饰。

司徒端睿才靠近,半跪着的两人立刻发现,马上摆出防备的姿态,将地上的人护在身后,满是灰尘的脸上写着警惕和敌意,身上的杀气四溢,直奔她而来。

被如此保护,中间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敏敏?

她的情报也并不算迟钝,立刻发觉这两人并非陆颖的亲兵打扮,倒像是普通的士官。这倒是有些奇怪。

司徒端睿绷着脸,缓缓地靠了过去,一边沉声道:“地上受伤的可是陆颖?”

两人见司徒端睿等人丝毫没有顾忌的靠过来,姿势也变了,原本防备的姿态变成了蓄势待发。司徒端睿明白,只要自己三人一进入她们认可的攻击范围之内,对方就会立刻扑杀过来。

只是此刻司徒端睿并不愿意浪费时间动手抢。她能够寻迹找到这里来,相信最后大齐的军队和燕军都会找过来,但实际上无论是哪方过来,都不是司徒端睿乐见的。她必须抓紧时间。

司徒端睿小心翼翼的拉着马又走了几步,地上的人半埋在阴影里的脸终于看清,不是敏敏又是谁?

她的心稍微放下了点的,但又骤然提高:敏敏身上衣衫尽红,面色却如纸彻白,眼睛紧闭,唇色黯淡,几乎感觉不到一丝活气。

想到这里,司徒端睿让声音变得柔和了些:“我齐国大军马上就要过来,若使你们陆将军落在孟大将军手中,只会死路一条。我曾考入花山书院卧底,受惠于陆山长,不想她落得如此下场。若使你们信我,就跟我来。”

说是这样说,司徒端睿也并不以为两个燕军小兵会相信自己片面之词。只是希望能够让两人稍稍放下一点对自己的戒备之心,哪怕是暂时合作也好,至少将敏敏从现在的险境中救出来也好。

然而奇怪的是那两人听了司徒端睿的说辞,竟然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开口问道:“你可是瑜王府的人?”

司徒端睿大惊:“你们是何人?”

两人并不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刀锋并没有稍微低上一分。

司徒端睿咬牙答道:“我是司徒端睿,瑜王长女。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发誓,绝对不会伤害你们陆将军,这样你们可放心?”说着取出自己随身的凤形玉佩,上刻一个瑜字。

凤形花纹非皇室不可用,一般玉匠便是仿造也没那个胆量。

两人飞快打量了司徒端睿几眼,又对视一眼,终于稍稍退出一丝警惕,说话的那人才道:“我等是折叶处的。”说完从怀中也拿出一枚乌黑的菱形令牌,上面阳雕着一枚从根折断的暗金色叶子,十分精致。

司徒端睿听到“折叶处”,微怔一下,按捺住激动,仔细看过令牌,一股强烈的喜悦拥上心头:敏敏这次有救了!

“原来你们知道敏敏的身份。好了,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给敏敏治伤。”司徒端睿立刻道。

折叶处乃是齐国建国之始,皇帝从齐军中一支精锐部队中选出最优异者编成的一支皇室暗卫队。于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如摘花折叶之意形容其部下的身手,故名折叶处。折叶处直接听命于皇帝,仅受皇帝一人制约并对皇帝一人负责,身份保密,外人不得知。

折叶处无立场,仅效忠皇帝一人。唯一的例外是,当储君一经确认,折叶处会有一支新的暗卫队向储君效忠,成为准皇帝的暗卫部队。

因为效忠对象身份特殊,多数猜忌之心极重,所以折叶处自建立起就铁律规定,每支暗卫部队宣誓效忠后绝不可因任何原因改投他人,避免效忠对象对折叶处的怀疑。因此齐国历史上也曾经数次出现过废太女的暗卫与新储君的暗卫死掐的局面。

“还没有找到吗?”孟获面色不太好看。难得有杀掉大齐心腹大患的机会,如此缜密的计划,配合天时地利,居然还让她给跑了,孟大将军怎能心平气和!

“陆颖不过是一个文弱的书生,你们这么多人居然没有抓住她,连具尸体都没有找到!亏得你们平常还一个个骄傲的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到了关键时刻怎么这般无用!”孟获对着下面一群低着头默默听骂的属下,真是越想觉得恼火:自己费劲心机,怎么能够就这样无功而返!

如果这次让陆颖成功逃了回去,一旦等她恢复过来回头抱复,齐国会面临怎样的灾难?孟获想到这里,就觉得坐立不安。

不行,一定不能让她活着回去!

“传令下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对不能让陆颖回到燕国。

作者有话要说:诚恳的道歉,上个月工作任务太重,到月底才完成。然后赶快趁机请假去做手术,之后又休息了半个月。之后至少会维持一月四更的,不想等的同学就直接完结来看吧,我也不好意思说别的了。

135 ...

罗敢难得失去了抢先说话的欲望,看了一下众将:侯明玉面色沉重,有些难看。江寒表情阴冷,斜眼盯着一边的侯盈,嘴唇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谢冼表情有些奇怪,不悲不喜,眼睛却与江寒一般,带着不明意味的情绪瞅着侯盈。

侯盈却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整个人微微发抖。

“活要见人,死……”许言武这次先开了口,声音微哑,透着浓浓的沉重和疲倦,“要见尸,绝对不能让陆将军落在齐人的手上。”她抬起头勉强又看了一眼沉默的众人:“陆将军现在应该还不在齐人手上。如果在的话,孟获早会宣扬出来耀武扬威……我们还有希望。”

这一句话终于让帐中的快要石化的气氛松动了一些。

罗敢也快被这气氛压抑疯了,她弹起身:“我带人去再搜一次战场。”

侯明玉也起身:“我也带人一起去。其他人留守,安置伤员。”

陆颖不在,按理应该是侯盈主持大局。然而此刻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显然知道自己已经失去在这里说话的权利了。

许言武看了一眼谢冼:“我也去吧,有三位将军留守大本营,应该足够了。”

侯明玉对许言武反驳自己的意见,不置一词,只是沉默的离开。

她一走,带动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侯盈一个人在帐中。

许言武骑马站在凌乱的战场,内心不禁有些茫然:自知道陆颖失去下落的消息后,她的脑海里就不断的出现很多年小姐被害的那个场景:嘶叫的白马,染血的候雨亭,没有生气的身体,失去光泽的眼睛。

谈什么惊采绝艳,谈什么风流绝代,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烟花跌落尘埃,化作蝼蚁的晚餐。人一死,万籁俱灭,一切都回归平静。第二日太阳依旧升起,树依旧青,水依旧蓝,除了少数几个人还会记得,任你曾经如何传奇,在大多数人得记忆中,也都会如同冬天清晨的雾气一样,慢慢地变成什么都没有。

陆颖并不如小姐——除了她能解开花山迷宫的谜题外,谈到军略才华,谈到仪态气度,皆是不如,为什么她的失踪会让自己总是想到小姐离世的情形呢?

谢冼的心情怕是比她更加复杂。除了与自己同样因小姐的原因而对陆颖产生的本能排斥外,游川的死也影响着她对陆颖的感受。虽说游川的死按道理怪不到陆颖头上,可是失去孩子的悲痛和本身的成见让谢冼对陆颖一直心结难释。这种别扭的情绪本可以随着燕军踏破齐国城池的脚步慢慢消退,却又在陆颖一意孤行的和谈决定中骤然复活,变本加厉起来。如今陆颖毫无征兆的失踪,甚至可能是死,偏偏让谢冼的一腔怨恨扑了个空。

世事变迁,总是让人这样难以预料。

那天一场大乱,让前去围攻齐国谈判团的士兵伤亡近半。溃退的部队在三日后才陆续归营。大家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知道陆颖原来在大乱当天就失踪了,顿时一片哗然。而且更糟糕的是,有人曾见她身中数箭,遍身赤红地被马驮着在一片混乱中消失了。

陆颖的亲兵被孟获派来的精弓部队牢牢盯住,几乎损失殆尽。仅有扮作亲卫的平南郡卿和王六活了下来,王六还受了重伤。王六被送了回来,而平南郡卿却一直在战场上寻找陆颖的下落。

这事小不了。

消息传到京城最快大约要十天,再传回来大约十天。不知道京城那位皇帝会怎样的震怒:不遵军令,擅自出击,导致万人伤亡,甚至连累未来的皇储生死不明,光是明面上的这些罪状就足够让侯家的这位小侯爷下场堪忧,更不提李凤亭对陆颖视若亲女地情分。

这位皇帝显然是打算让陆颖来接她的班,所做的安排也都是为了这一天来铺设,若陆颖真是就此死了,大燕的政局只怕又要经历一翻暴风骤雨。

齐军似乎也知道这次占了燕军一个大便宜,一击之后迅速退回绿水城,安静得有些过分。也因此才让许言武等人能够在那片峡谷附近继续寻找。时间越长,希望越是渺茫,一个月过去了,这块土地几乎被许言武等人掘地三尺,却没有陆颖的任何消息。

“郡卿还没有回去?”许言武问部下。

部下低声道:“还没有。周边的村落和小镇也都打听过三次了,暂时还没有任何消息。”她顿了一下,用敬佩的口气说:“郡卿殿下与陆将军真是伉俪情深。”

许言武心中唏嘘,看了看满脸惋惜的部下:“你下去吧。”

“你不用劝我。”谪阳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陆颖没死。没有找到她之前我是不会回去的。”

许言武对陆颖目前的状况并没有太乐观的想法:没有找到陆颖,齐国方面又没有消息传来,不见得就意味着陆颖活着。在战场上,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只是这些话,她却没有办法对赵谪阳说出口。

过了一会,谪阳眼露思索的神情:“或许是我找的方向不对。也许……陆颖确实在齐人手上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头微微偏了偏,眼神变亮:“比起陆颖的命,或者齐人更想要——无坚?”

许言武心中微颤:“郡卿的意思是,她们想从陆将军口中拷问出无坚的制作方法?”如此考虑的话,陆颖如果真在齐人手中,为了争取时间,齐国确实有保持沉默的理由。

许言武不是傻子,种种可能的情形在她脑中飞快的浮现,顿时也有乌云罩顶的感觉。

谪阳本来白皙的脸此刻呈现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感,让许言武感觉他好像是薄瓷做的人一样,坚硬却易碎。

“我要去绿水打探一下消息。”他说。

谪阳担心的自然不是陆颖是否会向齐人招出无坚工艺的事情,那些复杂的工艺,便是他那个世界的人,若不是专业对口,在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弄清楚。而要制造出来的话,则会更加复杂。无坚是陆颖与他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反复研究敲定的,在几乎没有任何现代工业基础上制作初级的热武器,几乎是半手工的制作工艺。而且从研究到生产,这是一个很长的周期,足够他从中捣乱。

但问题在于,他知道陆颖是无论如何不可能向齐人招供的。这样一来,陆颖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谪阳不敢去想。

“我要去确认陆颖是不是在齐人手上。”谪阳深吸一口气,这一趟风险当然不会小,只是他绝不可能放着自己老婆不管。

“郡卿不可!”许言武立刻表示反对,“郡卿的武功高强,但是齐人中也并非没有高手。一旦被发现,根本就是九死一生。郡卿也多日没有休息,精神不足,不如我们先召集好高手,同时通过其他渠道打探一下情报再做决定。”

谪阳摇头,声调铿锵的否定:“不必。多拖一时陆颖就多遭一时罪。我带上阿雅就足够了,人多了反会打草惊蛇。”所谓的高手不一定能够从人嘴里掰出东西,但是南夷十六族的影子手段多样,反有希望查到真相。

整整三个月,侯盈的军帐除了侯明玉会偶尔去下,没有任何人进去。

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后悔的,侯盈躺在床上,望着帐顶,茫然了很久,突然把自己埋进枕头:她还有什么脸去见人。她无法凭自己的能力为母亲报仇,却还无耻的牵累了那么多士兵无谓的丧命,甚至还害自己最好的朋友生死下落不明,她的罪孽跳进燕江都洗不清。

她知道京城那边还在等,等陆颖的消息。暂时没有发作她,只是因为还没有陆颖确切的消息,也是京城侯家在全力博弈下,让她暂时存着性命。

侯盈其实已经做好了付出一切代价的准备,其实她也想过死。只是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命已经不能算自己的,自杀未免太过懦弱,没有直面审判的勇气,而且未必会让皇帝觉得满意。

“是我的错。”多日以来,窦自华终于有勇气走进侯盈的帐篷。她对自己又是痛恨又是嘲笑。她单看见了陆颖叛国的危害,却忘记了杀场也并非是她擅长的地盘。自以为是两全的做法,结果反而导致全盘落败。

无坚被毁。

大燕惨败。

侯盈难辞其咎。

陆颖……下落不明。

窦自华其实并没有真想过让陆颖死。因为哪怕是陆颖真的叛国了,以皇帝对她的喜爱,未必不能保住性命。

孟获竟然单独派人来取陆颖性命,迫使她重伤遁走,显然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然谁敢对一国皇储下手,她孟获难道不要命了。窦自华知道这个消息后,明白自己的猜测出了问题:就算陆颖恢复的记忆,从目前的情况看来,她至少并没有与齐人勾结。而且,很有可能,如陆颖所说,她并没有恢复记忆。

她害了定芳,也害了敏之。她是万无可恕的罪人。

窦自华现在有点明白游川死后敏之的感受了,纵然游川是甘心赴死,敏之一直都在耿耿于怀,现在她的罪孽比敏之要重上千百倍,根本是万死难赎!

“定芳,当初是我怂恿你贸然出兵的,一切责任都在我身上。你不必内疚,我会向陛下请罪……”窦自华惭愧地无地自容。

侯盈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文逸,你不用自责。想为母亲报仇的是我,决定出兵的也是我。你只是想帮我而已,与你无关——你又不懂军事,怎么可能料到这些后果呢?退一万步,你总不会去害敏之吧?”她拍了拍窦自华的肩膀,“有你这样的朋友,我这辈子很开心,只是——我做了这种事情,敏之,还有游川,她们在地下恐怕不会再承认有我这样的朋友了。”

窦自华低头说不出话来,这叫她如何解释她亲手种下的恶果。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敏之八成已经不在人间,她怎么可能对别人说出她曾经猜测的那些话,她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敏之其实是齐人,是齐国储君,那不是往她坟头泼脏水吗?她怎么会让敏之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呢?

是的,她什么都不会说,也不会让世界上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齐都。

瑜王府。

“……大小姐,瑾王府的人越来越嚣张了。我们瑜王府若一味退让只怕让她们更加得意了。”

面对自己仆从的抱怨,司徒端睿揉了揉太阳穴:“此事我会处理的。你们平常也注意谨言慎行,自我约束。

仆从见自家大小姐一脸心不在焉的表情,知道她此刻并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述说的事情上,只好按捺下心里的怨气,退了下去。

司徒端睿起身走到庭院里,望着满目的花草,却没有欣赏的心情。

母亲原本是祖母最看中的女儿,从小就是姐妹中最出众的,不但早早握了兵权,还很受原来的大将军,也就是孟姨的母亲欣赏。后来因娶了父君,便辞了军中的一切职务,只在户部挂了个头衔。但母亲能力出众,原本的手下将领又惟母亲马首是瞻,因此谁也不敢小看了瑜王府。后来妹妹被立为储君,瑜王府的风头更是一般无二。

可这一切随着妹妹、母王和父君去世,生父失踪都变了,瑜王府的权势就一日日没落下来。人人都知道,瑜王府只有一个吊儿郎当的庶出的长女,没有任何官职,也没有任何实权。原本妹妹被立做太女后,自己这个长女本可以承袭母亲的爵位,但自己好像就像是被祖母遗忘的一样,一直没有任何表示。母亲曾经的部下,虽然对自己寄予无限同情,却碍于形势,只能与瑜王府保持距离,偶尔几个胆大的不顾威胁向自己示好的,都被三位亲王联手打压下来。自己为了不牵累母亲的旧部,也从来不主动去联系她们。

好在孟姨看在母亲情分上,在祖母面前提起了她,这才让祖母将手上的情报网给她管理。但为了一切保密,自己的身份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比如孟姨。在外人面前,瑜王府依旧是早就被皇帝遗忘的角落,任何稍稍握有一点实权的人物都可以不屑一顾,甚至恣意奚落。而她却不能反抗。

祖母的其他三个女儿中,瑾王对母亲的敌意是最浓的。瑾王此人心胸狭隘又好大喜功,听说以前在对燕国的战争中吃过大亏,还是母亲将她赎回的,此事大大落了她的脸面,从此两人就不对盘。母亲低调隐忍,虽然不主动惹事,但如果对方挑衅,却也是不客气的给予反击。

只是现在母亲不在了,自己表面上却是一个游手好闲宗室子弟,面对有实权有爵位的瑾王府,不到万不得已,她也只能保持忍耐。

但是今天司徒端睿却是没有心思浪费在这些没完没了的勾心斗角,她只惦记着好不容易带回家的敏敏。

那日将敏敏从战场上抢下来,她不敢惊动军医,冒险将敏敏送到最近的小镇上,绑了一个当地郎中为她处理伤口。这本来是极大风险,可是她也无从选择。好在敏敏命大,竟然熬了过来。只是那郎中毕竟能力有限,药材也普通,敏敏一直都在发烧昏睡,偶尔睁眼却连话也无法说。

她为了尽快离开边境,一路颠簸回到都城,却也不敢请太医,只有让久在王府里的呼延医师照顾她。呼延说,敏敏不仅伤势严重,还引动旧伤,再加上本来体质虚弱,所以才迟迟不得恢复。近几日虽然已经退了烧,人却还没有醒过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什么后遗症。

司徒端睿在花园里走神了很久,连自己小厮跑到自己身边都不知道,直到听到小厮的呼唤才回过神,只见他眼露喜色,压着声音快道:“大小姐,您带回的那位——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武汉的天气不错,现在每天9-19度,嘿嘿,不知道是在过夏天还是过冬天。

136 ...

陆颖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发愣。

她最近几年躺着发呆的次数却是多了些,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房间诚然是陌生的布置,不但如此,风格也是陌生的。看上去虽然精细漂亮,颜色却未免繁杂了一点——这不是大燕的风格,而是齐人的喜好。

一想到自己现在可能在的地方,纵然事前也做过这样的心理准备,心里却还是咯噔一下,全身如同掉进了冰窟窿。在一个陌生的完全不熟悉的地方,而且是敌人的地盘上,纵然是事前做了多少准备,不到身临其境,只怕都是不够的。

刚刚她一睁眼,便看见一个齐人打扮的小厮看着自己惊叫了一声,清秀的脸上挂着两个青色的眼圈,眼眸却是亮闪闪的说:“你醒了!”

陆颖被眼前的一切震住了,侧头只望着他发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厮见她不说话,转身就跑了出去,这才给了她的脑袋留了一点转圜的空间。

齐人居然没有杀掉自己,而且还把自己精心安置了,这让她有一点意外,转念一想,陆颖也不觉得太意外:齐人只怕另有所图吧。

是想令她投降来打击大燕士气呢,还是为了无坚呢?

昏迷的时候日子记得不清,陆颖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边界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呢?发现她不见了,或者干脆以为她已经死了,西北恐怕又要起波澜了。

老师和谪阳……会很伤心吧。

陆颖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双拳,合上眼睛,现在该怎么办?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